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那年夏天，我和9歲的女兒相遇 05

看板LightNovel (輕小說)作者zzz122eee (地表最廢防線)時間9年前 (2017/02/16 01:40)推噓5(5推 0噓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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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的夏天，一下子就消失了大半。只剩不到十天，還有將近十天。不論哪種說法，對我來說都挺傷感的，正面積極果然和我有些不相襯吧。前面十多天的假期裡努力做了不少事情，先是普通的去了遊樂園，不知道為什麼小腐妹也跟著。雖然因為身高限制，部分設施芊穗坐不了，似乎沒有因此而令她失望的樣子。即便只是搭了些摩天輪之類的和緩設施，芊穗依然露出了不錯的笑容。順路去了海邊，沙灘人潮太過擁擠，芊穗有些害怕的樣子，因此只做了簡單的浮潛，不知道為什麼小腐妹也跟著。回家之後充實又頹廢的玩了兩天電玩，芊穗的對戰能力遠超我的想像。作為師父，我已經沒有什麼能傳授給她了。都能感覺到芊穗和我是刻意放水在對打，這份溫柔真是各種意義上令我感動得想哭。就在這時，那個同人展快開始了，我加減拜託小腐妹幫我同事買她想要的本子。不意外的，小腐妹伸出手對我邀約，也邀請了芊穗。似乎連芊穗的服裝都準備了的樣子，同人展對小腐妹來說就如同聖地巡禮，是堅不可摧的神聖儀式啊。我自然是大力反對。想像一下，只有九歲的芊穗被奇怪的相機砲管拍來拍去，還有假借人潮擁擠刻意觸摸衣服邊角就爽到升天的廢宅，危險時甚至可能遇見不顧旁人目光只想藉角色設定亂摸到爽的自殺式痴漢炸彈。還有本子，各種即使不想看也會不小心看見的煽情封面，標著全年齡也要露個內褲才敢拿出來賣的本子。這樣想想同人展簡直就是異世界呢，雖然我想的是稍微偏激點的情況。但是！俗話說不怕一萬只怕萬一，要是我剛好就這麼倒楣遇上百年一度的奇人可就糟糕了。最後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我們還是去了夏季同人展。多虧小腐妹擁有社團入場券，我和芊穗順利在人潮來襲之前脫身，之後又發生了許多讓我勞煩的瑣事。至少就結果來說，還不壞就是。詳細情況改天再慢慢回想吧，總之，接下來便是二十天假期的最後一站——位於山林之間的休閒溫泉鄉。特地在夏天跑去泡溫泉是不是哪裡怪怪的？不不不，客倌，溫泉一年四季都適合去泡泡啊，作為最後的休憩當然是再適合不過了。為了順利抵達溫泉鄉，我和芊穗正搭乘著偶爾會有小晃動的火車。現在的時間是凌晨六點，早早起床的我欣賞著遠方緩緩升起的朝陽。列車上的座位以四人對坐的方式排列，我和芊穗坐在同一邊相連的椅子上。芊穗捧著雙手，小心翼翼的啜飲晨間餐車提供的熱牛奶，我也跟著咀嚼剛買的豬肉三明治。不知道為什麼，小腐妹在對面的座位上熟睡著。雖說搭飛機再轉乘當地的電車會比較快，但芊穗對夜間列車比較有興趣的樣子。另外就是小腐妹的經濟狀況，只能搭火車，連高鐵都有困難。「所以說，為什麼這傢伙硬是要跟來啊……」雖說是便宜的夜間列車，坐起來倒是挺舒適的，至少眼前這個蠢蛋能睡到自然醒的樣子。不知道芊穗睡得好不好，我詢問她也只會得到很好喔——的答案，如果是真的就好了呢。「一定是因為姊姊……的關係呢。」「嗯？姊姊什麼？