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帝都小記 5

看板LightNovel (輕小說)作者snowny (夜很深了)時間11年前 (2014/10/24 03:47)推噓0(0推 0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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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蝴蝶對於「公主和王子從此過著的幸福快樂的日子」我是打小就不信的，原因很簡單。如果你在成長的過程當中，不斷有人把吟遊詩人或說事人傳誦浪漫故事的真實歷史告訴我，相信任何人都會和我一樣，對於美化過的傳說真實性存疑。比方說某個王子穿越迷宮救出被囚禁公主的故事，其實只是某個迷路的王子和負責整理花園的園丁發生了不正常的男男關係，這個園丁居然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弄的王子焦頭爛額，為了維護國家威嚴索性假造出謊言。又或者某對因國家敵對殉情而死的戀人，其實男主角居然是死在情婦的床上，不過這也不能怪他，因為女主角是個年逾九十的老太太…就算年輕的時候是個美女，也沒辦法和正值青壯年的男主角產生愛情這種東西吧。是的，告訴我這些事的就是包括費悠尼在內，三不五時就在我家裡出沒的樹魂。從小到大這種事不知道發生有多少次了，到了最後我寧願去讀虛構的小說，也不想聽什麼英雄傳說了。至少讀這些不會讓我的幻想破滅。不過這不妨礙我對皇宮的好奇，我長到這麼大，頭一次來離開拉拉山來到這麼遠的地方，本來就打定主意要到皇宮裡看看。所以我很開心的揮別了奇爾貝爾，跟著來迎接我的總管走進皇宮裡。在這短短十幾天的訓練當中，我非常肯定的認清一個事實，就算再花上十年，我也不會成為一個合格的女僕。所以我壓根不認為我會在這裡有什麼好表現。我要做的不過就是在這裡觀光，然後好好的查清楚宮女的死因。反正有費悠尼在，我想我也不會犯什麼大錯，至於奇爾貝爾所說的影響貴族聲望什麼的，我更是半點也不擔心。樹魂經營這個貴族家系這麼久，肯定有方法維持他們想要的聲望和規模，我才不會像奇爾貝爾一樣，擔心東擔心西的呢。「小蝴蝶小姐，你的推薦信裡寫的你的專長是廚藝，我就先把你分配在廚房了。」總管開口對我說，，她是個嚴肅瘦削的四十多歲女人，抿起嘴的樣子和傑利管家非常像—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們應該是同類人，我乖乖的點了點頭，一點都不想發表任何意見。費悠尼在之前就和我說過，他已經打點好所有的事情，包括竄改分配紀錄，讓我的工作是專門再遞送廚房裡煮好的菜到皇宮各處，還有收拾剩餘的餐點。「這樣你就可以順便偷吃了。」這是費悠尼說的。不得不講，他在這一點上考慮的還真周到。不過這樣的安排的確有好處，我可以光明正大的在皇宮裡四處走動，結識不同的人，也更方便調查宮女的死因。在皇宮裡我最大的感覺，莫過於這裡的食物總是要做許多華麗且無用的裝飾，而且往往是用過一次就丟。身為一個有著好廚藝的女巫，我當然明白食物要色香味俱全，再怎麼好吃的東西一旦賣相不佳，可是會讓人吃不下去的。不過真的有必要把小餅乾一個一個的裝進半透明的蠟紙袋裡，再用紙膠帶—這是我進皇宮裡才知道的東西，由某家特別的供應商生產出來，有各式各樣不同的花色符號—仔細的一一封口嗎? 