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日落/日出 15-4

看板LightNovel (輕小說)作者tyrueiwo (ghfjdksl)時間10年前 (2015/12/07 01:33)推噓11(11推 0噓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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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依約來取你的狗命了。」　　路克豪爽的推開最後的大門，西爾皇帝、埃克沃德以及最後的二十名精銳騎士就在他們面前。怒視著這群大不敬的入侵者。入侵者約七十名，氣勢與殺意卻與七千名無異。　　那些也許就是他們所背負的，死於帝國手段之下的人們吧。　　而其中最讓西爾驚訝的，則是他自己的女兒。　　「賽西莉亞，連妳也是…？」　　「對不起，爸爸。我無法認同你的做法，而你不認同我的，我只能這麼做了。」　　「……是這樣嗎。」　　西爾的表情忽然讓賽西莉亞覺得，他老了。　　「妳長大了呢。」　　「是啊。我已經會自己做決定了。」　　「是嗎……」　　西爾靜靜眨了眨眼，看向旁邊。　　「奧卡麗娜也在嗎？」　　「是喔。抱歉拉，西爾。雖然你對我不錯，但是對我下毒，是你這輩子最大的錯誤呢。」　　奧卡麗娜搖了搖手中的法杖。　　「啊，我不是說我要取你性命喔。我知道那是巴里奧斯的陰謀詭計所以不怪你。只是，我沒辦法再幫你了。」　　「是這樣嗎…」　　皇帝緩緩閉上眼睛。取出戰斧往地面奮力一敲。　　「那就開始吧。」　　「等等等，急什麼呢。」　　全場正開始行動的每個人被毫無緊張感的聲音阻止了，那道就好像藐視這個決戰的聲音硬生生的將他們的熱情熄滅，抽離戰場。　　路克的劍還好好的收在腰際，向前一步。　　「在打之前，我倒有不少事情想問。」　　「有話快說。」　　「說之前，克洛斯班恩，你先出來吧。」　　「有事嗎？」　　克洛斯班恩的出現讓西爾著實吃了一驚，一是因為他是克洛斯班恩，二是因為他在這之前都沒有發現那個角落有人。　　克洛斯班恩從三個小時前，就在這裡待命。　　理由無他，他認為這麼大的事件，那不知名的黑幕一定會插一腳，如此而已。而對於路克最危險的地方，將在這裡──戰場的終點。　　克洛斯班恩出來之後，路克才繼續說了下去。　　「西爾‧伊蘭德。問題，是你將他關在地牢中長達十年之久的嗎？」　　「…不是。」　　「你看起來不怎麼驚訝？」　　「如果是巴里奧斯做的，我認為他處理得很好。沒有什麼需要責難的。」　　「所以你不知道有關他的更多情報？」　　「我從來不過問影衛的作法。」　　「哼哼……好吧。那聽起來，你早知道你被他利用了？」　　從剛剛和奧卡麗娜的對答之中，路克隱隱感覺到這點。他猜得沒錯，在他第一次和巴里奧斯戰鬥的時候，莉亞施放的大法術引起了西爾的注意，調查了這件事。　　但是那不影響西爾的回答。　　「利用？」　　西爾只是怒哼一聲。　　「即使被利用。我的行動仍然出於我的意志！我將毀滅魔族，不計任何代價。尤其是你！凱恩！」　　「那是我的台詞，伊蘭德！」　　過去無數的仇恨一口氣浮上來，凱恩吼了回去。他不再管路克的制止，一口氣衝上台階。部下們隨之跟上，台上的近衛騎士們也迎了上來。　　「等等，路克，這和說好的不太一樣……」　　「難不成妳要現在衝上去請大家遵守決鬥規則嗎？算了吧，反正兩邊應該勢均力敵，最後大概會變成單挑。」　　這是魔族們對上死敵的復仇之戰，路克也不打算插手，只是要莉亞開啟通訊器，讓所有人能聽見這最後的戰鬥。　　兩人越靠越近，一上一下，各自舉起自己的武器，朝對方齜牙裂嘴。　　「你。」　　「都是你……」　　西爾的戰斧橫掃，力道之強足以在地面上捲起旋風，刮破地毯。攻擊的範圍準確得讓凱恩無路可退。　　「都是你……！」　　凱恩避無可避，反而往前一步，他右手高舉，將重槌護在左邊，接下西爾渾身的一擊。強韌如他也被平推了兩公尺遠，但他很快地穩住腳步，高舉重槌向前揮擊，整排地板因為承受不住反作用力而被掀起，但西爾不動於衝擊之中。　　「是你，讓這一切開始的。你背叛我！陷我於漫長的悲痛之中！」　　不只如此，他還向前一步，將巨大的衝擊踩在腳下，將戰斧直刺，尖端指向凱恩的胸口。凱恩硬挨了這擊，鎖子甲的鐵扣接連崩斷，斧尖就停在他心臟之前。　　「是你讓這一切開始的！你毀了我的家園！毀了我的容身之處！毀了我的世界！全部都毀了！」　　凱恩鬆開左手，牢牢抓住西爾的戰斧，不讓西爾再前送半寸。他的單手──還是非慣用手──拚贏了西爾的全力，西爾的病痛帶來的衰弱已經影響他至此。就連自己的戰斧差點也握不住。　　「是你毀掉了奎塔和伊席米！那裡的農民有何罪過！就因為我下鄉尋訪住過那裡嗎！？你就要把所有人全數殺害！你的同類毀滅了昆都，以卑劣手段謀殺了韋斯特曼全家！