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綴歌] 蜜歐與妖精火盃(39):孤立無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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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晚安,Vinです。
怕社死怕的要死,
I人心裡有事情時最可怕的一關
正文開始
「不好意思,
我吵醒妳了嗎?」
「沒有,
一醒來就剛好聽到妳的聲音而已。」
莉亞說著,
目光落在蜜歐手中那本正攤開、
手指還夾在書頁間的書上。
「妳整晚都沒睡嗎?」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點擔心。
「沒有啦,
只是比妳早一點醒,
閒著沒事想看以前的書。」
蜜歐搖搖頭,
把書放回行李箱裡。
她大概又要有一段時間不想再碰那本書了。
「走吧,我們去吃早餐。」
蜜歐說,
「希望法國人沒有那麼愛看《預言家日報》。」
兩人一同起身盥洗,
準備迎接蜜歐作為鬥士的,
又一天日常。
二十多年前,
當時還只是勇者候補的哈利波特,
曾經說過一句名言:
「下次再有什麼魔法學不會的時候,
我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只要拿一頭龍來恐嚇我就行了。」
這是他在參加上一屆三巫鬥法大賽、
面對涉及一條龍的第一項試煉時悟出的心得。
據說後來成績一直不算優秀的他,
竟能以超乎期待的表現通過普通巫測,
甚至在他原本最害怕的魔藥學上,
成功跨過進修更高階課程的門檻,
進而邂逅那本改變命運的筆記——
而這一切,
據說也和當時身邊有一位
名字裡帶著「天龍」的女孩,
與他彼此鼓勵、相互競爭有關。
……扯遠了。
蜜歐想到這句話,
其實只是想表達一件事:
人類的潛力是無窮的。
只要被逼到一定程度,
人總是能學會一些原本以為
自己怎麼樣都辦不到的事情。
尤其當那份壓力來自生死相關、
迫在眉睫的難關時,更是如此。
就像麻瓜常說的那樣——
人被逼到極限時,
除了數學什麼都做得出來。
就算是混血,
其中大多仍是人類血統的蜜歐,
自然也不例外。
因為害怕一個不小心又招惹到惡霸,
或是自己的魔法能力再度隨著情緒失控,
最終導致人生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她這些年來,
培養出了一種相當擅長察言觀色的本領。
哪怕她已經有很多年,
沒有真心地與莉亞以外的人類互動過。
(艾倫和妮米羯的話,
蜜歐還在慢慢嘗試中。)
她能判讀出當下的氣氛,
是否值得她繼續花時間與人交談,
還是應該見好就收,
甚至準備轉身逃命。更何況,
這一次的氣氛變化,
就算不用像她這樣為了保全性命而刻意訓練,
只要擁有超過一茶匙的同理心,
都能察覺出其中的不對勁。
原本熱熱鬧鬧的餐桌,
在蜜歐——
霍格華茲的鬥士——
踏入餐廳的那一刻,
卻突然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這位
接下來一年注定成為焦點的人物身上。
然而,那些視線怎麼看,
都不像是在歡迎她的到來。
這樣的情況,
對蜜歐來說很出乎意料嗎?
倒也不至於。
這不過是昨天鬧出那麼大風波之後,
理所當然的結果罷了。
她還比較好奇他們究竟從哪裡得知消息的;
如果是從報紙上看到的,
那上面到底是寫她無理地中途離開訪談現場、
丟下所有人不管,
還是乾脆直接診斷她精神失常,
甚至暗示她接下來的比賽都該在精神病院裡完成?