芊穗妳說了什麼嗎？」「爸爸，妳喜歡詩卉姊姊嗎？」「詩卉？小腐妹喲，老實說，我覺得有點可憐呢。難得的暑假，她沒有其他朋友可以一起玩嗎？」「當然……有啊！」這才剛說完而已，一人霸占雙人座位的小腐妹便發出低沉的呻吟聲，大概是剛剛和芊穗的談話聲把她吵醒了。或許我該稱讚她沒有舒舒服服地橫躺下去，而是和我一樣靠在椅背上睡著的。「哇，終於醒啦，感覺妳才是需要人照顧的小朋友耶。」想想還是算了，就算因為這種事情被稱讚也不會感到開心吧。「友言先生，我會跟著你來的原因，首先是要看緊你這個蘿莉控的爪牙。」「喔是喔，那可真是辛苦呢。」這人才剛睡醒就在那說啥蠢話？「詩卉姊姊，這樣的說法不行喔，更坦率一點怎麼樣？」「坦、坦率？我一直都很坦率啊……呃……」芊穗的牛奶喝完了，我幫忙接過紙杯丟到隨身的垃圾袋裡。被芊穗純真眼神盯著的小腐妹居然擺出一副害臊的表情，這可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原來這人也會臉紅啊，還是因為一個小女孩的緣故，不知怎的我居然認為這樣的小腐妹有些……可愛？「好啦好啦，因為我自己想來啦！這樣行了吧！我就是想跟芊穗和友言先生一起度過剩下的暑假嘛！拜託請讓我同行吧！」「小腐妹，妳……」「呃啊啊啊啊啊，等、等等，友言先生，我在說什麼啊？這種說法簡直就像……那個，你聽我解釋……」「我知道的，妳不用再說了。小腐妹，我懂。」「什、什麼？友言先生，你知道了嗎？知道我……」「是啊，小腐妹，你和我一樣，都是邊緣人對吧。」「……呃，哈？」「畢竟法律系嘛，都是些感覺很潮的斯文系？甚至我也聽說過有傑尼斯系的人在讀，和我們這些只碰過紙畫的宅宅不同，他們的衣櫃應該跟百寶袋一樣精彩吧。唉，妳還有一年呢，要堅強的活下去啊。」「友言先生，難道你認為我沒有在認真經營自己的門面嗎？」「有的話妳現在就不會在這裡了吧？退一萬步來說，我好像真的沒看過妳認真打扮的樣子。」「啊啊啊啊啊，因為沒必要啊……呃，其實是有必要的嗎？」「好啦，別傷心難過了。先去角落的廁所洗把臉再來吃早餐，然後我們的目的地也差不多該到了。對不起啊，小腐妹，我總是只考慮到自己和芊穗，都忘了像我們這樣的人是很難融入大眾的。」「友言先生！你那些話是認真的嗎？」「嗯啊，認真的。」「……那麼，就當作是那樣吧。」小腐妹低下頭，長長的劉海遮住了表情，之後她不再像平時那樣吵鬧，靜靜起身、進入角落的廁所。喀鏘，一時之間，只是門鎖上的聲音都令我感到格外刺耳。「爸爸，這樣好嗎？」「呀……什麼好不好，哈哈……至少現在，這樣就好。」原本看著小腐妹的澄澈眼神，現在則是以仰望的方式盯著我。我摸了摸芊穗的頭髮，鬆鬆軟軟的，和剛相遇的時候一樣呢。雖然早晚會迎來改變，但現在還不是時候。現在，和平時一樣就好，即使有可能會失去什麼。如果那個什麼只是因為這樣就會失去的話，那麼不要也罷。如果那個什麼因為這樣而獲得更好的際遇，那麼不要也好。早上九點，我們順利抵達目的地，四處皆是木造建築、古色古香的溫泉鄉。離開月台，在人來人往的車站之中，小腐妹伸了伸懶腰。「啊——哇賽，友言先生，你的目的還真是一目了然耶……」「妳才是，在亂想什麼我不用猜都知道了。」「爸爸！爸爸！好厲害喔！大家真的都穿著好漂亮的衣服！」「對吧？老早就想來這邊看看了，實際看到確實是相當不錯啊。」這裡是網路上頗負盛名的休閒溫泉鄉，至於它有名的原因有很多。例如四處都是自然保護區，氣候總是維持涼爽的狀態，例如當地特有的傳說之寺，蓋得相當氣派使遊客絡繹不絕。如果只是這種程度，當然不可能在殘酷的網路世界中佔得一席之地。