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日落/日出 16-3

看板LightNovel (輕小說)作者tyrueiwo (ghfjdksl)時間10年前 (2016/01/11 00:21)推噓5(5推 0噓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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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嗚哇，北境比想像中的還要累人啊。」　　「帝國停在現在的邊境上不是沒理由的，北境兩個字可沒有浪得虛名。」　　「對了路克。」　　小屋中，一干人一進門就全部累癱在地上，萊維在房屋中央生了火，又隨手做了些煙囪免得嗆死自己。　　奧瑟拉坐在角落，一邊用濕布沾溫水擦她的秀髮，一邊向路克提起：　　「我們今晚有必要站哨嗎？」　　「有。對吧？」　　路克自己相當確定，同時也向過來人徵求意見。　　克洛斯班恩給出肯定的回答。　　「對。北境的魔物很兇猛。如果沒人站哨，搞不好，你們會遭到和我們一樣的命運。」　　也就是全滅。　　「哇喔。了解。」　　「那今天晚上就我好了，每個晚上都我也可以。」　　萊維舉手自願，他靠在離門口最近的地方，還在用各種法術對建築補強。　　「你確定？」　　艾葛特疑惑的看著他，臉上寫著『啊你不是要休息恢復法力』。　　「OK啦。我本來就是魔人，沒有睡眠這回事，只要不消耗就可以自然回復法力。睡覺除了爽以外不會有任何幫助。倒是你們，雖然一兩天不睡也無所謂，不過北境可是差那麼一點點就會掛掉的地方。還是給你們休息吧。」　　「那就早上叫我。」　　「現在才七點喔。」　　「我只是用誇張的方法表示我的放鬆你一定要吐這個嗎？」　　路克背靠著小屋的牆壁，找個舒適的位置。　　「萊維萊維，沒有地方可以洗澡嗎？」　　「妳是最不需要洗澡的那個吧！」　　她是不需要，不過她只是想說說看其他人會有什麼有趣的反應。　　果不其然，有幾位開始偷偷聞自己身上有沒有味道。　　「哼哼～」　　「欸欸？幹嘛，艾莉琳。不要嚇我啦。」　　看到突然冒出來的一顆頭，莉亞被嚇到跳起來。　　「沒事，只是看妳在這邊東嗅嗅西聞聞的。」　　「呃。」　　「味道還挺重的呢。」　　「嗚嗚…」　　雖然這是事實，不過在旅行的途中並不少見，莉亞原本也習慣了這種狀況的。可是被艾莉琳這麼一搞，她忽然變的很想洗澡了　　「嗚嗚嗚嗚嗚…」　　「幹嘛啦莉亞，妳的汗臭味我又沒有少聞過。」　　「靠么喔！」　　路克毫不留情的把少女的心A過去，莉亞的慘叫是破碎的聲音。　　「路克你神經到底是大條還是不大條啊…」　　明明能夠察覺，又毫不留情地說出來，琳不知道該說什麼。　　「妳在說什麼阿，琳？我這麼纖細的人。」　　「纖細就不要對女孩子說汗臭味汗臭味的啦。」　　「但我拒絕。」　　萊維生的火讓室內慢慢的暖了起來，雖然時間還早，不過會發生什麼事都不知道，路克決定還是趁能睡覺的時候多睡一點。他將備用的毛毯披在身上，直接平躺地板。　　他閉上眼睛，為隔天的長途跋涉休息。其他人則是小聲聊天，不然就是看書。唯一的共同點是沒有興致做什麼需要高昂心情的休閒。他們各自做著自己的事，消磨時間等自己睏。　　除了一個人以外──米斯。雖然累，不過他可沒忘了要跟萊維特訓的事。　　「大哥，那就開始教我法術吧。」　　「還真的啊，這邊北境耶。」　　「提雅每次都說我只有毅力可取。」　　米斯穩穩地坐在萊維面前，沒有打算讓步，萊維只好由他。　　「好吧。那麼從暖身開始吧。點燃先保持個十分鐘再說。」　　「知道了。」　　經過冗長的詠唱，米斯終於施放出世界上最簡單的法術，在雙手間顯現一團火焰。維持這個法術對他來說相當吃力，十分鐘應該剛好是極限。萊維每次訓練時都延長一點時間，加強他的法力總量。　　同時還有訓練他的專注力──也就是講一些會讓米斯分心的話。　　「對了米斯，妳妹似乎交男朋友了。」　　「………」　　騙人的，不過在這次之前米斯已經被騙到十次有了。　　「欸、萊維萊維，在做什麼？好像很好玩。」　　「想盡辦法讓米斯分心，不過現在還不能用物理手段。」　　「耳朵邊吹氣算嗎？」　　「算物理。」　　「好ㄅ。」　　艾莉琳讓幾個幽靈從地面出現，在米斯的面前晃來晃去扮鬼臉。米斯就乾脆閉起眼睛裝做自己看不見。　　「嘿，不可以閉眼睛啊，那作弊吧。」　　「這妳就不懂了，艾莉琳。有些時候看不見東西的誘惑更大。」　　萊維面不改色的說話，同時和其他人比手勢示意。　　然後他上一句話剛說完，立刻流暢的接下去── 　　「敵襲！」　　「什麼！？」　　米斯跳了起來，手上的火焰也立刻熄滅。不過睜開眼睛左顧右盼，什麼都沒有。其他人也好像沒聽到一樣做自己的事，就連萊維也是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怎麼了，米斯？」　　