雖然好奇,
但這好像不是讓人想發問的那種好奇。
比較接近的是一種已經開始悲觀地想像
情況到底糟到什麼程度的麻木——
不再特別感到痛苦,
甚至隱隱期待答案到來,
好給自己一個痛快的那種絕望。
而這種心情,
顯然不會讓人產生什麼行動力。
於是,
蜜歐沒有像其他人一樣融入那詭異的沉默,
而是假裝無視他們,
坐下開始用餐。
當她坐下時,
兩側與對面——
除了莉亞與艾倫之外——
其他人都明顯地往遠離她的方向挪了挪位置。
看來,
他們是從報紙上看到了那些毫不留情的諷刺評論,
把蜜歐形容成一個瘋子,
開始害怕她會突然發瘋,
或害他們唯一的鬥士莫名其妙地精神崩潰,
甚至被她「傳染」瘋病。
太好了,
這正是她現在最需要的距離。
蜜歐此刻的心情,
說實在的有點複雜。
現在大家都刻意和她保持距離,
她不用針對昨天的事情對任何人做出說明或辯解,
確實不能說她沒有因此感到幾分輕鬆。
然而,她之所以不必解釋,
並不是因為大家體諒她,
而是因為他們心中早已根據某位記者的說辭,
搭配上專業文字工作者才能編織出的
嘩眾取寵與添油加醋的渲染,
形成了一個完整的故事。
他們心裡已經有了成見,
不願意再向就坐在眼前的當事人
徵求任何意見或真相,
寧可刻意壓低音量,
和身邊的朋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任由那些隔了好幾手、
真實性早已無從確認的傳言繼續發酵。
而且不只是女生們如此,
就連男生也一樣,
唯獨把蜜歐一個人排除在外。
在這樣的氣氛包圍下,
蜜歐實在吃不下飯。
「要喝什麼?」
這種情況下,
似乎就連莉亞也有點手足無措,
但她仍然不想讓蜜歐一個人孤軍奮戰。
「牛奶?南瓜汁?咖啡?」
她一邊說,
一邊完全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逕自坐在蜜歐身旁,
把她能拿得到的飲料全都推到蜜歐面前。
「……隨便就好。」
此時此刻既緊張又沒什麼食慾的蜜歐說。
她現在缺乏自信到,
一開口就忍不住擔心自己剛剛的話對不對,
會不會表現得太冷淡了;
但內心某個陰暗的角落,
卻又覺得這樣其實也沒什麼不好。
昨天晚上她對莉亞的態度就已經不太好了。
要是乾脆把莉亞推開,
至少她就不用像自己一樣,
被霍格華茲的其他人孤立,
同時又被正式進入競爭對手模式的另外兩所學校敵視。
「那我每種都倒一點在同一個杯子裡給你喝,
可以嗎?」
然而,正如蜜歐——
尤其是她內心黑暗面的預料,
莉亞果然沒有輕言放棄。
她似乎想模仿阿蘇爾的幽默感,
但顯然平時並不太會開玩笑的她,
在這種時候勉強嘗試,
結果只落得畫虎不成反類犬,
引來周圍一陣壓抑的竊笑。
不過,
她那雙和她的貓頭鷹梅蘭妮一樣、
與四百年前的黑魔王摩根・
曼西斯如出一轍的眼睛,
只要輕輕一瞪,
就讓那些聲音瞬間消失。
「我們還有博蒂全口味豆喔。」
阿不思很配合地接話。
「趁他們安靜下來,
要不要一起丟進去?」
天蠍也跟著說。
「還是磨一磨,
泡成博蒂全口味咖啡?」
艾倫一邊說,
一邊露出苦笑——
畢竟前不久,
他們才一起辦過一場史萊哲林盃博蒂全口味豆試膽大賽。
「那能喝嗎?」
蜜歐脫口而出,
卻發現自己和玫瑰竟然異口同聲。
兩人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同步而愣了一下,
驚訝地看向彼此。
此前身處不同學院的他們互動並不多,
因此兩人都沒想到,
原來彼此的吐槽點竟然這麼一致。
而他們同時瞪大眼睛對看的一幕,
似乎正好戳中了玫瑰的笑點,
讓她忍不住笑出聲來。
蜜歐也在意識到之前,
已經不由自主地在臉上浮現出一抹傻笑。
這樣的傻笑雖然稍縱即逝,
蜜歐仍能感覺到它從臉上滑落的速度,
快得就像迎來春天時,
屋頂上的積雪瞬間融化一般。
不過,
就像之前莉亞說過的那樣,
這種因為發現世界與自己之間
仍有所聯繫而浮現的笑容,
是發自內心的;
而不是那種在社會化過程中,
為了讓人卸下心防而刻意鍛鍊出的、