至於這裡最大的特色——便是數不盡的浴衣。在外頭只有特殊節日才能看見的衣裝，這裡卻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有人穿著的傳統服飾。不僅是飯店的服務生，連遊客也有許多人都穿著浴衣或甚平。雖然男遊客很多，但由於店鋪類型較偏向女性，使得女性遊客的比例亦不遜於男性。男女比例微妙的維持著平衡，這正是溫泉鄉能夠佔據網路一角的關鍵所在。不同於其他觀光景點不是人煙稀少就是男人壓倒性的多，男女平等才是世界該導向的正途啊！雖然，如果女性能夠多一點點世界更美好。知足常樂，多貪則憂，世間還能有如此一塊寶地已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就像飛舞的蝴蝶那般，各式各樣輕飄飄的花紋和纖細的大腿在我眼前走過。這裡應該是地表最接近仙境的所在吧。「那麼，我們先到旅館把行李放著。還好那裡距離車站蠻近的，走過去就行了。」「友言先生的表情好糟糕喔，一直以來隱藏著的王八之氣終於鎮不住要爆發了嗎？」「如果我有那種東西就不會過得這麼辛苦了。」我拖著帶有滾輪的行李箱，預計在這裡度過五天假期，畢竟這裡除了溫泉還有其他相當有名的景點。例如滿是浴衣的古寺、滿是浴衣的公園、滿是浴衣的商店街……諸如此類，都是相當值得一逛的地方。就在左腳誇出車站那一剎那。世界停止了。那是我想要卻不可能實現的願望。「啊！老師！」「哈？」芊穗突如其來的喊聲，讓時間流動開來。「老師？」小腐妹也是一頭霧水的模樣，我將視線望向芊穗打招呼的方向。深墨色的短髮和套裝，純黑的和服？不，仔細一看會發現上頭有著鳳蝶般的花紋，慘白的肌膚上頭，血紅的雙瞳格外引人注目。淒美妖豔且動人，同時有可能是個傲嬌跟蹤狂。「早啊，芊穗小姐，和……李友言，對吧？」和那天一樣，擺著張臭臉的美女，憐傷。和那天不同，這次她緩緩的走過來，在靠近芊穗的位置停下腳步。芊穗認識她，這我多少有些心理準備，卻是稱呼她為老師？「老師？」「老師？」呃，居然在這時候不小心和小腐妹異口同聲的說話了，突然搞得像是說相聲一樣。我和小腐妹尷尬的互看彼此，我試著用眼神讓她閉嘴。如果我有那麼方便的能力就好了。還沒等我開口，憐傷自顧自地繼續說話。「這邊這位美女我倒是沒見過呢，芊穗小姐，您過得還好嗎？」「嗯！很好喔！老師怎麼會在這裡？媽媽呢？媽媽有跟妳在一起嗎？是來接芊穗的嗎？」「啊……是這樣啊……」雖然之前無法確定，但此時看見芊穗和憐傷的互動就沒問題了。憐傷確實是和芊穗有著直接關係的人，大概也和芊芊走的親密吧，畢竟芊穗都自然的說出跟媽媽一起這種話了。那樣的人會在這種時候出現在我面前，除了接回芊穗之外，大概沒有第二種可能。或許是芊芊的大事提前忙完了，或許是其他原因，總之芊穗可以回家了。應該高興的，我應該幫忙拍手鼓掌。但我的臉色卻陰沉得難看，搞屁啊，李友言，你的心眼啥時得這麼窄小了啊？「恭、恭喜——咦？」蹲著和芊穗敘舊的憐傷舉起她的右手制止了我的發言，緩緩起身。「請別誤會，先生。我只是單純來休假的，夫人的委託並未終止，期限也沒改變。」單純來休假的？那芊芊呢？芊芊被妳丟到哪去了？我想問，但小腐妹在場，實在不方便詢問。「這樣啊，既然是芊穗的熟人，那要不要和我們同行呢？」只能故作鎮定的問些無關痛癢的話題。憐傷看了看我，和旁邊的小腐妹，點了點頭。「要同行的話，我只想和芊穗小姐一起。」「但我想和爸爸一起，和……媽媽一起。」「非常抱歉，妳媽媽她實在抽不出身。」「那——個，憐傷小姐，妳就跟我們一起走嘛，這樣既是妳陪著芊穗，芊穗同時也能跟友言先生在一起啊。」