「啊，不，大哥你剛剛不是說有敵襲…」　　「……？我哪有？你不會閉著眼睛就睡著了吧。睡著了也可以繼續點燃也是挺厲害的。」　　講得跟真的一樣，莉亞和奧瑟拉別過頭去忍住沒有爆笑，連馬里狄也忍不住發抖。　　「我才沒有！大哥你剛剛明明說了！你明明說了！」　　「就沒有咩。算了，反正火熄了就從頭吧。計時十分鐘開始。」　　雖然還有話想辯解，不過一聽到口令米斯就急急忙忙照做，自然不可能再回話。　　這次他死都不閉上眼睛，免得又被萊維玩了。艾莉琳在他背後忍住聲音大笑，再次派幽靈去騷擾他。　　「真懷念啊，我記得當初你也是這樣訓練我的。」　　另一邊，看到這幅光景的克洛斯班恩想起往事。　　「是啊。不過你比他能幹多了。」　　萊維故意戳米斯看他會不會有反應。不過他還是專注在他的點燃上。　　「也不會吧。我記得他是個長壽族對吧。那訓練一個月只相當於我訓練三天而已啊。三天能做到這種程度，我覺得很厲害了。」　　「哪有人在這樣比的。」萊維笑著否定「要比當然是跟全世界比了。我從來不考慮所謂跟自己比這回事的。」　　已經做得很好了，以一般來說已經很優秀了，萊維覺得那只是在騙自己。有用就是有用，沒用就是沒用。米斯也完全同意這個說法。　　「哼嗯，說著說著又過了五分鐘了。得想個辦法妨礙他才行。」　　「萊維萊維，我變幾個裸女的幽靈出來怎麼樣？」　　米斯全身顫了一下，好不容易才穩住手中的火焰。　　「這也太…重口了一點？就算沒有專注在法力上，世界上能不起反應的男人也不多啊。」　　至少萊維自己是會忍不住吐槽的。　　「不不，你看米斯都這麼興奮了，就成全他吧。」　　「什麼？原來米斯你很想看嗎？」　　克莉絲汀故意的說，看他們玩的這麼開心她也想參一腳了。　　喀踏喀踏，米斯又震了兩下，十分想猛力反駁，看他這麼可憐，加薇雅決定幫他說幾句。　　「好了幾位，人家在努力練習，拿男人可悲的天性來挑戰他不是很過分嗎？」　　「……能不能請妳再說一遍？」　　馬里狄對這話十分有意見。　　「莉亞妳的裙子掀起來了喔。」　　「咦！？……沒有啊。」　　「妳看馬里狄剛剛目光看過去了。」　　「…………………………」　　莉亞以十分敵意的目光看著自己的夥伴。　　「……我不會跟你的喔。」　　「我知道啦，媽的。一時鬼迷心竅行了吧。」　　馬里狄決定用毛毯蓋住頭睡覺，一覺醒來當作今天晚上的對話沒發生過，　　另一邊，米斯仍然在苦苦支撐。只剩兩分鐘了，如果可以專心這兩分鐘，他就可以進到另外的訓練。　　不過可惜的是，前面的干擾讓他的專注被打亂，在最後的三十秒，手中的火焰終於失控，一陣閃焰之後隨之熄滅。　　「呼…呼…又失敗了。艾莉琳，不要提那麼邪惡的點子啦。」　　「邪惡的是你的腦袋囉囉囉。明明只是個小孩子，想東想西。」　　「就算算成人類年紀也是十幾歲這很正常的吧！」　　「米斯你太吵了，我要睡覺。」　　「喔，好…」　　被路克念了兩聲，米斯放低音量。看到他懊惱的表情，克洛斯班恩忍不住開口。　　「米斯，看你這麼辛苦。給你幾個建議吧。」　　「什麼建議？」　　「不要專心在你的手上。維持點燃的同時專心做點別的事。當你完全忘了他的時候你就成功了。」　　「辦得到的話我就不會這麼辛苦了…」　　「的確這不會那麼輕鬆，不過我剛剛看你花一堆力氣在調節火焰上面，忽大忽小。理論上是辦的到的，你可以試試看。」　　「…好，我知道了。」　　當天晚上，米斯又挑戰了四次，不過全部失敗。　　看來他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 　　「呼啊，早安。」　　太陽一從東邊升起，路克就醒過來。站哨站了快十小時的萊維輕鬆地打了招呼，一點疲憊的樣子都沒有。經過一個暖上的加溫，室溫已經舒適到可以讓人睡懶覺的程度了，其他人也都還在休息。　　「早。」　　「呼啊……我清醒一下。」　　打著哈欠從地板上爬起來，精神不佳的路克往門口走去。　　喀擦<--路克把門打開的聲音。　　碰<--路克把門關起來的聲音。　　室內氣溫大概下降了十五度左右。　　「喔，冷死了，醒了！」　　「喔幹！」　　「去妳媽的！」　　「路克你！一定要這麼早把我們叫起來就是了啦！」　　連帶著被冷醒的所有人都跳了起來。　　「有什麼關係，反正都六點多了，也該起床了。」　　「你自己昨天超早睡好不好。我們可是到最後到十二點才睡覺。」　　「那是怪我囉。」　　「對心臟不好啊。」　　奧瑟拉一邊罵一邊爬起來。把自己的毯子衣服全部揉成一團，塞到異次元背包中。　　「可惡，好好的一個夢被打斷。下次我故意做失敗料理給你吃喔。」　　「妳打算做失敗料理和妳打算做成功料理我覺得這兩種概念是一樣的耶。」　　路克一點都不客氣地回嘴，與此同時，萊維已經將熱湯和麵包準備好，深怕奧瑟拉開始動工。　　被零下的低溫洗禮，他們不想打起精神也得。一邊吃著早餐，一邊聽著外面的暴風吹拂。吃完之後撿起睡覺時脫掉的三層衣服，努力將自己的身體包起來。　　一個小時後，他們準備就緒，再次回到地獄之中。 //三月九日　　「我快冷死了……」　　「奧瑟拉妳從兩天前就一直這麼說喔！」　　在大雪紛飛之中又過了兩天，萊維他們一直走一直走，還是沒有看到半個路標。一點成就感都沒有，只有無止盡的趕路，讓他們有些氣餒。　　《克洛斯班恩，你確定是這條路嗎？》　　《我確定。》　　《可是前面有一座山耶。》　　《那是山神龜吧。這一帶有一隻，我們當年也有遇過。》　　《遇過喔。》　　《是啊。是個可以溝通的山神龜。》　　他們走到山腳下，稍微陡峭的山壁標明了從哪邊開始是山神龜的身體。　　《莉亞，有勞。》　　《哈？要幹嘛？》　　《隨便對這座山施個法，告訴他我們在這。強度要夠喔。》　　《了解。》　　莉亞施放了大規模的大地塑型術，不久以後，面前的山開始轉動。　　一個巨大的眼睛出現，聚焦在帶頭的萊維身上──他不用火把就能讓山神龜看得清楚，身上散發出來的法力已經足夠引起注意。　　──小朋友們，你們好啊。走著走著就睡著了呢，不好意思── 　　「哪裡，不過你擋到我們的路了，能麻煩讓一讓嗎？」　　──沒有問題喔。我本來也是要前往南方的……不過，南方是哪個方位呢── 　　「是那邊。」　　萊維指著右手邊說。山神龜滿意的嗯了一聲，咚咚咚的離開，沒過多久，克洛斯班恩所熟悉的路就出現在面前。　　《……嗯？等等，克洛斯班恩你剛剛說你四十年前也遇過剛剛那隻？山神龜會來回遷徙的嗎？》　　《不會，不過會老人癡呆的。他總是走到國境邊又走回來，忘了自己要幹嘛。》　　《真是殘酷的現實啊！》　　聽到這種沒夢沒希望的答案，馬里狄忍不住大喊。他們緩緩前進，終於，在好幾天的進行下，來到了第一個重大的地標。　　《克洛斯班恩，你是說左手邊有山丘的地方會有遺跡是嗎？》　　《啊，是的。似乎就在附近，只是現在雪很大，大概被蓋起來了。》　　《是啊。各位散開來找一下遺跡的入口吧。今天晚上搞不好終於有個像樣的地方可以睡。》　　《OK！》　　於是除了米斯以外的人紛紛拿起鏟子，不然就是使用法術，找起地下的遺跡來。一分鐘後，艾莉琳想到了個更簡單的方法──她直接潛入地下就好ㄌ　　然後被異常肥大的地蟲轟出來。　　「嗚啊哇啊咿啊啊啊！嚇死我了！」　　「艾莉琳妳在幹嘛啊…」　　路克半瞇眼看著慘叫中的艾莉琳還有忽然冒出來的地蟲。地蟲的品種並沒有記載在書上，不過類似的變種有，路克並不擔心這是無法應付的敵人。　　「我我我，原本是想先飛進去遺跡，再從出口走出來的，誰知道一探頭到地下就冒出一隻醜死的蟲啊。我還差點飛到它肚子裡！噁心死了！」　　「啊是喔。」　　路克比起艾莉琳還比較關心魔物，先砍兩刀再說。不過之後克洛斯班恩的火炎斬兩下就把地蟲劈了，他只是浪費力氣。　　「妳可以繼續了艾莉琳。」　　「我不要！」　　艾莉琳飛得離地面越遠越好，看來那只醜死人不償命的地蟲造成了點心理創傷。　　「也不用了，我已經找到了！」　　最先說話的是馬里狄，其他人聽到他的聲音，紛紛聚過去。一扇黑鐵大門豎立在他們面前，上面描繪著日出旗的圖案──賽拉底斯的圖案。　　「對，就是這裡。」　　克洛斯班恩肯定的說。　　「要怎麼進去？」　　「硬推。」　　「硬推嗎？」　　萊維看著這個有十個人高的大門。　　「是的，我們當初是喬那森幫我們推開的門。」　　「好吧。」　　萊維捲起袖子，然後頓了一下，轉頭。　　「艾葛特上。」　　「……」　　「我忘了妳力氣比我大了。」　　「……」　　「不然一人一半。」　　「……」　　艾葛特白了他一眼。心不甘情不願的站到門前，用右手輕輕一推。黑鐵門就嘎嘎嘎的打開。白色的風雪灌進內部的黑暗。他們十幾個人快步從艾葛特開出的小縫進入門內，莉亞幫路克點了支火把。作為照明。　　「哇喔。」　　「超有趣的！這是什麼啊！」　　火光照亮牆壁，還有四周奇形怪狀的各種機關。巨大的齒輪在牆壁上嵌合著，讓人看不出起源和終點。一看到這些，克莉絲汀激動的跑了出去。看到每個把手都忍不住轉兩下，也不怕出什麼事。　　「克莉絲汀妳喜歡這種的啊？」　　萊維對這新奇的反應感到意外，倒是一般好奇心滿點的艾莉琳沒什麼反應。　　「對啊，萊維你不覺得很有趣嗎？」　　「我是覺得很有趣，不過沒妳那麼激動。」　　萊維乾笑了兩聲。　　「哎呀沒辦法。在跟你出來之前我剛好在研究這種的，這種像拼圖的機關只要稍微動一下就可以做些了不起的事，實在是很好玩。。」　　「哈哈，好吧。那我們先去裡面看看了。妳自己警戒一下周圍。」　　「這點倒不用擔心。」克洛斯班恩補充「這個遺跡裡面沒有生物，也沒有魔物。」　　「這樣？那看大家要不要各自解散。我要到裡面去看看有沒有適合的地方休息。」　　除了克莉絲汀想要花時間仔細觀察以外，其他人都往裡面走。沒過多久，他們來到了巨大的壁畫所在位置。他們對這沒有太大的興趣，不過在壁畫的一個小角落，玻璃櫃中的物品倒是吸引了他們的注意。　　「嗯？這是……」　　「怎麼了嗎？大哥。」　　米斯看到萊維難得驚訝一下，跑過來湊熱鬧。　　「這是什麼？」　　那是一個黑色的小方塊。沒有接縫，沒有開口，就只是個黑色的小方塊。　　「……？」　　