[自創] 太歲：伯樂 (中)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ornvQ (Ｑ)時間12年前 (2014/07/30 02:23)推噓13(13推 0噓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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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咚咚！　　聽見下樓聲響，索靖一轉頭，便見匆忙下樓的孟曦朝他跑了過來。　　「掌、掌櫃的……」孟曦顧不得跑到要喘不過氣來，指著樓上自己房間。「那裡頭有 ……有……」　　索靖挑眉，這小子怎麼一臉蒼白，活像見到── 　　「有鬼啊！」　　……還真的。　　「你倒是頭一個有膽把他當鬼的人……」索靖嘀咕著。　　「他？！你說他嗎？！」孟曦驚恐指著樓上，一臉餘悸猶存。「那不是鬼是什麼？！難道是神嗎？！」　　……還真的。　　索靖沉默，思索著該如何回話，大人將這小子安排在自己房內，應當是有用意存在。　　『　索靖，帶他上來吧。　』　　索靖聞言抬頭一抖，看向二樓角落那間房。　　『可大人，索靖道行淺薄，恐無法承接大人神威──』　　『　少耍嘴皮子，我給你下了結界，上來吧，不是想瞧瞧那把琴嗎？　』　　索靖一聽，笑開了。　　『謝大人。』　　「掌櫃的我同你說話呢？你怎麼沒反喂咦──」　　只見索靖一把拉住孟曦手臂，不過一眨眼，便來到方才孟曦逃離的房內。　　　呯地一聲，房門闔上。　　孟曦甩開索靖的手，轉身想扳開房門，無奈門卻像黏上似的動都動不了。　　「掌掌掌掌櫃的……」孟曦顫抖著轉頭，看向索靖。　　索靖兩手一攤，朝他聳聳肩，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　　爹爹爹呀！這裡連掌櫃的都不是人啊！他的伯樂當真在這兒嗎？他想跑了呀！　　孟曦都要哭了，躲到房內離兩人最遠的角落縮著，警戒地盯著有趣地瞧他的索靖和坐在桌前撫琴沉思的男子。　　「孟相羅是你什麼人？」　　那男子問道。　　孟曦只是拚了命的搖頭，不願搭話，像是答話了會被抓交替似的。　　男子淡淡掃了他一眼後，望回眼前的琴。　　索靖微微上前一步，只好奇地瞧了琴一眼，便被琴上的月牙勾去了心神。　　月牙琴惹人貪忌，在於琴弦間蓄藏了彈奏者的巨大能量，而琴的本身，又附著了那年原是依在他胸前的月牙。　　這原是他用月牙元神製成，贈與孟相羅的琴。　　他微垂金眸，輕輕撩撥，琴音在房內緩緩散開，勾勒出琴師一層層的情感。　　綿密的、激昂的、深情的，而後是淺淺溫柔的思念調。　　抑揚頓挫，繞樑不絕。　　孟曦彷彿被定格，越聽越是震驚。　　──這是爹的琴音。　　爹在入夜時，彈奏的琴音，總比平常對外彈奏時還更細膩吸引人。　　　　像是思念著誰，掛念著誰。 ……為何這人能彈得出爹的琴音，甚至更甚於那樣細膩的情感？孟曦聽著，心口揪了起來。　　一曲奏完，男子收回手，一旁的索靖迫不及待地上前。　　「求爺，能否讓索靖試試？」　　