每一個事件，我都記在心裡！」　　但是他背負的事物迫使他動了起來──整個帝國就在他的背後。他迅速的決定撤手，同時向前。他踏進了凱恩重槌所不及的近距離，然後拔出腰間配劍。　　戰斧因為突然的失衡而被凱恩拋出去，西爾在他空隙大開的時候劈向他的胸口。兩擊命中同一處，鎖子甲再精良也承受不住這種衝擊，斷成兩半，散落一地。西爾的長劍也隨之折斷。　　凱恩因衝擊而後退，西爾趁隙撿回了自己的戰斧。　　下一輪交鋒隨即開始。　　「你只數的出來這些嗎！你毀掉的了魔族村落可不計其數！你知道臨海有個叫做賽瑟的古老集落嗎！你知道獅吼山下有個叫做費茲的獸人村莊嗎！你知道黑河的河路上有個接納各族的交易站嗎！你根本不知道，你甚至不知道，就從我們身上肆意掠奪！」　　凱恩吼著每一位陣亡的弟兄，他們的故鄉，他們被奪去的一切。這一刻，他們與他同在。他根本不在乎少了防護，奮不顧身的向前猛擊。西爾的戰斧削過他的脖子，但凱恩的粗大手肘架住了斧柄，讓西爾難以變招。　　「我們又有何罪過！只是活著，有何罪過！」　　隨後他一槌擊中西爾的左肩，沉悶的撞擊，讓人產生為什麼沒有整隻手臂被扯下來的疑問。西爾的左身從肩骨以下全部碎裂，肩甲也被打成破爛。　　他沒有看漏，凱恩為了這全力一擊而顯露出來的破綻。　　「你們的罪過就在你們手上！」　　西爾放空左手，戰斧脫離了凱恩的掌控。隨後他以僅剩的右臂一挺，準確的刺進鎖骨下動脈。然後用力扯開。　　「野盜、山賊、只敢屠殺無抵抗能力者的懦夫！有多少的旅人因為你們的洗劫而慘死他鄉！你以為看著這些死傷做決策很輕鬆嗎！你們所殺的每一個人，都是我的子民！我的子民啊！」　　傷口從胸口一直延伸到左上臂，凱恩的左手也廢了，但這不影響兩人的戰意。他們以僅剩的單手握緊自己的武器，互相揮擊。　　「你殺的人也是你的子民啊！你是皇帝吧！為什麼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有多少魔族想要信任你！有多少魔族被你親手逼上絕路！是你！背叛了你的子民！」　　凱恩將重槌放低，移至身後，一口氣揮出。他以全身的力量支撐離心力，要在這擊結束西爾的生命。　　「逼我這麼做的，是你們啊！」　　西爾的想法和他一樣，他最後一次高舉他自己的戰斧，要將凱恩的首級斬下。　　「「喔喔喔喔喔喔！！」」　　雙方的武器碰撞。　　西爾的戰斧折斷，凱恩的戰槌粉碎。　　碰撞的力道之強，兩人都憑空飛了出去。　　一旁的人們都為了這場戰鬥停下，鴉雀無聲。就連路克也難得地安靜片刻。　　然後，就當所有人都以為他們已經昏過去的時候，他們再次站了起來。　　武器都已毀壞，但他們兩個理所當然地往對方走去。　　「我…」　　「我！」　　「「才沒有做那些事情！！」」　　接下來的戰鬥，只靠拳頭。　　已經沒有力氣了，傷重也讓身體再也動不了了，但是必須站起來，必須打倒面前的死敵。為了所珍惜的戰友與部下，還有那些逝去的人們，怎麼能退後一步。　　一拳一拳，都紮紮實實的打在對方的身上，將自己的信念灌注其中，將自己的憤怒傳達出去。同時，他們也確實接受到了對方的憎恨。　　──啊，他們有這麼恨我啊── 　　這個念頭，確實的刻在他們心中。　　「「嗚喔喔喔喔喔！！」」　　再一次重拳，他們同時命中了互相的臉頰。再次飛出。這次沒有休息太久，即使是頸部骨折也不奇怪的傷，他們還是站了起來。　　「……夠了吧。已經夠了吧！」　　聲音傳來的地方，賽西莉亞就在那裡。　　她已經淚流滿面。　　「已經可以了吧，可以，不要再打了吧……」　　眾人看向哭泣中的公主。　　除了兩個人例外──要是目光從對手身上移開，就太失禮了。　　「賽西莉亞。」　　西爾以最低沉的聲音最後一次呼喚了女兒的名字。　　「聽好了，這是第二十九代皇帝，西爾．伊蘭德最後的發言……咳！」　　一個吸不過氣，西爾咳出一口血來，這是因為傷口或是因為重病，沒有人知道。　　「今天，我揮舞的拳頭代表著全帝國的憤怒。在這一戰之後，不要再有人因為憤怒而舞劍。接下來，你們要為正義及真理而戰。」　　「爸爸……！」　　彷彿放棄仇恨的說詞，讓賽西莉亞著實吃了一驚。　　恐怕在更久以前，他就已經感覺到巴里奧斯的不對勁了吧。許許多多的慘劇是由他的手造成，而他背後還有更深的黑幕。　　但即使如此，魔族們也做了太多不可饒恕的事情。　　這份憤怒是貨真價實的，但是，有一天必須結束。　　而這就是西爾最後所能做的。　　路克讀懂了他的心思以後，第一次對這名皇帝致上一點敬意。　　「凱恩，你也一樣嗎？」　　「哼，誰知道那麼複雜的事情啊。」　　凱恩也許在心底也隱約有這種感覺了吧，但是腦子不靈光的他無法這麼明確地說出口。　　「廢話說完了嗎！把這一切結束吧！」　　凱恩的吼聲帶著終結的意志。　　「哼，還有一句，去死吧，老鬼。」　　「你才去死。」　　「「喔喔喔喔喔！！」」　　兩人向對方衝鋒，最後的一擊，西爾打中了凱恩的門面，凱恩擊中了西爾的心窩。　　他們同時斷絕了對手的性命。　　令人不可思議的是，他們的最後一擊，就好像是一對好友在打架一般。 // 　　「賽西莉亞！」　　賽西莉亞失去了父親，可是沒有時間讓她哀痛。門的另一邊，萊維還率兵和騎士們戰鬥著。只要終戰的命令未下，他們就會戰鬥至死為止。　就算是為了不讓兩人的犧牲白費也好，賽西莉亞必須行動，現在就得行動。　　「我知道了。」　　賽西莉亞點點頭，在路克面前跪下。而他解下腰間劍鞘，連劍帶鞘指向賽西莉亞的門面。　　「我，路克‧西馮，現在代表東方自治區以及魔族革命軍聯軍，對伊蘭德帝國要求投降！」　　騷動立刻在人群中傳開，尤其是那些騎士。　　「勸降要求如下：一、撤回今年一月二十日所公布之法律更改；二、修訂憲法，保障所有魔族的權益，在各方面皆與人類相同；三、對於這次事件的受害者及參戰方做出賠償，以及安置。」　　「我接受。」　　簡短回答過後，賽西莉亞抬起頭來。　　「父皇已死！我現在以伊蘭德帝國正統繼承人的身分命令你們收起武器！現在開始進入和談狀態，在談判結束之前，禁止私鬥！」　　「這邊也一樣。比武器放下，萊維，你聽見了嗎？」　　《我是聽見了，這邊的騎士們可沒聽見！叫公主自己過來說！》　　萊維的聲音聽起來很高興，從通訊器中傳來的片段聽得出帝國士兵們還在負隅頑抗。　　「好吧，伊蘭德。我們快回去阻止外面的戰鬥。」　　「我明白了。」　　賽西莉亞點頭答應，轉身就走。　　「你們可別我們一走就偷打起來喔！」　　路克還轉頭吩咐了一聲，讓上一刻還在互相廝殺的人們啞然失笑。夥伴們則是紛紛笑了起來，跟著路克一起行動。　　但是他們還沒靠近緊閉的大門，就有新的人物出現阻止他們。　　「喔唷那可不行。」　　「上面！」　　聽見奧瑟拉的警告，路克連忙將賽西莉亞推到一邊，自己在最後一刻閃避來自上方的攻擊。　　只看見一頭飄逸到刺人的紅髮出現在他們面前。　　「歹勢喔。『城堡』汪楚克，奉命讓你們不得阻止這場慘劇。第三的媒介將在今晚完成，勇士們必須死在這裡。」　　「你…！」　　「是什麼人！」　　才目睹歷史上的大和解就遭遇突如其來的狀況，騎士們與革命軍難掩驚愕，紛紛再次拔劍。　　「你們別出手！伊蘭德，你也一邊去，特里昂保護好你家公主。這傢伙和巴里奧斯是一夥的，非常危險。」　　「嗯，我們是同事。雖然沒見過幾次面就是了。」　　汪楚克提著大劍，好整以暇地挖鼻孔。　　「萊維！」　　「不行，路克…被干擾了。」　　莉亞留著冷汗，她從汪楚克出場就感到不對勁，彷彿這整個空間都處於支配之下。法力還有回應，但是不知為何感到遲滯。她不敢將視線移開汪楚克身上，只能用眼角瞄向奧卡麗娜。　　「妳也是嗎？」　　「…嗯。琳有感覺嗎。」　　「稍微…不太妙呢。」　　「喔～喔～喔！那邊的可別竊竊私語啊。想知道什麼問我就是了嘛！」　　他興致高昂，大聲把莉亞她們點出來，讓她們越發警戒。　　「法師是吧！法術不聽使喚對吧？完全正確！」　　汪楚克已經讓人不知道他在嗨甚麼了。　　「和巴里奧斯不一樣，我最擅長的是陣地戰。在出場之前早就對整個王座大廳施完法了。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都不擔心你們直接逃出去？」　　汪楚克朝門口的方向喊過去，偷偷摸摸想離開的騎士心中一驚，右手拔劍警戒，左手開門。但是不管他如何使力，鐵門仍然紋風不動。　　「別試啦！你們出不去的。想要出去，只有打倒我，而要打倒我，只能憑真材實料。我城堡的名號可不是叫好看的。」　　「可惡，要是能夠讓萊維往門上來一發就好了…」　　「喔，嗯。也許…三發吧？」　　汪楚克露出自信的笑容。他很清楚在外血戰的萊維沒有這種心力連唱三道大法術過來。再說，他可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事。　　「好了，你們怎麼做！？要打了嗎？我不會用那些詭異的技巧所以別擔心，我的力量全部點到陣地強化去了。像是你，那邊那個歧異點，有感覺到變累了吧！你們身上的重力可是平常的1.2倍。」　　「好不起眼啊！」　　「不起眼累積起來可是有絕大的效果的。我的招可不像你們的重力法術會影響到自己啊。」　　說了說，汪楚克又哼哼一聲把大劍扛到自己肩上，順帶一提，這個動作他剛剛已經做了三次。　　「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啪啦啪啦把自己的底洩光的敵人…」　　「唉呀？還好啦，反正我的任務也只是來拖延時間而已，省的你們去外面壞事。光是這一點點劣勢就能爭取到這麼多時間，我不是賺死了？」　　「是嗎？你確定你有爭取到時間？」　　保持警戒的路克抬起一邊眉毛反問。　　「……哈哈，你想唬我？有什麼牌就快出，別裝神弄鬼的。」　　雖然汪楚克說得輕鬆，不過那短短的一點沉默已經顯示他被嚇到了。　　「裝神弄鬼？你自己看看有沒有什麼人不在吧？」　　路克可不像對方那樣那麼愛自己講答案，動手砍人，但攻擊卻被汪楚克輕輕鬆鬆擋下來。　　（唔。果然因為他的法術而遲緩許多。）　　重力，空氣，還有法力流動試圖將所有人固定在原地，微小的阻力聚集起來，造成明顯緩慢的動作。