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白詰草（上）

看板LightNovel (輕小說)作者death0412 (wherever.)時間17年前 (2008/12/31 07:57)推噓1(1推 0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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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前言.　　　　這是我修通識交的東西，只是一篇簡單的短篇小說。　　所以就發表啦～幫為數不多的創作文灌個水。　　寫的不好還請多指教！ -------------------------------------------------------------- 　白詰草（上）　　　　　　　　　　序‧ 　　　　她穿著粉紅色的浴衣，在篝火旁旋轉著嬌小的身軀。　　　我的注意力離不開那浴衣上的蝴蝶圖樣，在飄搖不定的火紅色幻影中飛舞，隨著節奏舞動的蝴蝶，滿天的星星也黯然失色，她的長髮是如此的… 　　　　　　如此的美麗。　　　夏天的夜晚，熱鬧的廟會中，我追逐著女孩的身影，視線在人群中穿梭，儘管那是遙不可及的距離，我還是深深地、深深地迷上了那虛幻的光影。經過了多久的時間呢？無法確定，我的時間早已為她而停留，直到她揮舞著雙手，與好友道別的那一刻到來，我才了解到灰姑娘的時間已經結束了。「弟弟，你一個人嗎？」「我…」彷彿夢境般，她注意到了不起眼的我，不自覺的揉了揉含淚的雙眼，視線有些模糊，她的身影宛如隨時會隨風而逝。「要不要吃金平糖，還有很多唷。」點點頭。糖衣在舌中化開，甜甜的，非常的甜，我努力的在內心中刻劃下這滋味。　　「如果每天都有夏日祭典就好了！哈哈。」　　「那個…」　　我拉住了她的裙襬，她因而停下腳步，有一股淡淡的髮香，是水果微微的甜味。　　「要給我的嗎？」　　嗯。　　「謝謝你唷，弟弟。」　　我也想要一個小弟弟啊，這樣我就可以當姊姊了，也不會被大家當作小孩子了，她開心地這麼說。　　咖答咖答的，木屐聲清脆的迴響在長長的坡道。　　坡道一路延伸至黑暗的彼端，而另一頭則是熱鬧的廟會吆喝聲。　　「時間好像不早了呢！差不多該回家囉。」　　「…嗯。」　　「你家在哪呢？讓大姊姊送妳吧。」　　她微笑地傾著頭，小小的雙手叉在背後，粉紅色的裙襬被風吹的晃呀晃地，我的眼神無法離開那耀眼的笑容。　　我指了指那塊黑暗的彼端，隨後搖了搖頭，便害羞的逃離了現場。　　一路上，彷彿能聽見那充滿朝氣的聲音。　　「有空再一起玩吧…我會…」　　聲音被淘氣的竹林聲給掩蓋，我的淚水難以抑止的奪眶而出。　　『啊啊啊啊啊啊…』　　停滯的時間開始轉動著，緩緩的劃開了我脆弱的內心。　　那個小女孩的名字，叫做伊織。　　好想再見到妳… 好想好想。 ---------------------------------------------------------- 第一章.伊織 1. 這是一座小鎮，平凡的讓人無法留下深刻印象的小鎮，若要說能有什麼特色的話，也就只是『啊…空氣真不錯的地方吶…』這樣的評價吧？　　如往常般地，我打開了鞋箱，準備換上室內鞋。　　一封白色的信，靜悄悄的躺在陰暗的空間裡，那格格不入的存在馬上奪走了我的注意力。　　不禁下意識的注意起周遭，要是被熟人看到的話，誰知道會又有什麼流言蜚語…不過，為什麼我心跳會變得那麼快呀？真是的… 　　趁著沒人發現的時候，信一溜煙地滑入了我的書包，換上室內鞋後，我快速地踩著有些生硬的腳步，總覺得好像大家在看我，應該只是心裡作祟吧？　　結果整個早上的課，完全無法集中注意力，原因只是一張白色的信紙。　　工整的字跡，只寫了幾個字。　　『放學後在體育館旁涼亭，我有重要的話想跟伊織同學妳說。』　　野原太助同學…完全沒有任何印象。單就這幾個字，還有信紙的包裝方式，怎麼看都是… 總之，應該不是挑戰書。　　