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日落 2-2

看板LightNovel (輕小說)作者 (ghfjdksl)時間13年前 (2013/01/21 00:41), 編輯推噓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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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薩瓦倫的學舍,占了整個城市約三分之一的面積。在裡面學習的不只是那些年輕的 小孩子們,有一定實力的法師也會來這邊尋找能夠指導他們的高階法師,進行研究,像莉 亞就是其中之一(看不出來就是)。 學舍之內,我們首先見到的是低年級生們的教室。和莉亞身高差不多的他們正坐在與 身材相符的教室中,轉心聽著台上的老師講課。 「所以說這個法陣的下半圓代表的是富饒的大地,中心的直線代表著大樹…」 「這邊是新進的學生來的地方,基本課程平均四年就可以修完,大概就是教一些基本 觀念,法術理論,應用,還有一些純法力的基礎法術,例如說魔彈什麼的。」 在講師講課的同時,莉亞為站在教室外的我們(琳)解說。有幾個不太專心的學生看 見我們,好奇的往走廊看,不過很快的就被點起來回答問題。 琳看著黑板上的簡單法陣。 「法陣啊…其實我跟這個不太熟耶,我也可以進去聽嗎?」 「哈?怎麼可能不太熟,妳昨天不是才流暢的施放了一連串的法術?」 聽到琳的問題,莉亞的音量不小心大了起來。教室裡面的人紛紛轉過頭來,感到不妙 的莉亞摀住嘴巴,帶著我們趕快離開現場。 急忙逃到沒什麼人的地方,琳開始解釋: 「爺爺教我法術的時候以詠唱為主,而且沒有很正式,想到就提一下這樣。再說他自 己放法術都是瞬發瞬發的,根本就是炫耀,我在旁邊看也沒有太大的幫助。」 呃…阿斯里,看來不是個好老師。 莉亞理解的點頭。 「原來如此。呃,申請一下的話也是可以去聽短期課程啦,不過金恩教授雖然人很好 ,卻為了教會所有人,上課很沒效率。」 啊,我懂,騎士學校也有這種教官,一個簡單的問題常常討論一個小時(我和萊維通 常都是爆睡或是做自己的事)。 莉亞閉著眼睛思考了一下。 「這樣,我想我教妳就好了,要嗎?」 「欸?可以嗎?」 「沒問題沒問題。路克。」 「幹嘛?」 「你也聽過這些吧?那個,我不敢說記得很完整,要是我有漏掉幫我補充。」 「知道了。」 // 我們跟著莉亞來到一間雜亂的房間,似乎是某個教授的工作室。 「這邊是夏儂教授的房間,他早上應該不會來,我們可以任意使用。」 莉亞隨便清出一塊黑板前的空間,把黑板上複雜的圖案擦掉。 「那麼就開始吧,四十分鐘搞定。」 法術。 所有生物都擁有法力。 「除了我以外。」 「麻煩你不要在第一句就打斷我好不好!?你幹嘛了?」 「我中禁咒,法力消失了。」 OK,所有生物,除了某些特例,都擁有法力。各式各樣的生物操作法力而使用法術, 尤其是人和神獸,把這項技術發揮到極致。每個人的法力都會隨著法術使用越來越強,最 直接的效果是可以施放更多次同樣的法術,其他還有些效果慢慢再提。 使用法術的方式有四種。 詠唱,法陣,混合,還有特別的第四種。 所謂詠唱,是以特定的字串來啟動法術,這些字串被稱為咒文。咒文不是固定的,同 一種法術也可能有多種唱法。有趣的是,隨著法師們的成長,人們會慢慢省略咒文,同一 個法術詠唱所需要的咒文會越來越短。例如說這樣: 「點燃原初之火,讓單純的能量奔放在世界中,灼燒忘卻敬意之人。」 