「……好吧，也只能這樣。這幾天請多多指教，李友言，還有妳是？」「叫我詩卉就好，友言先生，看不出來你的人緣意外廣闊，居然認識這樣的大美人呢。」「妳倒是挺自然的和她親近啊，想當初我……」可是被掐脖子痛虐了一頓，即使說了也不會有人相信吧，只會徒增困擾而已。「芊穗，不要難過。我們一起等媽媽回來，在那之前先開心地度過吧，妳不開心的話我就麻煩了。不只芊芊會罵我，還有眼前這位……老師？也很恐怖的樣子。」比起其他麻煩的瑣事，眼下還是讓芊穗放鬆比較重要。這是我和芊芊唯一的關聯，必須做好，只有這件事是不能怠慢的大事。「嗯，芊穗會等的。畢竟，已經說好了，所以我會忍耐。」「誒……憐傷小姐，妳是芊穗的老師？教育方式沒問題嗎？」「至少比你這個只會教電玩的廢柴強多了。」「呵，是喔，真是令人放心呢。」總覺得繼續深究下去很麻煩，我沒有開口詢問為什麼憐傷會知道電玩的事情。既然是跟蹤狂，知道我只會教電玩也是很正常的事。姑且當作是這樣吧。站在我們之間的小腐妹，表情複雜的看向憐傷，再回頭看我，又甩頭看回憐傷。嗯，這件浴衣確實是給人非比尋常的華美感。穿在憐傷身上就像黑與白的一幅畫，紅潤的雙眼及唇就像畫龍點睛，讓整個人更加艷麗。但妳也不用這麼誇張的來回觀看吧，要不要拿起手機拍張照片算了。「芊穗小姐，我們走吧。」憐傷伸出如玉筍般白皙的右手，浴衣的袖子隨著微風飄起。芊穗沒有握住伸出來的手。「爸爸。」「嘿，不好意思呢，我家女兒比較怕生的樣子。」芊穗緊緊抓住的，是我騰空的左手。「……殺了你。」呃，不是吧，不對吧，憐傷小姐，雖然妳說的很小聲，就像是故意只讓我聽見那樣。但正常人這時候都不會那麼說吧？感覺還莫名的有說服力…… 「友言先生，我的胸部比較大喔。」「妳的腦洞也是明顯比較大啊。」憐傷和小腐妹一前一後的壓低聲音，刻意只讓我聽見似的低語，卻是完全不同的內容。啊，突然覺得頭有點痛。在左手邊，能感受到芊穗的小手握得緊緊的。我也跟著，握得緊緊的。雖然外頭是古風的木質建築，剛進到裏頭便有冷氣吹來，一樓大廳的裝潢也比較偏向西式的模樣。我們下榻的旅館除了住宿和公共溫泉以外，還提供了浴衣租借或出售的服務。雖說比起昂貴的和服，浴衣的價格已經親民不少，但只是短暫停留的觀光客並不是每個人都想負擔這筆錢。我們也一樣，選擇了便宜的租借服務。年輕的老闆娘將我們帶到專門的藏衣間，各式各樣的浴衣和甚平整齊排列著。似乎連和服都有的樣子，老闆娘說那是較寒冷的季節穿的，如果我們需要也是可以租借，價錢當然比較昂貴。考量到可能有客人不知道該怎麼穿浴衣，老闆娘身後跟著幾位同樣穿著浴衣的服務生，都是外表姣好的年輕男女，可以直接看出老闆娘的喜好是傑尼斯和清純系列。笨手笨腳的小腐妹選完浴衣和女服務生一同進入靠旁的試衣間，如果不想在這裡試穿也能回客房再穿戴的樣子，但那樣就一定要有服務生陪同才行。我選了簡單花紋的灰色浴衣，衣服背面貼心地掛著說明書，我想自己應該沒問題所以就一個人進了試衣間。芊穗則是和憐傷一起，憐傷身上的浴衣似乎是她自己買來穿好的，由於芊穗不怎麼反對，我也就答應了。然後，發生了讓我相當震驚的大事件。「友言先生，怎麼樣？」「嗯，很棒、很不錯。天吶，比我想像中的可愛太多了，糟糕，會不會遇到痴漢偷拍啊？老闆娘，這裡的治安沒問題吧？」眼前的光景實在令我永生難忘，我不時走過來走過去，偶爾躺下來仰望，偶爾以匍匐前進的方式觀賞，無論哪個角度都是無懈可擊的美好。向日葵盛開的浴衣，腰間綁著和花紋配合、特別設計過的束帶，一體成形的衣著。略長的深褐色長髮梳理成雙馬尾，裝飾著橙色花瓣的馬尾帶來活力的芬芳氣息。