男子看向索靖眼裡的貪婪，搖搖頭。　　「不都說了只是瞧瞧，這是我的琴，你彈不得。」　　「大、大人的琴……」索靖眼裡的貪婪轉成遺憾，這大人的琴，他若彈了豈不灰飛煙滅……可惜了…… 　　「孟相羅是我爹……」　　見房裡的兩人目光看向他，孟曦身子又朝後頭縮了一點，語氣微弱地問。　　「你認識我爹嗎？為何……為何會彈他的曲調？你們究竟是人是鬼？」　　索靖覺得這小子表情怪有趣的，神祕兮兮地走到孟曦前彎下身。「咱們不是人，也不是鬼。」　　別再過來啊啊── 　　孟曦緊抓著椅角，都要哭了，一臉驚嚇過度的神情。　　索靖忍俊不住笑出聲。「別怕啊，我可不會吃人。」他吃的是琴氣。「求爺也不會。」　　「求爺……」孟曦看向索靖身後的金眸男子。　　「我讀琴。」沒理會索靖逗貓似地嚇著孟曦，求爺低頭撫著琴。「這是我贈與你爹的琴，他的情感，會殘存在琴上。」思念……孟相羅思念著誰？　　若思念，又何必遠鄉。　　索靖直起身，好奇地問：「求爺，為何要讓他留在你這兒？陽世之人不該瞧見大人的模樣。」。　　「……因他是孟相羅選中的人。」求爺淡淡回答，沉默了一會兒。　　「孟曦。」　　被喚了名的孟曦驚訝地鬆開緊握的椅角。「為何你會知道我的名字……」爹說……爹說彈琴是為……孟曦緩緩爬起身，試著問。　　「你……是我爹的伯樂？」　　金色的、冷淡的，但又……美麗的人。　　求爺抬起金眸看向孟曦，眼裡有些困惑複雜。　　「伯樂？孟相羅這麼形容我嗎……」　　既認他為伯樂，又為何帶著他贈的月牙遠離？　　當真因月牙琴招來貪忌，連孟相羅這般得他親手贈琴的人也無法倖免？　　孟曦猶豫了一會兒，見眼前的求爺沒什麼惡意，緩緩走上前。「爹說……他的伯樂是個金色的……」看著求爺的臉，精緻俊美的五官搭著金色眼眸，孟曦不知為何有些入迷，趕緊晃晃腦袋。「冷淡的、美麗的人……」　　怪了，那雙金色的眼，好像不該這麼近瞧，像會被吸走靈魂似的……爹說的美麗，是這個意思嗎？　　「冷淡、美麗？」求爺覆頌著。「我本無欲求，淡然是必須的，何來的美麗？」　　一旁的索靖瞧著，心裡了然，揚起眉，倒是理解得直搖頭。　　大人吶，陽世人的情感，可比您的愛才要來得複雜多了。　　「你明明就長得很好看的……」孟曦瞧著那抹金色，竟又有些痴了，伸出了手── 　　這可不行。　　索靖快速向前抓住孟曦欲造次的手，朝他搖頭。「不可放肆。」那副看好戲的笑臉卻似乎不是那麼回事。　　求爺見狀沒動作，也沒避開，只是看著孟曦，像思索著什麼。　　「……你爹是為我奏曲的琴師。」　　見孟曦疑惑看他，他想著，這孩子真能為他解答嗎？　　「陽世百姓知我鍾琴樂曲，緣求寺每日有琴師們在我龍神像前奏曲祈福，孟相羅便是其中之一。」　　他是龍之六皇子囚牛。　　他本性好樂，樂國主琴，龍神是百姓主要的信仰之一，因此自他座落緣求寺之時，便讓樂國百姓的鼎盛香火所供養。　　當然有供養便有所求，他承接著那些祈願，無所謂疲不疲倦，對他來說最重視的只有琴音，其他的百姓祈願，傾聽與實現，僅是他在陽世的職責一環。　　每日在他壇前彈曲的琴師皆為萬中選一，想當然爾，這些自翊為是龍神選中的人，心裡的祈願，也更趨貪婪。　　他傾聽著琴音，也傾聽祈願，雖明白有所求乃尋常之事，但愛樂如他，不免想著，這些人是否就是有所求，琴音才無法顯得純粹靜心。　　