唔，沒想到我也會有收到這種信的時候嘛，不管對方是什麼樣的人，有點開心呢，到時跟緣她們炫耀一下好了，嘿嘿… 　為了慶祝，午餐就點食堂中最貴的咖哩雙拼定食吧？最近的運動量不小，好像特別容易餓，雖然說女生應該要控制飲食的才對，但我是例外哦！因為～籃球可是非常激烈的運動呀！　　夏日的陽光下，放學後我們常常追逐著那紅色的影子，為了讓它進入那一個小小的球框，大家邁力的奔跑，加油的聲音迴繞在校園裡。　　下個月有和臨鎮學校進行的友誼賽，得加油才行，讓敵人就像這盤咖哩定食，豪邁的在我的胃袋裡消失吧！　　忍不住笑了出來，臉上有些發燙，我在想些什麼呀？　　結束了下午的課程，闔上了課本，拉上椅子後提起書包，然後道別的聲音此起彼落，白色的夏季制服穿梭在教室走廊間，我抬起了腳步，踏著輕快的步伐，深呼吸了一口，我望向了遠方橙色的天空。　　「空氣真的是不錯呢。」　　答答答，我奔向了體育館旁。由於有樹木遮蔽的關係，這個地方感到特別涼爽。　　明明都是在校園內，這裡卻有種獨特的氛圍，不管是旁邊體育館投射的陰影，還是遠方操場的吶喊聲，都無法進入這塊空間裡，非常幽靜的所在。　　他正抓著頭，來回踱步。　　「那個…」　　猛然地，他的肩頭一震，是我的關係嗎？總覺得不是這樣。　　「抱歉，伊織…不對，是雪村同學…呃。」　　「你是野原同學吧？沒關係的，深呼吸一下吧？你好像很緊張的樣子…」　　喂，角色對調了吧？　　他的領子似乎沒折好、髮型很普通、目測大約一百八十公分左右，長相還算…帥吧？如果以緣的標準來看的話。　　安靜的數分鐘後，他似乎下定了決心，微微的低著頭開口說。　　「雪村同學，其實我從很久以前就…。」　　哎呀呀，非常傳統的台詞呢，從聽到『其實』這兩個字開始我就能猜到他要說什麼了，原本還期望有那麼一點特別的方式…不過，就第一次而言，還算可以吧。話說，我應該要非常緊張害羞的啊？為什麼腦袋中想的盡是吐槽的話啊… 「那個不好意思，其實我啊…」「…等一下！」突然的，他大聲地吼了出來。「嗯。」好像能預知到結果似的，他慌忙的制止了我將要說下去的內容，閉上眼睛的他好像非常害怕… 我有點不懂，男孩們為了女生變得如此慌張的心情… 舒緩了一下激動的情緒後，他緩緩的說著。「我喜歡雪村同學在場上奔跑的樣子。」天空已是火紅一片，依稀聽的到遠方大門鐵滾輪拉上的聲音，空氣變涼了，在體育館陰暗的角落裡，連心好像都變得那麼有一點… 「我很崇拜雪村同學，當妳進球那一剎那，我覺得…就是妳了，果然就是妳！所以…」 …脆弱。我不喜歡這樣的自己。「所以，請妳認真的…」他慢慢的靠近我，一步一步的縮短我們之間的距離。是溫度變冷的關係嗎？我的雙手有些顫抖，有點害怕。 ----叮鈴。清脆的聲音，近的像是在耳邊發出般，聲音敲碎了這密閉的空間，涼爽夏夜的微風輕拂過我的髮梢，一種沁涼的感覺湧上心頭。 … 果然，你一直都在呢。「抱歉。」「什麼…？」「總之，對不起了。再見。」留下因不明所以而發呆的他，我朝回家的路上奔跑著。 ----鈴鈴鈴。哈！哈！喘著氣，我跨過了階梯和公園路口的圍欄。 ----鈴叮鈴。四周的景物向後奔馳著，涼風讓發熱的身體非常舒服。心情特別的開心，並非是某人的告白，或是午餐豐盛的咖哩定食。而是… 他總是在關鍵的時候幫了我。那是個有著白詰草雕刻的鈴鐺吊飾，反射著夕陽的餘暉，像小星星般地在我的書包上閃耀著。它彷彿說著… 『打起勇氣來，我會一直在你身邊幫助妳的。』 ------------------------------------------------------------------------- 2. 「小狐狸～聽我說喔，我昨天被告白了耶。」　　光華堅硬的觸感，冰冰涼涼的很舒服。　　「可是我拒絕了哦，很可惜吧？像我這種籃球笨蛋，可能幾百年才會有一次機會吧？」　　它空洞的眼睛並不會有所回應，只是靜靜的立在這顆老樹下，就在我家通往學校與商店區的必經道路上。　　不知道從多久以前開始，上學的途中，我總會從這經過，這是個下雨天會讓鞋子沾泥巴的破道路，但卻是通往學校的最快捷徑。