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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板LightNovel (輕小說)作者hiyori (咦?)時間16年前 (2010/02/02 00:11)推噓10(10推 0噓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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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歡迎回到Ａ４１Ｂ老師接下來好幾天都沒有出現在大家面前，也沒有到學校。後來她回到學校的那一天，事態幾乎已經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 這天是開系務會議的日子，老師她就像備詢的官員一樣，站在會議室前的講台上，而我和教授和行政人員一起坐在底下的座位。這場會我本來不能進來聽的，但是因為『形式上』，這場會議決定的事項，我有權利知道並且介入，但是大家都很清楚，我並不能介入到什麼程度。這並不是例行的系務會議，而是特別針對蕭老師這幾天的表現所召開的。我看到了陰謀在會議是裡面流竄著，說穿了，接下來討論得事情，也不過就是一場學術界裡的醜陋鬥爭罷了。「我想各位也看得很清楚了吧？這幾天蕭教授不但傷害學生，還連續好幾堂課沒有來上！像這種在學術心態上、面對學生態度上就有問題的老師，我不覺得我們系應該續聘她！」說話的是那個總是刁難我們的林老師，他不止在開會的時候喜歡找老師麻煩，平時在課堂上遇到我們，也愛設計我們…… 那個林老師轉過頭面向大家，大聲疾呼地宣告：「大家都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既然受過高等教育，難道不該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緒嗎？就算蕭教授真的在學術表現上很傑出，但是她居然打傷了自己的學生啊？這真的不是一個高等教育該有的表現和氣度啊！」「哈哈哈，林教授現在這個樣子也不像你自己說的受過高等教育該有的氣度啊！」和我隔著兩個坐位，那個教物化的陳教授大笑著說。這句話深深地激怒了林教授，林教授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大吼：「陳豐田！你現在是什麼意思？你現在是因為之前國科會的資金被我平分而在不爽嗎？我告訴你！那是因為你遜才會被瓜分研究金費的！」林教授露出他那兩顆難看的大門牙，氣急敗壞地對著坐在座位上老神在在的陳教授大吼。看到他那個樣子，還好俐姿學姊不在這裡，要不然我一定會交給俐姿學姊一個五十元硬幣，叫她從這裡把林教授那兩顆和橡皮擦一樣大的門牙給射斷！面對林教授的攻訐，陳教授兩手一攤笑了起來：「啊哈哈哈！林老弟！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你幹嘛那麼激動啊？你剛剛才說受過高等教育的人要控制情緒，怎麼你現在就『八風吹不動，一屁打過江』了呢？還有話說回來，我們研究室和某些貧窮的研究室不同，是不會斤斤計較那區區幾十萬的研究經費啦！」聽到陳教授這種回應方式，在場全部的人都倒抽了一口氣，而在陳教授附近的我更是冷汗直流，頻頻擦汗。哇！太厲害了，這個陳教授不只非常了解怎麼用花言巧語討好女生，連罵人要怎麼用言語激怒對方也了解得非常透徹呢！大家全部盯著林教授，林教授站在原地，氣得說不出話，一臉脹紅，連脖子都可以看見青筋浮出，我還真怕他老人家一個不小心中風倒下去咧…… 「唉呀唉呀！大家別傷和氣，別傷和氣啊！雖然說這個陳教授的研究經費是國內首屈一指地多，但是這林老弟在國科會計畫裡也是被很看重的啊，咱們大家就不要為這種事情爭得你來我往，老夫覺得咱們還是應該把焦點放在這個蕭教授的事情上吧！」那個操著山東口音，總是在會議中和林教授一搭一唱的蔡教授也站起來緩頰，這時大家又把視線放回了站在台上的老師。蔡教授咳了咳兩聲，清清喉嚨：「我認為這個咧，人的氣度和雅量都是要隨年紀成長才會增長的啊！像我也是活到了這把年紀，這對人生的看法也才豁達很多！雖說這個……學術研究事不該以年齡來論斷的啦，可是各位看這蕭教授的問題，不就是太年輕、太衝動嗎？所以我是覺得啊，還是讓她『休息』一段時間，好好想想，好好冷靜沉澱一下自己吧！」聽到在系上還算是有些輩份的蔡教授這麼說，其他幾位年資比較淺的教授，根本什麼話也不敢講，當然也沒人提出什麼反對意見……就連系主任，因為年資也比蔡教授淺，只能縮在一旁，頻頻擦汗，什麼話也不敢說。教授都如此了，更何況我這個什麼都不是的研究生呢？老師站在台上，完完全全沒有看向我這邊，因為她自己很清楚，如果這時候看向我，一定會希望我做些什麼來為她解圍，但是我又不可能做得到什麼事情，這樣，只會讓我很痛苦而已…… 雖然老師想辦法得讓自己看起來非常堅強，但是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她小小的身軀已經快要忍受不住別人惡意的攻訐和批評了。「那麼看起來應該沒什麼人反對這個提案了吧？有意見的就趁現在提出吧！」林教授兩手交叉在胸前，咄咄逼人地說著。他環顧四周，沒有一個人抬起頭說出反對的意見，他得意地『哼』了一聲，接著講：「那就是沒有人有反對意見了，大家都同意了吧！所以我們在這裡決定不續聘蕭教授了！」林教授話才剛說完，陳教授就站了起來，拿起掛在椅背的西裝外套，披在自己的左肩。「哼，那這樣我也辭職好了，反正我也看不出你們用什麼理由不續聘蕭教授，而我自己的感覺是你們只是因為她年紀小就逼退她，那我事實上年紀也才四十出頭，我也自覺自己很年輕，所以我也辭職好了啦！反正現在普林斯頓那邊也想聘我，我就乾脆直接去那裡，只是我是不清楚，我和蕭教授都離開之後，這個系的論文評鑑或是ＳＣＩ（科學文獻引用指標）點數不知道會掉多少就是了啦！」聽到陳教授這麼說，其他教授們紛紛鼓譟起來，大家面面相覷、交頭接耳，剛才頻頻擦汗的系主任現在更是一臉懦弱，聲音微微發抖地說：「唉……這個……各位同仁，嗯……我想大家還是先冷靜一下啦，這個我想我們各位同仁都不希望失去陳教授和蕭教授這兩位優秀的人才啊……所以這個咧……我想關於蕭教授究竟適不適任，我想我們還是再觀察一下，改天再來做更深入的討論吧……」聽到系主任這麼宣布，林教授將桌上的文件一把拍到地上，一臉不屑，頭也不回地走出會議室，而蔡教授也跟了出去。看到這幕的系主任鬆了口氣，開始和身旁幾位行政助教苦笑了起來，而其他人也紛紛離席了。我座位附近的陳教授走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無奈地對我說：「抱歉啦，帥哥，老大哥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接下來，到下次會議之前，只能由你們來想其他辦法阻止蕭老師被解聘了……」他說完之後，依舊瀟灑地揮了揮手，走出了會議室。會議室現在只剩下我和蕭昕恬老師，老師只是靜靜地看著我，隔了好長一段時間之後，才小聲地對我說：「對不起……恐怕沒有辦法幫你打專題成績了，但是我一定會幫你寫一封推薦函，讓其他老師給你一個說得過去的好成績……這段時間謝謝你了，阿浩……」說完，老師轉身打算走出門外，我衝上前抓住老師的小手，激動地問老師：「恬恬！妳不會不甘心嗎？妳打算就這樣離開嗎？」老師並沒有轉回頭看向我，她一把將我手甩開，冷冷地說：「要不然呢？要不然你還能作什麼？」就這樣，老師邁開她的步伐，離開了會議室。會議室中只剩下我一個人了，我的心情又是生氣又是不甘，肩膀因為憤怒而不斷發抖，眼眶也因為無力感而開始泛紅…… 「可是，我……我不甘心啊……」我獨自在會議室裡，說出了這句話…… ※ 「所以就是這樣，我決定要發起連署，讓系上留下老師！」今天一早，我就來到實驗室，義憤填膺地這麼和大家說。「…………」雖然說我本來就不期待我能夠像革命先烈演講那樣撼動人心，但是這股冷淡的回應，還真的是我所想像不到的…… 大家只有花幾秒鐘的時間將自己的視線從自己的個人電腦螢幕移開，看了一下我之後，看 paper的繼續看paper，上批踢踢的繼續上批踢踢。