不過這對路克只是小意思──只要花幾秒重新適應就行了。　　「別小看人啊！」　　路克的第二劍立刻恢復了水準──雖然仍然使不出全力，但是犀利的攻勢已經逼得汪楚克必須閃避。隨後奧卡麗娜的閃電也隨之而來。馬里狄和莉亞花了點時間熟悉，而奧瑟拉還在找她的準頭。　　幾名革命軍看見路克投身戰鬥，也跟著拿出武器。但他們的攻擊連汪楚克的大劍都沒有碰到，就被反擊斬殺。　　「叫你們別出手是聽不懂嗎！？這不是你們能對付的腳色！伊蘭德，帶人想辦法破門出去！」　　「知道了！」　　閒雜人等跟著賽西莉亞聚集到門口，思考離開的方法。　　只剩下路克他們和汪楚克對決。　　馬里狄和路克前後夾攻，兩人三劍照理來說應該是要攻得對方無暇反擊的，但汪楚克巧妙的運用全身皮甲上鑲嵌的鋼條，以奇妙的動作格擋著他們的攻擊。　　不只如此，他還有餘力反擊，精準的劈砍劃過了路克的左手腕，剛好在手套覆蓋的部分之外。　　奧卡麗娜的閃電立即掩護。越過路克的肩頭，直指汪楚克。但汪楚克輕吹一口氣，四周的法力就幫他減弱了閃電的力道，被減弱到直擊也無妨的地步。他在被閃電貫穿的同時揮劍逼退馬里狄，雙手劍的強勁力道難以招架，劍速又極快，馬里狄被逼到施放閃現離開。　　「好樣的！」　　「哈哈！」　　奧瑟拉失去準頭的箭矢落在汪楚克的腳邊，她還在慢慢調整。同時，莉亞決定用大地塑形對付他。至少，這種攻擊難以減弱。　　「百槍！」　　地面受莉亞的呼喚開始變形，成為數不盡的石之槍，向上刺出。但是早與整個空間結盟的汪楚克早已得知石槍的浮現地點，踩著輕浮的腳步避了開。順路找上施法者本人，逼路克去救。　　然而，他一衝上去，就差點一頭撞上對方的劍尖。那精準的反應，完全沒有一般人會出現的慌張態度。就算速度不快，但是對方能夠冷靜分析現況，做出正確的應對。　　「麻煩哪。」　　到現在，路克才發現汪楚克的戰鬥方式似曾相識。　　「這傢伙…跟我很像。」　　「正解！我可是主人分析過你之後才做出來的仿造品啊！」　　汪楚克的大劍上挑，被路克輕鬆避開。他抓到汪楚克的空檔以劍柄猛擊太陽穴，汪楚克卻轉過頭來，用較硬的顱骨接招。　　雙方都沒有造成甚麼太大的損害，再次分開。奧瑟拉到了現在終於抓回自己的準頭，準確的射進汪楚克的大腿。　　「啊，抱歉喔。妳得射準一點。」　　但是他直接將箭頭拔出來然後治癒自己，過程中還輕鬆的閃避了馬里狄的攻擊。　　「嘖…不強，但是很麻煩。」　　「萊維也是每次都這麼說你的。」　　行動靈巧、能夠治療又藏了很多秘招，就連路克也估計不出來這樣下去要拖到什麼時候才能打倒他。　　他只好採取必要手段。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抱歉，各位，換個作戰方式吧。」　　一般來說，路克不會為了這種事情道歉，不過接下來的計畫讓他認為有必要這麼說。　　「接下來由我和奧卡麗娜主攻，你們配合我們。」　　因為這樣就像是摒棄他和伙伴們之間的默契一樣。在奧卡麗娜加入以前，路克小隊的戰術十分明確：路克主攻、莉亞遠程援護、奧瑟拉趁隙狙擊要害、馬里狄近程援護、琳負責障壁還有治療。基本上就是個四平八穩的戰術，就算對上萊維也能拖延相當的時間。戰術的精神是一步一步將敵人逼死，到了緊要關頭抓準機會連續攻擊，協力將對手擊倒。　　可是相對的，這個戰術的爆發力就不這麼驚人。為了互相配合，莉亞和奧瑟拉必須顧及路克的移動，免得波及到他。路克和馬里狄的節奏必須配合，才不會同時出現空檔。雖然這些他們都辦的到，也可以讓敵人感到棘手，但還是大大的限制了他們的火力。而奧卡麗娜加入之後，戰術並沒有做太多的修改。奧卡麗娜站的還是莉亞的位置，而兩倍的支援火力並沒有太大的幫助。　　也因此，這個戰術非常不適合現在趕時間的狀況。　　「…OK。」　　「不敢保證會有好結果喔！」　　「沒關係，試試看吧。」　　除了琳以外的夥伴都沒甚麼自信。不過路克還是這麼決定了。　　「奧卡麗娜。」　　「知道了。」　　「喔～～」　　汪楚克的語調仍然輕鬆，不過表情變了。他從主人那聽說過這兩個人聯手有多麼棘手。　　「有什麼招就來試試──」　　路克隨著雷聲出現在他身後。　　「哇操！」　　汪楚克急忙用肩甲抵擋路克的劈砍，隨後試圖以手肘反擊。但強力閃電已經從背後而來，逼得他閃躲。　　他閃了過去，但路克沒有，直接被奧卡麗娜的閃電擊中，然後再次帶到旺楚克身後。　　「嗚哇！」　　他原本以為路克要攻擊，但奧卡麗娜的閃電先行，從他左後方的上空劈下。他在躲避的同時被路克一劍砍中手臂，兩人完美的同時攻擊難以躲避，汪楚克費盡全力只讓自己受到輕傷。　　不過奧卡麗娜的雷擊不會這麼簡單放過他，刺眼的電流貫穿了他的身體。　　「嘎…！」　　還沒死，主人賦予的這副肉體沒有這麼脆弱。但是被逼得硬挨對手的攻擊著實讓他驚訝，他原本對自己的技術很有自信的。　　他後退，盤算著路克再次用雷步逼近。但是他錯了，馬里狄無聲無息出現在他的身後，他差一點才沒有被刺穿重要的內臟。隨後，路克趕上，馬里狄選擇了退開，好讓兩人有更好的發揮空間。　　