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寒星下的歌聲 2.9.2
其實，直到將硬幣投進公用電話裡的前一刻，我都還在猶豫不決。
儘管我一直沒打算將她扯進來，也警告過她不要再探究下去，但連我自己都不認為她
會就這麼乖乖收手。那天在學校玄關，她的回答也大致印證了我的猜測。
如果去年的春天，看到站在鐵絲網外向下俯瞰的她時，我沒出聲叫住她的話，應該就
不會有往後的交集，我們還是會在同一間教室裡，過著和陌生人相差無幾的日子吧。這麼
一想，便又覺得她的涉入與其說是意外，還不如說是我自找的。
位在電車路線末端的彌生館，離家有段不算短的距離。以往若不是漫無目標地遠眺窗
外，就是索性睡著來打發移動所需的時間。會有想在中途下車的念頭，則是在意識到這條
路線會經過她所住的區域以後。
想試試看能不能遇到她？或者只是想逃避熟悉的景物？
就算真的遇上了，那又如何？除了共有某些秘密以外，對我而言，她還有其他的存在
意義嗎？
……不知道。即使到了現在也是一樣。
不過，這些自我質問並沒影響到採取行動的意願。曾幾何時，我已經養成回程路上偶
爾會在某一站下車的習慣了。
話雖如此，我倒也沒有特別想停留的地方。沿著道路漫步也好，在公園裡呆坐也好，
大部分都是隨當時心情決定。真的遇到她也就那麼一次，大概是在……去年即將放暑假那
時候的事吧。
回想起來，那似乎是頭一回在學校以外的地方碰見她。雖然當時是中午，但現場氣氛
和平時在學校屋頂上沒什麼差別。無視充斥在周圍的炎熱空氣，我們在樹蔭下坐著閒聊了
一會兒。不論話題跑到哪裡，就算我故意丟出有些刁難她的問題，她的語調還是那樣平淡
如水，甚至隱約透出一切都無所謂的感覺。
──恐怕，正是因為如此，我的潛意識才能容許她接近自己。
所以，再三考慮後，我還是打了這可能是最後一次的電話。
我不清楚她已經發現了多少，但那不重要。如果明知道我想做什麼，卻還敢過來的話
，到時候就算全都告訴她也沒關係。相較之下，像過往之事這般程度，應該不至於對她造
成多餘的負擔。
……另外，還有一件事。
關於過去這幾個月，乃至這一年多以來所累積的片段，該道謝的，該道歉的，可以的
話，我想全部作個交代。
畢竟，這些以一般觀點看來不太正常的片段，曾讓我一度以為我還有機會回到正常。
※
「……啊。」
走出浴室，我將蓋在濕頭髮上的毛巾順手抓下，本想出聲搭話的，但在看清眼角餘光
內的房間景象後便把話吞了回去。
(睡著了？還真快。)
我先將房裡的燈光調暗，再靜悄悄地靠近床邊蹲下，保持距離望著他閉上的雙眼。他
對我的接近倒是渾然不覺，側向倒在床上的身體除了平緩的呼吸外，一點動靜也沒有。
……算了。就讓他睡吧。誰知道這傢伙多久沒好好睡過了。
輕嘆了口氣，我拉過一旁的棉被蓋在他身上。
從冰箱裡拿出一瓶水，我在書桌前坐下，按下桌燈的開關。雖然已是深夜，大腦卻依
然處於活躍狀態，完全沒有想睡的意思。記得明天好像有小考，還有一份作業要交，不過
那不成問題。以份量而言，準備和完成所需要的時間應該不多，明天到學校再想辦法就行
了。
稍微放下心來的同時，另一個想法在思緒的空隙間閃過。
處在這樣的情況下，我竟然還能不失冷靜地思考天亮以後的日常生活，真不知道是該
感到慶幸還是不可思議。
「走吧。你應該也想暫時逃避現實吧。」
就這麼一句話。因為一個沒來由的衝動，情況演變成了現在的模樣。
情緒平靜下來後，我才清楚認知到自己在數小時前做了些什麼。
走下冰冷更甚稍早的安全梯，趕在收班前搭上電車，回到房間，仍然明亮的日光燈，
在木質地板上投射出被我「撿」回來的人影。以上這段過程中，我們對話的次數用一隻手
就數得完。
因喝下的水所引起的飢餓感，讓我想起今晚好像什麼都沒吃。即使如此，疲憊的身體
還是缺乏從椅子上站起來找食物的動力。
然後呢？下一步要怎麼辦？或者該說，我到底想要怎麼辦？
雖然心情沒什麼起伏，但腦子卻是一片空白。
先前我並沒預料到自己會有這種行動，事到如今，再去思考妥當性的問題也沒多大意
義。反正已經回不了頭了，乾脆就順其自然，慢慢決定吧。
側轉過身，我斜靠在椅背上，面無表情地望向陷於沉眠的雨宮。
──原本還能保持穩定的天平，從現在起會無法控制地開始傾斜吧。
儘管眼前浮現出這樣的預感，我依舊不對自己的舉措感到焦慮或後悔。畢竟，我所能
做的最多也就是這樣了。
我沒有打算，也不認為自己能救得了他。不過，若只是提供另一個選擇，另一個得以
休息之處的話，我倒是還辦得到，如此而已。往後他會變得如何，那不在我該傷腦筋的範
圍內，我只需要繼續維持目前的立場就好。既然說出那些話，便代表我也作出了相對的選
擇，我沒有抽身的餘地。
……對，不過就是多承載了一人份的思念，壓不死人的。
只是……看來要對家裡保密的事，又多一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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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誌版：http://yuukaze.pixnet.net/blog/post/37228601
p.s. 下個月起改為每月第四個星期六po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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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巫女刻紅蝶於先巫女。紅蝶自X歸來，為村之守護神。
巫女羽化為紅蝶昇天，紅羽開天，召喚光明。
～零．紅蝶(儀式之書．紅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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