這種紙膠帶居然一整個櫃子放的滿滿的，我常常看到負責裝飾食物的宮女前輩們，一臉嚴肅的在討論配色，她們選擇配色的標凖從食物的種類到今天的天氣，講究多的讓我光聽到就頭大，對了我還沒提那一捲又一捲的彩色緞帶，還有一盒又一盒的串珠、蕾絲這種理論上應該出現在縫紉間而不是廚房的東西。「噯!小蝴蝶你不知道啦，這就是貴族的浪漫啊。」在我和費悠尼談起我的觀察時，費悠尼這麼回答我。話說費悠尼你確定你真的理解為什麼嗎? 雖然說是皇宮，但在皇宮裡居住的，不只有皇室成員而已，一些國家的重要大臣，在皇宮裡都有屬於自己的房間，而擁有偏遠領地的貴族，也會居住在皇宮裡，享受宮庭生活。所以皇宮裡面三步一個爵爺，五步一位夫人，我根本記不住他們的名字還有錯綜複雜的關係。好在有費悠尼時不時的提醒我，才沒出什麼大錯。不過和我一塊工作的女孩們好像一點困擾也沒有，每個人都能在五秒鐘之內，從貴族衣服上的家徽辨別出他們的名字和地位，甚至是三代以內的姻親關係，實在是讓我嘆為觀止。不過想想也不意外，如果我從五歲開始，就把認字和認家徵當成一樣的事，大概也可以和他們一樣厲害吧。我跟著前輩們送了幾天的餐點熟悉環境後，被告知要開始獨立作業，這一天，女僕長指著一個已經準備好的餐車，要我送到皇宮東翼的幾個房間。餐車上裡面放了三份的餐點，雖然用鐵蓋子蓋了起來，看不到裡面的內容，但是分量和裝飾都挺普通的，看起來並不像是要給重要人士的餐點。我看了看，沒多說什麼，我也才剛來沒幾天，當然不可能送飯給什麼大貴族或重要人士了。問清楚了地點以後，我推著餐車離開廚房。奇爾貝爾小蝴蝶進宮去已經好幾天了，這幾天裡，我依然是三不五時的被侍衛隊長找去喝茶，被父親詢問進度，然後用言不由衷的語氣「鼓勵」我--父親一直問我需不需要幫忙，讓我的自尊心大受打擊。所以我老透過費悠尼催著小蝴蝶，想知道她目前的進度「哪那麼快，小蝴蝶才進宮沒幾天，連路都沒有摸熟呢。」費悠尼變做一隻溫馴的大狗，坐在我的腳邊，一面滴著口水啃著他從廚房裡偷來的雞，一面告訴我。其實不用他說我也知道急不得，但這段時間，我這裡的進度一直沒有進展，宮廷八卦倒是打聽了一大堆，我這輩子還從來沒有這麼消息靈通過。我繞著杜鵑花樹走了一圈又一圈，但皇宮裡的清潔工效率實在太好，每天都打掃的乾乾淨淨，壓根找不到什麼線索。我索性找了清潔工來問個究竟，但他們因為皇宮裡的傳言，什麼都不肯和我說，惟恐冒犯了傷了人命的鬼魂。「我這是在為皇后調查案子。」最後我乾脆這麼對他們說。沒想到這下子惹的他們生起氣來。「皇后明明就說要把杜鵑花樹給砍了，要不是你提議硬要調查出個所以然來，樹早砍了冤魂也離開了，現在早就沒事了。」「你該不會希望讓鬼魂害死更多宮女，好滿足你奇怪的欲望吧。」「對啊，我也聽說過…年輕人什麼不學好…偏偏有這種嗜好，真是的。」我還記當時那些負責打掃的大嬸們七嘴八舌的發表意見，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我連話都插不進去，最後只能摸著鼻子灰溜溜的離開，然後再一次咀咒一手創造出這個傳言的費悠尼。我下定決心要找機會來好好研究植物病理學，一定要找個讓他吃些苦頭的方法。「你真的不要，很好吃耶?」費悠尼用嘴和前腿，扯下了一隻雞腿，然後刁著要遞給我，上頭還沾滿了泥土和費悠尼的口水，完全沒有即將被我報復的自覺。我非常堅定的拒絕了費悠尼的好意，就算再怎麼好吃的東西…我現在都一點食慾也沒有了。