他的選擇十分正確，下一秒，閃電組成的風暴和劍影組成的風暴開始交錯。路克受到了雷之力的加持，動作比平常快了一倍。　　「挖操，你剛剛哪有這麼快啊！」　　汪楚克一邊躲一邊大罵。　　「要是我動作太快，莉亞他們就不好援護了啊。」　　但奧卡麗娜就沒有這個問題，兩人合拍的程度到了路克願意將身體交給她。閃電自然流過，造不成多少傷害。　　一劍一劍開始在汪楚克身上刻出傷口，閃光組成的空間中染上血色。等到了第十輪，他終於決定這樣不是辦法，使出密藏的手段，將大劍往地上猛刺。　　「嗚喔喔喔喔！」　　縮地。擅長陣地戰的汪楚克很自然的也是個高階大地法師，靠著這幾乎失傳的法術逃離了三十公尺遠。他趁著路克還沒飛過來的時候治療自己，同時以石甲術強化防禦。但左手被突如其來的弓箭刺穿，石甲術被打斷，路克馬上逼到眼前。　　「三十。」　　「我知道。」　　路克冷靜地和奧卡麗娜溝通了不知道甚麼。汪楚克一陣焦急，他非常不喜歡這種被矇在鼓裡的感覺。他再次施放縮地，目標是奧卡麗娜本人。但是出現在他面前的是準備捅他一劍的路克，他急忙轉身，用肩膀撞上去，將路克撞開，自己受了點小傷。　　「二十八。」　　「正確。」　　（可惡，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　　他不知道這是路克和奧卡麗娜的默契。一名劍士一定會想攻擊奧卡麗娜，所以兩人早就約定好，遇見汪楚克這種敵人，只要當他使用任何瞬間移動的手段──閃現/縮地/雷步 ──他們兩個就會立刻以雷步互換位置。　　雷步的缺點是落地的地點很可能被發現、或是引導，但是當對方也在施法移動時，則沒有這個顧忌。　　「莉亞！」　　「我懂，繼續！」　　「你們在鬼鬼祟祟計畫什麼？」　　事已至此，汪楚克只好再次承認對方技高一籌。但是他並沒有放棄初衷，他要守住，直到主人的計畫完成。他再次縮地，拉開距離，等待路克上門。　　他並沒有等太久，路克很快乘著閃電移動到他的正前方。一劍往他頭上刺。這時他發現了奧卡麗娜的帶來的壓力減弱不少，一直到三秒後，強大的電流才交纏而來。　　（是這樣啊！雖然細部的密集轟炸可以操作，但長距離的操作需要時間！）　　這麼想著的汪楚克決定再次縮地以爭取時間──而且是盡可能的拉長距離。　　「二十五，四十三。」　　「乘二。」　　「恩。」　　聽不懂對方到底在算甚麼。汪楚克決定繼續堅持下去。　　縮地、縮地、縮地。汪楚克感到路克的劍越來越快，已經漸漸習慣了這種戰鬥的節奏。他只能減少縮地的繁度，以真材實料作出防禦，然後在奧卡麗娜的閃電趕來之前離開。　　「四十三、四十五、四十四。」　　「同意！」　　（有什麼，要來了！）　　汪楚克不清楚那是甚麼，但是他決定出動另一密藏的招數來防禦。從他背後──也就是正對莉亞的方向。　　「保護我！」　　土牆從地面隆起，這可不是一般的城牆法術，上面附著著多重的對術及對物障壁，就連萊維的一擊都能防禦。莉亞的高壓水柱直擊土牆，化為飛沬四散在空間中，水柱的強烈衝擊讓和土牆化為一體的房間不停搖晃。但汪楚克並不擔心，他很清楚自己的實力有多少，而且不會錯估。　　他一面支撐莉亞的水柱，一面應付路克的劍。五秒之後，奧卡麗娜的閃電再次來到。汪楚克做足準備，離開。　　同時奧卡麗娜開始行動。　　「什麼？」　　等到汪楚克注意到不對勁，已經太遲了。　　整個空氣中充滿了水沫──那是莉亞剛才水柱的殘餘。而在他先前位置的上空，出現了一個極大的閃電球。　　他還沒理解現況，閃電風暴就降臨在他身上。　　「嘎啊啊啊啊啊啊───！」　　經由水滴互相流竄，電流以閃電球為中心，無差別的肆虐、破壞範圍內的一切。地板因為過強的能量而爆炸，電流鞭打著汪楚克，就連強化及祝福過的肉體，也忍不住發出慘叫。　　「縮、地──！」　　他離開了原地，但他還是在閃電的範圍之中。他不懂為什麼會這樣，閃電也快要讓他停止思考的機能。　　（承受住、承受住啊，我的身體。我，絕對不能，辜負主人的期待！」　　他跪了下來，拋下大劍，只是要活下去，就算多拖得一秒也好，他得活下去。　　「保護我！」　　土盾將他整個人覆蓋，保護他不受閃電侵蝕──沒這回事。雖然減低了閃電的強度，但在這種高壓之下岩石跟導體沒有兩樣。他在土盾之中繼續接受著閃電的煎熬。　　終於，在三十秒之後，閃電風暴終於停下。　　「我…贏了？」　　「你在說什麼？」　　從土盾中探出頭的汪楚克只看到了耀眼的曙光。　　那是閒到不能再閒的琳詠唱的大法術，奧卡麗娜膨脹的法力太引人注目了，汪楚克根本沒發現這點。　　他被光芒吞沒。 // 　　汪楚克還沒死，不過差不了多少了。　　他失去雙手、下半身，半張臉化為焦黑，仰躺在地上。只剩下一隻眼睛和嘴巴能動。如此嚴重的傷勢，就連他的主人也沒辦法救他。他清楚的知覺到，現在就是他的死期。　　路克走到他能看見的地方。　　「你的縮地範圍──四十五公尺。」　　「………是嗎。你們是在算這個啊。」　　既然不知道會出現在什麼地方，全打就是了。