機械式的表情。
這樣的差別,
對蜜歐而言或許很細微,
對那些並不在乎的人來說,
大概也分不出有什麼不同。
但對現在的蜜歐來說,
正是這一點點差別所帶來的力量,
讓她得以無視周遭投來的異樣目光——
至少在表面上,
還能裝出自己可以正常用餐的樣子,
給其他人看,
也給那具即使沒有食慾、
卻仍然需要營養與能量的身體一個交代。
還好,
在看到波特一家以及波特家的女朋友們上演的一齣鬧劇之後,
霍格華茲餐桌上的氣氛總算稍微緩和了一些。
其他人至少看在賣力表演的莉亞的面子上,
決定不要在餐桌上、
尤其不要當著她們的面竊竊私語,
而是專心吃飯——
不然等一下又要趕不上上課了。
也幸好他們選擇了這麼做,
不然蜜歐不知道,
剛才那樣逞強的表演自己還能撐多久。
也許是因為緊張過頭了,
剛剛吃下去的東西,
雖然不至於到完全失去味覺的程度;
並非像吃紙板那樣味如嚼蠟,
但她確實也沒有留下什麼明確的記憶
記得自己剛剛究竟吃了些什麼。
即使她想低頭看看餐桌上剩下的殘渣,
藉此恢復記憶或進行推理,
隨著用餐時間結束,
餐廳的魔法早已將餐盤與餐巾整理得光潔如新,
蜜歐也只能作罷。反正,
她還有比回想自己今天早餐吃了什麼,
更嚴重的課題要去面對。
(除非她之所以想不起來自己吃了什麼,
並不是因為緊張,
而是年紀輕輕就罹患了阿茲海默症——
那可就是一件必須嚴肅以待的大事了。)
她抬頭望向遠方,
那裡應該就是接下來試煉場所所在的藍湖。
她只希望能盡早獲得一些線索,
好讓自己知道接下來究竟要在湖裡面對些什麼。
只可惜放眼望去,
藍湖依舊和他們第一天來時一樣,
平靜無波。只有湖面某個角落,
漂浮著一座發光的魔法陣——
那是蜜歐所召喚出的妖精們的封印,
也是整片湖面上唯一不尋常的存在。
看來,
關於下一項試煉內容的保密工作確實做得滴水不漏。
雖然這種時候,
校長們往往會故意偷偷洩題給自家的鬥士,
但直到現在,
麥教授仍然沒有任何行動的跡象。
不知道是她在成為四個學院的校長後,
依舊那麼剛正不阿;
還是這一題到現在根本還沒佈置完成,
想洩題也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不過即使如此,
蜜歐還是有不少事情需要準備,
現在倒也可以先把時間投入在那些部分上。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既然要下水,
她得想辦法讓自己能在那片又深又廣、
深不見底的湖中存活足夠長的時間。
一個小時不知道夠不夠?
鷁M蜜歐已經會使用氣泡頭咒,
但上一次差點溺水的記憶,
至今仍在她心裡留下不小的陰影。
於是,
她開始回想自己是否還能準備更多保險措施——
例如上一屆比賽中,
哈利用過的魚鰓草。
話說回來,
上一屆比賽中因為有人魚一族的參與,
還有另一位鬥士索性把自己變成了半人半魚,
據說他原本打算用健美的身材,
結合魚類的外表,
來勾引人魚獲得幫助。
只可惜效果並不理想。
(這是謠言。)
聽說那位鬥士的色誘美人計並沒有成功,
其中一部分原因,
是他基於實用性考量,
雖然同樣選擇了半人半魚的型態,
卻沒有變成人魚的樣子,
而是成了與人魚外觀大相逕庭的另一種物種。
還好,
他所選擇變化的魚類本身戰力不俗,
才沒有反過來被那些受到驚嚇的水底居民糾纏上。
聽說那位鬥士正是德姆蘭的拉爾的父親。
不知道直接去問他能不能得到更多細節——
蜜歐想了想,
如果是妮米羯去問,
或許還有點機會;
但若是由她自己出面,
對方會不會顧忌洩密問題就不好說了。
至於蜜歐自己的想法,
比起頂著鯊魚頭的人類模樣,
她果然還是更寧可變成童話故事裡的美人魚。
雖然聽說黑湖底的人魚長得與傳統美人魚並不相同,
從這種天擇的結果大概也能推論出,
那樣的外型恐怕不是水底生活的最優解;
但無論如何,
漂亮一點總是比較能讓人心情愉悅,
也更有幹勁。
只可惜,
問題並不只是在於人魚是否美觀。
現實中還有許多條件需要考量——
美人魚那樣的構造,
人類的上半身與魚的下半身都沒有適合在水中呼吸的器官,