若憐傷是藝術家潑灑的水墨，芊穗便是綠地中最為綻放那朵鮮花，令人無暇注意旁邊相形失色的小草小花。光是注視著芊穗，心靈便能獲得滿足。可惡，光是拍照根本無法將這個美景完美的收納起來。我不得以只好衛星巡航的方式移動，希望這樣能將三百六十度的光景都緊緊烙印至腦海之中。這是相當高難度的技巧，說出來沒人會理解，回放功能更是只有本人才能利用，為了完美達成目的我必須心無旁鶩才行。「討厭啦，友言先生，你太誇張了吧……呃。」「不不不，一點都不誇張，我是認真的，如果我有相機，看到這樣的情景怎麼可能不拿起來把記憶卡全部消耗殆盡呢！」「呵呵，先生，難怪您剛剛已經拿著手機拍了好幾張呢。請您放心，這裡畢竟是觀光區，治安挺好的，巡警也會定時巡邏。」是嗎，既然老闆娘都這麼說了，令我煩惱的事情減少，專心度UPUP，效率提升的我總算完成了存檔作業。叮叮，芊穗．超可愛浴衣型態（360度角），存檔完成！啊，選擇這裡真是來對了。「啊！姊姊！妳也好啦！」「嗯，對呢，我好了。」就在這時我才注意到，原來小腐妹也穿好浴衣了，說起來這人是最早進去試衣間的吧，怎麼最後一個才出來？難道是太笨了連工作人員都難以搶救嗎？「呦，小腐妹，感覺還不錯嘛。」「……只是還不錯嗎？誒，憐傷小姐呢？」小腐妹似乎有些失望的樣子，嗯……她身上的淺藍色浴衣和插著髮髻感覺很複雜的髮型是真的還不錯啊，不曉得有什麼好失望呢。「她啊，在那裡。」我指著正忙著架設手提攝影機的憐傷，一共有四架呢，在芊穗的前後左右各以不同角度拍攝的樣子。嗯……有錢真好啊，但是，冰冷機器的錄像不可能和我誤差率零的神腦記憶相提並論—— 希望等等能跟憐傷小姐要幾張記憶卡來備份。「哇，妳也是蘿莉狂熱會的一員嗎？」我上次只是說了傲嬌就被很掐脖子，這回換小腐妹說得更聳動了。會怎麼樣呢？畢竟這裡還有其他人在，應該不會怎麼樣吧。「什？我？不對，我只是……以前都不知道，小姐也已經是亭亭玉立的年紀了……」喂喂，不是吧，妳的人物設定是這種稍微弱氣的感覺嗎？失敗，太失敗了，哪有人過幾天就突然轉性成這樣啊。「呃，友言先生，這人是不是怪怪的？」「妳現在才發現？」是因為芊穗嗎？嗯，只可能是因為芊穗吧。不愧是芊芊的女兒，連兇神都能降服呢。大概是我們四人終於到齊的緣故，原本站著等待的芊穗慢慢走到我身邊。「爸爸，再來要去哪裡？」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 感覺憐傷小姐的眼神透露出了這樣的訊息。「這個嘛，我們去浴衣……不對，到幽纏寺看看吧。」「嗯！」做得到的話就儘管來啊！如果這麼做能夠讓芊穗願意跟著妳的話就幹吧。利用眼神向憐傷小姐傳達這樣的訊息。如果我會這麼方便的能力就好了。「唉，店員小姐，什麼必勝妝扮一點屁用都沒用呢。」「……殺了你*N。」就這樣，背後跟著不知道為什麼哀聲歎氣和殺氣騰騰的眼神，我和芊穗一起出發了。很久很久以前。本國有位體質特殊的公主，不僅百毒不侵，吸收的毒素還轉化為體液，僅僅吐個口水都能毒死一頭大象。這位公主被稱呼為幽纏姬，和幽毒相纏相生的公主，故得此稱。某年，本國迎來了滅亡，國王拋下子民，子民拋下國家，空蕩蕩的王城僅剩幽纏姬獨自一人。在大火燃燒的城樓裡，幽纏姬原本以為自己將以孤身終結此生。這時候，那個人趕來了，幽纏姬暗自戀慕的大臣，在大火之中前來相救。公主很高興。大臣表明他並不是因為親愛之情而來，只是為了履行忠義才來。公主很難過。大臣想要為幽纏姬殺出一條生路，更確切的說，大臣想要為國家最後的王族之血盡一份力。公主傷心欲絕。悲痛的她下定決心，和大臣接吻了。