考慮到再次縮地的可能性，奧卡麗娜聚集了足以壟罩六十公尺範圍內的強力閃電，藉由莉亞的水沫增幅到足足九十公尺。　　「……甘拜下風啊。不愧是本尊。身為冒牌貨的我，再怎麼學也贏不過嗎…」　　「不，這是…夥伴的問題。」　　「是這樣嗎…呵呵，傳聞中的撕裂者也人模人樣起來了。」　　「結束了。別想再爭取時間了。我再讓你說一句而已。」　　路克將劍舉在他的頭上，雖然還有很多想問的，但是現在必須阻止他的目的。　　「那我就這麼說吧──是啊、是結束了……我贏了。」　　他轉動僅剩的眼珠，看往被自己封閉的門外。　　「你們，沒聽見那龍襲的號角聲嗎？」 //十分鐘前　　汪楚克的支配做的非常完美，連聲音也隔絕在外，所以路克才沒有發現，外面正發生的慘劇。　　那是十分鐘前發生的事。　　《可惡，發生了什麼事，路克，聽的到嗎！》　　《還是放棄吧萊維，如果沒有發生什麼，從王座大廳走出來哪需要這麼多時間。》　　《你說的輕鬆啊淦。》　　萊維正在最前線，眾多士兵抵擋著人類的猛攻。他並不想做無謂的殺生，尤其是明明已經和解了的現在。但是不管事騎士或是私兵都不聽他說話，奮勇且愚蠢的前來受死。　　（可惡，難不成要我們先離開讓他們闖進去找賽西莉亞嗎？可是，這樣一來，大廳裡面的人很難避免和他們衝突……）　　萊維咬緊牙根斬殺一名又一名騎士，考慮著可能的應對法。　　然後就在那個時刻，預料之外的聲音讓兩邊停下了廝殺。　　那是低沉且悠長的號角聲。　　「……嗯？這是……」　　不用命令，幾乎所有人都拉開距離，仔細傾聽。號角通常不會是什麼好事情──在晚上的號角通常是什麼很不好的事情。　　長聲、長聲、短聲、長聲。　　沒了。　　「……欸？」　　萊維一直在等下一聲，不過什麼都沒有聽見。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甚至懷疑是不是號兵吹錯了，可是他也知道，帝都的號兵沒有那麼草包。而且從其他人的表情來看，他知道他沒有聽錯。　　「……龍襲！？幹這…！」　　萊維才剛罵出口，夜輝宮後宮的屋頂就消失了。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頭全長四百公尺的巨龍。　　而萊維認得那頭龍。　　「奈瑟瑞恩！？你在這裡做什麼！？」　　「啊，萊維，抱歉哪，友情家家結束了，我是…這邊的人。」　　「什…」　　萊維還沒反應過來黑龍究竟在說甚麼，滾滾烈焰已經從他口中而出。萊維的護盾保護不了身前的人，一半以上的戰士們在此化為灰燼，不分種族。　　「天啊，萊維！」　　「不要總是叫我，我現在也不知道怎麼辦！」　　「總之先讓部下們離開吧！」　　萊維完全同意莉莉的提案。要對付龍這種生物，要嘛堆屍體，要嘛出動少數菁英。如果兩個都做，還是會出現一堆屍體。　　「撤離，撤離！全部人員離開！只留將領！你們也是，人類，只留最強的下來！」　　「那可不行，你們得死在這！」　　奈瑟瑞恩的長嘯震懾了整個帝都，讓全城陷入恐懼之中。尖叫從住宅區傳來，連帶著的是遙遠的爆炸聲。而距離聲音主人最近的士兵們紛紛跪坐下來，全身發抖著，他們鼓起勇氣才沒有將武器和尊嚴丟掉，拔腿逃命。　　「好可怕，萊維，好可怕！」　　「這是操心術！不要被這種小把戲影響了！」　　就連見多識廣的夥伴們也忍不住害怕，除了萊維只有加薇雅還能站著準備作戰。他們在他的一喝之後稍微取回了一些意志，不過身體仍然止不住地發抖。　　「所有人站起來，照備案之中最糟糕的狀況離開。除隊長級的留下，由副手帶隊！命令只有一個──活下去！」　　「想太多！」　　奈瑟瑞恩一吼，隕石墜落，由大氣之上直指帝國最高的城市。　　「可惡！」　　護盾沒有意義，就算他保的了自己和旁邊幾個人的性命，衝擊還是會毀了整個夜輝宮。　　「無名劍化劍，聖劍格蘭帝亞！曙光！」　　作為反應，大法術立刻轟了出去，在離地三十公尺的地方和隕石猛烈撞擊。隕石被粉碎，散落在宮中各地，撞擊造成了持續數十秒的局部地震，夜輝宮半毀。　　「嘖！」　　萊維因過度使力而恍神，他的力量在分給三人之後本來就所剩不多，在持久戰之後又使用瞬唱的方式消耗大量法力。讓他差點撐不下去。　　「萊維，還好嗎？」　　艾葛特看他這個樣子，連忙支撐住他。　　「還可以打…可是大法術頂多剩一發。」　　「嗯。」　　奈瑟瑞恩可不給他們交談的空閒，驅動著巨體降下。艾葛特笨手笨腳的帶著萊維逃過一劫，但大長廊的地板被整個粉碎，還待在長廊中的人都摔了下去，魔族和人類一同。　　「20g！」　　然後受到重力法術的影響，一起化為肉餅，只有相當實力的人才得以倖存。　　「奈瑟瑞恩！！」　　萊維的憤怒呼喚了斬龍劍，足以把奈瑟瑞恩的頭切下來的刀鋒從地下冒出。還在半空中的黑龍轉了個身輕鬆避開，還順勢以火焰燒灼逃過一劫的革命軍。　　「你到底想做什麼，有什麼仇就衝著我來！」　　「不不，我和你無冤無仇。只是我要把在這邊的所有人殺光，如此而已。」　　「為什麼！」　　「為什麼…就命令囉。跟你解釋你也不懂的啦。」　　