直到他遇見孟相羅。　　初次見到孟相羅時，出色的彈奏能力讓他多留心了些；更讓他感到好奇的是……琴師裡，百姓中，無任何祈願的，他是頭一人。　　一次、兩次，聽了多次後，他確定了這位琴師的心裡，只存著琴音而已。　　無所欲，無所求，孟相羅就連祈願希望琴藝變得更好的欲望也沒有，僅只是不停在他跟前彈奏，一日又一日。　　就連夜裡，孟相羅也會獨自出現在緣求寺，輕撫著琴，彈著不同於平日的樂曲。　　──他同他一般，都是愛樂之人。　　無欲求者，純粹靜心，他傾聽著，逐漸變得鍾情於那抹琴音。　　終於有一天，他的鍾情讓孟相羅瞧見了他。　　那夜，孟相羅發現倚在神龕旁聽琴的他；神色先是困惑，但在瞧見金色眼眸，低下頭，眼裡的疑惑轉為恭敬。　　孟相羅朝他行了個禮，試探地問了。　　「您是……囚牛大人？」　　他沒否認，只是有些訝異對方居然開始看得見自己。「是的話，你怕我嗎？」　　孟相羅聽了，唇邊的笑裡帶著心滿意足。「不怕，能讓大人聽相羅彈奏，一直是我的榮幸。」　　那夜之後，每每夜裡，孟相羅在龍神像前彈琴時，他便在一旁聽著；而孟相羅雖看得見他，也僅是不停歇地彈奏，並在結束後，向他恭謹行禮而已，並未多加叨擾。　　經過日夜不停地彈奏練習，他發現孟相羅的能力早已超越其他琴師許多。　　那天夜裡，孟相羅彈奏完，向他行禮時。　　他瞧著，試探地問。　　「可有什麼想要的？」　　孟相羅抬起頭，似乎有些訝異他會開口詢問，見他金眸正瞧著自己時，又低下頭，恭謹地回。　　「相羅很滿意現在的生活，不缺什麼。」　　他困惑，又問：「錢財、姻緣、名聲？當真不缺？我以為陽世之人都該有所欲求。」至少他聽見的，全是欲望。　　雖說他現下仍看不見孟相羅的欲望，但對方在他跟前彈奏多時，若是可以，他願助他實現所想。　　孟相羅聞言沉默，思索好一會兒後。　　微微笑著，有了乞求。　　「可以的話，就讓相羅一直為大人彈琴吧。」　　他聽著也瞧著。　　這樣就可以了嗎？竟是如此渺小的欲望。「孟相羅，你的琴音已超越其他琴師，只是你的琴，還不足以讓你一直彈奏下去。」現下他擁有的琴雖說琴氣強烈，但琴材粗糙，會拖住他的音色。　　這是頭一次，他走向孟相羅，來到他面前。　　只是一個惜才念頭，他伸出掌心，喃喃念咒。　　　── 一彎金色月牙自胸前緩緩浮出後，靜靜躺在掌心上。　　他手一抬起，孟相羅的琴浮了上來，而後將月牙覆在琴上。　　「大人？」　　孟相羅驚訝瞧著。　　他的手泛出金光，月牙緩緩按入琴內，而後整把琴漫出金光好一會兒，接著回歸平淡，不同的是琴的上方多了一彎金色月牙。　　他就著琴，輕輕撫弦，隨意彈起小調。　　琴音悠悠傳繞在緣求寺內，不停迴盪，相較於原先的琴音，更多了份讓人駐足傾聽的能力。　　一曲彈完，他抬起金眸，見孟相羅正看著他，眼裡盈滿欣喜。　　不由得，他淺淺笑了。　　「我願贈與月牙琴，你要回報，便在我跟前彈奏吧。」　　那日後，孟相羅有了月牙琴，彈奏的琴音總讓人忍不住駐足欣賞。　　白天時，緣求寺外總聚集百姓，就為了聽孟相羅為龍神彈奏祈福曲；夜裡，他私心設下結界，孟相羅會坐在他前頭，輕輕彈奏起不同於白日時的曲風。　　那夜贈琴之後，他與孟相羅開始有了交談。　　