「比起死在敵人手下，不如死在我的懷中更好吧。」幽纏姬利用嘴裡的猛毒將大臣毒死了。「希望來生的你，能夠獲得真正的自由。」那是第一次，同時也是最後一次。和心愛的人相連，一生之中僅此一次。幽纏姬和大臣，最後在火海之中化為灰燼。大火平息之後，接收本國的新任君王得知此事，大受感動。即使那是敗國的公主，君王仍建造了幽纏寺紀念這對無法善終的情侶。在我面前，一塊給觀光客看的翠綠石碑上這麼刻著。這便是休閒溫泉鄉特有的傳說之寺——幽纏寺的由來。「好可怕，什麼無法善終的情侶，從頭到尾不都只是那位公主一廂情願嗎？這種亂七八糟的傳說也能蓋間廟來紀念啊……」「感覺跟爸爸有點像？」「誒？我跟這位公主？哈，這玩笑可真是。」「都是很溫柔的人。」「嗯……這麼說的話倒又好像是那麼一回事，芊穗的觀察力真是驚人呢。」位於小山丘上的木造高台，樓台兩旁排列著茂密的小樹林，黃色和淺紅的花瓣隨著涼風飛舞。花飄花落和人來人往、五顏六色的浴衣融合在一起，令人心曠神怡的畫面啊。雖然這裡是傳說的那位公主最後被燒死的地方。所謂的觀光景點就是那樣嘛，反正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就算是真的也都經過幾百幾千年了，無所謂吧。傳說被延伸成只要在這個高台上接吻的情侶就能獲得幸福……我的老天，這地方的觀光局沒問題嗎？在人家殉情的地方亂傳什麼鬼東西，如果那位公主還在的話肯定會在接吻的情侶耳邊不停碎念去死去死之類的話吧。小腐妹被銷售奇怪商品的人拉走了，感覺還要一段時間才會結束的樣子。都是大學生了，應該能判斷自己需不需要那些東西。憐傷則是一臉認真的挑選路邊攤販的甜食，看來她並不是很早就來到這個城鎮了啊，至少幽纏寺她是第一次來的樣子。一路上總能感覺到她在我背後狠狠盯著我的視線，途中她似乎嘆了口氣，之後就不再執著於用視線盯破我背後的工作，我也樂得輕鬆就是。總之現在，我旁邊的熟人就只有芊穗。為了防止被人群沖散，芊穗抓著我的衣角，我也扶著芊穗小小的後腦。當然最重要的錢包也不能馬虎，我用另一手抓著錢包上掛著的金屬鏈條以防被扒手偷走。我們互相依偎，小心翼翼地前進。「芊穗，肚子會不會餓？」不知不覺，時間快到正午了，我考慮著要回旅館或者在這邊解決午餐的問題。「有一點。」「那我們吃炒麵好不好？」「嗯！」芊穗已經沒有剛遇見時那麼刻意的小心謹慎了，雖然偶爾還是有什麼秘密不想讓我知道，至少肚子餓的話會誠實的說出來。這樣的轉變是好的，希望我以後能夠獲得更進一步的信任啊。隨手在流動攤販買下四盒炒麵，小腐妹和憐傷應該快好了吧？畢竟是擅自幫她們買的，如果不吃的話就我吃吧，還好觀光地區的炒麵分量並不是很大，就算要硬吃三份我應該也應付得來。樓台上方的人潮有些擁擠，要找個能吃飯的地方實在不太容易。「這裡人太多了，我們到裡面的主殿看看，空位應該會比較多。」「爸爸。」「嗯？」身高只到我胸口下方的芊穗，不知道什麼時候把身子蹲下去了。低頭的芊穗，漂亮的浴衣看起來就像在地上綻放的向日葵。糟糕，我顧著找吃飯的地方都沒注意到芊穗的變化。「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我趕緊跟著蹲下身子，顧不得晃動的炒麵和人群，我甚至認為把芊穗抱起來會比較好。正在我準備實行腦子裡的命令時，猝不及防的衝擊襲向我的胸口。芊穗伸出柔軟的雙臂將我抱住。花海之中最溫柔的向日葵將我包圍，小小的身子卻帶來莫大的暖流。「要獲得幸福喔，爸爸。」「……我現在就很幸福了，真是，別突然嚇我啊。」或許是受到那些傳說影響，想要在我們離開這裡前做些什麼吧。