比起不滿，我更加疑惑地看著大家不理不睬的反應。「大家……不想把老師留下來嗎？」我轉頭看了看坐在休息室最裡頭的博士生們問：「國祥學長，俐姿學姊，如果老師離開了，你們不會覺得很困擾嗎？好比說要換指導老師，甚至要換研究主題之類的……」國祥學長聽到我這麼說，一臉尷尬再加錯愕，他回頭望著俐姿學姊，兩人面面相覷，好像在苦惱誰該來回答我這個問題。最後看起來國祥學長用眼神和俐姿學姊猜拳猜輸了，所以他帶著很抱歉的苦笑開口：「嗯……說實在的，這可能跟我們影響不大啦……因為平常老師就是讓我們自主研究，研究上碰到問題才會去找她討論，遇上她不懂的，她也就馬上幫我們安排學界當中比較擅長該領域的教授來指導我們，所以對我們來說，老師離不離職，對我們的研究主題衝擊不大啦……況且老師自己都已經幫我們安排好我們的去向了，像我就被分發到一個中研院的教授底下，因為那個教授也是作結構分析的，所以我還是能夠維持原本的研究主題啦……」我聽到國祥學長這麼說，感到有些沮喪，而俐姿學姊似乎不想看到我太傷心，所以趕緊幫國祥學長解釋他的意思：「阿浩不要誤會了……老師可能會被解聘這件事，我們也覺得非常傷心非常惋惜，可是事實上你也知道的，本來研究生求學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畢業，所以只要能畢業，我們也是不排斥換老師啦……畢竟要阻止系上解不解聘這件事，我們能力真的有限……」坐在門邊的三個碩二學姊，也是一臉無奈，她們雖然面向著電腦螢幕，但是我很清楚，她們還是斜眼偷覷著我們這邊。香帆學姊站了起來，搔搔頭說：「阿浩，也許這麼說你會很傷心，但是我們碩二的想法也和博士生她們一樣，因為老師也已經幫我們簽好畢業論文的題目，接下來我們只要完成論文，找好口試委員，等論文口試通過就可以畢業了……所以對我們來說，與其幫老師出氣而花費時間，倒不如利用剩下半學期的時間趕快準備論文好畢業……而且誰也不知道，會不會因為這種事情而和系上的一些老師對立？這對即將找口試委員的我們來說，是不太敢冒的風險……」聽到香帆學姊這麼說，蓁慧學姊也轉過來抬起頭對我說：「說真的，老師如果知道你這麼為她操心，她一定會很高興的……但是其實實驗室裡老師也就只有和你還有……」蓁慧學姊說到一半停頓了一下，看了看坐在角落的雁狄學姊之後接著說：「嗯……一小部分人感情比較好，所以大概也只有你會覺得把老師留下來是很重要的，但其實我我們碩二的來說，就算老師真的留下來了，也不過繼續和我們多相處半年，半年之後，等我們畢業了，除非我們還留在學術界，要不然可能一輩子也沒幾次機會能和老師見面……沒辦法，這就是一個殘酷的事實……研究生都是很自私的。」蓁慧學姊無奈的口吻，讓我沒有辦法指責她，甚至，連面對她也沒有辦法…… 蓁慧學姊轉回頭，用有點低沉的聲音繼續說著：「對我們其他人來講，老師就只是個很聰明，很了解怎麼做學術的一個人，大不了再加個很毒舌，很愛把『當掉妳喔』這句話掛在嘴邊。但是，這些特質從我們看來，其他教授也是如此的……所以對我們來講，老師本來就不是唯一的，只要系上肯幫我們安排，其實什麼樣的老師都一樣……」雖然大家消極的態度令我非常生氣，但是他們說的都是事實…… 『研究生都是很自私的』這句話說的一點也不假，但是反過來，『教授也都是很自私的』。對研究生來說，教授就只是個會發出文憑的機器，雖然這台機器有時候蠻難馴服的，也蠻難操作的，但是不管怎麼說，這台機器對自己來講，存在的意義就是造出文憑，其他的一切功用多餘的，像是什麼做研究啦，學東西啦，那些根本就是自欺欺人。研究生關心的，從古到今也就只有『畢業』這件事。然而對教授來說呢？所謂的研究生也不過就是研究室的附屬品，甚至可以稱做實驗計畫的耗材！教授真正關心的並不是研究生的實驗態度或室在實驗室的出缺席情況，他們真正在乎的只是自己的研究計劃有沒有突破。對他們來講，發文憑就像發薪水一樣，是不論如何都會發出的，口試場上的那些評語也只是『師生扮家家』，說給自己心安，說給學生聽聽形式的…… 說真的，教授也只是關心自己的升等評鑑以及研究計畫，如果他真有餘心餘力關心到學生發展，那實在是那個學生上輩子修來的福氣。所以也有人常說研究所裡的師生關係，其實根本就是雇傭關係，和外頭的一般公司沒有兩樣。而事實上在化學系研究所（甚至所有的理工研究所）裡面，也的確有許多學生是戲稱自己的指導教授叫『老闆』。所以對員工來說，只要還領得到薪水，換了什麼樣的老闆根本不重要，而對老闆來說，只要員工做到該做的事情，剩下的問題就不多做挑剔了。在公司裡，老闆只是員工的薪水提款機，員工只是老闆的業績奴役；在研究所裡，教授只是學生的文憑列印機，學生只是教授達成實驗計畫的耗材。就算是我們所裡面，很多研究室的生態也是如此。但是…… 「但是我們真的也是這樣嗎？我們的老師對我們而言也只是萍水相聚的老闆嗎？一個只是萍水相聚的老師，會願意和我們一起參加迎新會，同時還和我們一起玩那種大學生才會玩的傻遊戲嗎？不僅如此，她還可以了解自己研究生心裡在想什麼，還為大家解決誤會，還和大家一起為學生的生日會舖梗，也會和大家一起去看球賽，甚至也和大家一樣在玩遊戲的時候想要得到孝典學姊的『笑點抱抱』而想出一些毒舌的真心話問題……更重要的…… 更重要的是，她關心我們每個人在研究室裡面生活的狀況，更是希望我們每個研究生能夠團結在一起！所以對我來說，蕭昕恬不只是我們這間的指導教授，更是我們大家的夥伴啊！」我再也按捺不住我心裡面翻騰的激動，將這些話從我心裡深處一句一句地挖出來，但是我比誰都還清楚，這些話是沒有用的，我繼續說這些話，只是讓實驗室的大家更加為難而已。實驗室的指導老師要走了，即使學生再怎麼無情，也都會感到有些失落的。只是，我們真的沒辦法做些什麼…… 「各位對不起……我太激動了，其實仔細想一想的話，我和大家也是一樣的，除了老師和我感情好之外，我沒有其他非留老師不可的原因，說真的，我只是個碩一，說穿了連自己的研究主題是什麼都還搞不清楚，這種情況下如果換個指導老師，也不會有多可怕的損失 ……」我縮著肩膀，沮喪地對著大家這麼說。原本坐著的蓁慧學姊站了起來，拍了拍我的背安慰我：「老師如果知道阿浩這麼關心她，她一定會很高興的……但是我想我們現在能做的，大概只能好好想想，怎麼幫她辦個溫馨的歡送會吧……」我看著一臉憂愁的蓁慧學姊，其實傷心的不只是我而已，大家也都很無奈，對這件事情也真的感到很無力…… 這時，原本坐在休息是最裡面的雁狄學姊站了起來，默默地走出了休息室。我們全部的人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直到確定她離開為止。俐姿學姊開口說：「老師被人趕走，最傷心的應該是雁狄學姊吧……聽說雁狄學姊和老師的媽媽本來就是學姊妹的關係，學姊也真的把老師當作女兒一般在疼，但是前幾天居然還發生那種事情…… 現在老師又要被趕走，學姊一定非常難受……」聽到俐姿學姊這麼說，休息室的人，全都低下了頭，嘆息聲也在休息室裡迴盪著。由於後來真的無心於工作，大家今天也就早早離開了實驗室。我獨自一人走向通往樓下的樓梯間，正要走下樓時，我突然聞到一股從樓上飄下來的煙味。奇怪！現在不是規定不准在學校裡抽菸嗎？到底是誰這麼白目？因為好奇心以及『告密的正義心』作祟，我決定繞上樓，偷看一下是誰在陽台抽菸。我沿著老舊而且潮溼充滿霉味的樓梯上樓，偷偷打開頂樓的鐵門，往門縫外瞧。外頭的天色已近黃昏，在陽台的末端，有個人影半倚在扶手邊，由於他背對著陽光，我根本看不出來他是誰。我試著瞇起眼睛，仔細一瞧，是個女性……後來仔細確認她的長髮之後，我確定，那是雁狄學姊。我鼓起勇氣推開門走向她，學姊在看到我之後，臉上閃過了幾秒鐘的驚訝表情，接著她看了看手上的煙，本來似乎打算直接在我面前捏熄它，但是又像個老菸槍一樣覺得可惜，搖搖頭之後，又將那根煙叼回嘴巴。「學姊……學校規定不能在校園裡抽菸……而且抽菸對身體不好……」學姊抬起頭，看了看我之後，低下頭說：「今天就讓我抽一下吧……只有今天就好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煙，並且讓裊裊輕煙從她那美麗細緻的鼻尖流出。我從不知道學姊會抽煙，而我也不喜歡抽煙的女生，總是覺得抽煙的女生看起來壞壞的。但是現在在我面前看起來壞壞的學姊，看起來有些嬉皮、有些頹廢、有些藍調，並且，有些令人迷惘的吸引力。