至少蜜歐沒有看到。
看來,
除非還是得依賴氣泡頭咒,
否則要在保有人類身體的情況下
塞進能適應水下環境的器官,
恐怕會是一項龐大的人體變形術工程。
而蜜歐目前的人體變形術造詣,
甚至還不足以安全地掩蓋自己的耳朵;
要把自己改造成真正的水底人,
那種高深又複雜的魔法,
就更不用肖想了。
同樣不切實際的方案,
還包括現在才開始惡補化獸法,
好讓她能在試煉時變成任何適應水下環境的生物。
那聽起來確實很酷——
畢竟化獸法那種自由變身的能力,
本來就是魔法世界最浪漫的象徵之一。
但聽說即使是最聰明的巫師,
也往往要修煉好幾年才能掌握;
就連將化獸法列為必修課的非洲魔法學校瓦嘎度,
都有不少學生是到畢業那一年,
才在畢業考前驚險過關學會的。
距離試煉只剩下幾個禮拜的蜜歐,
大概還是別做那種夢比較實際。
這樣想來,
似乎就只剩下魚鰓草與氣泡頭咒這兩個可行方案了。
或許,
還能再搭配一點人體變形術,
看看能不能在手腳上長出蹼膜,
提升自己在水中的游泳速度。
然而,
魚鰓草似乎並不是那麼容易取得。
蜜歐回想了一下自己這麼多年接受的魔法教育,
魔藥學課程中好像從來沒有用過魚鰓草這種材料。
事實上,
若不是因為今年要舉辦三巫鬥法大賽,
大家又開始討論上一屆比賽的內容,
她搞不好一輩子都不會聽過魚鰓草這種冷門的神奇藥草。
如果魚鰓草真的這麼稀有,
不知道能不能向波巴洞的魔藥學教授借一點來用。
反正目前看起來,
除了取代氧氣筒、
幫助巫師適應水下環境之外,
它似乎也沒有什麼其他用途。
或許可以透過阿不思和天蠍,
找機會向哈利教授確認一下——
他當初究竟是怎麼拿到魚鰓草的。
又或者,
幹嘛那麼麻煩,
還要透過別人?
蜜歐想著想著,
思緒繞了一大圈,
才驚覺其實有一條捷徑,
可以直接回到她剛剛為了找幫手而煩惱的要緊事情上。
她又不是只把哈利當成
「同學的爸爸」那種程度的陌生人。
哈利現在是霍格華茲的變形學教授,
蜜歐已經跟他上了好幾年的課了。
直接以學生的身分寫封信,
向他請教上一次參加比賽的經驗,
根本不是什麼難事。
更何況,
哈利也沒有任何理由在這種時候,
不支持與自己同一所學校的後生晚輩參加比賽。
而且,
雖然剛剛還在擔心波巴洞這邊的
魔藥學課程不好借到魚鰓草,
但反正距離比賽還有一段時間。
現在寫信給霍格華茲的魔藥學教授,
提前討論一下的話,
比賽前收到從霍格華茲寄來的魚鰓草,
應該也不是什麼難事。說不定,
還能請他們幫忙準備好幾份,
讓蜜歐帶進藍湖裡,
等藥效快要結束時可以當場補充,
直到她想換換口味,
改用氣泡頭咒繼續潛水為止。
這樣一來,
應該就萬無一失了——
除非之後才發現,
湖面上完全看不到任何佈置關卡的跡象,
是因為關卡根本不在湖底。
而是到時候要在水面上,
像海盜那樣比劍之類的。
但如果真是那樣的試煉,
奧狄斯當初就不該拿出湖中仙女的畫像,
來當作試煉內容的提示,
應該直接播放《加勒比海盜》給他們看才對。
雖然那樣的試煉聽起來好像也挺有趣的,
但要是真的變成船上海戰,
那感覺就完全是德姆蘭一方的主場了。
另外兩校應該不會同意這麼偏心的關卡設計,
所以準備潛水用的魔法,
應該仍然是正確的方向。
這樣反覆安慰了自己好幾遍後,
蜜歐才終於覺得心裡踏實了一些。
接著,她拿出筆記本,
打算趁自己還記得的時候,
先把重點寫下來,加深記憶。
等到有空時,
再正式整理成信件寄回英國,
或者乾脆拜託麥教授,
使用他辦公室的壁爐,
透過呼嚕網直接寄回霍格華茲。
又或者,
看看她有沒有其他更有效率、
更快速的魔法通訊方式。
一手拿著筆記本,
另一手則模仿平時寫日記的莉亞,
把魔杖當成筆,
反過來讓尖端朝向紙面。
蜜歐像拿筆一樣,
用魔杖輕敲紙張,
思索著該怎麼寫這封信。
這是她第一次向教授們提出
「支援自己參加比賽」的請求,
感覺和在課堂上提問完全不一樣。
一時間,她有些拿捏不準,
這封信到底該寫得多正式,
還是可以輕鬆一點。
比如說——
「嘿,教授,我下一項試煉要下水,
可以跟我說說你們上次是怎麼應付的嗎?