為了確實拖住我的腳步才突然蹲下身子嗎，很機靈，我感到真心佩服。「爸爸，謝謝你，真的，謝謝……我很沒用，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謝謝以外的話。」「沒關係，剛好爸爸也是除了謝謝之外不知道該怎麼表達了呢。」芊穗總是用她的方法支持我。該說謝謝的人，是我。讓頹廢的生活精彩起來，讓我難得的跑動起來。讓我感覺到自己是個活人的實感。我從芊穗那裡獲得了巨大的能量。衷心感謝，這段相遇。即使後方站著感覺快要狂化的鬼神，我也不怕。「李友言，你，現在……在做……什麼？」「聽我說，女兒向爸爸撒嬌是很正常的事情。希望妳不要戴有色眼鏡觀看這溫馨的一幕，好嗎？」憐傷的聲音有些顫抖，希望她是感動到發抖，實際上應該是氣到發抖。我想要解釋，但那個憐傷會聽我解釋嗎？怎麼辦，雖然剛才滿腦子的漂亮話，但我果然還是會感到害怕。啊——小孩子的身體好溫暖，好棒喔……我是哪來的變態啊。但是不讓自己這麼想的話，就必須面對恐怖的現實了。不如讓我再續幾秒，十秒後的我，想想辦法吧。「啊！友言先生！你又向芊穗出手了喔！」遠方傳來小腐妹的聲音，真是一句漂亮的扣殺啊。完了。都結束了。我短暫的人生，居然要因為一個白癡而畫下愚蠢的句點。唉，又一位難得的閃耀之星即將殞落，對這世界來說實在是太過沉重的損失。人生絕望的我，突然感覺到背上癢癢的。不對，癢個屁。痛，很痛，非常劇烈的痛感在背上擴散開來。好像有人，除了憐傷之外也沒別人了吧，正用她的指甲在我背上猛力刻畫。力度之大，不知究竟是多大的血海深仇才會下手如此狠毒。強烈刺痛猶如無情的刀落，簡單說背上大概滲出血了。「啊、啊呦！等、等等，聽我解釋，憐傷小姐……」我的人生安全姑且不論，身上穿的可是租借來的浴衣，沾到血漬就糟糕了。辛苦了，李友言。請好好道別。「憐傷……小姐？」當如熱鍋螞蟻般著急的我，察覺到那不是單純的報復行為時。背後那個殺氣騰騰的身影，已經消失了。居然在背上寫字，如果我沒察覺到的話……好像也沒什麼差別，這種屁話似的留言。人來人往的樓台，再也看不見那位黑白之點綴著些許紅潤的高挑身影。即使人聲鼎沸，我卻感覺到幾分寂寥。「呼，終於追上你們了，友言先生。這裡真的好擠喔，咦？那位怪怪的大姐怎麼不見了？」「她好像有急事先走了，那麼……小腐妹。」「嗯？」「妳一個人吃得下兩份炒麵嗎？」我拿起裝著四份炒麵的塑膠袋晃了晃。「誒——友言先生，我在你眼中原來是這樣的人嗎？」「那我吃，走吧芊穗，該吃午餐了。」「好。」芊穗並沒有對突然消失的憐傷感到奇怪，就像是習慣了那樣。她只是擺出了略顯憂愁的表情，澄澈的雙眼像是抬頭看著我，也像是看著我後方的藍天。「怎麼了？身體不舒服的話要說喔？」「沒有，沒事，真的。」這麼說的芊穗，卻用著比剛才更大的力道抓緊我的衣角。「沒事就好，不要勉強自己。」我也緊緊握住芊穗伸出來的手，緊緊握著。夜晚的涼風更加猖獗，帶來了不像夏天的涼爽氣息。我們的房間是位於三樓的三人房，和小腐妹平均分攤比租一間雙人房或單人房還要便宜，我之前沒想太多就這樣下訂了。沒想到居然被誤會成新婚夫妻什麼的，又稍微吵鬧了一番，這裡的居民意外的喜歡八掛啊。雖然我試著解釋了，但沒有人真的相信的樣子。回過神，時間已經來到深夜，落地的窗簾隨風輕飄。通往陽台的門被打開了一道縫隙,，被風聲吵醒的我首先注意旁邊的芊穗。很好，還安穩的睡著。房裡是一張雙人床和一張單人床的結構，我和芊穗睡一起，小腐妹單獨一個人睡。但小腐妹的床位此時卻是空的。我盡量輕手輕腳的爬下床鋪，確認芊穗沒有被吵醒，接著再輕輕走到被打開一道縫隙的陽台。