莉亞的手中出現了一團火焰。 「這是單純的『點燃』。我想妳也用過?」 莉亞把火焰熄滅,看著琳。 「啊…嗯?」 「嗯,那其實我們也可以不用念這麼長一串…點燃原初之火。」 一模一樣的火焰再次出現,再次熄滅。 「所謂省略就是這麼一回事。」 「可是…我用點燃沒有詠唱過耶?」 「嗯,那就是接下來要說的,零秒施法。」 零秒施法,或稱瞬唱。當一個法術程度遠低於使用者的能力時會形成的現像,咒語被 完全省去,只要在心裡想著發動某種法術就能成功。在戰鬥中相當好用,例如說詠唱會咬 到舌頭的時候。 下一個是法陣。 施法者們將法力凝聚於指尖,或是媒介(法杖之類),就能夠將自身的法力殘留在空 中。 「有點不對。不一定是指尖,身體任何地方都可以,強者我朋友可以邊跳舞邊畫法陣 。」 「…那是特例吧。」 「也可以這麼說啦。要做到那個地步需要超強的專注力就是。」 法師們把法力殘留在空間中,描繪出法陣的軌跡之後,就可以發動法術。和咒文不一 樣,一個法術的法陣只有一種,而咒文和法陣常常會有相呼應的關係。由於咒文多而法陣 少,有一部份的法師就藉由收集某法術的各種詠唱法來尋找相對應的法陣。 另一個和咒文不同的點是,隨著法師們的成長,法陣不會被輕鬆簡化。光是畫法陣的 話,不管一個法師再怎麼強,他所需要描繪的軌跡總是相同。但是相對的,同樣的法術威 力會變得很強。 「示範一下吧………點燃好像沒有法陣。換一個好了。」 「大地鍛造如何?那個就是當教材用的吧。」 我指著旁邊的一盆土壤。 「啊,好主意…」 莉亞把盆子拿來,這並非一般的土壤,裡面摻了不少鐵屑,是實驗常用的量產品。 「我左手為鐵槌,右手為鐵砧。我乃鐵匠,打造大地,創造所欲之物。」 土堆受到法術影響,開始改變、震動。像是有生命似的,土壤中金屬的部分開始移動 ,聚集在一起。漸漸的,鐵屑結成塊,然後在莉亞的意志下開始扭曲變型,形成了──一 朵花? 好少女,太少女了莉亞。 「幹嘛啦。」 大概是感到我奇怪的視線了,莉亞回瞪了我一下。 「不管他,我們來看法陣。」 莉亞拿出另一堆土堆,開始熟練的在空中描繪起法陣,同時我在黑板上也畫一遍。 「這個是鐵槌。」 她指著位於左方的T字,開始說明。 「這個是鐵砧還有大地。當然還有這些意義不明的幾何形狀,不過法陣常常有這種東 西,就不要在意。那我現在發動──」 土壤再次開始扭動,和剛才不同的是,這一次型成的花朵明顯比剛才的複雜許多。花 瓣有三十餘片,莖上還帶刺,相當逼真。 「喔喔。」 琳拼命拍手,莉亞開心的繼續解說。 以詠唱施放的法術規模不會成長,而且威力因人的天資而異。以法陣施放法術相當冗 長,在難以方便使用。所以人們發明了第三種,混合的方法。 這只有在同時知道一個法術的兩種施放法時才能使用──現今,還有一大半的法術只 有一種施放法。 混合的時候,施術者以任意比例的詠唱和法陣完成一項法術,而相對的比例則受兩種 施法方式的恩惠。 例如說,詠唱一半的咒文,畫一半的法陣。咒文的那部分會隨著施法者能力而變短, 法陣的那一半會相應的強化法術威力。 「像這樣。」 莉亞左手畫出鐵槌,右手畫出鐵砧。 「我乃鐵匠,打造大地。」 發動法術,這次型成花朵的複雜度介於剛剛兩者之間。 「用這個方法調整比例可以同時縮短詠唱時間和增強法術威力,但是,就如剛才說的 不是每個法術都能用。最重要的是放起來很累。」 「很累?」 「妳自己想想嘛,平常光是詠唱就要非常專注了,還要分神去畫法陣,不練習個十幾 遍是用不出來的。」 「也是呢…」 那麼最後一種是第四種施放法術的方式。 人類無法使用這種施法方式,不如說,只有魔物才能使用這種施法方式。 