萊維越看越疑惑，開始一件一件翻出自己背包內的東西。　　「萊維你在找這個嗎？」　　路克早他一步拿出了一模一樣的方塊，這是當初在葛倫特為了打發時間而買來的東西，他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相同的物體。　　「不，我不是在找那個。我只是突然想到──我似乎曾經在兩百年前也撿到過一模一樣的方塊。」　　「真的假的？」　　「真的，等等，我找一下。」　　只看到萊維把一大堆雜七雜八的東西拿出來，其中還有不少讓他們敬而遠之的東西。最後，一個小方塊被從垃圾山裡面找出。　　「真的有。」　　三個小方塊並排在一起，從外表看起來一模一樣。　　「大哥，這是什麼？」　　「我不知道。」　　「不知道啊…？」　　萊維不知道的東西不多，雖然最近有變多的趨向。　　「嗯，這個盒子是打不開的，我以前有試著開它過，沒成功就忘在角落了。路克也是。各位，你們看過這東西嗎？」　　「……沒有。」　　馬里狄將一個方塊從路克手上借了過來，端詳過後皺眉，好奇它除了單純的鐵塊以外還可能是什麼，其他人也大多和它一樣的反應。　　除了兩個人以外。　　「我看過。」　　「我也看過，義父。這個方塊是哪裡來的？」　　艾葛特和克洛斯班恩，萊維先看向後者。　　「你看過嗎？我的這個方塊已經不知道哪邊撿的了，只知道好像是在某個很隨便的地方撿起來。」　　「我看過，不過上次來到這裡的時候，沒有注意到這邊這個。我是說，喬那森也有個一樣的方塊，他還以解開這個謎為畢生己任。」　　「最後他解開了嗎？」　　「我們上次見面的時候還沒有。」　　「艾葛特，妳有線索這是什麼嗎？」　　「喂等等義父聽我說完啊！」　　萊維目前對沒意義的敘述不感興趣，只想搞清楚這方塊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知道。」　　「……是什麼？」　　聽艾葛特這麼說，克洛斯班恩也安靜下來，所有人看著她，等她的答案。　　「等等。要想。」　　艾葛特沉默著思考了數十秒。然後難得地開始流暢說話。　　「我想起來了，我看到這東西的時候，我還不是人形。這是賽拉底斯時代的遺物，是紀錄裝置。」　　「紀錄？」　　「對，解讀者唯有泰爾汀。這是他們專用的記憶裝置。記得是叫什麼外部記憶之類的，可以存一大堆資料。」　　「原來如此。那就沒有什麼好稀奇了吧。」　　「不，這仍然值得研究。」　　「？」　　艾葛特接過萊維和馬里狄手上的小方塊，仔細打量。　　「這兩個方塊一模一樣。」　　「我看的出來他們一模一樣。」　　「不，我的意思是，這兩個方塊就連裡面記憶的資料也一模一樣。」　　「妳怎麼知道？」　　馬里狄懷疑的說。　　「用看的。記憶的資料是用物理的方式記錄在這個方塊上，有細小的凹凸，如果兩個的表面完全一樣，那整體的資料相同的可能性很高。」　　「原來如此…」　　「可是…這樣，也並不稀奇的吧？像我們同樣內容的書到處出版也不奇怪？」　　「琳，那是妳不了解這個方塊能夠裝下多少東西。」　　艾葛特將方塊拿到胸前，強調它的大小。　　「國立薩蘭特爾圖書館所有的藏書，都裝不下這個小盒子的一半。」　　「……這麼厲害！」　　「嗯。雖然說沒裝滿資料的情況也有不少，但是，我覺得兩個外部記憶裝置相同這件事…並不正常。這並不是唾手可得的廉價產品，至少在我有記憶的時代不是。」　　「哼嗯。」　　「奧瑟拉妳聽得懂嗎？」　　「我完全聽不懂呢！」　　加薇雅和奧瑟拉在旁邊講風涼話，她們已經放棄理解了。　　「啊，我懂了。」　　聽到米斯這麼說，她們眉毛跳了一下，不過為了保護自己的尊嚴，她們決定當作沒聽到。　　米斯則是繼續說出自己的理解：　　「也就是那些…泰爾汀？她們不太可能浪費資源複製一模一樣的資料分散各地是嗎？」　　「就是這樣。所以…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資料，以及這裡面究竟裝了什麼。我很有興趣。」　　「可是目前世界上應該沒有人能解讀了吧。」　　至少幾千年來，他們沒有任何泰爾汀的消息。　　「不，有一個。」　　「誰？」　　「我們要去拜訪的那名賢者，她的泰爾汀妻子。」　　「喔喔。」　　他們沒想到還有這個可能性，紛紛贊同。　　「看來那明賢者可以幫我們解決許多問題。總之還是收起來吧，你不拿我拿。搞不好還要收集七個才能許願。」　　路克對此很有興趣。　　「好吧。那這個給你收著好了，我懶得再翻了。」　　被路克這麼一說，萊維只能苦笑，將玻璃櫃中的小盒子拿出來交給路克。　　「大家，都聚在這裡幹嘛？」　　「喔，克莉絲汀，是這樣……」　　萊維簡單花了點時間向克莉絲汀解釋剛剛發生的事。於此同時其他人自顧自地到各處去探索。這個遺跡大歸大，卻沒有太多東西可看，大部分的空間都是空蕩蕩的，廚房連副刀具都沒有留下來。不過倒是有流理臺，排水口看起來也還可以用。　　於是奧瑟拉開始試著在檯子上點火。　　「等等，奧瑟拉，妳想幹嘛？」　　看到讓人心裡不安的景象，路克先出聲阻止。　　