說完，他再次咆哮，逃跑中的人群停下腳步，定在原地發抖，好像自己的腳拒絕動作。　　「死亡的媒介將在今晚完成！勇士們的英靈將為我等偉大之主所用！」　　「開，什麼，玩笑啊！」　　萊維尖叫，風雪在天空飄盪，混合著暴風，低至液態溫度的空氣在空中盤旋，消滅了奈瑟瑞恩的火焰。也將他困在其中。　　「各位，放手打。」　　「了解！」　　艾葛特揮灑淚水。夜輝宮的殘骸化為只有上半身的巨人，將還活著的人們保護在內，巨手足以將奈瑟瑞恩在掌中碾碎。　　在巨人攻擊之前，切開空間的斬擊先將冰雪節界連同內部的事物分成兩半。　　「笑話！！」　　一聲轟笑，萊維的冰雪和加薇雅的斬擊同時消散，奈瑟瑞恩毫髮無傷。　　「想用法術對付我！？等一百年再來吧！」　　「是嗎？」　　死者的怨靈開始浮現，在一片混亂之中枉死的人們帶著怨恨站起，要為自己的死亡出一口氣。　　艾莉琳以全黑的眼珠看向天空中的龍。　　「啊，真是令人不爽。真是令人不爽，瞧你囂張的，怎麼不去死？」　　怨靈沖天，妖異的光景讓看見的人感到與剛才截然不同的恐懼。他們往巨龍的胸前而去，試圖侵蝕他的靈魂和內臟。　　奈瑟瑞恩落地之後頭一次動了起來。　　他開始在空中滑翔，以怨靈們追不上的高機動性盤旋。　　「哈哈哈哈！靈是嗎！有趣！確實這能對我造成一點傷害，但是──可沒有人類解決得了的東西，我解決不了的道理！」　　聖光閃耀，一陣又一陣的消滅怨靈。連帶的，艾莉琳本人也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嗚…萊維萊維，稍微有點不妙。」　　怨靈化被迫解除，艾莉琳哭喪著臉。　　「沒關係，出全力就是了。」　　這時，艾葛特的巨人看準奈瑟瑞恩的軌道用力拍下。對方著實沒有料到這彷彿整個大地站起來打他一樣的攻擊，被一掌拍落地面，不過他沒有多少損傷，反而喚出四柄和他一樣巨大的冰槍，貫穿了巨人的頭部。　　「其他人也上工了！」　　「就算你這麼說，對付龍要怎麼搞啊！」　　「想辦法爬上去桶他眼睛啊！」　　「你說的簡單！自己去啊！」　　「我去了誰來幫你們扛法術啊！」　　紅檜姊弟試著射擊，弓箭卻被鱗片彈開；霧潮和丹尼別說越過了，根本靠不近雷池；昆恩差點被過強的法術吹到行跡不剩；莉莉和歐文更不用說了，差點沒命。　　隨後巨龍再次降落，想要用自己的雙爪毀滅這些渺小的人。萊維看他自己拉近距離，脫離艾葛特的支撐，開始向前疾奔。加薇雅跟在他身邊，兩人左右散開，夾擊對手。然而龍炎沿著萊維所在的左半邊掃去，寒冰大劍從天而降，讓萊維狼狽地停下腳步。　　加薇雅以空的能力作為護盾掩護自己，成功的抵達了巨龍身邊。然而奈瑟瑞恩的左爪橫掃，又將她逼退到十五公尺外。同時，石頭組成的巨大手掌從天而降，打在巨龍身上，但粉碎的卻是土石構成的手臂。　　「挖操…所有攻擊都沒用嗎？有這麼作弊！？」　　「讓我試試看吧。」　　聲音不知道從哪傳來，等到萊維發覺，說話的人已經從旁一閃而過。　　那是加速中的克莉絲汀。　　「七倍速！」　　奈瑟瑞恩的法術才剛放出，克莉絲汀再次變換速度。冰劍沒有擊中她，她就向跑障礙賽一樣衝過這段距離。　　「嗯！？」　　奈瑟瑞恩對這個不熟悉的小妮子起了警戒，四足一挺，將自己推往空中。　　「二十倍速！」　　克莉絲汀利用自己的能力跳了起來。奈瑟瑞恩試圖一掌把她拍死，但是又沒有擊中。他被逼到施放固態的風之牆，讓她一頭撞上，功虧一簣。　　「四十倍速！」　　眼看著奈瑟瑞恩大意，風之牆在眼前解除，克莉絲汀放出了全力一擊。握在手中的小鐵球朝龍首而去，逼牠睜大眼睛。　　「唔！」　　巨大的身體做出極限閃避，鐵球擦過龍角，清脆的將之折斷，那可是龍身上第二堅硬的部位。奈瑟瑞恩為了自己的損失感到羞辱，也同時為保住一條命鬆一口氣。　　「…還是真不能大意啊。可惡的人類，我要你們付出代價！」　　奈瑟瑞恩繼續上升，看著萊維等人在地上懊悔，空中對他來說安全的多，畢竟能對他造成傷害的方法有限──弓箭或法術，而這兩者都沒有多少效果。　　他只要在這裡用擅長的手段將地面燒灼成焦炭就行了。剩下唯一要提防的只剩萊維還有可能用連續閃現術移動到上空和他決戰，雖然說，用這種方法戰鬥就像懦夫一樣，十分傷害他的自尊，但他決定以大局為重。　　「死吧！死吧！」　　隕石再次出現，這次伴隨了大量的小型火球，往皇宮各地還在逃命的人們傾落。那幅景象彷彿末世的火焰之雨，天空被染成紅色，爆炸不絕於耳。而巨大的隕石則是制裁他們的神之憤怒。　　「憤、你媽啦！」　　萊維這次有了心理準備，使用法陣以及魔物的咆哮法混搭，造出了高聳的冰槍。艾葛特讓宮殿化身的巨人拿起了武器，往上突刺。　　高聳的冰槍頂住了即將落下的隕石，另一端抵住了宮殿殘骸的底部。冰槍的基底承受了莫大的重量而碎裂，地面開始塌陷、不停塌陷。最後，整枝冰槍成了由皇宮貫穿到薩蘭特爾山基部的奇觀，最後在隕石的爆裂之下破碎。　　「可惡，真的最多就再一次了！」　　「怎、怎麼辦啊！我們根本拿他沒轍啊！」　　克莉絲汀慌張起來，不過萊維只是直挺挺地看著天上的巨龍。　　「所以，快點把他打下來！克洛斯班恩！」　　