「你跟小蝴蝶都一樣，沒有用盤子或紙袋裝好的東西就不吃，你們人類真的好奇怪。」費悠尼一面大嚼一面發表評論。關於這一點，我認為完全沒有回應的必要。「你有沒有什麼話要我和小蝴蝶說?」吃完了整隻烤雞，費悠尼滿足的打了個飽嗝，然後開口問我。「那些婆婆媽媽要她守規矩不要惹麻煩的話就免了，小蝴蝶說那些話她不想聽。」這才是重點好嗎? 我突然開始擔心這件事會查不出結果來，要是樹真的被砍了，費悠尼不會殺了我吧。我想了想，還是請費悠尼轉告小蝴蝶，請她從打掃的清潔工那裡問個究竟。費悠尼點了點頭，承諾會把話轉告小蝴蝶。小蝴蝶皇宮的東翼，因為背陽加上靠近山邊，是個陰暗又潮濕的地方，離廚房又挺遠，飯菜送到那差不多快涼了，所以那裡的住戶並不多。因為住戶少，所以來往的人也少，是個挺冷清的地方，路程遠，也沒什麼機會得到貴族們的賞賜，前輩們都不愛送菜到那兒，所以送菜的工作就落到我這個新人頭上了。「不過這樣對你來說剛好」剛從奇爾貝爾那兒回來，躲在我眼鏡上頭的費悠尼這麼對我說「要做什麼不容易被人發現。」是嗎?怎麼講的好像是我混進來做什麼壞事似的。送前兩個房間的飯都很容易，我按照之前學的，輕輕的敲了門，等到裡面的人同意我進去後，再把餐車推進房間裡，把食物放在桌子上。屋子裡的人並不很在意我的出現，所以我也沒多說什麼，放下餐點就退下了。第三間房間出乎我意料的遠，是在走廊的最底端，我推著餐車慢慢走著，納悶著怎麼有人會住在這種幾乎沒人經過的地方呢。從房門外頭，可以看到房間裡亮著微弱暈黃的燈光，可敲了半天門，一直沒有人應聲。「我進去看看」還沒等我開口，費悠尼就從門縫裡鑽了進去，沒過多久，他又鑽了出來，對我說：「人暈過去了，我們把飯放下來就走吧。」接著馬上化成人形跑去開門。等等，什麼叫做人已經暈了所以我們放下東西就走，這種時候不是應該先看一下人有沒有事嗎。於是我抓緊機會教訓費悠尼，告訴他這種時候要先檢查一下人有沒有事，如果狀況不對的話，要快點找其他人幫忙。「可是小蝴蝶，你不是說過事情有輕重緩急，我們到皇宮裡，最重要的不就是弄清楚誰殺了人，好保護小杜鵑，這種事情根本就沒必要理吧。」變成小女孩的費悠尼，歪著頭不解的看著我。「可是人命也很重要啊」我直覺得這麼回答。「難道樹命就不重要嗎?」費悠尼反問我。我馬上閉上了嘴，不再說話，這一回費悠尼說的對，就像一人一馬遇到危險時，我們人類通常會先救人而不是先救馬，費悠尼的狀況大約和我們一樣，認為即將成為樹魂的樹，重要性高過一條人命。不過我到底是人類，實在沒辦法看著一個暈倒的人不管，所以我就把餐車推到一旁起來，走進房間一探究竟。很快的，我就發現一個身型廋削的女子倒在床和桌子之間。「你沒事吧，夫人」我上前查看，鬆了一口氣的查覺到那個女子還有呼吸。我仔細的檢查了一下，發現這個女子面容枯槁，像是病了許久似的，看他的動作和位置，大約是想要拿桌上的水杯，摔倒在地才暈了過去。真不知道是誰負責照顧他的。正當我想著把他扶回床上時，一個中年男子慌忙的跑了進來，口中還叫著「米莉亞，米莉亞。」我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爵爺，您也稍微注意一下，夫人這樣子看起來是離不了人的，我一進來就發現她暈了。」中年男子沉著臉不理我，只是彎下身來把女子抱回床上。我看那位爵爺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看樣子不是好惹的，也不太像希望我幫忙的樣子，我聳了聳肩，行了宮女的標準禮，把食物放好以後轉身離開。