「燒飯啊。好久沒動手了，我在路上想到了一些很有趣的料理。」　　然而奧瑟拉回答得理所當然，實在出乎他的預料，讓路克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順帶一提，這講法是奧卡麗娜教她的。　　「等等也幫我嚐嚐味道吧。」　　「這，怎麼可能？妳什麼時候學會裝傻的？還有我不要，我沒有沒事對自己催吐的興趣。我才不要喔。」　　先錯愕了一下，路克才找回自己的步調。奧瑟拉哎呀了一聲表示可惜，不過她知道如果她真的拜託的話路克還是會幫忙吃。　　「嘛，我也有自覺啦。所以今天晚上只做一道菜就好了。」　　「妳那個一道菜就夠把其他全部蓋掉了妳信不信。」　　「搞不好你們會覺得意外的好吃啊。」　　「那還不是有個人要試！一定又是我吧！」　　「那可不一定了。」　　奧瑟拉意味深長地對著路克點了點頭，路克睜大了眼睛，左顧右盼確定沒有人之後也點了點頭。　　「再找個人來吧？今天晚上負責的是誰？」　　「似乎是莉亞。」　　「啊那沒問題啦，只要她自己不中招她應該很樂意。」　　「Ok，妳先到旁邊去。妳生火的畫面實在太引人注目，等我一下。莉亞，莉亞。」　　路克小聲的招手，察覺的莉亞左右看了一下，偷偷跑過去。　　「幹嘛？」　　「是這樣，奧瑟拉說她有菜想做……」　　於是，他們開始進行這個邪惡計畫。　　…… 　　最後，米斯中了槍吐得滿地都是，發高燒休息了整個晚上。而路克、奧瑟拉和莉亞被罰負責站大門免得有魔物來襲。　　「太值得了。」　　不過這幾個傢伙一點反省都沒有。 //三月十日　　「怎麼辦，有點不想打開這扇門。」　　隔天早上，吃完早飯之後，站在黑鐵門之前的人們想起了外部的風雪，沒有人伸手開門。　　「……就這樣多休息幾個小時也不錯。」　　「少來，婆婆媽媽的。」　　路克一點面子都不給的直接把門打開。風雪差點把他們埋了。　　「……我想肥去了。」　　莉亞的嘴巴幾乎被雪花塞滿，講話都講不清楚。　　「在沒有萊維的狀況嗎？」　　「……我待在這，你們回來的時候接我。」　　「我們離開的時候不會沿路回來。從賢者的住處有回到南邊的小徑。」　　「……欺負人……」　　莉亞心不甘情不願地跟在隊伍最後尾。風雪的狀況比前幾天還要惡劣。更糟糕的是，他們才沒走幾步就聽到野獸的叫喊迴盪在風中。　　「…龍？」　　琳心中毛毛的，不過很快地就察覺這是某種法術的影響。　　「大概。但是不用擔心，北境的霸主已經在五十年前被我們討伐。剩餘的龍群依我們現在的陣容都是可以應付的。」　　「可是我們沒一個想動啊！」　　幸運的是，她們的預感沒有成真。一天的行進非常順利，雖然十分緩慢，不過他們沒有遇上什麼兇猛的敵人。　　接下來的四天，旅行也一路順遂，但是就不像這一天無風無雨。不知道出於什麼原理，漸漸地開始有魔物來攻擊他們，而且越來越多。從一開始萊維吹口氣就能打發的到後面要全體備戰，他們行進的速度越來越慢，但是還是秉持著安全第一的原則行動。　　四天後，他們終於來到了目標的洞窟。到了這裡，距離賢者的住處就只剩下不到兩天的路程。最重要的是後面的路途都在地下，不會有任何風雪。聽到這個消息之後，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了。」　　看著洞外不停吹拂的風雪，莉亞在火邊縮成一團，不停發抖。　　「是說，為什麼來攻擊我們的都是魔物啊。害我都派不上用場。」　　艾莉琳有點無趣的說，從萊維的體內探出頭來。　　「不知道，可能北境這麼少人他們難得嗅到獵物所以都過來了吧。」　　「也有可能是那個黑幕指揮的就是。」　　「黑幕能指揮魔物只是假說吧？」　　「不過是很可能的假說。」　　路克不置可否。　　「不管怎樣，後面還有什麼也不──好吧，也許我們能提早知道一些東西了。」　　路克轉過頭，講到一半改變話題，將劍從腰間拔出。其他的人們也紛紛提高警戒。　　「機獸。」　　「克洛斯班恩，你之前有遇到過嗎？」　　「這一代不少見。可能為免風雪摧殘，也來避難了。」　　「路克，怎麼打？」　　「閃電就行了。野生的機獸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東西。再說我們這邊有萊維在。」　　「你就不能讓我休息一下嗎？」　　「你要休息也無所謂，反正我們一大堆人，一人二十隻也能輕鬆解決兩百隻。」　　路克回答著，一劍從機獸的嘴巴裡面刺進去，然後將它甩到牆壁上，再也不會動。旁邊的莉亞和萊維一樣懶洋洋的，隨便放了幾道閃電應付一下。其他人也都用各自的手段分頭作戰，寬廣的洞穴入口被不斷湧出的機獸填滿，數量很快就超過了兩百。而他們削減的速度不下增加的速度，為了不讓腳踢到機獸屍體的尖尖角角，還得把屍體不停地往外拋。　　艾莉琳倒是很興奮，一路上都沒甚麼用死靈術，卻驚喜地發現詛咒對機獸有效。她跳到戰場之中，讓死靈風暴揚起。機獸們疑惑於她的存在，試圖攻擊卻無法觸及；他們單純的腦袋無法判斷，最後在原地停下受死。　　