「我知道了，義父。」　　奈瑟瑞恩忽然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翅膀消失，掉了下來。 // 　　克洛斯班恩站在龍背上，和他一起墜落。　　他一直等著，從奈瑟瑞恩出現的時刻開始，就等待動手的時機。原先在王座大廳待命的他一感覺到汪楚克的那稀薄的法力作用就立刻離開，因為他感覺會有更棘手的事情發生。　　他猜對了。所以在黑龍出現的時候，他沒有驚慌。反而開始移動。他沿著鐘樓不停往上，對付龍的方式，他早在四十年前就知道了。　　最後，他在適合的機會跳上了龍背，千鈞一髮之際，砍掉了龍的兩條翅膀。　　「下去吧，黑龍。」　　「你，這渾蛋！我的翅膀！我的翅膀啊啊啊啊啊！」　　翅膀相當於龍族的尊嚴，奈瑟瑞恩在屈辱中墜地。　　「沒有翅膀的龍，不過就是會噴火的蜥蜴而已。」　　克洛斯班恩在落地前五秒從龍身上跳起，拉開距離然後拔劍下刺。奈瑟瑞恩反彈的速度和克洛斯班恩落下的速度相加，刀鋒貫穿了龍的逆鱗，刺穿了他們最重要的大動脈。奈瑟瑞恩慘叫著打滾，他就爪準時機離開危險地帶。　　看到這個好機會，革命軍開始牆倒眾人推。紅檜s和艾莉琳的攻擊戳瞎了他的雙眼。加薇雅和克莉絲汀開始挖他的傷口。霧潮叫了夢魘出來上馬衝鋒再開了個洞，丹尼和歐文隨後跟上。奈瑟瑞恩失去了視力，開始用魔力感知周圍的狀況，而萊維的責任就是確保他的感知錯誤。　　連續的大範圍法術將夜輝宮變成露天的款式，光是暴風掃過就夠讓人斷手斷腳。而斷手斷腳在萊維面前只是小傷，他專心確保著所有人的存活，將攻擊交給其他人。　　知道大勢已去，奈瑟瑞恩開始歇斯底里：　　「不！不可能！怎麼會有這種事！我無論力量、肉體或法術，都遠遠超越你們！怎麼可能因為一個微小的失誤，敗到這種地步！」　　「這就是你搞不懂了。人類的戰鬥就是這樣，只要踏錯一步，就萬劫不復…你們這些永遠只會比拚力量的龍族，再一萬年也不會懂的。」　　鮮血和體力從奈瑟瑞恩的身體流出，再過不久，他必死無疑。　　「奈瑟瑞恩，你有沒有投降的打算？我們還有很多事情不知道的，如果你肯回答我們的問題，也不是不能饒你一命。」　　「你，要我，向你，搖尾乞憐！？想得美！！」　　大地開始動搖，奈瑟瑞恩體內的法力開始膨脹。　　「好吧，艾葛特，給他個痛快吧！」　　「嗯。」　　兩隻巨手高聳入雲，反手交握著長達十公尺的石匕首，向下猛力一刺，成巨人切腹之姿。　　奈瑟瑞恩的頭被匕首砍了下來。 // 　　「……真慘。」　　眾人還在感嘆的時候，路克已經出現在他們身旁。賽西莉亞和少數幾名騎士也在，看到這片慘狀，不敢相信這就是自己從小長大的家。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看不出來嗎？」　　萊維指了指黑龍的遺骸，他很清楚這種不敢相信的感情。　　「最古的古龍。還是魔物化的。」　　「魔物化的嘛！？」　　就連剛才戰鬥的歐文也忍不住驚訝。　　「嗯，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的事，有可能是最近，也有可能是一開始。在他呼喚出隕石之前，我都沒有發現。那個，若不是魔物，是絕對不可能瞬間施放的，就算是龍也不可能。」　　「這樣嗎…」　　賽西莉亞看到這個慘狀，看到了消失殆盡的戰士們，只感到一陣虛無。為了今晚所做的努力，卻得到這樣的結果。　　「萊維…還有人，活著嗎？」　　「…我不知道。」　　萊維著拿起胸前的通訊器，他一直都逃避著確認這件事。到頭來，也許只有他身邊才是最安全的地方，也許他要他們先逃走，反而成為了捨棄他們的行動。　　《回報。》　　所有的魔族將領都看著他。　　沒有人回應。　　《回報。》　　…… 　　《有人，活著嗎？》　　…… 　　《如果有人活著的話，說句話吧。》　　…… 　　《拜託，說句話吧…》　　當天晚上，革命軍五百人，八十人存活。近衛騎士五百名，只有十五人存活。臨時衛隊三千五百二十一人，全數死亡。夜輝宮前後宮全毀，只剩一片荒蕪。就連宮外也受到了波及，死傷超過一萬。　　賽西莉亞跪了下來，就連哭泣也辦不到。　　「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天空開始飄起雨來。　　萊維仰天，看著這片被烏雲遮蔽的黑暗。　　他已經不知道究竟是誰獲得勝利了。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4.32.71.154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LightNovel/M.1449423210.A.1F0.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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