「小腐妹……？」「晚上好啊，友言先生，難得你沒有跟芊穗在一起呢。」「喂喂，現在都十一點了，怎麼能讓小孩子繼續醒著。」我將落地窗關上，這樣我們只要別說得太大聲就不會洩漏到芊穗那裡。不知道小腐妹發什麼瘋，居然獨自一人站陽台邊，今天高掛的可是細細弦月，沒什麼好欣賞的吧。小腐妹穿著旅館提供的棉睡衣，白天複雜盤起的金髮此時整個放鬆下來跟著風勢飄搖。眼前的小腐妹雖然和平時相似，卻又多了些空靈的寂靜感。 ……什麼的一定是我的錯覺。「之前明明就一起熬過幾次夜，打電動之類的……我那裡可是聽得一清二楚喔。」「呃那是……不可抗力的原因，偶爾一次，不可能連續幾天或一個月內超過三次。」「如果你想找個熬夜也無所謂的夜貓子一起研究的話，可以找我啊。」「怎麼說得好像我常常熬夜一樣，我是……好吧，確實是常常在熬夜。那也是不可抗力的原因，不會讓芊穗跟著熬的，雖然手段稍微粗暴了點，但還是有讓她乖乖睡覺。」「友言先生！你對九歲的小孩子做了什麼啊。」「妳才是在亂想什麼鬼？只是幫她買了個眼罩套上，強迫她閉上眼睛而已。」「真意外，芊穗不喜歡睡覺嗎？」「喜歡啊，應該是喜歡吧？只是她更喜歡跟我一起睡。」「嗚哇……友言先生，這附近到處都是監視器，你要小心別被警察抓走喔。」「妳才是，白天打扮得那麼漂亮，小心……啊！」雖然我摀住了嘴巴，還是來不及阻止這張烏鴉嘴。「咦？友言先生，你在擔心我嗎？」「普通的問候啦，懂嗎？只要是個正常人都會那麼說的！」「嘻嘻，好開心喔，第一次聽到友言先生說出正常人會說的話呢。」意外普通的反應，只是淺淺微笑的小腐妹，看起來很不錯。 ……什麼的一定是錯覺吧。「我再怎麼蠢至少都贏過妳吧？」「對對，友言先生總是走在前頭，我怎麼追都追不上，感覺好氣好氣喔。」感覺話題又朝沒營養的方向偏移了，我有點隨興地打了個哈欠。「……時間不早了，早點睡，明天還有活動呢。」「友言先生，要和我一起睡嗎？」「喂喂，還沒睡就在說什麼夢話，我不可能放下芊穗不管吧，她可是期待這天很久了。」「我也……說的也是，蘿莉控友言一定興奮的好幾天都捨不得睡覺，邊撕日曆邊期待著今天睡上人生中有史以來最幸福的一覺。」「啊，對對對，妳說的都對，就是那樣。所以別胡思亂想，早點睡。」「友言先生——」「晚安。」「……晚安。」小腐妹被月光照耀的苦笑，看起來有些落寞。 ……什麼的應該只是錯覺吧。 ─ 以下作者出沒，觀看前請仰天長嘆一聲，確定自己理解風險之後再繼續觀看。各位好，這裡是雖然想要利用一星期時間把剩下的進度都解決。但整個星期過了一大半才完成約四分之一的廢柴作者。上一次更新已經是兩週前，雖然我自己沒忘，或許已經有人忘記本作劇情。沒關係！即使直接觀看本篇也不會有多大影響的...大概。穿插在中間的幽纏姬傳說是個人正在寫的另一部短篇的開頭，有緣再說吧。另外就是本篇一筆帶過的部分劇情，有空的話可能會用番外的方式補完。最後有什麼感想都能說喔～無論好的壞的，只要想說就說吧！感謝您的不吝觀看。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50.117.150.227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LightNovel/M.1487180414.A.D4D.html ※ 編輯: zzz122eee (150.117.150.227), 02/16/2017 01:47: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