那是它們的叫聲。不管是憤怒的咆哮或是痛苦的嚎叫,要是魔物擁有施法的力量,它 們的聲音就能構成法術。擁有和人類同等歷史長度的魔物們到底是怎麼辦到的,還沒有人 搞清楚。 「之前黑山豬有使用過地刺對吧?就是那樣,它們一喊,我們聽到的時候同時就能裡 解到底是什麼法術,這點也作為研究題目被眾多的人們研究著。」 「施法方面大概就是這樣。」 「那個那個。」 才剛告一個段落,琳馬上舉起手來。 「有個一直想問的問題,關於法術屬性。」 「妳是光系。」 「這我知道,我是想問有關祕法的事情,我到現在還是不清楚那是什麼,每次要治療 祕法法術的傷口都很困難。」 「欸?啊~我大該知道為什麼,我想想該怎麼說。」 法術的系統有不少,基本上可以分神聖、黑暗、火焰、暴風、大地、閃電、還有水流 。 「最近冰系的傢伙在吵著從水系中獨立出來,所以我不知道該不該把他們自成一系。 總之那個不重要──剛剛說的那些以外就是祕法。」 「以外?」 「例如說招喚術、閃現術還有純法力攻擊,作為禁忌的死靈術也被分在下面。妳剛剛 說的難搞的傷口大概就是純法力攻擊吧,像這樣,嘿。」 莉亞把剛剛做出來的花朵往空中一丟,雙手一擺,花朵就扭曲成了廢鐵塊。 「你可以看一下,現在那上面有我的法力殘留對吧。由於難以清除,通長對治療者來 說有點麻煩…不過我的興趣不在治療那邊,所以也不是很清楚。」 「莉亞不擅長光?」 「不,我只是對光暗沒興趣。」 每個人都有善長和不擅長的法術特性,稱為天份。通常不管資質再怎麼差,每個人都 會有比較擅長的法術類別,可以經由數值化的測驗測出來。 這東西也常常成為法師之中的共通話題,頗有性向測驗的感覺。 「琳的光應該是最高等級吧。」 「嗯,其他都不太行。」 琳的最高等級代表她在神聖法術有著極強的天分。但這不代表她沒辦法用別的法術, 只是效率不好罷了。法力很強的琳,點燃這種小火焰法術也可以瞬唱的。 而我的話…大概是零吧。 「啊莉亞妳咧?擅長哪個?」 「全部,雖然都是次高等級。」 「…妳作弊。」 一個人通常只會有一個較為擅長法術的才對… 「所以才說我是天才嘛。」 莉亞笑了一下,好像一直以來都很想這樣自誇。 //十點三十分。 就在莉亞剛講完的時候,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推門走了進來。 「夏儂教授…不在嗎?」 「啊,費西亞老師,夏儂老師要下午才會來,慣例的熬夜,妳知道的。」 「啊~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都忘了這回事。」 叫做費西亞的老婦和藹的點了點頭,看了看我和琳,再看向後方的黑板。 「莉亞,這兩位是…?」 看著黑板上的文字,費西亞露出『為什麼在這邊講這麼基本的事』的表情。 「啊,他們是來參觀的,這位是琳,雖然會用法術,但卻不是很清楚畫法陣的方法, 所以我就跟她講一下基礎。那個是路克。」 『那個』是什麼啊。 「啊啊,似乎不正式的教育很容易忽略那一節呢,所以我總認為要學就到這邊來學啊 …」 「啊哈哈哈哈哈……」 聽見費西亞的碎碎念,琳尷尬的笑著,一點都沒有進學舍的意思就是。 「琳妹妹,妳是聖光術師沒有錯吧?」 「啊,是。妳怎麼知道的?」 「呵呵呵,人活到這個歲數,很多事情看一眼就知道了,妳身上散發出來的氣質完全 就是聖光術師的溫和氣質。我也是聖光術師,如果需要查法陣的畫法的話,就儘量來找我 吧,這方面世上應該沒幾個人比我的收藏還多了。」 這個人在繞著圈子稱讚自己啊。 「啊…好,謝謝妳。」 琳淺淺的一鞠躬。 