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 [問卦] 有沒有李嚴龍蝦做三隻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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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龍蝦三爭霸，我幾乎沒有討論漫畫上的呈現。漫畫呈現是《龍蝦三爭霸考》著重的地
方，而《龍蝦三爭霸考》似乎也沒能對我著重的動畫部分進行實質的反對。其實我之所以
不太討論漫畫的原因其實很簡單：因為受到鄉民歡迎的顯然是動畫，而非漫畫。我始終有
興趣的是「為何網路上的人們會被動畫版的李嚴打動。」但我還是佩服《龍蝦三爭霸考》
的努力。因為它提供了一種分析漫畫版龍蝦三爭霸的途徑，與我的動畫研究呈現分進合擊
之勢。有些朋友認為漫畫既然是原作，那想必比較好。其實不然，將動畫跟漫畫當成兩個
不同作品來看才能豐富未來李嚴研究的可能路徑。我這一路走來始終認為不要太過受限於
作者觀點才能有利文學批評的發展。（你是在分進合擊什麼啦！）
希臘或是新古典主義都好，這兩個觀點並非完全衝突。因為新古典主義是一個為了反對洛
可可風格而轉向擬仿希臘羅馬的藝術風格，崇尚秩序跟合宜(decorum)。就此觀點來說，我
認為還是可以推導到龍蝦三爭霸對於希臘悲劇的模仿，即便它延續新古典主義的特色，仍
不可避免的要對希臘羅馬藝術有一定的理解。另外我不太確定這是作者或是動畫組的意思
，中華一番動畫對古希臘羅馬的建築或概念的確有所取材。不是這樣的話就很難理解鬥味
場分明就是古羅馬競技場、乃哥做燒賣還要強調黃金比例這些事。重點在於：中華一番始
終不是一部以希臘羅馬、或是新古典主義建築為背景的作品；中華一番本身也不是考古，
而是漫畫，屬於大眾藝術的範疇。既然是藝術，就允許了一些對現實的改編與變化，它是
否真的是新古典主義、希臘風格、考據詳實等其實並不是那麼值得論戰的，因為他們本來
就不可能完全是。創作也沒有要求百分之百符合歷史。問題在於：如果龍蝦三爭霸真的是
一個仿新古典主義或仿希臘悲劇的作品，那又代表了甚麼？這種風格是否正是人們喜愛龍
蝦三爭霸的原因？
因此，我們有興趣的問題依舊是「為何龍蝦三爭霸如此經典？」而且單指的是動畫的龍蝦
三爭霸。這部1999年就在台灣上映的動畫，為何在十六年後2015的今日能受到歡迎？
（OS：李嚴也是熬了十六年才等到報仇機會阿。）
我必須強調這不是一個史學的問題，而是一個美學還有讀者接受理論(reception theory)
上的問題，仍有待後人繼續研究。我假定龍蝦三爭霸的經典是因為他成功把這漫畫的主題
－料理對決及希臘戲劇風格做了一個混和，而且在某種程度上成功對希臘戲劇做了擬仿。
而這種擬仿中有某種藝術特色被保留了，甚至還能打動現代觀眾造成李嚴每次出現收視率
增高、聊天室暴動、集體哀悼等現象。這種種現象所營造出來的後現代語境都是值得討論
的。至今我的討論仍是聚焦在希臘悲劇在龍蝦三爭霸的再現，但有關於料理對決為何能跟
希臘悲劇特色作此融合，我老實告訴各位，我至今仍無答案。
我在第二篇文章所作的圖像分析並非一個完整的論述，它其實只是為了佐證第一篇文章的
看法。在此重述如下：「龍蝦三爭霸的結構成功複製了希臘悲劇的傳統結構及人物型塑，
讓李嚴扮演的悲劇性角色達到了淨化觀眾情緒的效果(也就是亞里斯多德的 catharsis)。
也只有這樣，我們才能說龍蝦三爭霸其實是一個文學經典(classic)結構的重現與創新。」
但即便是複製，也有很多層面，建築只能算是其中之一。換句話說，我對圖像的分析只是
為了進一步佐證此結論。我的想法是，必須同時在影像、情節、人物塑造、敘事架構上對
希臘悲劇有一定的同質性，才能算是完整立論。所以在寫完《為何龍蝦三爭霸如此經典》
後，才更進一步對龍蝦三爭霸中的圖像做了一系列與希臘劇場相似處的比較。
要注意的是，《龍蝦三爭霸考》跟我圖像分析的對象其實不同。《龍蝦三爭霸考》著重的
是異人館的外觀及其在19世紀末中國的歷史脈絡。這裡《龍蝦三爭霸考》的確是做得比我
還要完整，在此不再贅述。但我著重的是異人館內部的擺設問題，因為這裡才是整個龍蝦
三爭霸的真正戰場。 異人館從外面看來是否符合希臘風格不在我的考量內。既然研究對象
根本不同，就不能說希臘學派站不住腳。而針對這些室內擺設，我認為這無疑對於希臘劇
場有一定的程度的擬仿；先撇開有爭議性的面具不談，我提到proskenion、三道門、階梯
、聖壇。這些是希臘劇場與龍蝦三爭霸動畫共有的元素，而我在新古典主義劇場或是藝術
呈現中，沒有發現這些共通的特色。這種把proskenion放在高處，聖壇擺在低處、中間有
