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文] paradise(上)

看板Conan作者rurutia (水無月)時間16年前 (2009/05/17 21:12)推噓4(4推 0噓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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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沒有停止，她一直沒有停止夢到小時後，一個人在paradise裡迷了路的情景。四周都是輕飄飄搔得人臉頰發癢的蜘蛛網，她伸手去撈，不太相信蝴蝶自由的鱗粉會為這種一碰即碎的東西而褪掉；一團團糾結成球的貓毛，蓬草似的散佈在縱橫交錯的各色電線之間，隨便一口氣都能揚起一陣嗆死人的塵灰；她頭也不回的一直向前爬著，每前進一步都彷彿會被複雜的纜線或繩索絆住，然後永遠被困在這似乎沒有出口的黑暗迷陣之中。然而比起迷路，她猜自己更害怕的是回頭，回頭看見那些追逐著自己的沒有臉孔和表情的白色影子。她可以看到光，光線在陰影和陰影之間來回掃動，像長長的白手指抓攫著地面；她怕，所以一直往更黑更暗的陰影鑽去；新拿到的白色實驗衣不斷發出令人不安的沙沙聲響，令她聯想到老鼠，實驗室裡用來測試藥物效果的白色老鼠們，已死去的和正在死去的。她想一想，覺得自己和籠子裡的那些老鼠們已經沒什麼兩樣。稍早前曾有個女人來看過她，一個滿頭金髮的外國女人，臉孔藏在壓得低低的帽沿陰影下；女人的身邊跟著一個沒有表情的白色影子，裹著黑色套裝的身子在她眼中看起來好高好大，像童話故事裡專吃孩子的巨人。 “So, it’s she?” 雖然無法看見，但她幾乎可以想像到那女人的眉頭皺了起來，像在看著一坨落在自己賓士轎車上的鳥屎；白色影子唯唯諾諾的點頭答應著。 “You look like an angle, an angle of the hell.”女人傾身，弓起的手指輕撫著她的臉頰，她可以感到陰影裡的一對藍色眼珠盯得自己骨髓發涼，像在看家裡養著的一隻不太聽話，還會咬人的那種小狗；她害怕的向後退了退，嗅到那女人身上一股軟軟膩膩的綿羊油味道，月亮在她覆蓋著黑絲絨的臂膀後閃閃發亮著。 “you don’t like me, I can tell.”她感覺到女人又皺起了眉頭，同時縮回她的手，像剛觸著了烙鐵或者一個滾燙的便壺。“Well, it’s quite fair, for I am not too crazy about you, either”女人聳聳肩繼續說著，她幾乎無法分清究竟是自己還是旁邊的白色影子才是那女人說話的對象。 “And you know what? you smelled like a glass of rotten sherry.”她輕輕巧巧的避開一處糾結成團的電線，在低矮而滿是蜘蛛網的伊甸園裡低聲喃喃自語著；這是女人在離去前留下的最後一句話，她不懂那是什麼意思，卻莫名的十分確定女人說這話時針對著的是自己；女人說她聞起來像爛掉的什麼東西。而你聞起來像隻綿羊，她當時想著，卻沒有真的把這話說出口；在組織裡未經允許的話是不能說出口的，無論你是個見多識廣的白髮老頭或者天真無知的八歲小女孩都一樣；她還記得自己每次做錯事之後就會被一個個白色影子抓去教訓一番，他們總用一種憐憫而不耐煩的語氣說著話，彷彿這裡住著許多和她差不多年記的小男孩和小女孩們，而他們一個個都聰明世故而且舉止合宜優雅；她在他們面前就像個難得一見的笨學生一樣。然而事實上，她是組織裡最年輕的孩子，同時或許也是唯一的一個；她也不笨，她參與的藥物研究是組織裡十分重要的一部分，只是組織裡其他的人們並不打算讓她因為操控著這部分而感到過於自滿；他們不准她哭，不准她噘嘴，不准她做世界上其他八歲孩子們都會做的最平常的事；他們像在豢養著一隻獸，這隻獸供給著組織所需要的一切。於是她逃了，從充滿藥物氣味的實驗和電腦桌前裡逃進自己的伊甸園裡；她不知道伊甸園有沒有通往外界的出口，只知道自己不想回去，只知道自己必須在陰暗裡拼命爬呀爬呀爬的，才能避免有一天變成沒有臉孔的白色影子的命運。有機器運轉的聲音隆隆的在不遠處盤旋，她並不特別害怕，只是覺得擦過身邊的溫熱的風令自己不安；那種風就像在地下道裡徘徊了好長一段時日，隨著呼嘯而過的摩托車揚起一堆破報紙和沾黏著奶油的空麵包袋那樣帶點陳舊；她警惕的停下來看看四周，黑暗壟罩著她和她的伊甸園。直覺催促著她往機器傳來的聲音爬去，好像在那裡有什麼光明璀璨的東西正等待著；她知道機器的天賦就是把任何東西─包括小女孩─壓輾成黑黑糊糊一攤什麼也不是的東西，然而她無法抗拒那種誘惑，那種轟隆隆像在低聲吟唱著的機器運轉的聲音誘惑著她繼續向前爬去；她在黑暗中看到一扇鐵門似的黑色物體規律的提起又放下，放下又提起；溫暖的風就從裡面一直吹出來。於是她決定向前爬去；這裡是她的樂園，她相信這裡沒有什麼可怕的；她想找到那個溫暖來源，她相信光明璀璨的東西就在那裡；她感覺又熱又燙的黑色機器咧著嘴朝自己微笑著。她半跪著直起身，腦門幾乎觸到過於低矮的天花板，吊在上面的蜘蛛網蒙了她一臉；她不在乎這些，只是把身體向前傾著，想離那道鐵門近一點，再近一點；機器緩緩向上抬起，她小小的半個身子已經探進溫熱幽暗的的洞口。