「啊,對了,其實這件事應該也可以問妳…不過莉亞,這兩位信的過嗎?」 費西亞像是想到什麼一樣,但是又看到我們在場,好像不便開口,恐怕是重要的事。 莉亞猶豫的看著我: 「這要看哪方面。」 「嘿,同學,看我幹嘛?」 莉亞冷笑了一下,我很想打她。 「不過我想基本上應該大概可能也許算是可以信任的吧,雖然才認識不久又是外來者 ,兩人看起來像是好人,路克不說,至少琳是。」 可以打她嗎? 「好,既然我唯一的學生都這麼說了─你們,最近有聽說過死靈術的傳聞嗎?」 「呃。」 聽到這三個字,莉亞緊張了一下。 死靈術,一個禁忌的法術派系。死靈法師們挖開死者的墳墓,將他們從沉睡中喚醒, 強制他們聽從命令。死靈術的經典就是殭屍,這世界上大概沒人不知道。 另外還有將人咒殺的詛咒也算在死靈術內,曾經也有死靈法師用叫做死亡之雲的法術 一夜毀掉一個小鎮的記錄,所以對一般人來說,死靈法師是相當危險的。學舍裡面的基礎 課程也一再的告誡法師們不要誤入歧途。 莉亞想了一下。 「死靈術。只有聽過城外的公共墓地出現了殭屍,不過,呃,這種傳聞不是哪個時代 都有嗎?作為怪談之類的,所以應該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我們沒消息,也剛才進城而已。」 我和琳對看了一眼,同時搖了搖頭。 「怎、怎麼了嗎?難不成誰在使用死靈術?」 莉亞有點緊張的問。 「嗯,最近有種不祥的預感,總覺得這次的傳聞是真的。要是只是我想太多就好了, 可惜的是我的預感都很準。原本是希望夏儂教授幫忙調查的,不過看來得等晚點了。」 「這樣啊。我知道了,需要我幫忙傳達嗎?」 「那就拜託了,要是夏儂教授有空調查就好了啊,偏偏在這個時期…」 費西亞教授喃喃自語的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 我叫住了她。 「有什麼事嗎?路克先生?」 「我們好歹也是個冒險者,有閒錢的話要不要雇我們?」 「喔?」 和藹的婦人眼神銳利了一瞬,打量了一下我和琳。 「也許是個好主意,你能很快的調查嗎?」 「七天如何?七天之內,我告訴妳死靈法師的存在與否。」 「報酬你要多少?」 「八千,當然要是比想像中更危險我還會再追加要求。」 「好吧,到時候我會根據你的答案給你報酬。當然,可不能是『不知道』啊。」 「沒有問題。」 我一口答應,費西亞教授點點頭,離開了這個房間。 莉亞在她走掉之後馬上開口: 「嗚哇,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敢跟費西亞教授這樣講話的耶…」 「有什麼問題嗎?」 又不是我老闆,我想不到卑微說話的理由。 「不不,主要是因為可怕啊。別看老師那個樣子,她在當訓導主任的時代……我還是 不要說好了。」 「光是坐在這邊就能感覺到她身上強大的氣氛呢?」 「妳感到的是法力吧,琳。我可沒那種東西啊。」 「啊~」 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總之無所謂啦,之後再找時間把這件事解決吧。我們還有沒做完的事吧?」 「欸?什麼?」 「什麼什麼,參觀學校啊。」 難不成妳聽聽講就開心了? //十一點,學舍,大聖堂。 學舍的主要構造是五座巨大的塔型建築,這是在創校初期就有的建築。後來隨著法術 不停的發展,又在四周修建了更多的研究場所,佔地越來越廣。 五座尖塔分別供給一系的法師使用,分別是地水火風和光,這五個派系做為最早被發 現的法術類別,有著悠久的歷史。 首先我們來到的是位於中央的大聖堂。