「這是我那夜彈的小調，你聽一次便會了？」　　孟相羅抬頭看他，微微笑。「倒沒大人彈得出色，獻醜了。」　　　「我倒覺得挺好的。」他眸裡帶著欣賞，朝他這麼讚許著，沒注意孟相羅瞧他瞧到出了神，而後別過了頭。　　座落緣求寺至今，這是頭一回，有同樣愛樂之人與他相談甚歡。　　他鍾愛孟相羅的音色，愛才進而贈琴；而孟相羅為他奏琴，夜裡，甚至會談上好一會兒。　　「大人不曾離開過緣求寺？」　　「我座落陽世，倚賴緣求寺香火修行，以庇護百姓，未曾離開過，僅使用式神之眼帶回過幾次風景。」　　夜裡幾次交談，不知何時起，他與孟相羅開始聊著他未能觸及的事。　　「大人守護的這陽世，除了樂國之外還有其他不同國度，景色與風土民情皆有差異，相羅曾四處習琴，走過繁榮與衰敗的不同街景，至今都覺得歷歷在目。」　　他聽孟相羅說著風景，僅能回想著式神帶回的景色。　　「真有機會，我倒想瞧瞧呢……」　　孟相羅轉首看著他的側臉，眸裡藏著溫柔，眷戀地笑。　　月牙琴琴氣漸強，逐漸招惹來各界覬覦，他看得清楚，孟相羅卻渾然未覺。　　那夜，孟相羅拿著琴正要踏進緣求寺，後方鬼崇跟進的兩隻食氣之妖正準備爭食月牙及琴氣。　　「放肆。」　　他有些動怒了。　　　快步上前伸手將困惑的孟相羅拉近自己，另一手運氣朝兩隻妖推出一掌，將其打散趨離。　　「我贈你的琴易招惹他界覬覦。」他逕自拉著孟相羅的手走進寺內，繼續說道：「月牙離開我身後，便與琴同命，但它存有近千年的修行，若不設防恐為你招禍。」　　沒注意到對方的異狀，他喃喃念著束咒，將自身的紅袍一角包束在琴上。　　「這塊紅布有遮掩琴氣的效果，你未使用琴時切記將琴遮蓋紅布──」　　「大人……放開相羅吧……」低著頭被牽著走的孟相羅，語氣有些壓抑地開口。　　他聞言停下腳步，這才發覺自己觸碰了陽世之人，異樣的感覺讓他放開手。　　孟相羅撫著被碰過的手臂，抬起頭，看向他的眼裡藏著複雜情感。　　「大人，您這是在擔心我嗎……」　　孟相羅看著眼前自己一直以來最在意的神祇，緩緩伸手，撫上他的臉。　　「我一直……」　　回視孟相羅，他對頰上的溫熱觸感有些不適應。　　「……孟相羅？」　　被這麼叫時，孟相羅似乎清醒了，停下動作，眼裡有了淡淡哀愁。　　凝視放在心上的金色眼眸好一會兒，孟相羅移開手，抱著琴退開一步，朝他行禮低頭，停了很久很久。　　「相羅逾矩了。」　　輕輕地說，帶著重重的複雜愁緒，孟相羅直起身，沒看眼前的人，轉身走出緣求寺。　　　　自那夜之後，孟相羅帶著琴，沒再出現過。 -- 囚牛，龍生九子之一，形狀為有鱗角的黃色小龍，喜音樂，蹲立於琴頭。求即囚，求爺即囚牛 -- blog：http://ornvq.blog.fc2.com/ 個版：telnet://bs2.to P_ornvQ 鮮網專欄：http://0rz.tw/543RI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39.1.0.132 ※ 文章網址: http://www.ptt.cc/bbs/BB-Love/M.1406658227.A.F3D.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