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失落的龍之歌 30
a. 本文與 GPT-5 協作
b. 少年劍士 × 青年魔法師
30 分別
柯克萊奧手裡捧著一杯已經有些涼掉的濃茶，為了提神，茶葉比正常多放一倍的量，
但還是壓不下這兩日累積的疲憊。他閉緊嘴吞回一個大大的呵欠，揉了揉發紅的眼角。
獵龍地圖攤在他跟凌斯之間，凌斯從地圖抬頭看了他一眼，手指敲敲地圖的某處，試
圖召回有些走神的柯克萊奧。
「專心點，這條路很重要。」凌斯知道柯克萊奧很累，但他沒辦法，他們的時間相當
有限，只剩下短暫一夜。「我再說明一次，你仔細聽好，離開止息之森之後，往北……」
「我在聽。」柯克萊奧苦笑。少年因急切而難得強勢的態度讓他感覺很新鮮，但現在
不是玩味的好時機。「你已經解釋兩遍了，而且我只是不熟方向，不是看不懂地圖。」
凌斯一陣安靜。
在短暫的沉默之後，他忽然起身，咬牙說：「不行，我不能讓你自己回去北方。我再
跟那傢伙談談，至少一起離開止息之森、不，還是到中央城市比較保險──」
「凌斯。」
一聲嘆息似的呼喚拉住了少年的身影。
凌斯回頭，坐在地上的柯克萊奧用眼神無聲地挽留他。
「沒用的，沒人能夠改變大魔法師的決定。」
──只有你能離開。屠龍者必須留下。
終於找回失落的龍之歌，準備踏上解除詛咒的最後一段旅途前，大魔法師如是說。
前一刻還是從旁輔助高難魔法操作的協力者，此時出人意表地變成了解開龍之詛咒的
阻礙。大魔法師的心意變幻莫測，他的行動從來就不是為了哪一方著想。
不，不行。少年劍士當下就表示反對，他不要留下，他是護衛啊，他不能讓魔法師獨
自前往北方。
魔法師的手按上少年的肩頭，與其說是要少年冷靜，更像是為了支撐快要體力不支的
自己。
為什麼？請告訴我理由。您是打算讓他見證人類與舊世龍累世紛爭的和解嗎？
不是為了那麼崇高的理由，只有人類才會在意見證歷史。
大魔法師漫不在乎地聳聳肩，伸手撫摸正在打瞌睡的老龍。
龍心石。
這孩子死後，我要他體內的龍心石。
大魔法師謀算的目光鎖定少年劍士。
我需要屠龍者替我取出那顆龍心石。
這個答案讓魔法師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他驚疑不定地反問：您難道無法自己取出龍
心石？為什麼非要……
因為，屠龍一族對龍的一切瞭若指掌，包括龍的位置、龍的習性、如何殺死一龍，當
然也包括解剖一頭龍需要的知識和技巧。對吧？
少年緊閉著嘴，在無言中默認。
大魔法師笑了笑，說要是我自己動手的話，可能會弄得亂七八糟呢。就算是我，畢竟
還是會捨不得啊。
所以需要屠龍者留下，直到舊世龍死去。我要他替我剖開龍的身體，取得最後一顆源
自舊世龍的龍心石。
我不想替你做這件事。
大魔法師雙手一攤。
──那就沒有人能離開啦。我留下他，你也走不了。對吧？
凌斯用力地抓了抓頭髮，重新回到柯克萊奧身邊。魔法師看起來對即將到來的分別很
平靜，又或者只是太過疲累而顯得木然。凌斯挪動位置，從相對而坐改為和柯克萊奧並肩
，他感覺到那身柔軟細膩的魔法袍貼近自己，長袍渡來溫熱的體溫。
「我一定會把龍之歌帶回你的故鄉。」柯克萊奧用夢囈般的聲音低喃，要不是他伸手
碰了碰地圖圖紙磨損的邊緣，聽起來就像睡著一樣。「再跟我說一次吧，凌斯。告訴我前
往北方的路，我該怎麼抵達你的村莊，找到你的家。」
凌斯將獵龍地圖移近他們倆，低聲述說返回故鄉的路徑，一遍之後又一遍。他告訴南
方出身的魔法師，北方有雪，大雪覆蓋之下的屋子每一幢彼此相似，去找一戶門前有矮籬
笆的屋子，院子裡有兩隻羊。以及，別在夜裡行動，因為暴風雪總在深夜襲捲而來，將一
切埋進雪裡……
凌斯獨自說著，直到無話可說為止。柯克萊奧安靜地靠在他的左肩，垂著頭，或許不
是在專注地閱讀地圖。凌斯悄然伸手取走柯克萊奧手裡快要翻倒的水杯，裡面的茶涼了，
他拿來喝了幾口。
手裡一空讓柯克萊奧猛地抬頭，他眨眨眼，還帶著幾分恍惚的臉上閃過一絲窘迫。
「剛剛說到哪了？暴風雪，還有兩隻羊的房子。」柯克萊奧刻意讓自己聽起來清醒。
凌斯搖搖頭表示沒關係。
他放下杯子，從衣袋翻出一個小錢袋，塞到魔法師的手裡，自己的手緊緊按在上面。
「還有一件事，這很重要。我姊姊叫琳鈴卡。琳鈴卡是家裡的主人，她很堅強，同時
非常謹慎。這是她親手縫製的袋子，你帶著這個，她會知道你可以信任。」
柯克萊奧握緊錢袋，袋子裡沉甸甸地，他知道裡面裝滿了舊世的金幣。