為什麼我在學姊身旁，卻從來沒有聞過學姊身上或是車裡甚至家中有煙味呢？這也許就是學姊身旁總是圍繞著一股濃郁的咖啡香的原因吧！「阿浩……我可以跟你說說，恬恬她母親和我以前的一些事情嗎？」「嗯……」「………我先從我自己的事情開始說起吧，事實上，我也可以算是一個天才少女吧？雖然我沒有辦法像恬恬那樣厲害，但是我在人生每個求學階段，也都是跳級上來的喔！」說到這裡，學姊又抽了一口煙。「所以那時候，我認識我研究所的指導教授，也就是恬恬的爸爸時，正好是浪漫的十六歲呢……恬恬的爸爸……嗯，該怎麼說呢？是一個非常體貼溫柔的人，雖然不是長得頂英俊，但是當他傻傻地笑著的時候，真的是非常迷人……所以，我理所當然喜歡上了還是單身的他。當然這是一段沒有結果的單相思啦……」「……後來，那個老師認識了恬恬的媽媽嗎？」「嗯，是啊，是我們那間實驗室的一個學姊，又聰明，又美麗，同時又是一個精明能幹的助理，有時我們老師站在那個學姊身旁的時候，還會被誤會成他是助理，而那個學姊才是教授呢！」講到這裡，學姊像是想起了很多快樂地往事一般，甜甜地笑了起來。「我比不上那個學姊，不僅僅是外貌，連能力和學識也是如此。但是那時候學姊卻非常清楚我喜歡老師，也曾經想過要讓我和老師可以在一起。但是你知道的，愛情就是那麼回事，這種東西不是靠單方面的相思就行得通的……老師喜歡的是學姊，即便學姊知道我喜歡老師，她最後還是很自私地接受老師的追求。」「所以……學姊討厭那個助理嗎？」「嗯嗯，一點也不討厭，因為我承認我輸了，在老師眼裡根本沒有注意到我，而且那個學姊也的確非常迷人，他們倆人在婚禮的樣子，真的閃耀到讓在場的人都睜不開眼睛呢！後來沒過多久，恬恬就出生了，恬恬在小時候就被鑑定發現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既然她是個天才兒童，她的家教當然也就是由我這個天才少女負責囉！」學姊停頓了一下，像是補充能量一般抽了一口煙，繼續接著說：「我很喜歡小時候的恬恬，因為她非常黏人，總愛在你身旁跟前跟後地，但也許就是天才兒童的代價吧！恬恬即使到了七、八歲的時候依然非常怕生，沒有辦法到學校去上課，當她沒有人陪著的時候，更會在家裡哭上一整天，哭到虛脫而送醫院的事情也發生過。後來由於恬恬的母親必須要到國外繼續深造，恬恬只能由老師和我一起照顧，總是必須陪在恬恬身邊的老師，最後終於工作和家庭兩頭燒，在一個凌晨，突然在辦公室裡倒下，後來急救無效，就這麼離開大家了……」學姊對著我苦笑了一會兒接著說：「從那次事情之後，恬恬完完全全變了一個人，她再也不懦弱，再也不怕生，而變成了一個強勢而且兇悍的女人……也因為如此，恬恬開始擠壓到我的人生，開始在不知不覺當中搶奪我的東西……」學姊看著我，一股奇妙的閃光在她雙眼中流動，她此時的雙瞳，有股說不出的魅惑感。「恬恬一直很努力，很努力想要對某個人好，來當作彌補那時候對父親的過度依賴，但是對我來說，我也很想要對某個人很好，來填補那時候我無能為力的缺憾……恬恬她，在這方面來講，真的是我不折不扣的敵人，所以即使我很喜歡恬恬，我也沒辦法……幫你把她留下來。」 ※ 晚上坐在學校的餐廳裡，不行……根本什麼東西也不想吃。我望著我面前的廣式炒飯，但是怎麼樣也沒有下嚥的動力。餐廳裡非常的吵鬧，小組會議的討論聲，營隊籌備行前會的笑鬧聲，甚至還有情侶們的鶯鶯細語，每一項每一樣都和我現在消沉的情緒有著很大的對比。「阿浩，你還好吧……」坐在我對面的阿昌還有阿信都用很擔心的眼神對著我說，阿信更是推了推眼鏡這麼說：「阿浩，你不要太沮喪，其實學術界就是如此啊……我聽說了一個傳聞，其實那個林教授已經好幾年都沒有辦法升等了，所以他一聽到蕭教授可能下學年就要升等，眼紅到不行，就開始找蕭教授的碴！」阿昌聽了阿信這麼說，用力地吸了一口麵之後，不敢置信地接話：「什麼！原來林教授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討厭那個蕭教授喔！真不敢相信耶，我還以為教授們都是很專心在自己的研究，然後對其它外界的事情都不聞不問耶？」「少來了，又不是隱居，教授哪有可能像你說得那麼理想？也許有不少教授是真的專心在研究上，但是也有不少的教授其實只是為了升等，博取一些名聲和名利，所以像是後者這種教授，比起專心在學術上，他也許更熱衷於鬥爭別人呢！」阿信滔滔不絕地解釋著，而從來沒有仔細觀察過教授學術生態的阿昌，在一旁聽得一愣一愣，咋了咋舌：「想不到教授們之間也這麼複雜啊！我還以為只有大學生之間會心機成這樣……」「唉……話也不是這麼說啊，教授也是人啊……」我一邊興味索然地攪著我面前的炒飯，一邊病懨懨地這麼說。而這句話，也是我和阿昌他們進餐廳之後，說的第一句話。對啊。教授也是人啊。所以教授當然也有七情六慾，當然也有自己想要追求的目標，會愛錢，會愛名，這些也是人之常情。甚至會眼紅對手成就比自己高，背地裡也會恨對手恨到心坎裡。當然……也會有情緒激動，無法按捺的時候。雖然老師那時候將紙鎮丟向學姊，顯露出老師因為年紀尚小缺乏管理情緒的經驗和能力，但是我確定，就算是其他大人，身上也總是有幾片逆鱗是不能碰觸的，也是有幾條神經是不能踩的。但是為什麼那群人卻要如此放大老師的行為呢？難道不能再給老師一點點的機會嗎？或許這是我自私自利的想法，但我只是希望大家把蕭昕恬這個天才少女更當做一個『人』來看待…… 「唔……阿浩，提起精神來啦，應該還是有什麼辦法吧！仔細想想的話……」阿昌雖然是為了安慰我才這麼說，但是連他自己也越說越沒信心，我抬起頭看著他嘆了一口氣：「唉……哪還會有什麼方法？我本來想要連署的，但是今天早上去研究室一問，根本沒有人願意站出來……這真的是讓我很吃驚耶，我本來以為大家應該都會和我一樣義憤填膺、同仇敵愾地，但是沒想到大家一聽到接下來還是可以順利畢業，大家就將這個提案拋到一邊了……說真的……我很沮喪……我看這件事還是算了，就像大家說的一樣，還是幫老師辦一個溫馨的歡送會就好了……」聽到我這麼說，阿昌兩手交叉在胸前，低頭搖搖頭嘆氣說：「唉，阿浩還記得以前我當班上公關時抽學伴聯誼的事情嗎？」我和阿信面面相覷，對著阿昌點了點頭，阿昌看了之後繼續說下去：「啊啊，也許阿信不清楚我們以前班上這件事情，但是我相信阿浩對這個聯誼一定印象深刻，因為那次聯誼還促成班上不少人找到自己的對象呢！雖然說我自己當公關的反而沒把到對方公關……但是這不是重點！」阿昌用雙手在胸前誇張地畫了一個大叉，阿昌從以前就是這樣，說話總是愛加上一些引人側目的大動作。「重點是那一次阿浩還記得嗎？一開始我在班上說要聯誼的時候，班上的男生全部龜得像什麼一樣！」「哦哦，好像有這麼一回事耶……」「什麼咧！你們這些傢伙居然把這件事情給忘得一乾二淨了！沒良心的傢伙！當初還不是你和阿明還有老爹這群色蛋整天吵著要聯誼，我才跑去找音樂系的女生，你又不是不知道音樂系的女生個個跩得更什麼一樣，我只差沒有趴下去舔這些大小姐的鞋尖咧！」「你說得太誇張了啦……」「才不誇張咧！我天天叩她們，天天去她們宿舍樓下送消夜，最後才約成她們出來聯誼，結果他喵的你們這些色大膽小的傢伙到緊要關頭的時候全部縮了起來了！」「唉……唉呀，那個時候大家沒有想到你真的約到了音樂系啊，大家通通自慚形穢，所以也不好意思跑去赴約啊……」「哼，死阿浩，你們還敢說咧！我那時候沮喪的程度不輸你現在這樣咧！我那時候心裡想著：『完了完了，我黑了，我一定變成音樂系的拒絕往來戶，接下還會變成藝術學院的黑名單，最後還會被寫進文學院的死亡筆記本，然後我就被全校的女生討厭光光了啦！』，可是呢－－」「可是？」我偏著頭，看著說到一半停頓下來的阿昌。「可是我還是讓你們每個人都去參加聯誼，對吧！」嗯，確實是這樣子的，我那時候還蠻佩服阿昌的。「我那時候想著，既然大家不想去，我現在與其沮喪，倒不如先想想自己能夠做什麼。於是呢，我就先把聯誼時要玩的遊戲先想好了，甚至到時候互相介紹的梗都先作筆記下來。接下來，我體認到，這種事情如果在一群人裡面談，大家的想法都容易受到他人左右，所以我就一個一個私下找你們來談談。首先是阿明，阿明擔心自己長得不帥會被對方拒絕，所以我就拉著他去買了幾件衣服回來搭配，讓他看起來還算體面，所以他就答應和我們一起去聯誼了！」「原來如此！難怪那時候阿明簡直像換了一個人似的！那你剛才說到的老爹呢？」「啊啊！老爹這傢伙還真的有點麻煩，你還記得老爹超愛看一些日本動漫的吧！所以老爹他很擔心自己如果讓那些女生知道他的興趣會被歧視，所以完全不肯去聯誼，還給老子說什麼『我有二次元就好了』之類的鬼話！」