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得] 前線之人
除了第一口的泡沫和最後一口的殘渣之外全都是苦的
最苦最紀實的那種
前線之人/小宮りさ麻吏奈/天光出版
(線場のひと/リイド社)
戰爭結束,奮鬥仍然。在被稱為「戰後」的時代,為了在洪流中立足的反抗依然持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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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以兩位「戰時新娘(戦争花嫁)」為敘事主軸,輔以兩人的美軍配偶的故事。互相愛慕,卻被戰爭拆散的一對女性賴子和春,在二戰戰後光是生存就已需竭盡全力的的殘破東京裡一面掙扎求生,一面努力尋找著彼此。但在巨大的時代困境之下,無力的兩人在未能找到彼此之下,別無選擇的分別與在日美軍結婚,先後前往未知的土地摸索新的生存之道。留在東京的春,遲遲等待不著離開東京避難的賴子的歸來,並在戰後被家裡強制安排了結婚對象。不願接受婚約的春逃離了家,但唯一的生存路線卻似乎只有賣春一途。對未來絕望的春在打算走上絕路之際被日裔美軍二郎
所救。最終,春為了徹底逃離束縛自己的「家」,與二郎一同前往美國。而家人全數亡於戰事的賴子在戰後返回東京,卻發現春已經離開日本。失去任何依靠的賴子別無選擇,只得留在娼館成為娼妓以餬口,直至遇上了美國士兵史考特,一同帶著與嫖客生下的孩子去向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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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糖發完了,後面零糖值)
但在巨大的時代困境之下,無力的兩人在未能找到彼此之下,別無選擇的分別與在日美軍?
士兵史考特,一同帶著從嫖客那懷上的孩子去向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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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換花札牌作為護身符,跟花札不太熟,不知道有沒有什麼暗喻
而另一方面,即便是以戰勝者的姿態踏上日本,分別成了賴子和春的配偶的美國軍人二郎・橋本和史考特卻也依然是為戰後體制的受壓迫者。二郎作為日裔,為了證明自己作為「美國人」的身份而與其兄不得不效力美軍,卻始終不被美日兩方國族所包容。而未能展現出所謂「戰勝者的男子氣概」的史考特,則是在賴子面前,才終於能坦承真正的自己。
「妳並不是隨波逐流來到這裡的喔 妳是靠自己的選擇游過來的。」
但與日本以海相連的美國,終究不是完美的樂園。如同二郎的哥哥為了讓家族被美國接納而投身美軍,卻即使將性命奉獻給了戰場,排斥日裔的藩籬卻仍是越來越高。期待著來到美國就能擁有自由的春和賴子,依然需要面對許多新的歧視、偏見和隔閡。而回到故國的二郎和史考特,也必須面對作為戰勝國的美國國內的千瘡百孔。
「你們都是女性特攻!要好好保護日本的婦女們啊!!」
在賴子所待的娼館裡,娼妓們自嘲著自己是「女性特攻」。背後亦代表了一段令人心酸的殘酷歷史。
戰後的日本政府對於美軍進駐日本時將帶來的強姦事件,選擇的應對是成立「特殊慰安施設協會(RRA)」,招募一群「愛國」的女性構築「性的防波堤(性の防波堤)」為美軍提供性服務以保全「日本女性的純潔」。儘管這樣國家級的賣春政策很快因美國國內的壓力而終止,但取而代之的便是被政府默許、以警察在在地圖上以紅線標示得名的「紅線地帶(赤線地帯)」風化區。
即便戰爭理應已結束,但「己國」卻又劃出了新的「前線」,讓別無其他出路的婦女的身體成為征服者的佔領區的一部分,試圖保全所謂「國家精神」。
日文的原書名是《線場のひと》,「線場」音同「戰場」。即使戰爭已經結束,一道又一道的「線」依然劃分著「異」和「己」,國籍的、種族的、性別的。而每條劃出的界線,總存在著無法單純歸為其一,可能同時存在於兩端、又或許同時被兩邊推擠著的「前線之人」。
上冊封面裡,佇於斷垣殘壁之中的兩位女主穿著在故事裡沒有機會穿上的婚紗。封面的創作脈絡可追溯自小宮りさ麻吏奈從 2018 年持續至今的計畫《繁殖する庭》的延伸。基於日本法律,無法建家的土地、基於日本法律,無法成家的人。作為不被社會需要的兩者,的「家」受到了規制,僅剩沒能成為「家庭」的「庭」的空間被留了下來。(日文漢字的「家」包含家族及「住宅建物」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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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宮りさ麻吏奈的創作《繁殖する庭》
「我們的愛情,我們的青春,是被戰爭葬送的嗎?
要是沒有戰爭的話,我們就能在一起了嗎?」
綜觀而言,兩位戰時新娘及兩位美國軍人終究只是在歷史鉅變之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一切的反抗及掙扎看似也只是勉強讓自己得以續存於世,在洪流中難以在歷史上留下任何爪痕,但正是這些僅僅為了生存努力掙扎的人們的一路走來,才終究以渺小的足跡踏平一道道的「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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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章節以主視者及年代為名,主視者的姓名及紀元方式都隨著故事流動不斷地變化。另外,我非常喜歡本書在上下冊分別使用右翻及左翻兩種不同裝訂方式的設計。在故事一開始,以日本為舞台的上冊採用日文書籍常見的直排右翻,而到了下冊角色們跨越了海來到了美國,翻閱方式也一併變成了歐文書籍使用的橫排左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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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伊那的例子,只要對話變成橫書,不用特別寫出外語就能讓人知道「現在的對話不是日語」)
用「對話從直書變成橫書」來表達「此刻是說日語以外的語言」是日本漫畫常用的手法,這樣上下冊隨著場景轉換改變裝訂方式的設計非常的「漫畫!」,也讓光是「翻閱」這個動作本身就揭示了彷彿被一分為二的時間斷代及文化割裂。配合各章節名稱裡姓名及紀元方式的改變,更再再凸顯「前線之人」們在不同文化中飄盪時的身份轉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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