我們家住的比較偏僻，所以對於這樣的事早已習以為常，另外一方面，也可能是因為我容易睡過頭的壞習慣。　　而這隻小狐狸，其實只是一座長得很像狐狸的小石像，從小在這附近長大的關係，所以跟它打招呼或是聊天已經成為了改不掉的習慣。對了，聽說它還擁有靈性喔，曾經還有人放上供品過呢，不過現在對其他外地人來說，可能就只是一個毫不起眼的矮小石像吧？「還有還有啊，那個白詰草鈴又幫助我了呢！嘿嘿。」「每次聽到那個聲音響起啊，總覺得內心非常溫暖呢，真希望能和那男孩再見一面。」聽說那男孩已經搬離這個小鎮了，我並沒有任何有關他之後的消息，關於這件小秘密得要追溯到小時候。「這個土司邊就給你當早餐吧！別和麻雀先生搶成一團了唷。」平時就很親近人的小鳥，正探頭探腦的望著地上的土司邊，迫不及待的展翅飛了下來。嘰嘰喳喳。「啊…差點忘了，順便請你保佑我下個月的比賽能夠順利！」 ----啪啪。我像是在神社裡俸納結束的人們，拍了拍雙手祈禱著。早晨山間的空氣非常清爽，泥土潮濕的氣息混合著青草的芬芳，我在坡道上踏著步伐，小狐狸蹲坐在原地為我送行，日復一日。今天也是幸福美好的一天。「明天的夏日祭典要不要一起去？也找小紗一起吧。」我用筷子無意的撥弄著在烏龍湯汁裡化開的炸蝦面衣，若無其事的對著緣這麼說，帶著粗框眼鏡的少女視線卻停留在遠方的人群裡。「我是很閒啦，不過小紗好像有約了哦…說是和家人有約，不過我猜應該是和某個帥哥有關吧…一定是這樣的。」七十分，身高扣五分，粗框少女喃喃自語。「這樣就沒辦法了，那就我們兩個去吧…這個豬排好像很好吃。」 ----咖八十分，眼鏡扣兩分，還有別偷夾我豬排，粗框少女身手俐落的用叉子阻擋了偷襲。「不過，只有我們兩個女生去感覺很悲情耶，找點大帥哥來吧…像是那個野原…」噗。「喂，妳的烏龍湯汁灑到我的豬排上了啦！」別提那個名字，拜託了。粗框少女對我的舉動眼神露出了奇怪的光芒，我有不好的預感，那像是獵豹在瘦弱的山羊旁蠢蠢欲動的眼神，希望只是我的妄想就好。但往往天不從人願… 早在一開始，我就不應該找這個女人吃飯的，或是說…最好的辦法應該是，打從最初就不該與這女人搭話，以及變成朋友。神吶～請給我機會重返過去吧！已經來不及了，就在我們在祭典鳥居前會合的時候，我徹底對過去愚昧的自己感到無限後悔。「雪村…同學，晚安…」 … 極度糟糕的一天，除了懸在心頭的那件事，還有眼前的窘境。緣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在旁邊竊笑。「這還真巧呢。野原同學也是來跟朋友一起逛祭典的嗎？」「不，是淺上同學說…」一道閃光，緣快速的肘擊野原的腰部，但逃不過我在場上鍛鍊的動態視力。「好～你不用解釋了，先從那個攤販開始吧。」我用斜眼瞪著偷笑的緣，心想今日厄運還真是接連不斷…無論是被好友陷害還是白詰草鈴的事。我一直寶貝隨身攜帶的鈴鐺吊飾，好像不知道掉在哪邊的路上，因為一路急著趕著赴約，就為了赴這個趁機偷陷害人損友的約。沿路上掛滿了五花六色的紙燈籠，除了鎮上的居民外，不少外地來的客人也來參加這個夏日宴會，人潮洶湧的石階都是來來往往的人們，不禁讓人懷疑這些人到底是從哪憑空出現的，早上街道明明就還是一樣的冷清。「伊織大人～要不要棉花糖呀？我請妳唷！」不要。白詰草鈴的事一直迴繞在我的心裡，一沒有這個幸運物在身旁就覺得渾身不自在，已經有夠煩了，為什麼還要像個傻瓜似的跟個與自己告白失敗的男人逛廟會祭典呀？緣這傢伙…下次我絕對要… 「嘛嘛，哎呀，我覺得我快要被熱情的視線給燃燒起來了呢！」忍耐忍耐…為了顧及形象。野原還是一副楞頭楞腦的樣子，他似乎急著想找些話題，但與兩個女生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聽說他是足球社的，唯一能想得到的也只有關於世界盃或歐洲聯賽什麼的…話題吧？我只知道NBA所以也不是很懂。今晚的天氣非常涼爽，本來就沒什麼光害的小鎮裡，滿天星空也已經習以為常，當觀光客用讚嘆的眼神欣賞美麗的夜空時，我們無法理解他們的那份驚訝，就像太陽從東邊升起一樣的自然，對小鎮裡的我們，天空一直都是璀璨而美麗的。