「小蝴蝶，我們還是快走吧。」費悠尼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昆蟲藏進我的頭髮裡。「那傢伙是誰啊」出了房門以後，我低聲的問費悠尼。「他叫安德烈，是個偏遠地方的小貴族，帶妻子來這裡治病的，不過好像一直沒什麼進展。」真是個奇怪的人，我心想。「不想惹禍上身的話就閒事少管」費悠尼擺出長輩的模樣，在我耳邊輕聲的說。「小蝴蝶，皇宮裡是是非非太多了，雖然說我們是來調查宮女的死因，但和調查案件無關的事情你沒必要摻和進去，我也不希望你遇到什麼危險。」我點了點頭，知道費悠尼是好意，不過剛剛那個女人的模樣，卻讓我很難不在意，沒想到在皇宮裡，居然也有這樣的人，真不知道他們平常的日子是怎麼過的。奇爾貝爾「這些屍體，總是在清晨時出現」小蝴蝶坐在石椅上，抱著變成貓的費悠尼對我說。「一大早來打掃的時候，就發現吊在樹上的屍體，所以應該是半夜的時候掛上去的。」那些宮女是他殺的，要把一個少女的屍體掛上樹枝，力氣可不能太小，所以兇手如果不是一位男性，就是兩個以上的女性，可是…我低頭看著花園裡的泥土，春天雨多，土壤濕滑，要留下腳印很容易，但是清潔工們沒提到腳印，拿著紙筆在筆記上寫下小蝴蝶的調查結果，我一面思考著。「春天杜鵑花開，那裡是個挺熱門的地點，常常會有情侶在樹下幽會」小蝴蝶接著說。「能夠順利的把屍體掛在樹上，應該是皇宮裡的人，不然誰能把時間抓的那麼精凖」這就說的通了，本來就人來人往的地方，誰會去注意到地上的腳印是誰的，況且皇宮裡住的都是貴族，就算侍衛隊知道是他殺想要比對腳印，也不是很方便，畢竟不是所有的戀情都是光明正大的，侍衛隊長大概也擔心得罪什麼人。自從死了3個人以後，侍衛隊長那裡的確有加強巡邏，不過後來又發生鬧鬼和跑出獅子的事…但這些事都是費悠尼搞出來的，不能列入調查範圍。」「也沒撿到什麼奇怪的東西，和之前一樣，都是手帕啊、扇子之類的。」「看起來也沒發現什麼嘛」費悠尼打了個呵欠，似乎覺得我們的討論很無聊。好吧…的確是沒什麼進展，小蝴蝶也沒得到什麼有用的消息。「說起來，你們兩個都沒受過專業的推理訓練，查不出來也不意外啦」費悠尼說涼涼的開口，可從開始調查開始，就沒聽你提出一些有用的方法，你不是擁有數千年智慧的樹魂嗎，為什麼一點線索都沒有。「老實說，在廚房裡也聽了一堆貴族們的八卦，但是人和名字我根本就對不起來，更別提從其中發現兇手了，更何況光是爵爺就有一堆，還有至少是爵爺數目兩倍以上的僕人，根本是在大海撈針啊。」小蝴蝶托著腮，很無奈的這麼說。「不過應該很快就有下一個了」我翻著自己的筆記，拜上回驗屍之賜，我花了一點功夫瞭解宮女們的死亡時間，彼此相隔分別是8天、9天，另外在第3個宮女死亡以後，皇宮裡又有2個宮女，因為意外而喪生，雖然沒再櫻花樹下上吊，但死因一樣是窒息而死，相隔天數也是8、9天，所以應該很快就會有新的人喪生了。一想到隨著時間的過去，死在這個殺人犯手上的人會越來越多，我就覺得擔心，我們越晚查出真相，就會有越多人喪失生命。最後我只能囑付小蝴蝶當心，並請他再留意皇宮裡的傳言。小蝴蝶奇爾貝爾很沮喪，我卻覺得還好，原因滿簡單的，我其實並沒有很想弄清楚宮女的死因，只是想保護杜鵑花樹而已。或許是受到費悠尼的影響吧，對不相干人的死亡，其實並不感到傷心，那些宮女們的死亡，對我來說，也不過是數字而已。當我把這個發現告訴費悠尼時，他只是不以為然的說：「這很正常啊，你們人類都是這樣，除非是認識的人或著死在你們面前，才會有感覺吧。」