階梯的立體概念在新古典劇場中其實大多已不復見，這個立體概念也使得角色本身顯得更
為崇高。更不用提，希臘悲劇的強烈宿命論，與李嚴為何最終復仇失敗的原因十分吻合。
顯然，動畫組對李嚴比較有愛，所以透過把希臘劇場元素搬進龍蝦三爭霸中，讓李嚴成了
一個悲劇性角色。就這點來說漫畫似乎缺乏這樣的意向性。
回頭聊聊面具吧。講到面具的功能，李嚴的面具功用絕非如《龍蝦三爭霸考》所說遮掩面
部缺陷。我們知道面部缺陷是黑暗料理界的假凱由造成的，若從句子的結構來看，李嚴戴
上面具卻是在加入黑暗料理界之前的事情。他說：「我拋去了所有過去的一切，穿上盔甲
戴上面具自我封鎖，並且自我放逐到黑暗料理界。我發誓，總有一天我要向你師父報仇。
」當時李嚴的臉還是好好的。戴上面具是先於臉上傷痕，甚至可以說是為了報仇的自我武
裝，因此自我封鎖指的不是自卑、也不是尋求安全感，而是對他人的敵意。就這角度來說
，雖然《歌劇魅影》在愛情戲上跟龍蝦三爭霸有類似處，但歌劇魅影式的面具功能並不能
在李嚴身上成立。
論述時要避免以貌取人。李嚴之所以帥成這樣，老實說外型只能算是一部分原因，還必須
看他在人格、做事上對自己的要求、為了「我一定要跟梅香＿＿」的努力、舉辦告別演唱
會等等，這種帥是否合乎道德規範仍有待商榷，但顯然有些美學價值。總之，這種認定李
嚴有自卑感的論述之所以是錯誤的是因為李嚴的屈辱感是來自於誤認「GD陷害我，所以我
要報仇」。從頭到尾並沒有明顯的對自己感到自卑，相反地，他就是因為對自己有自信覺
得會贏，才對於GD出奧步感到憤怒。我在這邊 再提供一個反駁這種自卑感的反例：過去的
雜魚往往因為小當家有黨證嚇到閃尿，就連乃哥看到黨證也要先畢恭畢敬地叫他一聲
「特級廚師大人」才能跟他比，只有李嚴首開先河敢嗆：「區區一個特級廚師」跟「像你
這種小鬼我犯不著跟你一般見識。」這是何等的勇氣與自尊阿。李嚴就我看來跟十六年前
一樣，從頭到尾既沒有屈服於GD，也沒有屈服於小當家，只是料理上比輸而已。我們頂多
只能說他在十六年前因為梅香放毒針才輸給GD，但不能說他因此有自卑感就戴上面具搞自
閉， 也沒有證據證明面具代表某種自卑感，至少這方面的論述需要更多文本佐證
(textual evidence)。有關於面具的功用，看來還有得討論。
最後，相信每個人都有同樣的疑惑，因此我對新古典學派的最大質疑是：「所以我說那個
醬汁呢？」新古典學派沒能對醬汁做出解釋，就我看來是一大敗筆。希臘學派的答案雖然
不盡理想，但至少在醬汁議題上是勇於面對的。如果能把醬汁跟新古典主義風格作一定程
度的連結，那我認為新古典派的論述也算是成立了，不然新古典主義派也只能說是在異人
館建築架構論述上合理，並不能撼動希臘學派在龍蝦三爭霸各方面的論點。正如同沒完
成的料理沒必要試吃，沒對醬汁做出有系統論述的學派也沒有成立的可能（毆
我最後將論點整理如下：
1. 龍蝦三爭霸畢竟是文學作品。這些希臘或是新古典主義的考據只是方便我們理解為
蝦三爭霸經典的原因。我們要問的還是：如果龍蝦三爭霸真的是一個仿新古典主義或仿
悲劇的作品，那又代表了甚麼？這種風格是否正是人們喜愛龍蝦三爭霸的原因？
2. 我跟《龍蝦三爭霸考》文中觀點看似背離，但其實這是源自分析對象的不同。
漫畫/動畫，異人館外/異人館內的差別。
3. 新古典主義的特徵似乎只在異人館外部建築結構出現。(註：新古典主義派若要繼續發
展，可能需要用新古典藝術風格來解釋李嚴的人物型塑、敘事結構、異人館內部擺設等
來形成一個較為系統化的論述。)
4. 面具功用極具爭議性，但至少不是為了遮掩面部缺陷。李嚴的帥也需要從各面向進
論，不能單純只看臉就說帥。
5. 所以我說那個醬汁呢？
後記：有人說既然是龍蝦三爭霸，就應該寫第三章。所以才有了這篇文。前陣子寫論文實
在太忙了所以沒有及時回應。這不代表希臘學派是怯戰的。（滾回去寫論文好嗎？
p.s. 基礎來說我對中華一番的文本分析是非常後現代的。因為我並不把中華一番當成一部
正統JUMP的王道卡通 （也就是主角好人與夥伴成長打倒壞人的故事，強調熱血、友
情、勝利三要素）。相反的，我認為它邪門的很，在善惡對立的宏觀敘事背後其實充
滿著比後台、潛規則、善惡不分的政治角力。就此觀點來說，中華一番到現在受歡迎
的原因很可能是十六年前看過中華一番的孩子們長大了，在社會化的過程中不再侷限
於善惡二元對立觀點，逐漸看出中華一番其實充滿了權力再現及想像。因此對中華一
番開始了一系列重讀與詮釋。這是中華一番最有趣的地方，相信總有一天，它一定能
超越新世紀福音戰士，成為動漫研究最值得一提的文本。（被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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