唔，的確很像他老兄的風格。「雖然我是不覺得這種興趣有什麼好被歧視的，這跟集郵或是收集各國錢幣有啥不同的嗎？但是老爹那時候真的很在意、很排斥啦！所以我就先去音樂系那邊了解一下，發現她們那邊有個女孩喜歡像是豆腐人啊、暴力熊啊……之類的公仔，所以我就想兩個人或許談得來，所以就先讓他們兩個交換ＭＳＮ聊一聊，結果沒想到兩個人越來越起勁，最後居然還在聯誼之前就先約出去了！哈，最後在我克服了重重難關之後，大家終於順利出來聯誼了！而且啊，老爹最後還真的和那個音樂系的美眉在一起了，聽他們新竹那邊的人講，老爹好像還打算要和那個音樂系美眉結婚了呢！」阿昌自得意滿地說著，而我和阿信則在一旁聽得都快要鼓掌了！「哇！想不到我們班上的一個請喜酒的居然是老爹耶！」我開心地笑著說。「雖然我不是你們以前班上的，但是這樣聽起來，阿昌這個人還蠻厲害的，簡直就是熟讀孫子兵法的人啊！」阿信一邊認真地讚美，一邊點頭。這可是阿信少有發自內心地讚美阿昌啊！「哇！你們兩個笨蛋！說這些事情給你們聽不是要你們讚美我啦！」阿昌激動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此時的餐廳裡，不論是小組討論的，營隊籌備討論的，情侶卿卿我我的，全部停了下來看著動作誇張的阿昌。「阿浩！你聽著，我告訴你這些事情，是因為我想告訴你，那時候我沒放棄，我沒有放棄才讓那次聯誼成功了！」阿昌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你聽好了！就算現在情況令你非常沮喪，但是還不到你低頭的時候啊！因為你是一個男人！記清楚！男人只有一個時候可以低頭…………那就是打手槍的時候！而且就算是打手槍，男人依舊是緊緊握著那根代表他男性尊嚴的肉棒啊－－－－」還真是如雷貫耳的佳句名言啊…… 當阿昌慷慨激昂地說出了他的『打手槍格言』，整個餐廳的人全都安靜了下來，鴉雀無聲，甚至連廚房裡的廚工也停下手邊的工作盯著阿昌看。接著，大概隔了幾秒鐘之後，全場的人都爆笑了出來，他們一邊笑一邊鼓掌，甚至還有人對著阿昌吹哨叫好！而那個白癡阿昌也高舉著他的雙手，像個偉大的演講家一般接受大家的擁戴。可是坐在他對面得阿信還有我，現在只想挖個洞把自己給埋了…… 但是仔細想想，阿昌說的那番話，丟臉歸丟臉，可是…… 『大哥是對的！』 ※ 沒錯，現在還沒到低頭的時候。今天一大早，我就去許多相關網站查了一些資料，仔細思考要怎麼樣才能夠做出一份具有影響力的連署書。我向系辦裡的助教詢問一些在系上張貼布告的規定，但是卻得到這樣的回應：「唔……雖然我很同情你的處境……」助教說的這句話，我記得大概半年前才剛聽過。「但是呢，我實在很難幫你……」助教推了推自己的眼鏡，雖然有張撲克臉，但是她還是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和藹可親地對我說：「現在系上不准學生張貼任何佈告了……」「為什麼？我看系上的佈告欄還有空位才對啊？」我驚訝地看著助教問，而助教則是神祕兮兮的站起身來，將臉龐靠上我耳邊小聲地說：「現在，系上有教授要求系辦不准通過學生任何張貼公告的要求……」助教很無奈地這麼說著，雖然她沒有說出是哪個教授的意見，但是用膝蓋想也想得到是誰 …… 「可是這樣太過分了吧！張貼一些公告本來就是學生的權利啊！」「我們系辦這邊也是很無奈啊……已經有很多學生向我們反應過了，像是這個寒假準備要辦活動的系學會也是吵個不停。但是真的沒辦法啊……有教授一直向我們這邊施壓，就連系主任也拿這件事沒辦法……」聽到助教這麼說，我沮喪地將肩膀縮了下去，失望地看著手上那張擬定了一整個早上的連署書內容。「所以說，只要向你們這邊施壓的話，就算是我們也能夠打破這項規定，將這份連署書貼上佈告欄嗎？」一陣男聲從我背後傳來，我還來不及回頭，那個人就一把抽起我手中的那份連署書。是國祥學長，他站在我身旁，雙眼隔著他的粗框眼鏡，直挺挺地盯著那個助教。「等……等一下，國坤……」「是國祥啦……」「喔，抱歉，國祥，就算你這麼說，我們系辦這邊也不是說讓就讓的，這些還是要系主任同意過才行啊！」助教想辦法重新扳起臉孔，想要表現出不怕國祥學長威脅的樣子。雖然不知道學長想要出什麼招，但是他的確讓助教有些害怕他接下來要提出的條件…… 「是這樣嗎？念慈姊……那好吧，如果系辦不願意讓我們張貼這張連署書，那我現在就辦理退學。」「咦！」「咦？」聽到國祥學長這麼說，我和助教同時驚呼了一聲。「等……等一下啊！國祥學長！沒必要弄到退學吧？」「是……是啊，國祥你不必這麼說吧！畢……畢竟你是……」「畢竟我是這間化學所唯一會進行ICP－MS（感應耦合電漿質譜儀）的微調的人吧！所以說，姑且不談我退學，在系上還沒找到人完全學通這台質譜儀的微調之前，恐怕連我畢業都會讓系上非常頭痛吧！」國祥學長這番話，說得讓助教頻頻擦汗，她還不斷小聲低吟：「別開玩笑了……那台質譜儀如果沒經過正確微調，是什麼數據也測不出來的耶，到時候全化學所要送測樣品的研究生一定都會去跳樓的！」「沒錯，就是這樣。所以如果系辦這邊不答應我們要求的話，我就立刻退學，反正對我來說，指導老師換成其他人，我的研究也完全不用做了！」國祥學長義正嚴詞地這麼說，系辦助教低下頭沉思了好一陣子。系辦裡面大概維持了好幾分鐘的沉默之後，助教終於抬起頭對我們說：「好吧，我這邊可以放行，我可以保證你們把這張連署書貼到布告欄上不會被系辦人員撕下來，但是……」助教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看一看我們兩人接著說：「但是如果是被其他人撕下來的，我們系辦就幫不上忙，而且我們系辦不會承認有同意過你們張貼，這樣可以嗎？」看起來，這已經是系辦的最大讓步了，我和國祥學長互看了一下，點點頭，向助教道謝之後就打算走出門外了，但就在我們要推開門的時候，助教又叫住了我們。「嗯……關於這件事，如果可以的話，我願意以個人身分來參加連署的，畢竟，蕭老師的確是個非常認真而且盡責的教授，這一點，我們系辦裡的助教都看得很清楚……」聽到她這麼說，系辦裡的其他助教也一一抬起頭，對我們投向了肯定的眼神。雖然這不是完全的勝利，但這卻是我們反擊的濫觴。我和學長一起站在布告欄前，將我影印出來的連署書一張一張貼到了佈告欄上。「學長……怎麼後來又來幫忙了？」我一邊貼著連署書，一邊問學長。「嗯……其實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啦，沒有老師的話，我那些研究根本沒有辦法完成。那天你回去之後，我就將我以前的一些研究數據拿出來好好整理，接著就不斷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情了……」「以前的事？」「是啊，我整理的那些數據，每一項每一項都是老師和我經過重重討論之後才得出來的，後來的研究得以順利進行，也是多虧了有那些數據。我記得有一次啊，大概是我還是博一的時候，那時候老師大概才十歲而已。你知道嗎？一個十歲的小女孩，居然在辦公室裡面陪我討論，討論到半夜兩、三點耶！照理說那時候同年紀的小女生早就已經睡死了吧！可是老師還是強忍著睡意，和我將每一項數據好好討論好好修改……最後啊，她還跟我說：『不要管我，如果我真的睡著了，你就捏我臉頰把我叫醒就對了！』。可是啊，後來她還是睡著了。」「結果學長真的有捏她嗎？」「哪有可能啊！而且看到她那張可愛的睡臉，誰都不忍心捏下手吧。而且那時候討論也差不多了，剩下的部分我可以自己完成了，所以我就沒叫醒她，而是讓還留在實驗室的雁狄學姊送老師回家休息。」「老師真的是很認真呢……」「是啊，她是一個很認真的老師，雖然很多人都說學生與教授最沒感情，但是像我們老師這麼認真，我們怎麼可能和她一點感情都沒有呢？就像我現在，每當將以前的資料重新拿出來看的時候，上面都可以看到老師認真而且嘔心瀝血的修改痕跡呢！」學長像個大男孩一般搔搔頭，露出了燦爛可愛的笑容。但是這時候，一個人影卻從走廊的另一端衝了過來，劈頭就是破口大罵：「你們這群賤學生！給我貼這什麼鳥東西！什麼鳥東西啊！」那是林教授，他一邊氣急敗壞地羞辱我們，一邊抽手將佈告欄上的連署書撕下來。看到這幕景象，我趕緊衝上前阻止他：「等一下！林教授！不要把它們撕下來！」「你在給我講什麼鬼話！你這渾蛋！