「萊維萊維，他們不會法術嗎？」　　「嗯～野生的我沒聽說過，不過他們有沒有這種能力，如果我們有幸碰上泰爾汀可以問她們。」　　兩人對答的同時，機獸們像廢鐵一樣倒地。機獸們紛紛對莉亞顯露出敵意，但是仍然無法判斷，結果就成了最佳的誘殺機構。　　戰鬥結束時，在艾莉琳身邊已經堆出了兩個人高的鋼鐵高塔。　　「呼，真有趣。」　　艾莉琳從裡面飛出來，跟著欣賞自己做出來的奇景。　　「結、結束了嗎？」　　「結束了，米斯，你可以出來了。不過裡面搞不好除了機獸還有不少來過冬的生物，還是站遠一點比較好。」　　「知道了。」　　米斯乖乖保持距離。　　「所以……我們要直接下去嗎？」　　奧瑟拉看了看這個洞窟，洞壁的結構讓她不怎麼安心。　　「還是先在這過夜等睡飽了再下去？還有這些石頭看起來隨時都會垮掉沒問題嗎…… 」　　「嗯。」　　萊維想了想。　　「克洛斯班恩，四月前到賢者那邊就沒問題了吧？」　　「對。我們還有兩周，時間十分充裕。」　　「好吧，那今天就休息好了。接下來的路程應該比較輕鬆了，一路往裡面走就行，不至於遲到。」　　說著，一行人開始生火。同時，魔物的喊叫聲混著風聲，從內部吹出，在寒風之中更為顯眼。　　「……聽得出來是什麼嗎？」　　「嗯，不知道耶。」　　「沒聽過類似的喊叫。」　　「魔物。」　　「幹，路克，我也聽得出來是魔物好嗎？克洛斯班恩你知道嗎？」　　「不，我們當初在探索這條路的時候沒有看過類似的東西。」　　克洛斯班恩也皺起眉頭。　　「賢者應該不會放著自家附近的魔物不管。不然，就是其他的什麼東西。」　　「嗯……還有可能是什麼嗎？」　　被克洛斯班恩這麼一說，魔物的吼叫聽起來就像了別的東西。一種細碎的聲音群聚在一起，不停變換。讓人難以判斷。　　「算了，明天往下走就會遇見了。」　　「有需要偵查嗎？萊維。」　　莉亞在看鍋子裡面的水的時候隨口問問。　　「不用吧，反正明天見招拆招。除非妳有興趣。」　　「我沒興趣。」　　「那就別講啊。」　　莉亞馬上回話，讓其他人都笑了起來。　　最後他們就在這入口處不遠的地方度過這個晚上，整晚都沒有更多的襲擊。 //三月十五日　　過了一個晚上，等到洞口開始有陽光照進來之後，他們開始向下行走。　　「這路還挺明顯的。」　　「對，幾乎沒有岔路，直直走就可以。」　　洞窟十分寬廣，一行人打著法力燈，成兩路往內走去。到處都是細小的水流，冬季大雪讓這件事更為明顯。每一個腳步都踏出水聲，觸感讓人感到不舒服。　　「什麼都沒有……」　　昨天遭到機獸們的熱烈歡迎，路克還以為今天會有更多。但是和他的期望相反，不說魔物，連應該來過冬的各種野獸都沒有。　　「安靜到讓人感到不安的地步啊。」　　馬里狄的全身寒毛也都豎了起來。他的直覺告訴他有什麼在這附近，不過他判斷不出來對方的真正身分。而他們也不能把這當理由停止前進。　　「欸欸，你們有沒有聞到甚麼東西？」　　而不只如此，莉亞還有些額外的發現。　　「沒，妳聞到什麼？」　　「好像有腥味，像是獸肉的味道。」　　「……妳餓了嗎？」　　「沒有啦！我認真的好不好！」　　莉亞大叫，聲音迴盪在這洞穴裡面。沒過多久，昨晚聽見的魔物喊叫也從內部傳來，這次他們聽得比較清楚了，的確不是單一魔物的怒吼，反而像是成千上萬的蒼蠅飛舞。　　而且不只如此，洞窟也開始搖晃。　　「欸？欸？地震？」　　洞壁開始出現裂痕，鐘乳石柱斷裂，整個洞窟開始結構性的崩塌。照這個勢頭，要完全崩塌，不需要多久時間。　　「喔，莉亞，拜託喔。」　　「不是我害的吧？不是我害的吧？」　　被譴責的目光看著，莉亞忍不住反駁。　　「好了是不是都無所謂，先逃吧！」　　「裡面開始塌了喔！」　　走在前面探查的奧瑟拉轉頭大喊，同時，比人還要大的石塊開始落下。他們全力奔逃，只有萊維為了腳慢的米斯放慢速度。但是崩塌比他們想像得快。為數不少的石頭從他們正上方摔落，讓他們非得在奔跑的同時注意頭上不可。　　而很明顯的他們沒有幾個人有這樣的能力。　　「奧瑟拉！」　　眼看一個三倍於體型的石頭即將砸到奧瑟拉頭上。路克轉身將她推開奔跑的路線。這一下中斷了他們兩人的動向，和主隊伍瞬間就被大量的落石分開。　　「嘖！」　　「路克！」　　莉亞企圖施法，不過被路克喝止。　　「你們先出去！穩定之後再來救我們！」　　「……好！」　　連講話的時間都沒有。莉亞只回了一個字就跟著其他人轉身離開。同時，落石完全將通路封死，周圍陷入一片黑暗。料到這點的路克隨便往一個方位扔出燃燒彈，製造光源。　　「奧瑟拉，我注意頭上，妳找腳下。」　　「知道了！」　　受過訓練的奧瑟拉立刻就開始找起可以躲藏的掩蔽。在崩塌中的洞窟，唯一可能的藏身之處就是那些微小的裂縫。大型的縫隙只是增加自己被砸死的機率，如果要在這種完全崩塌中活下來，最好的機會只能尋找那些剛好躲得進去的小洞。　　「路克，你左後三十度兩步！」　　「知道了！」　　路克一邊將落石擊碎作掩護，一邊記下奧瑟拉說出的位置。接下來，他還得撐到奧瑟拉找到她自己的藏身處。　　「我也找到我的了！」　　「好！妳先進去！」　　