如果方便的話,
能不能寄一些派得上用場的魔藥或咒語書過來?」
這樣寫,
會不會顯得太沒大沒小了一點?
而且,沒大沒小,
可能還不是蜜歐唯一需要向兩位教授解釋的問題。
想到昨天發生的事情,
蜜歐手裡的魔杖動作不禁停了下來。
當然,她的理性也很清楚,
那些採訪之類的插曲,
在這場大賽中充其量不過是幕後花絮。
相比之下,
真正的重頭戲是三場試煉,
兩者之間既沒有那麼重要的關聯,
也與試煉內容毫不相干。
因此,
她其實不需要在信中向英國那邊的教授們做任何說明,
自然也就不必去煩惱該如何措辭,
才能恰當地拿捏彼此之間的距離感。
可是,
不論她怎麼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真正重要的事情上,
昨天一路延續到現在、
仍在腦中嗡嗡作響的不快情緒,
始終盤旋不去。
英國那邊……
會不會也已經看到昨天那篇採訪報導了呢?
英國和這裡的時差並不大,
照理說,
現在英國的人們應該也已經翻開報紙了。
雖然蜜歐連今天的報紙一個字都還沒看過,
甚至已經打定主意,
接下來一年都不要再碰報紙,
但剛才餐桌上,
除了莉亞和艾倫之外,
幾乎沒有同學願意主動和她說話的情景,
還是讓她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
猜測報紙上究竟是怎麼描述她的。
這種時候,刻意不去看,
反而沒有達到「眼不見為淨」的效果。
一向討厭自己與他人不同的她,
很輕易就能在腦中想出好幾種
難聽到沒有下限的形容詞,
用來描寫她昨天那場災難性的採訪。
說不定,
就連覺得她丟了學校臉面的麥教授,
或是寫出那篇報導、
把事情鬧得滿城風雨的記者,
看了她腦中浮現的那些說法,
都會覺得她形容得太過分——
哪怕她才是當事人。
強烈的擔憂與自我否定在腦海中翻攪,
讓蜜歐忍不住開始擔心,
霍格華茲那邊會不會也像這裡的學生一樣,
已經開始流傳有關她的閒話。
理性上,
她知道這些與自己此刻
要請教教授們的事情並沒有直接關係;
可情感上,
她又忍不住害怕——
如果她什麼都不做、
不加以澄清,
等她回過神來時,
自己在他人眼中的形象究竟會變成什麼樣子。
然而,另一方面,
那個在意形象、
卻同時自我否定到鬱鬱寡歡的自己,
又讓她覺得若是現在貿然出面澄清,
很可能一不小心就會情緒失控,
說出什麼反而更暴露內心陰暗面的話,
讓事情朝更糟糕的方向發展。
更糟的是,
這樣的顧慮並非空穴來風。
蜜歐用膝蓋想也知道,
一旦她試圖否認記者筆下的內容不實,
就一定會被追問到十年前那件事的真相——
而那件事,
她同樣沒有答案。
至少,她一廂情願地這麼認為。
不只是教授與霍格華茲的學生,
萬一連她的父母都看到了報導,
她甚至不敢去想,
他們會怎麼看待自己。
想到這裡,
蜜歐幾乎已經完全忘了自己原本要寫信的目的。
她懷著一種說不清是期待還是抗拒的複雜心情,
抬頭望向天空,
卻沒有看到任何銜著家書而來的貓頭鷹。
看來,
從英國飛過來的消息,
果然沒有從這裡飛回去那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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