是誰准你在這邊貼這種東西啊－－」他捲起那一疊撕下來的連署書，二話不說地往我頭頂上揮打下去。「賤研究生！垃圾！廢物！系上養你們這種爛人幹什麼－－」他連續敲打了好幾次，我不斷伸出手想要擋下他一次又一次的擊打。就在這時候，一個黑色的影子劃過我們兩個之間，原本被林教授緊緊握在手上的連署書突然被某樣東西釘到了牆上！我們兩人都嚇了一跳，那根黑色的物體是一把大約十五公分左右的黑色原子筆。林教授沿著原子筆飛行的反方向回頭看去，俐姿學姊就站在那裏，她瞬間抽出左右兩手，左右手指間總共夾滿了八根沒蓋上蓋子的原子筆。「愛因斯坦曾經說過：『貼海報一定要用釘子釘好。』！」說完，俐姿學姊兩手一甩，左右手的原子筆立刻往林教授飛去，以僅僅差距一根毛髮的距離劃過林教授的臉龐邊，不偏不倚地釘中了在公布欄上，幾張還沒被林教授撕下來的連署書。「咿－－妳這在幹什麼啊－－」林教授尖叫一聲，全身冷汗，兩眼發直地看著俐姿學姊，而俐姿學姊則是一派輕鬆地聳聳肩說：「哈！沒有啊？只是想幫學弟把要張貼的東西釘好而已啊？」林教授一聽，立刻又抓狂了起來，衝上前一邊大吼一邊想伸手抓住俐姿學姊的衣領。「找死啊！妳這婊子！你們那間研究室的女人全部都是婊子－－」看到這幕的國祥學長立刻一個箭步上前，右手一抽，狠狠抓起林教授的右手，往他左肩一拉，制住了林教授的動作。「林教授，冷靜一點……」國祥學長輕輕地說著，而林教授則是脹紅著臉看著他，嘴巴像是要開口罵他，但是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林教授，注意一下您的言詞和形象，看一下周遭吧……您再繼續這樣下去，對我們兩方都不好……」林教授環顧了一下四周，附近全都是準備要去教室上課的學生，全都站在一旁竊竊私語，而聽到吵鬧聲而跑出系辦來看熱鬧的助教們，也在人群邊緣交頭接耳。「而且話說回來，既然我們老師是因為打傷學生才被您趕走，那您剛才打阿浩那好幾下，是不是也可以讓您被趕走呢？」國祥學長雖然用很禮貌的語氣，但是卻說出了極度挑釁的話。最後他鬆開了他的右手，林教授才突然像是剛從海底浮出來一般，大吸了一口氣，接著惱羞成怒地把手上另一疊連署書砸向地上，匆匆離開。「哇賽！國祥！你剛才是對那死老頭做了什麼事啊？」等到林教授一走，俐姿學姊立刻湊上前問了問學長剛才的情況。「啊，沒什麼，我只是先鎖住他的呼吸而已。」原來如此，果然還是武俠小說裡的什麼招式吧？「嗯……話說回來，學姊怎麼會過來這邊？」我也湊上前，問了問俐姿學姊。「嘿嘿……這個咧……嗯，我的理由和國祥一樣啦……雖然我嘴巴上說換老師沒關係，可是仔細想想過去的博士生生活，老師雖然是很毒舌，可是我有很多研究上的困難處，都是老師一指點就想通了！而且有一次啊……我壓破了一組玻璃器皿，結果手被劃傷了，滿手都是血耶！老師一邊尖叫，一邊叫雁狄趕快送我去醫院，那時候老師在車上，眼睛一直盯著我的傷口瞧，眼眶還紅了起來，一直說：『俐姿笨死了！俐姿笨死了啦……』，那個樣子真是超可愛的啦！所以啊，為了不要讓這個既關心學生又可愛的老師離開，我想我還是來出一點力吧！」俐姿學姊笑著說起以前的往事，而看到國祥學長和俐姿學姊的幫忙，也讓我重新燃起了希望，這個連署活動…… 一定會成功的！「對了，我們還是不要在這裡浪費太多時間吧，趕快回到Ａ４１Ｂ，剛才我已經有先打手機給休息室的人，通知這邊的情況了，所以她們那邊應該也弄得差不多了……」「什麼弄得差不多啊？」我一邊跟著俐姿學姊他們走回休息室，一邊歪著頭問。我們一起推開休息室的門，發現碩二的幾個女生一起坐在裡面，裡頭的香帆學姊一看到我，立刻誇張地大叫：「太厲害了！阿浩！我們都看到了你們和林教授衝突的那一段喔！」「咦？」「你看！」香帆把她們面前的電腦螢幕推向我，螢幕裡面似乎是一個網站，那當中有一個像是 Youtube的視窗撥放著剛才我們與林教授衝突的畫面。「這個……是什麼啊？」「這個是剛才在圍觀學生群當中，有人把這些畫面拍下來上傳到笑點架設的連署網站上！果然這個影片一上傳，網站的點閱人數就突然衝過一萬人了！」「這個是孝典學姊架設的網站？」我一邊驚訝地回覆，一邊轉頭看著坐在另一台電腦前面的孝典學姊，但是她似乎無暇理會我們這邊。她兩眼一直盯著電腦螢幕看，雙手不斷在鍵盤上敲打著。這時一旁的蓁慧學姊趕緊對我說：「對了，阿浩，趕快把你那張連署書的檔案上傳到這個網站吧！雖然笑點已經架設這個連署網站，而且也利用她在批踢踢的人脈招來很多人點閱，想幫忙的人也很多，但是大家都找不到那張連署書……」孝典學姊轉過頭看著我點點頭，接著又轉回頭繼續和網路上的人互相聯絡。「我知道了！」我立刻照著學姊們的指示，將連署書的檔案上傳到那個網站，過不久，填寫連署書的人數不斷上升，甚至快要擠爆我們的網站流量！「太好了！阿浩，看起來有很多人也為我們老師抱不平呢！」大家看著螢幕，又驚又喜地說。而這個時候，一個藥品供應商的業務員，敲門之後推開門，走進我們休息室。「哈囉！這是我們公司最新的ＤＭ，你們參考看看。」「啊，」蓁慧學姊一看到他，立刻看著他開口：「喂，你，過來這裡填一下連署。」那個年輕的業務員看著蓁慧學姊撇一撇嘴：「咦？我才不要咧，妳每次都只會叫我填一些奇怪的東西……」說完，他就在我們大家面前，走向休息室其中一台電腦，坐了下來開始敲擊鍵盤，過了好一段時間之後才突然大喊：「咦唉？為什麼我會把那張連署書填完之後還送出了咧－－」業務員抓著頭大喊，接著把自己的公事包拿起，奪門而出：「劉蓁慧－－妳這魔女－－」「啊啊，他的反應也太誇張了一點吧？什麼魔女啊？」蓁慧學姊一臉不解地看著敞開的休息室大門，在我一旁的香帆學姊則是湊向我說：「她今天已經用她的『魔眼』拐了很多網路上的人來連署囉……」「咦，等等，學姐，魔眼隔著電腦螢幕也能用嗎？」「那是當然的啊！阿浩沒有看過『反逆的魯○修』嗎？他有一集就是先把自己的影像給錄下來，然後……」然後啪滋、噗刷、叭啦叭啦、噠噠噠的控制了看電視的人對吧？這不是重點啦…… 我總覺得我永遠沒有辦法跟上香帆學姊的捏它，嗯……也許老爹他就跟得上喔！仔細想想老爹和香帆學姊能是很配的一對，但是老爹已經要結婚了，可惜可惜。就這樣，靠著孝典學姊架設的網站以及她在『批踢踢』的『Joke』版人氣，還有蓁慧學姊的魔眼和合購版部隊，最後再加上香帆學姊在休息室搖旗吶喊，連署的人數很快就站上的三萬多人。 ※ 現在是晚上十點，實驗室裡面碩二還有國祥學長以及俐姿學姊都還在，我們全部聚在一起，為我們今天小小勝利稍微慶祝一下。「說真的，雖然說老師已經幫我們口試委員都安排好了，最後老師有沒有在場也都不重要，可是心裡總覺得，離開學校時的那張離校手續單，還是要由老師來簽比較好……畢竟當時是她簽在我指導教授單上面簽名的啊！」香帆學姊一邊捧著手中的果汁，一邊不太好意思地說著，而其他兩位碩二的學姊也不斷點頭贊同。「可是我們現在能夠有這一個小小的成功，還是要感謝阿浩呢！如果阿浩一開始沒跟我們說那些話，也沒開始和系辦他們對抗的話……我們這群膽小鬼，也許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老師離開呢！」蓁慧學姊這樣說，讓我有些害羞地低下頭。「對啊對啊，蓁媽說得沒錯，的確是阿浩讓我們開始想要行動呢，而且你看！現在我們已經有四萬多人連署囉！我想啊！只要把這份連署資料送去給教育部或是高等教育司，一定有誰可以出面阻止這件事情的……」「沒有用的喔，這種事……」門口傳來一陣女聲打斷了俐姿學姊的發言，接著一位女性從休息室門口走了進來。「雁狄姊？雁狄姊為什麼會覺得沒用……」「你們太天真了，你們真的認為這種網路連署會有用嗎？尤其你們的對手還是一群教授？」「…………」聽到雁狄學姊這麼說，大家全都低下了頭，什麼話也說不出來。雁狄學姊走到電腦邊，將那台作為架設網站伺服器的電腦關了起來，這個動作，並沒有任何人阻止她。「你們也該清醒清醒，想想自己該做些什麼吧？你們好好想想，現在這個議題，可是連許多系上教授想阻止都阻止不了的。我想這一點，發起人阿浩，應該比在場所有人都還清楚吧？」學姊用銳利的眼神盯著我。而我腦海中也浮現出了那天開會時，系主任以及陳教授那張無力的表情。「教授都沒辦法做到的事情，我們學生就更別想幫上什麼，尤其是你們所號召的網友連署，那些在網路上的網友，難道個個都是教授、民意代表或是什麼可以站得上檯面的人物嗎？