「不是，明明是受你影響，我才會變成這樣沒良心的人」抓著變成小老鼠的他，翻來又翻過去，我很認真的控訴著。「是你認識的人類多還是我認識的人類多」變成小老鼠的他，無所謂的隨我翻弄，玩了一會兒我也覺得無趣，只好把他放下來。「小蝴蝶，還呆在這幹麻，要送餐了」我的前輩碧兒走過來對我說，我趕忙把費悠尼抓起來藏進口袋裡，開始做我的工作。在送過幾次餐點之後，我慢慢的熟悉我的服務對象，其中一個房間是一對老夫婦，雖然年紀大了，但他們頗活躍於社交，常常看到他們穿著正式準備出門參加舞會，另一個房間，是一個母親帶著剛成年的兩個女孩，來帝都參加社交季，這裡很少看到14歲以下的小孩，費悠尼告訴我，這是帝都裡的傳統，無論男女都要到14歲以後，才會正式介紹給社交界。這之中最讓我掛心的，還是那一個曾經昏倒在地上的女子，自從那天以後，倘若只有那個女子在房間，我總是在送飯的時候多留一下子，確定他沒事以後才會離開。「小蝴蝶小姐，你不用這樣，我不要緊的」坐在床上，面色蒼白的米莉亞夫人這樣對我說。他連拿著湯匙的手都在發抖，我實在是不太相信他的說法。「爵爺也真是的，老是留您一個人在房間，至少該請個僕人什麼的啊」我一面對他抱怨，並且雞婆的整理一下房間。他們是我知道唯一沒有僕人伺候的貴族，這在皇宮裡頗不尋常，雖然我不是很喜歡明明身體健康，卻連穿衣吃飯都要人伺候的「貴族」，但是米莉亞夫人這樣子，明顯是需要人照顧，請個僕人來不算什麼。米莉亞夫人沒有回答，只是微笑的看著我。這個房間實在是不舒服，又偏僻又潮濕，如果不能請人來照顧，至少也換個地方住啊，比方說有太陽又溫暖的南翼。不過看這個樣子，就算我說了，米莉亞夫人大概也只會笑著看我。「我們在這裡也不會久住，等我身體好以後就會回去了」彷佛聽到我的心聲似的，米莉亞夫人開口這麼對我說。「我們來帝都，是為了治療我的病，最近安德烈找來的藥，已經讓我覺得好多了。」每當提到安德烈爵爺時，米莉亞夫人總是露出微笑，我真搞不懂，那個陰沈的傢伙到底那裡好。「那我先告辭了，您自己保重。」確認他已經吃了一小半的餐點下去，也沒什麼問題，我轉身離開。「不是告訴過你不要多管閒事嗎」一走出房間，費悠尼就在我耳朵旁邊小聲的說。「我看到的，能做的，多少幫人家一下，不然我會良心不安的。」我對費悠尼說。「再說回來，說不定他身上有什麼線索啊，和他混熟了也能打聽一些什麼吧。」我順便補充，雖然心裡明白，米莉亞根本下不了床，安德烈全心都在替妻子尋醫訪藥了，根本不可能有什麼線索。「而且…他們好無聊喔，就算幫的上忙也不會發生什麼有趣的事吧。」費悠尼嘟噥著。這句話才是你的真正心聲吧。奇爾貝爾小蝴蝶那裡沒打聽到什麼有用的消息，所以我只好用自己的方法，繼續追查兇手。不過以小蝴蝶幾乎算是沒有的女僕訓練，能夠到現在還是沒惹出什麼麻煩，也讓我稍微鬆了一口氣。現在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兇手是個「連續殺人犯」，下手的目標是年輕的處女，而且事先經過調查，挑選的都是沒什麼背景的宮女。所以我去拜訪了王宮裡的總管，請他幫忙注意宮女們的安全。「雖然說不是定論，但已經死了五個人了，小心一點比較好。」我坐在皇宮總管的辦公室裡，小心翼翼的拿出我調查的證據。「杜鵑花樹成精的傳聞，我也不相信」總管仔細的研究了我花時間整理出來，有關宮女的背景資料和死亡時間，接著這麼對我說。「裝神弄鬼的方法很多，我也不是第一回碰到，不過…我覺得很奇怪，你好像很在意那棵樹。」