究竟掉在哪裡了呢？我的幸運吊飾…急急忙忙的跑了出門，一定是在沿途的路上，可是到了深夜天暗人又多的情況下，尋找小東西還真是一件大難題。「等等有每年固定的煙火表演哦，我先去買零嘴吧，野原就和伊織大人一起去佔位置吧！就在那個秘密基地集合吧？就這樣囉！」等一下，我用宛如抄球的快速反應抓住了緣的衣角。「喂，妳想害死我呀？」「這樣不是很好嗎？」「哪裡好了！我的情況可是超尷尬的啊！」緣搖搖手指，看來是想用什麼理由來說服我。「聽說…野原同學以前曾經也是這個村裡的人哦，聽說他從以前就注意過妳了耶，以前妳不是說過有個在意的小男孩嗎？妳不覺得有這個機會嗎？說不定真命天子就遠在天邊近在眼前耶，就算猜錯了…他應該也有八十五分吧…大概啦…」妳口中的說不定和假設的比例也太高了吧？而且這是什麼推論啊？「總之，就是這樣囉，我會買妳喜歡的金平糖的，再見！」悄悄話完畢後，緣便一溜煙的躲進了人潮裡。「那個，走吧？」「呃。」不知如何是好，只能默默的點點頭，兩個人無法融入洋溢歡笑的人群裡，只是默默的走著，走著。不知道為什麼，我湧起一股悲傷的情感，有點想哭。眼前的人、身邊的事還有在意的男孩，都有點事不從心，今天應該會是更特別的日子的。我們就這樣一言不發的漫步著，無法開心起來的沈重氣氛，一路走到的記憶的坡道下，另一邊黑暗的盡頭，陰森森的什麼都沒有。「雪村同學…」嗯？「要不要牽著手，天氣好像有點涼呢。」 … 附近有片竹林，隨風發出西西沙沙的聲音，讓人有點煩悶和焦躁，我不禁看向了坡道延伸的盡頭，期待著有些什麼會發生。心想假如能夠回到從前的話，一定可以去改變些什麼。我想改變什麼呢？我不確定，但是… 如果，你一直都在的話。 ----鈴微弱的聲音，微不足道的敲響著心之彼端。 ----叮非常渺小而毫不足道，但此時此刻已盈滿了我脆弱的心靈。「是風鈴的聲音嗎？雪村同學？」「白詰草…是…白詰草。」「白詰草？是有三片葉子和四片葉子的那個嗎？我記得以前小時候常去找… 雪村同學…等等！妳要去哪？」隨即，野原的聲音便隱沒在風聲之中，我奮力的追著那個影子。儘管只是短短的瞬間，淡藍色圖樣的男和服，和記憶中一模一樣，微弱的鈴聲像是引誘著我，在黑暗中給予我前進的指標。「等一下！」他並沒有回頭，只是啪啦啪啦的拖著鞋子，隨時都會跌倒的樣子，男孩那一付弱不禁風的模樣倒是跟以前一樣，一點也沒變。鞋子沾上了泥土，肺因為大口呼吸而感到有些疼痛，裙擺黏上了沙子變得有些灰灰的，彎過了幾個轉角和一段不短的距離後，我在黑暗中徬徨的追著，只是為了再一次的… 『有空再一起玩吧，我會等你的，我們一起做個好朋友吧！』你卻頭也不回的跑走了，連話都沒聽完，像是… 再也見不到面似的。「不見了…我追丟了嗎…」為什麼要跑呢？有什麼介意的嗎？還是只是害羞呢？腳因奔跑而磨破了皮滲出血來，我脫掉了鞋子坐在有點冰冷的草地上，慢慢的調整呼吸，靠在樹旁整理著被汗水弄濕的衣服，頭髮也變得黏黏的。 ----咚--碰突如其來的聲響，奪走了我的注意。絢麗的煙火在空中炸了開，我著迷的看向了那以夜空為畫紙而任意潑灑的繽紛色彩，美麗的顏色讓整個小鎮染上了一層顏色，周圍瞬間變得明亮。就在此時，我看見了身旁的小東西，悄悄地，彷彿早從一開始就在那裡。 … 「呵呵。」我輕輕的撫摸那習慣的觸感還有沁涼的溫度，平滑又堅硬無比。「一直…都是你嗎？」一股暖暖的溫度流入了有些失溫的內心。「謝謝你囉。」輕拍了它的頭，淚水讓視線變得有些模糊，我深深地擁抱住了這個小小不起眼的存在。 ----叮叮鈴那是一個狐狸石像，倒臥在有點潮濕的泥土上，它尖尖突起的耳朵上掛著一個精緻的白詰草飾鈴，小狐狸身上儘管沾滿了雜草和泥土，而白詰草卻是隨著煙火在黑暗中發著光芒。靜靜的夜裡，白詰草正唱著歌。 ----叮叮鈴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223.160.1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