小袋子的邊緣有著常年使用的痕跡，不過縫線很是牢固，他的拇指摩挲布面的刺繡，
藍色的絲線繡著北方傳統的冰雪圖紋。柯克萊奧認知的雪只有一種，而北方的冰雪圖紋至
少有六種不同的紋樣。
「替我告訴姊姊，我……」
我沒事、我很好、我很快就會回去？凌斯忽然說不下去，他被留在南方的峽谷，直到
最後一頭舊世龍消逝才能踏上返回北方的旅程，姊姊會相信嗎？她能就這樣放心嗎？
隔著錢袋，柯克萊奧的手指扣住凌斯的手，連著小袋子一起緊緊握著。
「我離家之前，跟她吵了一架。她原本不同意讓我去找龍之歌，她說那都是虛無飄渺
的傳說。可是詛咒也是傳說，卻是真的，那龍之歌應該要是真的。當時的我認為只要還有
一線希望，就該去試試。後來我漸漸想通了，她其實是害怕，怕詛咒帶走她的時候，我不
在她身邊。」
少年繃緊身體，細細的顫抖透過交握的雙手傳到魔法師的手心。
「聽著，凌斯。我會告訴她，你成功了。」柯克萊奧低聲說著，「龍之歌會解開她身
上的詛咒，你也會回到她身邊。」
柯克萊奧輕輕放開手，轉而去解凌斯的劍柄上綁的一截絲帶。那是他的髮帶，與死靈
首領一戰時因承受超量魔力而斷，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被凌斯撿回，繫在龍心石的劍上。柯
克萊奧之前就發現了，只是看在眼裡，什麼也沒說。
他將斷裂的髮帶用繡線剪裁開，然後用繡針挑破指尖，鮮紅的小血珠冒出，他一邊詠
唱魔法、一邊將血滴在一分為二的髮帶上。
凌斯微微睜大眼睛看著這一切。鮮血滲進髮帶裡，發出魔法的微光，當光芒消失，髮
帶上一點血跡也沒有。
柯克萊奧將其中一條髮帶綁在凌斯的手腕上，他說：「這是我擅長的防禦魔法的其中
一種，你可以想成是某種結界，它會讓我知道你現在很安全。」
他將另一條髮帶交給凌斯，然後朝凌斯伸手。
「替我繫上。結界魔法是雙向的，你會透過它知道我一切無事。」
凌斯替柯克萊奧在同一隻手腕繫上髮帶，打上牢牢的結。他忽然閃過一個想法，要是
打上死結、拆都拆不掉就好了。
現在，他們的手腕上繫著同樣的絲帶。同一則魔法將即將分開的兩人牽在一起。
柯克萊奧看著凌斯的眼睛，對他點點頭。
「凌斯，照顧好自己。然後我會告訴你的姊姊，你做得很好，你很快就回來了。」
隔日，初冬的灰色晨光濛濛亮起，柯克萊奧提著隨身的行李箱，緩緩走出最後一頭龍
棲息的峽谷。
凌斯一路跟著他，直到大魔法師的身影出現在前方不遠處，那就是最後送別的終點。
「我出發了。」
柯克萊奧握住凌斯的手腕，手指摩挲綁在那手腕上的髮帶。
他深吸一口氣，眼裡閃過決意，才能夠讓自己放手。
「帶上這個。」凌斯拿出一個精緻的羅盤，「白天用它認路，別找錯方向。夜裡……
就別趕路了。」
柯克萊奧接過羅盤，笑了一下。「這本來就是我的東西。」
凌斯始終難以回應魔法師的笑容，這種時候他沒有辦法做出那樣成熟的表現。
柯克萊奧收好羅盤，稍微正色，向一旁的大魔法師頷首示意。
「無論如何，能和您共同操作讀心咒是我的榮幸。我能從龍的意識中全身而退，這一
點我向您致謝。我有好多問題想要跟您請教，希望還有機會──」
「到頭來還是這種態度。」赫爾雙手抱胸，撇撇嘴說：「不會再有機會見面了，未來
的黑袍魔法師。你不需要向我請教任何問題，從此之後都不需要。」
他做了一個怪自己多嘴的表情，又說：「因為，你會知道答案。你只要回答就好。」
這或許是一名魔法師能夠得到最高的贊許。柯克萊奧得要屏住呼吸才能壓抑下湧上心
頭的激動，他不會再見到大魔法師了，可是他將能知道一切所欲知的答案，這使他既遺憾
，卻又無比振奮。一如他即將啟程，解開一道除他之外、再無人能夠解開的數百年詛咒，
如此唯一，如此傲然。
藍袍魔法師終於轉身，獨自踏上前往北方的旅程。
他的背影漸行漸遠，晨間的霧氣散去，天色一段段地亮起。
「柯克萊奧！」
雜遝的腳步聲夾雜一聲呼喚奔向前去。
「不要回來龍之棲谷，這裡太遠了，你別回來。」
那身魔法袍一頓，停住了，袍襬在回頭時憑空盪出半弧。
「到時候，龍不一定還在，所以，你別回來。」
腳步聲慢了下來，直到不必大喊也能傳達話語。
「──我會去找你。」
凌斯說。
他沒有再靠近了。他停在原地，目送柯克萊奧直到他真正地離開。直到他又追上一段
路，卻再也看不見柯克萊奧為止。
tbc.
即將進入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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