總管抬起頭來這麼問我，讓我愣了一下。我的確是很在意，但因為那是樹魂。我該怎麼回答呢?總覺得照實說並不是個好主意，但要我說謊我又不擅長很容易有破綻。「我是…受人之託。」想了半天，我才勉強找出這個理由。「別緊張，我也不過是問問而已。」總管發覺了我的窘迫笑著開口。「反正也不重要。接著，他把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皺著眉頭看著我。「最簡單的方法，是發布命令，讓宮女們都必需成對行動，只是這麼做，我怕兇手會把下手的目標會轉向那些年輕貴族少女，到時候恐怕會更麻煩」總管考慮的沒錯，這的確是挺困難，救了宮女的姓命，但可能會有貴族小姐們犧牲，不過要真的有貴族少女死亡，追查的重點應該就會轉向，沒人再管杜鵑花樹，我也對費悠尼有交代。正當我還在想著該怎麼辦，總管的下一句話讓我嚇了一大跳。「而且，你準備的誘餌就發揮不出效果了，叫小蝴蝶對吧。」看到我吃驚的樣子，總管笑了起來。「這沒什麼，我皇宮總管可不是做假的，你特別找小蝴蝶進宮，想必她有什麼保護自己的方法，這樣吧，我會特別交代，給小蝴蝶方便，讓他可以自由行動，現在還是早點找到兇手吧，你要怎麼調查我們怎麼協助，你儘管和我說，我也不想再有女孩喪命了。」本來以為很隱密的行動，沒想到都被人看在眼裡，連小蝴蝶的名字都叫的出來，實在是讓我很驚嚇。後來我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走出房間的，只覺得自己像被脫個精光，被人看的一起二楚的。小蝴蝶我本來以為我在皇宮的行動會很受限制，但沒想到管理這麼鬆散，標準低到我只要在送三餐的時候準時出現在廚房就好了。從來沒人問我去那，更沒有人罵過我，讓我可以好整以暇的參觀皇宮。雖然春天的天氣不好，老是下雨，但是皇宮裡有許多的走廊和川堂，花園裡也有不少亭子。居住在皇宮裡的貴族十分熱衷藝術活動，不管是畫家、音樂家或是戲劇、雜耍都很受歡迎，走在皇宮當中，常常可以看到一群人圍在一塊兒，欣賞著畫作、傳閱詩詞或是觀賞各種表演。有的時候是貴族自己展現才藝，有些則是請來的藝人登台獻藝，不過那些高八度的歌劇和像催眠曲一樣的音樂我完全不懂的欣賞，只喜歡看熱鬧的雜耍。「那是因為小蝴蝶你不懂藝術」對於我的喜好，費悠尼發出這樣的評論。「反正我就是生長在拉拉山的女巫嘛，才不想懂什麼藝術呢，有時間的話研究女巫的技藝還比較適合我。」我不以為然的這麼說。「你還是研究食譜吧，小蝴蝶，不是我愛說，你那女巫技藝的能耐實在是…」費悠尼還是一如往常的愛說實話，專踩我的痛處。「閉嘴」好歹我也是已經取得女巫資格了好嗎，我只是比較偏向某些方面而已，整體來說還是有及格的啊。今天難得是個好天氣，皇宮裡的藝術表演比平常多的多，我想起那位老是躺在床上的米莉亞夫人。米莉亞夫人也是貴族，想必他也不討厭這些藝文活動，他居住那麼偏遠房間，應該也沒什麼機會欣賞這些表演，我想著，或許我可以帶他出來看看。雖然費悠尼警告過我，要我別惹麻煩，但我就是忍不住擔心米莉亞夫人，他老是呆在又冷又濕的房間裡。最近這一兩天，安德烈爵爺根本不見踨影，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留米莉亞夫人一個人。「沒這回事，安德烈對我很好，他一定是去替我找治病的方法。」當我和米莉亞夫人抱怨時，米莉亞夫人這麼反駁我。「為了我的身體，花了非常多的醫藥費，但安德烈從來沒皺過一下眉頭，他自己捨不得吃捨不得用，通通花在我身上了，他身上的衣服還是好幾年前做的，早就過時了，虧他還肯在皇宮裡穿。」