說穿了也不過是研究生、大學生甚至年紀比你們小很多的高中生……別傻了，各位…… 這些上來連署的小鬼頭是沒辦法做什麼事的，你們還是把心思放在自己的研究，不要去想這些有的沒有的……」雁狄學姊邊說，邊把自己的研究資料放進牛皮紙袋，接著她拿起了好幾包牛皮紙袋打開了休息室的大門，打算走出去。「雁狄學姊，妳錯了！」這句話是由我說出來的，但是那是從我不受控制的嘴巴中，說出我心裡想的話：「學姊，妳錯了……就算是那些網友年紀還很輕，但是年紀從來就和做事能不能做好沒有關係吧！我們身邊不就有一個最好的例子嗎？老師她雖然年紀很輕，但是她不論面對任何事情都做得比別人認真，明明她就是一個天才，她也沒因此對於哪件事情馬虎！沒錯，那些人很年輕，但是他們清清楚楚知道他們在做什麼！他們認真的思考，認真地填寫了連署書，甚至不怕我們是詐騙集團，還在上頭留下了個人資料以示負責……我不認為，這份結合了我們全部小鬼頭認真思考的連署書，會一點用都沒有！」雁狄學姊沒有回頭，也沒有回嘴，只是站在那裡好一段時間之後，小聲地說：「你們高興就好了。」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出了休息室。休息室安靜了下來，剛才慶祝的氣氛完全蕩然無存。「學姊她……是不是真的討厭老師了……」香帆學姊沮喪地縮起了肩膀，像是在家裡目睹父母親吵架的孩子一般傷心地說著。「嗯……不知道，畢竟……老師讓學姊受了那麼嚴重的傷……」蓁慧學姊說得沒錯，就算雁狄學姊脾氣再怎麼好，她實在也沒有理由去原諒老師那樣粗暴的行為，雖然一開始也是雁狄學姊先出口爭吵的…… 但是老師讓雁狄學姊受了傷，留了這麼多血，如果是在外頭的社會，雁狄學姊去提告一點也不會讓人覺得驚訝。雁狄學姊對這件是既不干涉，但也不支持的態度，我想，已經是她修養的最大讓步了。 ※ 今天一早，我到理學院時，就感覺到有些異常。我沿著Ａ棟走廊走著，這裡大部分都是化學所的研究室，現在已經快要九點了，照理說研究生們應該已經在研究室裡面就位了。可是剛才我經過的幾間研究室裡面，都沒有人在。並不是說研究生遲到還沒有來，而是感覺起來，好像是研究生來了之後，發現教授不在研究室裡，而紛紛跑出去摸魚。而在我進到Ａ４１Ｂ之後，休息室裡面更是籠罩著一股奇怪的氣氛。大家全部坐在自己的個人電腦或是筆記型電腦前面，一臉疑惑地按著滑鼠或是敲著鍵盤。「咦？好奇怪喔？網路不能用了耶？」合購女王蓁慧學姊，發出了疑惑的低吟，一旁的國祥學長也搔搔頭說：「不對啊？學校計中也沒說今天要停網路啊？」大家你一言我一句地討論網路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整間休息室裡蔓延著焦躁的氣氛。果然人家說：『要殺死一個大學生，只要拔掉他的網路線就可以了。』，這句話還真是一點也不假。「不好了！不好了！大家快聽我說－－」俐姿學姊一邊大叫，一邊慌慌張張地從門外跑了進來，休息室裡的人全部盯著她瞧。「怎麼了嗎？俐姿學姊？」「各位！不好了！剛才我經過系上的會議室，發現教授們全部聚集到那裡去了，他們說他們要臨時招開會議，一次就決定老師的去留！」聽到俐姿學姊這麼說，大家吃了一驚。「怎麼可能！那時候他們明明說要延一個禮拜！怎麼才過三天就……」「沒關係啊！我們還有連署書！我們現在趕快把伺服器裡的連署書傳送到教育部那裡，說不定還趕得上呢！」蓁慧學姊轉身趕快打開電腦螢幕，但是她馬上停了下來，香帆學姊也像是想到什麼事情一樣大喊：「可惡！網路都被停了啊！該不會是那一群老狐狸搞出來的吧！太機車了！居然做到這種分上－－」大家唯一的希望－－擁有四萬多名網友連署的連署書，現在因為網路完全被系辦那邊切斷的關係，成了沒用的廢紙了。大家沮喪地坐在椅子上，現在，我們真的什麼事也作不了了。突然間，香帆學姊摀著臉哭了起來：「嗚嗚……不要啊，我不要老師走……好不容易實驗可以做出來了……畢業的論文也越寫越順手，本來想要聽到老師親口跟我說：『恭喜啦，笨蛋香帆終於可以順利畢業了！』… …可是現在老師卻要被趕走了……」聽到香帆學姊這麼說，蓁慧學姊的眼眶也紅了起來：「我也是……我也只想讓蕭昕恬老師簽我的離校手續單……」在一旁的孝典學姊也摘下了眼鏡，揉著眼睛啜泣了起來。我們輸了，我們，這些什麼都不是的研究生，最後還是沒有打贏那些教授，保護到我們的老師…… 「你們怎麼還坐在這邊！」這時候，雁狄學姊出現在門口，一臉微慍，不耐煩地看著我們問。我們全部抬起頭盯著她。「『作戰』還沒有結束呢！我們還沒有輸！」「作戰？」大家異口同聲地問。「沒錯！你們每個人都是這像作戰計畫裡的一環，作戰還沒結束之前請不要放棄自己該做的工作！」學姊一聲令下，大家紛紛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互相看了看對方，點點頭之後，跟著學姊走了出去。大家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系辦公室的會議室前進，途中經過了靠近學校大門的Ｂ棟，聽到校門口傳來一陣陣熱鬧的音樂聲。大家好奇地探出頭看。「嗚哇，那是什麼啊……」聽到香帆學姊這麼說，我也探出頭看…… 嗚呃……什麼啊？在校門口不知道什麼時候架起了一個像是演唱會的舞台，上面有著一些簡單的擺設以及一個看起來像是地下樂團的成員在上面演奏著，重點是，那個唱歌的歌手…… 不就是茹心嗎－－她穿著一身像是用賽車女郎衣服剪裁而成的舞台裝，站在舞台上載歌載舞，台下擠滿了人，更有許多人舉著寫有茹心名字的牌子高聲尖叫。令人完全不意外的，台下的觀眾青一色都是男性…… 「哇……哇賽，難道茹心是歌手嗎……」國祥學長不可思議地揉了揉眼睛，這時雁狄學姊開口講話了：「是我拜託她想辦法堵住校門，不要讓剩下的教授參加早上這場突發會議的，但是沒想到茹心會用…這種方式，還真是一個好方法……」「茹心真的是犧牲大了！看她平常那麼害羞，她不知道是鼓了多少勇氣才這麼做呢！」香帆學姊如此說著，但是我卻很想吐槽她……茹心明明看起來就很爽吧！我敢說茹心一定會這麼跟我說：『啊哈哈哈！阿浩你看到了嗎？有那麼多難看的賤男人在我腳底下尖叫啊！真是太爽了－－』「好吧，拖住校門口的事情就交給茹心吧！我們還要趕快趕到會議室去。」學姊這麼說著，大家也趕緊加快腳步往會議室移動。老師她現在應該就在那裡吧！這時候，我們遠遠就看到了兼任教務長的王教授從他的儀器分析化學研究室走出來。「糟糕了！王教授他也是林教授他們那一派的！不能讓這傢伙去開會！」雁狄學姊這麼說著，正當大家想著要怎麼拖住他的時候，王教授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王教授趕緊把手機拿出來接通，接著像是遇到老朋友一般，開心地和電話那一端的人聊了起來，過沒多久，他就開心地把電話掛掉，往會議室的反方向，三步併作兩步地離開。「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我一臉疑惑地看著王教授的舉動，不久之後學姊的手機也響了起來，是佩萱打給學姊的：『喂？學姊！是我啦，剛才我已經叫我男朋友跟他研究室的老師，啊，就是那個凝態的教授說了，叫他約一下幾個我們學校的老師去吃飯，後來那個老師答應了，他說反正他也想見一些老朋友，所以有一些教授到中午以前應該都不會回到學校了！』聽到佩萱在電話裡這麼說，學姊滿意地點點頭：「太好了佩萱！記得幫我好好謝謝妳男朋友，剩下的事情就由我們這邊來做吧！」學姊信心滿滿地掛斷電話，轉過頭對著我們，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笑容：「現在，勝利的條件全都具備！」「咦！『反逆的魯○修』！嗚，可是他每次都在說出這句話之後就『老馬』了……」香帆學姊又說出了我完全不懂的捏它，而看起來雁狄學姊已經打算無視她了，繼續細數她口中的『勝利條件』：「首先，現在大部分的教授已經因為門口的演唱會而沒辦法參加會議，幾個林派的教授也被支開了，說不定這場會議會因此取消，而且只要我們這些人到達會議室那邊，情勢就會馬上逆轉了，而到達會議室的必要條件，就是各位一定要一起行動！」我們朝著會議室邁開腳步，如我們所料的，會議室前走廊的玻璃門關了起來，玻璃門左右還各站了一位系辦的助教，雁狄學姊一看到他們立刻回頭叫了蓁慧學姊。「蓁慧！現在！」兩名助教看到我們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來到這裡，趕緊伸手阻擋我們，不准我們繼續靠近會議室。