「知道了！」　　奧瑟拉一個飛撲，滑進她所發現的穩固縫隙，全身貼地。路克以眼角餘光看到這個景象，自己也躲進奧瑟拉所說的洞中。他才剛把頭縮進去，大石就落在他頭上，把洞封死。他就捲曲著身體，冷靜等待，過了三分鐘，洞窟的崩塌才終於結束。沙塵讓火焰熄滅，世界又回歸一片黑暗。　　兩人就這樣被埋在石堆的正中央，驚險地在夾縫中生存。崩塌在那之後又持續了十幾分鐘，才終於結束。　　「……好像停了。奧瑟拉妳還活著嗎？」　　路克輕聲問道，在這一片寂靜之中，奧瑟拉可以清楚聽見他說話。　　「嗯，有點擦傷。不過沒有大礙。你呢？」　　被問起狀況，路克全身動彈不得，只能憑感覺回答。　　「左手和左腳的骨頭碎了。紅水可以擋一下。」　　「沒事就好。」　　奧瑟拉鬆了一口氣。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等人來救？」　　「如果能就好了，大概沒這麼簡單。」　　如果不是在北境的話，靠著萊維的龐大法力應該是兩下就輕輕鬆鬆。不過這裡的法力亂流讓操作土地變得十分費時，雖然不是辦不到，但是這種程度的崩塌，不花點時間是清除不了的。　　而在那之前得必須解決食物和水的問題。　　「奧瑟拉妳那邊可以活動嗎？」　　「有點困難，我正在找。」　　「好，那我也找找看，盡量清出能夠活動身子的空間。」　　「我知道。」　　路克開始挪動全身，尋找阻力最小的點。很快的，路克在正前方發現了一塊容易鬆脫的區域。他開始努力撥動這些石塊，同時注意不要引起二次崩塌。周圍的石塊都十分大塊，所以這件事沒有花他多少心思。　　同時，萊維的法力波傳到了他們身上。　　「是萊維，他知道我們還活著了。」　　「嗯！」　　看來外部的救援也在進行，這讓奧瑟拉打起精神。　　兩人繼續他們的徒手挖掘苦工，過了二十分鐘，路克首先清出了可以讓自己自由活動的大小。可以任意轉動身體確認方位。　　可惜的是，行李不在手邊，他沒有生火的工具。還剩一顆的燃燒彈又鐵定燒到自己，他也沒有把握在看不見的狀態下把燃油拆出來。　　「啊，我會一點光明法術。」　　「妳是故意說給我聽嗎？」　　奧瑟拉施放了法術，不過路克什麼都看不到，還是漆黑一片。　　「挖喔，好多蟲子。」　　「這種小事就別說了吧。妳能找條路挖過來嗎。」　　「不會太容易。」　　「總之試試吧。我也看看能做些什麼。」　　鬆動的石頭幾乎都撥開了，路克開始用劍撬開一些沒那麼鬆的石塊。說實話，要不是怕二次崩塌讓前功盡棄，他還挺想直接把這些石頭切成豆腐的。　　「嗯？」　　然後，在橇開一整塊有他大腿這麼粗的石頭之後，路克發現了些不對勁的事。　　他來到了一塊很大的空間，而且沒有積石。　　「看來崩塌造出了新的道路？不，或是這是原本就有的道路也說不定。奧瑟拉，我暫且安全了，妳能往我這邊走嗎？」　　「有道路？等等，我試著過去。」　　「我先往裡面走，看看有沒有什麼發光的東西可以用。」　　「欸等等，不要把我拋下來啊！」　　一聽路克要走，奧瑟拉的聲音變得焦急，她其實相當怕這個狀況，聲音微微顫抖。要不是亂來可能會造成更大的意外，路克其實有點想裝神弄鬼一下。　　「好吧，我坐著等妳。」　　路克稍微離開了落石的區域，盤腿坐下，用聽的感覺有沒有威脅潛伏，一邊等著奧瑟拉出現。過了十五分鐘，微光從石頭的縫隙中照來，路克就趕過去幫奧瑟拉清除最後的路障。　　「謝謝。」　　奧瑟拉被路克拉出來，頭上的光芒雖然微弱，但是相對於方才的全黑已經是足夠的照明。他們看清周遭的狀況，發現自己處在一條通道的中央，通道壁由鬆動的石塊所組成，代表了這條路是剛才在崩塌之後巧合產生的。也代表了隨時有可能再塌下來。　　「怎麼做？要前進嗎？」　　「妳說呢？」　　「我覺得不如找個更安全的地方。」　　「嗯。而且這裡也不像有吃的……」　　路克東張西望了一陣子，可是連隻蚯蚓也沒有，也不要說可食用的昆蟲了。　　「那就走吧。小心腳下。」　　兩人開始小心翼翼地前進，注意不要動到周遭環境。　　「下坡路。」　　兩人心裡一陣不妙，往下的通路只代表他們離地面、以及救援越來越遠。　　不過沒有辦法，為了長久的考量，他們得在還有體力的時候覓食。他們慢慢走下滑坡，途中不小心踢落了幾個石子，不過他們聽不見那顆石子到底滾到哪去了。　　看來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他們連講話的力氣也省了，專心前進。　　「路克，那是什麼？」　　沉默了五分鐘，視力更好的奧瑟拉率先發現了一個卡在牆壁上的物體。　　「…金屬。機獸？」　　路克從反光判斷出那是機獸的斷骸，他們慢慢走近之後仔細觀察。狼形的下半身被卡在石塊之中，機獸已經沒有反應。　　「看來有不少東西和我們一起被崩塌捲進來了。」　　「路克，這個可以利用嗎？」　　「…也許，等等。」　　路克拿出工具小刀，拆解沒有損壞的部分。藍黑色的血汨汨流下，路克用小皮囊接住。　　「如果書上沒有寫錯的話，機獸的血是含有大量法力和營養的。雖然不清楚有沒有毒，不得已的時候也只能喝了。」　　