後來我聽不下去了，找了藉口逃離現場，反正講來講去都是他們夫妻倆情深意重，愛意如同濤濤江水一樣，肉麻死了，老夫老妻的還這樣子。不過至少知道，在米莉亞夫人的心目中，安德烈爵爺對他不錯，可是這樣子，為什麼老見不到安德烈爵爺呢，我納悶的想。不管那麼多，我先想辦法帶米莉亞夫人出來曬太陽吧。奇爾貝爾費悠尼突然出現在我面前，說小蝴蝶希望見我一面，這一回他倒是中規中矩的變成了中年的貴婦人，還很正常的向我打招呼，然後對我說他是費悠尼。「小蝴蝶逼我這樣做的。」向我說完小蝴蝶的要求，費悠尼咕噥著抱怨。「搞的好麻煩，奇爾貝爾你又不是不認識我。」你每一回出現的形象不同，從人類到昆蟲都有可能，最好我都可以認的出來啦。我在心理默默的吐嘈著，小蝴蝶果然還是比較懂得和樹魂相處，難得我沒被費悠尼給嚇到。我從口袋裡掏出準備好的餅乾，費悠尼眉開眼笑的搶了過去，開口對我說「奇爾貝爾你真好。」我笑了起來，有的時候費悠尼實在是相當純真，一點好吃的就可以讓他開心。跟著費悠尼的腳步，我在皇宮的花園裡，見到等在那兒的小蝴蝶，他一見面就問我能不能弄到輪椅。「今天天氣那麼好，我想讓米莉亞夫人曬曬太陽」小蝴蝶和我解釋，他在工作的當中認識了這麼一位夫人，身體不好老是躺在床上，他想趁今天有太陽的時候讓他出來逛逛。「我早就告訴過小蝴蝶，讓他少管閒事的，但小蝴蝶偏偏不聽」在一旁的費悠尼很不以為然這麼說「先說喔，要是惹出麻煩的話，我是不會幫忙的喔。」「知道啦知道啦」小蝴蝶隨便敷衍著費悠尼，然後用充滿期待的眼神看著我。「呃…好，我去想辦法」幫助女士是紳士行為，何況又是一位身體虛弱的貴婦人，我想也沒想就答應了。一旁的費悠尼咂著嘴表示不滿，我學著小蝴蝶當做沒看到，太在意費悠尼的意見，真的很容易內傷的。很快的，我就麻煩傑利管家，找出家裡的舊輪椅，送到皇宮來。我們家本來就是大貴族，做這些事並沒費什麼功夫，小蝴蝶興高采烈的推著輪椅，沒過多久就帶著他口中的「米莉亞夫人」出現。見到他，我才想起幼年的時候，似乎曾經聽過他的名字，是多年前遠嫁外地的帝都貴族小姐。「多謝你了，奇爾貝爾少爺。」坐在輪椅上，顯的蒼白虛弱的女子，仍然優雅的和我道謝。「沒什麼，不過是隨手之勞而已，你該謝謝小蝴蝶，是他找我幫忙的。」我微笑向他致意，隨便提了一下在輪椅後面的小蝴蝶。「這段時間多虧小蝴蝶照顧。」米莉亞轉頭看著小蝴蝶，對他微笑。米莉亞夫人是個個性溫柔，舉止優雅的貴婦人，雖然是在病中仍不改其本色，和他相伴是件很愉快的事情。我們推著輪椅在皇宮四處走動，欣賞音樂劇和春日皇宮風光，一直到米莉亞夫人累了，才把他送回房間。「今天真好」小蝴蝶愉快的說「雖然說和查案子沒什麼關係，不過可以幫助到人，我真的很開心。」「可不是嗎。」我微笑的回應著。 -- 但願命運仁慈寒夜也輕柔 ---------by黑者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1.250.16.96 ※ 文章網址: http://www.ptt.cc/bbs/LightNovel/M.1414093639.A.BD8.html ※ 編輯: snowny (111.250.16.96), 10/24/2014 03:48:53 ※ snowny:轉錄至看板 story 10/25 19: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