內部明明就是個有頂的空間,卻從上方照耀著 近似太陽的光輝。架空的階梯規律且複雜的向上延伸,通往位於外層的各個房間。中央是 個開闊空間,一座巨大的雕像豎立在中央,光芒就灑在那上面。 「這邊是聖堂,由於光的元素聚集在這,研究神聖法術的法師都在這作研究。這個雕 像是一千年前、這個城市和學舍的創始人埃米麗塔.伊莫瑞的雕像,她的遺骨就埋在這下 面。 據說她本人也是個極強的聖光術師,甚至還有這龐大的光的元素就是被遺骸呼喚來的 說法,另外由於她的功績,甚至還有非主流宗教出現,也有不少人是為了參拜而來的。」 莉亞一口氣說完,由於來拜遺骨的人實在太多,我們只能小聲交談。 「埃米麗塔是個相當了不起的人,在帝國成立初期,她遊歷世界,解決了統一時的不 少麻煩。在三十五歲之後,她集合了世界各地的法師朋友,定居在這裡,成立了這個法術 城市,以及學舍。在去世之前出了三本教科書,每本都用到今天……」 「…」 莉亞滔滔不絕的講述初代校長的故事,不過琳不知道為什麼一直沉默著,她只好停下 來。 「怎麼了?沒興趣嗎?」 「不,很有趣,不過我不是很想待在這裡…」 「欸?怎麼了嗎?」 莉亞驚訝的問,琳皺了下眉頭思考怎麼回答。 「這裡太神聖了,神聖到有種偏激的感覺。」 「聖光術師自己說喔?」 「就算是信徒也會討厭狂信者的,這裡無法容忍光以外的東西。」 「有這回事?」 莉亞四處張望,似乎沒這種感覺,不過和神聖法術有關的東西,琳說的大概比較準。 「嗯,這樣子說,妳偷偷用別的法術看看。」 「我試試…」 莉亞走到沒什麼人看得到的地方,偷偷燃起火焰。 「…真的變小了,我以前都沒發現耶。」 「對吧。實在讓人不舒服,所以我想離開了。」 莉亞被說服了。 「好吧,那我們走吧,有關埃米麗塔的事蹟我再慢慢說吧。」 //水之塔 水之塔內大概只有兩度。 一片白色的世界,在所有的牆壁上都結上了一層冰,要是不計較溫度的話,也是一種 能欣賞的景觀。 不計較溫度的話。 「好冷…」 琳意外的怕冷。 雖然已經十二月初了,由於還算南方,我們身上的衣服很薄,一進到這裡就冷得直發 抖。 「所以妳知道為什麼冰系要吵獨立了……這裡可是水之塔。」 莉亞好像沒事一樣的自由移動,還和她水系的教授輕鬆的打招呼。不愧是全才的人, 除了不感興趣的光暗兩系以外,每一科都有跟一個教授學習。 「妳不會冷的嗎?」 這是就連在北方待了兩年的我都沒辦法適應的溫度,我忍不住問她。 「我有自用的溫度結界。」 「沒有共用的嗎?」 「有啊,不過這個結界是兩人用的,你不能進來。」 「妳渾蛋…」 莉亞還刻意模仿某個有錢人的講話方式,讓我更想打她。 //地之塔 「喔喔。」 地之塔內充滿了自然氣息,不如直接型容這裡是個廢墟也可以。沒有地板,直接就是 土地,也因此長了不少植物出來,房間也十分簡陋,都以土牆區隔。 「光看我還以為是生命法術的研究場所…」 「嗚喔!」 「幹嘛?」 莉亞突然一聲驚叫,看著我。 「不,沒事,只是生命法術是比死靈術更深的禁忌,你知道吧?在加上大地法師們常 常被人誤會,最好不要在這裡說出那兩個字。」 「有這回事?」 「肯定有,我聽說過有人無心的一句話就被比較暴躁的法師打的。」 看來法師裡面也是各式各樣的人都有……不,不對,要說暴躁的話,我面前就有一個 吧,是說,妳哪來的資格說別人暴躁。 // 過了一段時間,接受了幾名大地法師的介紹參觀之後,我們準備前往下個場所。 「接下來…去火之塔看看吧?那邊景像很…嗯,刺激喔。」 「莉亞大人請讓我進到你的溫度結界內。」 我跪了。 「哼哼,看你的誠意我也不是不能考慮…嗚。」 莉亞發出怪聲,抓著法杖的左手僵硬起來。 見狀我轉過身來,站在我們後面的是昨天的三人組。 