「我忽然有點希望我沒有提醒你這件事…」　　奧瑟拉比起喝機獸血寧願餓點肚子。不過這種危急時刻，她也沒辦法這麼挑了。　　「還需要水吧。」　　「水的話我可以用寒冰符石做一些出來。暫時不需要擔心。不過我覺得還是往前走，我對這裡的地質不安心。」　　「我是覺得再怎麼往下走都會是這個樣子啦…不過萊維如果找到這條通路的話，不管我們在哪，他應該都可以很快地找到我們吧。我們就走吧。」　　「嗯。」　　不過幸運的是奧瑟拉的預感沒有成真。走著走著。通道的壁面從大石塊堆積而成漸漸變成了完整的岩層，讓路克鬆了口氣。　　（等等，奧瑟拉。）　　看到黑暗中有不正常的動靜，路克舉起了右手。　　（妳看那邊。）　　奧瑟拉順著路克的手勢看過去，立刻把照明術熄掉。　　（妳看到什麼？我沒看清楚。）　　（很多野獸。）　　（……之前一路上都沒看見的，竟然會在這個地方出現啊。）　　在黑暗中對上北境的兇猛野獸，不知道算他們倒楣或是算牠們倒楣。不過至少他們不用煩惱等下可能要喝機獸的血的問題了。　　（來打個獵吧？）　　（好主意，等你號令。）　　（三、二、一，上！」　　奧瑟拉點亮照明，在那些野獸來得及反應之前，路克就衝了出去。從拔劍到斬首不過是一眨眼之間的事，像是豺狼又像是雪貂的巨型野獸被突如其來的侵略者驚嚇，拔腿就跑，另一隻諾爾帶鱗獅咬上來，不過被路克一劍插進口中，貫穿整個頭部。　　剩餘大多的生物都因害怕逃離現場。其中有一隻，路克判斷不能放過。　　「奧瑟拉，殺了那個白色的六足犬。」　　「喔，好。」　　雖然不知道為何如此判斷，奧瑟拉還是拉弓射殺對方。　　「好，這樣這些野獸就暫時不會回來了。」　　「為什麼？」　　「那隻六足犬的奇異特性。他本身不強，不過他的血能散發出指揮者的味道，假裝自己比其他野獸強大，要他們聽令。現在我們殺了他，這個味道會變成警告，讓其他野獸不要靠近。」　　「這麼神奇。」　　「嗯，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實物。」　　路克將六足犬的屍體撿了回來。同時，奧瑟拉看著被路克殺掉的野獸屍體。　　「嗯？」　　「怎麼了，有什麼稀奇的嗎？」　　「稍微有點……奇怪。路克，這不是你弄的吧？」　　奧瑟拉指著屍體上的幾道傷口，是形狀醜陋的撕裂傷，看起來像是鋸子鋸出來的，而且依流血的程度看來，傷口是不久之前造成的。　　「不、不是。這真奇怪，剛剛看起來那群野獸不像在打架啊，所以，他們跟另外的什麼戰鬥過？」　　「我也這麼覺得。難不成這裡除了我們以外還有別人？」　　「不是不可能……只能謹慎一點了。」　　這麼小的通道，看到了就是看到了，沒遇到就是沒遇到，除此之外他們也沒什麼事可做。　　「算了，還是來吃飯吧。奧瑟拉，妳要煮嗎？」　　「欸！？你要讓我煮晚餐嗎？怎麼了？撞到頭了嗎？」　　「哼，我就不信妳在這個沒調味料的狀況下能做出什麼可怕的東西。」　　「哭夭喔。」　　奧瑟拉接過六足犬，笑罵著。　　「肚子餓了嗎？我現在就做？」　　「嗯，找個適合的地方就可以開工了。奧瑟拉妳可以生火嗎？」　　「沒問題。就這裡吧。」　　奧瑟拉找了個洞窟中的高處，讓處理產生的積血可以流掉。簡單的在洞內升起無煙火，他們兩個到現在才終於有休息的感覺。　　「……遇難了啊。」　　「遇難了呢。」　　兩人對此沒有什麼特別的感想，只是突然感慨一下。奧瑟拉靜靜的處理著狗肉，將肉用樹枝串起直接上架燒烤。　　「路克，你覺得萊維什麼時候會找到我們？」　　「嗯……他和艾葛特開挖的話，應該挺快的。最差的狀況，應該只需要兩天。」　　「兩天嗎？那樣就輕鬆了嘛。」　　奧瑟拉輕鬆愉快切一小塊肉下來吃，熟度剛剛好，就直接把一串拿給路克。　　「輕鬆？我可不這麼覺得。」　　路克乾笑。　　「怎麼了？難不成你真的在擔心野外求生的問題？」　　「不是。」　　「那是什麼？」　　「妳想想我們剛剛踏進這個洞窟沒多久，就遇到我們北境之旅以來唯一的地震，而且地震規模之大還直接把整個通路震垮了。有這麼剛好的事嗎？」　　「……不會吧。又來？」　　「我是這麼覺得的。至少我是對方的話，我不會坐視我們的行動不管。」　　路克咬下原汁原味的美味烤肉。　　「而，打了這麼多仗，你會覺得那個謎一般的對手沒有引發地震的能力嗎？」　　「你這麼說也對…那為什麼我們到現在還平安無事。」　　「哪知？可能是沒想到我們兩個就算這樣還活了下來吧。我怕在萊維到之前可能有一次襲擊，還是準備一下為妙。」　　「好吧。」　　原本想說難得有和路克獨處的休閒時間，奧瑟拉難得輕鬆一下。聽見自己的青梅竹馬如此分析，她只能嘆氣了。　　「我會祈禱不是這麼回事。」　　可惜的是，路克說的沒錯，事情不可能這麼剛好。不過這時他們都還不知道事情究竟有多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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