然後是一隻手，不知道打哪來的一隻手，強而有力的揪著她的長袍像拎貓一樣強行將她從樂園裡拖了出來；她發出一聲貓仔似的驚叫，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世界從黑暗變成亮白一片，白熾的強光一瞬間幾乎刺瞎了她的眼。樂園！我的伊甸園！她微張著口，幾乎大聲從肺部喊叫了出來。「哇咧！看看我們從地板下發現了什麼！」一個男人的聲音這麼說著，卻不是抓著她的那個男人說的；越過厚實的肩膀她看見一個戴墨鏡的大塊頭蠢笨的張著嘴，像剛看見一個倒著在天花板的人一邊走著還一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安靜點，蠢驢！」另一個眼下刺著蝴蝶翅膀的女人不悅的皺起眉頭：「這什麼鬼……根本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流浪動物一樣嘛！這東西還真是一團糟啊！」這裡並不是實驗室，她轉一轉僵硬的脖頸，在終於能適應強光之後對自己這麼說著；然而她也能看出來這裡也不是組織以外的另一個世界，因為說話的那男人和女人都穿著黑衣，那種在組織裡隨處可見的黑色大衣，代表著烏鴉或者死神的黑色。悲哀而沒有溫度的色彩糾纏著她，一如那女人口中腐敗雪莉酒的氣味；她只能睜著驚恐的碧藍色眼睛害怕的瞪視著。「你怎麼樣。」一個冰冷冷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著，像從雲端傳下來似的；她這才注意到拎著自己的男人正蹙緊了眉向下望著，過高的顴骨讓他看來顯得削瘦而冷漠，長長的金髮在黑衣的襯托下超現實的有些怪異。但她注意到了，這個拎著她的男人在冷漠底下有著一對最哀傷的眼睛，像在看著一隻鎖在籠子裡的異國天鵝那樣；像那樣的眼神她從前不曾見過，以後也再也沒有。「琴酒，你幹嘛啊！」後面那個黑衣女人又開始叫囂了，她幾乎可以從那語氣裡映出滿頭蜘蛛網和灰塵的自己：「那東西髒的很，丟著別管了吧，反正等會兒就會有人來給她清洗了……真是的，怎麼會有這種麻煩啊，居然還到那種又黑又噁心的地方去玩，簡直是…… 」「閉嘴，香緹。」男人開口，甚至連頭也沒有回；她看見他眼中那種獨一無二的哀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和他那張臉更為相符的冷漠，像塊千年不化的寒冰。「你是誰？」他又開口，一邊把她放到桌子上，小心翼翼宛如對待著一個精緻的陶瓷或中國花瓶；這和他的冷漠又一點也不相符，一如方才那一閃而逝的哀傷。 You smelled like a glass of rotten sherry. 她又想起那女人的話，那聲音帶著一種惡魘裡才會有的虛假的輕柔。“My name is Sherry .”她想也不想就這麼脫口而出，同時緊盯著那男人的眼睛。那年她八歲，第一次在paradise裡迷了路；她一直沒有停止夢到那重覆上演的場景，還有那對像在看著異國鳥的承滿了哀傷的眼睛；她不懂那樣的哀傷究竟是為了什麼，只知道自己已經在那對眼睛裡迷了路，在那陣莫名而且沒有出口的哀傷裡迷了路；她曉得自己將會不顧一切去追尋那裡頭藏著的東西，無論必須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她身體裡的某個部分提醒著她這代價會非常高，或許會高到超出她所能給予的全部。～～～～～～～～～～～～～～～～～～～～～～～～「喏……雖然早了一點，還是先收下吧壽星先生……可不許在那天之前使用它哪！不然就一點意思也沒有了！」「诶？……」回轉過身，方才還緊盯著電腦螢幕的視線帶著徹夜未睡的茫然，江戶川柯南呆滯的看著一小粒膠囊被推到桌子前，灰原哀倚著他的椅背一臉這傢伙還真是無藥可救了的表情。「……生日哪，我在說的是你的生日！……笨蛋！」「你送生日禮物給我？？」揉一揉又酸又痛的眼睛，他拾起膠囊當彈珠似的在指尖碾壓把玩，湊在鼻翼前嗅嗅聞聞的模樣活像條追蹤著血跡的獵犬；褐髮女孩的話語讓人大有種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之感：「這是什麼東西呀……藥嗎？」「這不是廢話嗎？是你的生日禮物啊大偵探……」灰原輕輕巧巧揚起嘴角，一抹神祕浮現她的臉上：「是還原劑，APTX4869的。」 (待續) 冏~賀文到現在才發得先自首一下這篇文章的前面一大段是之前就寫好的~ 不過想說趁某人生日就把它填一填好了(毆~ 然後我排板又無能了~之前玩接龍的時候就發現排版方式跟人家差很多因為我的語句都一整個落落長的~@@所以只能羨慕那些排起來超有俐落感的高手們orz 然後之前因為怕打不完結局~文章一直到今天才發冏現在已經確定故事大概可以完結了XDD不過後面就是會有點草率總之希望大家還看得愉快(大汗~) 請新一/柯南先生接下這份遲來的生日賀文吧XDD (謎:結果收下賀文的主角居然還是戲分最少的~~)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5.43.234.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