看到這幕的蓁慧學姊立刻一個箭步上前，威嚴地喊了一聲：「你們！讓開！」那兩個助教一聽到這句話，身體就像反射動作一般往兩邊退開，就這樣讓我們從中間通過。太可怕了，合購女王的魔眼…… 「可惡！這道玻璃門鎖起來了！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嗎？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會議！」俐姿學姊拉了拉打不開的玻璃門，忿忿不平地說著。而雁狄學姊當機立斷：「國祥！把這解決掉！」只看國祥學長立刻兩手手掌一攤，緩緩地調整呼吸運氣，聚精會神地看著那道玻璃門。不會吧！他該不會要用招什麼『先崩掌打』之類的招術擊破玻璃門吧！這樣我們大概全部都會被送進警察局的！只見學長一聲吐息，右掌與門平行向前突進，不偏不倚地擊中門鎖，玻璃門頓時發出一聲『嗡嗡』悶聲，正中央的門鎖也發出一聲清脆的『喀嚓』聲。「不行！還不夠！還要再一次！」國祥學長一說完，又立刻重新擺出架勢，在我們身後的大概是因為剛才國祥學長誇張的動作，忽然清醒回神，發覺自己應該要上前阻止了。他們趕緊湊上來，孝典學姊立刻背對我們，擋住他們和我們之間，接下來，孝典學姊身體一震，那兩位助教立刻呆在原地一段時間。接著…… 「啊哈哈哈！那是什麼啊！那是什麼表情啊！啊哈哈哈哈……」「討、討厭啦！啊哈哈哈！怎會有那種表情啦！哈哈哈哈！不行！呼吸不了了啦！」那兩位助教倒在地上，捧著肚子，完全止不住地大笑，我一臉錯愕地看著那兩位因為大笑無法換氣而面紅耳赤的助教，接著趕緊繞到孝典學姊前面。不對啊，學姊依舊是一臉冰山美人的表情看著我，這種表情有什麼好笑啊？我一臉疑惑地盯著孝典學姊的臉龐看，學姊露出了既無辜又害羞的表情看著我。這也不對啊，就算是這張臉，最多只是讓人憐愛，怎麼會讓人笑倒在地上打滾還喘不過氣咧？就在我完全摸不著頭緒時，學長的右掌再次了擊中了門鎖，這次門所發出『喀啦』的一聲，外觀並沒有出現什麼損傷，但是門鎖卻像是被用上了鑰匙，自動地打了開來。學長神秘的武術，又創下了令人驚異的一章…… 此時，會議室的門口打開來了，林教授從裡面走了出來，一臉不耐煩地說：「搞什麼！外面怎麼吵成這樣？叫你們兩個守個門也那麼快樂嗎……啊！」看到我們的林教授立刻尖叫一聲，驚慌失措地逃回會議室裡面，並且將門反鎖。「可惡！不要讓他逃了！」雁狄學姊率著我，趕緊走到會議室的門口，但恰巧這時候學姊的手機響了起來。『學姊！不好了！有幾個教授已經到了學校，他們正打算搭電梯上去呢！』電話裡傳來了佩萱緊張的聲音，學姊也立刻往我們背後的電梯門看，電梯剛好停在四樓，而且電梯門才剛準備闔上。「快！俐姿！卡住電梯門的話，電梯就不會到一樓，這樣我們還可以爭取一些時間！」「我知道了！」俐姿學姊立刻抽起身邊的一根拖把，朝著距離我們大概有十公尺左右的電梯門口，甩手拋出，拖把在空中飛行了一段時間之後，恰巧就在電梯門闔上的前一刻，拖把精準地插中了那道縫隙，並且以微妙的姿勢鉗住電梯門，讓電梯門好一段時間不會開啟，也不會闔上！「太好了！快趁現在把會議室的門給打開！」雁狄學姊走上門，準備要拉起門把的時候，一旁的香帆學姊往前搶了一步。「哈哈！這邊就讓我來表現吧！看我的－－－－」香帆學姊也向國祥學長一樣擺出了架勢，接著猛吸一口氣，挺著左肩，用力地往會議室門衝去。「喝啊啊啊啊！看我把你撞開－－」然而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卻打開了。那個教物化的陳教授就站在門口，香帆學姊不知道門已經打開，速度剎也沒剎地撞上了陳教授。還好人高馬大的陳教授挺住了香帆學姊的重量，還順勢一把將香帆學姊擁入懷中。「唉呀唉呀，這位同學也真是的！雖然老師知道自己很迷人，但是妳這麼熱情地送進懷裡，對我這老人家來說有點吃不消耶？不如這樣好了，今天等老師下班之後，老師帶妳去星巴克喝杯咖啡如何？」聽到陳教授這麼說，香帆學姊趕緊從陳教授懷裡抽開，像一隻貓兒一般跳到國祥學長背後，縮在後頭，盯著陳教授，還真的像一隻生氣的貓咪一樣發出了『呼嚕嚕嚕嚕－－』的聲音。陳教授看著她聳聳肩，接著轉頭看著雁狄學姊說：「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們一定可以趕得上，快點進來吧！把你帶來的那份『東西』，念給大家聽吧！」在會議室裡頭的林教授看到陳教授居然跑去開門，氣得在裡面拍桌子大罵，但是學姊對他完全不理不睬，逕自率著我們走進會議室，接著從她手裡那封信封袋當中抽出了一張大約Ａ４左右，上面壓有不知道是什麼組織的鋼印的信紙。她站在講台上，當著會議室裡的幾位教授，開始朗讀那封信的內容：「致各位先進：　　　敝人為國際純粹與應用化學聯合會（ＩＵＰＡＣ）暨中央研究院合聘專任委員，傅承學。敝人曾於友人來信中得知貴系欲解聘蕭昕恬助理教授一案，深感痛心且無奈，並欲此說明以下幾項要事：　　首先，蕭昕恬小姐曾榮獲聯合國文教基金會所授與之榮譽學位，於國內更是獲得中央研究院青睞而授與中研院特聘助理一職。蕭助理教授於學術界中表現，廣受肯定，如今貴系欲解聘蕭助理教授，敝人深感惋惜，並且因貴系不智的決策感到唏噓。　　其次，由於蕭助理教授非貴系直接約聘，而採用中央研究院及行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開會決議後，以特殊研究人員名額分發至貴系研究行列中，故貴系並無直接權力可以裁決蕭助理教授職位一案，而改以必須向蕭助理教授主管單位－－即中研院及國科會兩造通知並請示給予裁決。請貴系切勿越權給予蕭助理教授不當處分，以免中研院及國科會兩造向貴系各人員提出行政處分。　　最後，由於敝人因研究工作繁忙，故不克參加貴系之行政會議。敝人已經授權友人－－黃雁狄小姐公開此信，並授權黃雁狄小姐實行敝人於國內所擁有之一切權力。　　此外，對於貴系林某及蔡某兩人之行為，敝人在此再次鄭重宣告兩人：『學術界金字塔最底層的蠕蟲們，請不要對於您們難得擁有的天才同事多加刁難！』。即頌文祺　　　　　　　　　　　　　　　　　　　　　　　　　　　　　　　傅承學　書」聽到信裡面最後那句話，林教授和蔡教授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之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會議室。而依舊留在會議室裡的陳教授聳聳肩，瀟灑地一笑，對著會議室裡的其他教授們說：「啊啊，也不過是被我們毒舌的傅大博士刮個幾句，就生氣成那樣了啊？但是話說回來，除了他們兩個老兄，我們其他人可是十分疼愛這個天才乾女兒，喔，不，天才同事！」聽到陳教授這麼說，其他教授也吃吃地笑了起來，系主任更是像鬆了一口氣，將眼鏡摘下來擦拭，帶著笑容回答：「唉，還是真是鬆了一口氣呢！這幾天，啊，你們可以問一下蘇助教，我這幾天可是快要被那兩個給搞瘋了啊！」大家一起看向那個總是坐在系辦公室第一個位置的眼鏡助教，那位助教點了點頭，這時系主任也繼續說下去：「你們也知道的，那兩位老兄每學期都要來搞這麼一下，只是恰巧這次你們老師自己也捅出個大簍子，被他們倆個抓到小辮子，把事情弄得那麼難收拾……唉，好險你們最後請出了傅委員，要不然還真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呢！說實在的啊，以我們系上的角度來說，我們當然不可能放棄蕭老師那麼優秀的人才，但是……嗯……蕭老師實驗室的各位，請不要認為系辦公室這邊一直冷眼旁觀，畢竟我們在體制內，有很多事情是不能隨便出手的… …」聽到系主任這樣道歉，雁狄學姊也趕緊恭敬地敬了一個禮說：「請別這麼說，這次的事情，陳教授還有系主任真的已經為我們做很多事了……」而我則在人群中尋找老師的身影：「奇怪……怎麼沒有看到老師……」聽到我這麼問，大家也開始在台下的教授群當中尋找老師的身影，這時系主任一臉疑惑地看著我們說：「咦？蕭老師嗎？蕭老師沒有過來啊？我一直以為她和你們在一起呢！我記得我今天早上請蘇助教打電話請她來學校的時候，她說她已經在學校這裡了……」聽到系主任這麼說，大家站在講台上面面相覷。這時，雁狄學姊像是想起了什麼事情一樣，低聲叫了一下：「不會吧！」接著她奪門而出，我也趕快追了上去。學姊以飛快的速度，沿著Ｂ棟與Ａ棟的走廊奔跑著，我在後頭完全沒有辦法跟上，學姊的爆發力，簡直就和獵豹一樣啊！我們兩個一路跑到了Ａ棟通往頂樓陽台的那個樓梯，咦？這裡不就是學姊上次偷跑上去抽菸的地方嗎？學姊趕緊上樓，我也一起跑上去，我們兩個人一起打開了通往頂樓陽台的鐵門。「恬恬！」學姊叫了一聲，我順著學姊的視線往前望去，在頂樓平台的另一端，老師越過了矮牆，站到了建築物的邊緣。聽到了學姊緊張的呼喊，老師緩緩地轉過頭她小小的臉龐上，可以清楚地看到掛著兩條淚痕。「姊姊？還有……阿浩？」「恬恬！那裡很危險！趕快回來！」學姊一邊緩緩地靠近老師所在的位置，一邊叫著老師的名字。「不……不要！我不想再回到那種地方了！不管我怎麼做，我只會一直被大家欺負……」「已經沒那種事了！姊姊已經擺平了……姊姊和阿浩已經都把事情擺平了！不會再有人欺負恬恬，也不會再有人要趕走恬恬了！」「真……真……真的嗎？可……可是……」老師站在矮牆外，雙手扶著矮牆，看著學解一邊說一邊啜泣了起來：「可是我已經打傷姊姊了……姊姊已經不會再疼我了，所……所以我不能回去了……」「誰說的！」學姊叫了一聲，老師被嚇了一跳，停下了哭泣，「姊姊和妳不是已經說好了嗎？對啊……我自己都差點忘記了，我們明明都說好了！自從那次在恬恬爸爸的喪禮上，看到恬恬明明很傷心，卻強忍著，連一滴眼淚都沒掉出來，我就已經發誓了，今後不管怎麼樣，我都要陪在恬恬身邊，從那天之後，我就是恬恬的另一個媽媽啊！」「姊……姊姊……嗚嗚嗚……」聽到學姊這麼說，老師哭了起來，學姊也掉下了眼淚：「恬恬，姊姊也有不對……所以，回到姊姊這邊，讓姊姊好好向妳道歉？好不好？」聽到學姊這麼說，老師點了點頭，但是卻在原地愣了一下之後，一邊發抖一邊害羞地說：「姊……姊姊……可、可是，人家好像走不動了……腳、腳一直發抖……」學姊一聽笑了起來：「妳這個傻孩子……」趕緊走上前要將老師抱起來，但是沒想到就在學姊快要抱住老師時，一陣詭異又強烈的陣風突然吹了過來。就這樣，老師被這一陣強風刮了一下，身體失去了平衡，雙腳也從圍牆外小小的支撐點移開。「恬恬－－」學姊一聲尖叫，趕緊衝上前抓住被吹落的老師，但是學姊沒想到自己的身體居然也被老師的重量拉出了矮牆外。我趕緊衝上前，千鈞一髮地抓住了學姊空出來的左手。說真的，我從來不覺得理學院大樓很高，甚至看到它只有四層樓還敢叫『大樓』就想吐槽，但是，我現在在這裡，看著大約距離樓頂有二十公尺深的地面，冰冷感直接從我腳地板傳至我腦門…… 好高……我從來不知道有那麼高！我抓著學姊的左手，學姊的右手又抓著老師，這時候我才注意到我之前才受過傷的雙手，並沒有辦法支撐這兩人的重量，尤其是我那還沒有拆線的左手臂，傷口甚至開始裂開，滲出了鮮血…… 「姊姊！妳趕快把我放開！要不然妳跟阿浩都會死掉的！」老師在最底下邊哭邊尖叫，而我則是拚了命地想施力，但是力量只要經過那塊受傷的左手臂肌肉，就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我的身體也漸漸地失去重心，快要被那兩人拖出矮牆。「快一點……把我放開！要不然姊姊和阿浩……」「妳是白癡是不是！哪有可能把妳放開！所以我才說妳一點都不懂得珍惜人啊！如果我現在把妳放開了！妳認為我接下來的一輩子都不會傷心嗎？好吧！如果妳真的願意看我接下來傷心一輩子也沒關係的話！我現在就放手讓妳摔死！」學姊生氣地大吼起來，不只是老師，連我都呆住了。學姊右手用力地將老師提起，讓老師抱住了學姊的軀幹，接著學姊抬起頭看著我：「對不起啦！阿浩，因為同樣的原因，我也不可能叫你放手的，所以請你一定要好好挺住！接下來我要抓著你的左手爬上去，請你原諒我粗魯的動作……放心……如果你的左手被我扯斷了，我和恬恬會用一輩子來照顧你的！」啊啊，那真是太好了，我終於可以達成男人想要有三妻四妾的夢想了…… 但是真的很抱歉，我現在完完全全沒有多餘的力氣說話了，因為我整個人掛在矮牆邊，來自手臂的重量，不斷拉扯我的身體將我的腹部嵌入矮牆內。我不僅無法說話，甚至連呼吸都快要不行了，我張著大嘴想要多吸幾口氣，口水不斷從我口中流出，就像一頭抓狂的大狗一般。握住我左臂的的學姊開始施力拉扯，一陣陣像是要撕裂我手臂的劇痛不斷傳來。「不好意思啊……痛的話叫出來也沒關係……我不會笑的……」學姊一邊抱著老師，一邊用力的抓著我的手臂當支點，沿著牆面慢慢爬上來。「啊……啊……呃啊啊啊……」這並不是我很痛才發出來的叫聲，事實上，我的左手臂已經沒有知覺了，說真的，就算我現在手臂被扯掉了，我一定也沒發覺。口水從我口中滑出，混著從我手臂流出的鮮血，一起滴到了學姊的臉上，學姊臉上掛滿著淚珠和汗珠，但是她依舊沒有遲疑，只是更加用力，更加迅速地想要爬上來。因為只有趕快爬上來，才能夠趕快讓我從這種折磨中解脫。「喝啊啊啊啊啊啊啊－－－－」最後，學姊一聲有力的吼叫，用力地將老師拋過矮牆，丟進我的懷裡，接下來她兩臂肌肉用力一抽，跨過了矮牆也跌進了倒在地上的我的懷裡。「成……成功了……我還以為我要死了……」我躺在地上抱著她們兩人，有氣無力地說著。「對……對啊……阿浩好厲害喔，但……但是那些全部都弄到我臉上來了……」學姊也倒在地上一邊喘氣一邊拭去臉上的血跡。「人……人家也都溼掉了……」老師全身都被汗水濡濕，縮在我懷裡啜泣著…… 學姊伸出了手，抱住了老師：「笨孩子，以後不要再做那麼危險的事情，好嗎？」「對不起……姊姊對不起……都是我那麼任性，那麼自以為是……才會讓姊姊還有阿浩都受傷的……」「好了好了……沒事了沒事了，姊姊也有錯……姊姊不該對恬恬說那些話的……」我看著這兩個壓在我身上互相擁抱的女孩，唉，她們大概沒有意會到要趕快從我身上挪開好讓我好好吸一口氣吧？但是也罷，總算兩個人又和好如初了…… 後來，研究室的大家也趕上來了，看到我們三個人立刻喜極而泣地衝過來抱住我們，尤其是佩萱和茹心還穿著早上的舞台裝（我後來才知道，那時候佩萱也在台上呢！）…… 但是我已經沒力氣吐槽她們兩個人了…… 「哈哈哈！不錯啊！大家都相處得不錯啊！」這時，一個女性一邊鼓掌，一邊從頂樓的鐵門走出來，大家全部一臉狐疑地盯著她。她帶著墨鏡，穿著一雙黑得發亮的高跟鞋，使得她本來高挑的雙腿顯得更加修長，時尚的套裝打扮，讓她看起來既美麗又犀利。「啊哈哈哈！你們不知道我是誰吧？如果把各位的故事想成是一群勇者組隊要去打大魔王，那我大概就是玩家所不能選擇的、最強的、最厲害的ＮＰＣ吧！但是呢……你們也可以把我想成是，打倒大魔王之後，才會出現的最終大魔王……」她帥氣地把墨鏡摘掉，同時瀟灑地撥了一下她烏黑亮麗的秀髮。看到她真面目的學姊和老師，異口同聲地尖叫起來：「學……學姊！」「媽……媽咪？」「啊哈哈哈哈！沒錯！我就是妳們口中的『傅學承大委員』啊！」等等！傅……傅博士不是男生嗎？那位漂亮的女性朝著倒在地上的我走來。「啊哈哈哈！就是你嗎？小子！要不是你那篇拙到不行的連署書感動了我，不然我也不會寫那封信來為你們解圍啊！來吧！感謝我！」她將高跟鞋鞋尖伸到我面前來，什麼啊？總不會是叫我舔吧－－「臭媽咪！妳在幹什麼啦！那麼久沒來看人家，一來就要勾引人家的研究生！」等一等啊！老師妳怎麼會認為這種舉動叫做『勾引』咧？那下次我也用我的球鞋勾引勾引妳喔！「對啊！笨學姊妳在幹什麼？不說是說在倫敦沒空過來嗎？話說回來！要搶男人也要看看主人願不願意吧！」雁狄學姊說完立刻撲上來抱住我……喂！話說回來！欠人吐槽嗎？應該是看我本人願不願意，而不是看主人吧！我又不是誰家養的狗！還有呀！不要拉扯我啊！我現在全身都是傷啊－－就這樣……這學期就在老師還有學姊以及老師的……嗯……『媽咪』一同拉扯我之下結束了。但是一想到，這種生活居然還要持續一年半，我就覺得…… 我不想幹了啦－－－－－－【歡迎加入A41B！】　　完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33.132.1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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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23k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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