「……!」 中間的克里斯沒有太大的反應,但右邊的女生看到我的瞬間倒抽了一口氣。 呵,她就是蘿絲.卡敦吧。 「殺人魔…!」 她臉色蒼白,倒抽了口氣。 「殺人魔?什麼意思,蘿絲?難不成妳早上臉色難看到現在就是因為他嗎?」 克里斯轉過頭來問她,同時退了兩步,把長形法杖拿到身前。 「哎呀?抽法杖是打算幹嘛?」 我笑著問他。 「看狀況打倒你。」 「打倒我(笑)」 我挑釁著對方。 「哎,我是懶得跟你們起衝突拉,所以我就這麼說吧,『妳在說什麼呢?小妹妹,不 要隨便誣陷別人啊。』」 「不要開玩笑了,把我家的私兵頭砍下,掛在柵欄上的就是你吧。」 「呵呵,我可沒遇到什麼私兵喔?再說,妳的私兵做了什麼,讓我要砍下他們的頭呢 ?我們又無冤無仇。」 「那當然是因為我叫他們…」 「妳叫他們怎樣?」 叫他們攻擊我,這是當然的;但她不可能說出口,這也是當然的,只要她開口的瞬間 她就變成教唆殺人了,這附近還有人,她應該不至於蠢到在這邊昭告天下。 「說啊?」 正當我逼問她的同時,我的後腦受到撞擊。 是琳,她拿飛刀的柄敲了我的頭。 (我們來談談昨天會合之前你去做了什麼吧?) 噢,說起來我好像還沒有和琳講過這個對她來說嚴重的問題…… (等等,等等,之後我跟妳解釋,我可以解釋。) (哇路克你好像被抓姦在床的丈夫喔。) (妳閉嘴。) 聽見我要解釋以後,琳總算住手,我總算可以繼續威嚇面前的三人組。 「好了,那麼既然妳什麼事也沒做,我也什麼事都沒做。那妳家的人死光也不關我的 事嘛,對吧?卡敦家的?」 我笑嘻嘻的問她,而克里斯已經站在她的前面,舉著法杖對著我。 我以他來不及反應的速度伸手把法杖搶走扔到一邊。 「小碰有,要玩耍就在學校裡玩吧。玩到學校外的話可是會惹火上身的──你們應該 慶幸這裡是和平的艾薩瓦倫呢,要是帝都的話都不知道死幾次了。」 我稍微彎下腰來看著比我矮的克里斯,意識到我隨時可以一拳把他揍昏,他也開始慌 了起來。 「我們走吧。」 拋下臉色蒼白的三人組,我們繼續前往下個要參觀的地方。 // 「好了解釋吧。」 「哇啊對不起不要戳我我錯了!」 一走到三人看不到的地方,琳馬上動手。 「不是說好了不亂殺人嗎?」 「等等!等等!聽我說!戰鬥結束的時候他們早就死了!我只是從屍體上把頭割下來 而已!我們的約定是不感到殺人很有趣吧?完全沒有,我只是為了必要而殺人而已!」 「把別人的頭砍下來也不行。」 「為什麼!?只是屍體而已吧!屍體而已吧!」 「這麼說也是沒錯……才怪,錯死了。要尊重死者啊。」 「要是生前不是敵人的話我都很尊重的啦!」 聽到我的辯駁,琳嘆了一口氣。 「算了,今天這樣就原諒你吧。」 她終於把飛刀收起來,開始治療我身上(被她戳出來)的傷口。 「這是什麼新的SM式的調情方法嗎?」 「「並不是。」」 我們完美的同時回答莉亞的疑問。 「…但是琳妳看起來沒有很生氣啊?」 「那是……因為路克有自己的道理,雖然我認為那道裡不太對。不過還不至於觸犯到 我的道理,所以我還不至於生氣。」 所謂琳的道理就是人命寶貴,不可殺人。但是在被敵人婊過兩次之後她的道理正在扭 曲中。 「可是我還是想改掉路克的想法,他太奇怪了…」 「所以用這種激烈的手段改正是嗎…但是路克你不想改應該也可以逃跑吧?幹嘛呆呆 給琳刺?」 「嗯?我沒差啦,只是痛一下而已。」 「也就是M呢,難怪,我的雷擊我也覺得你明明閃得開…」 我鄭重否認。 「好了,先不管那個。我想這件事之後他們應該會至少收斂一點,至少不會波及到別 人,莉亞也可以放心一下。」 「是,這樣沒錯啦…」 莉亞比我想像的還要沉默。 「呃,難不成,妳也覺得我不該這麼作?那個恐嚇我覺得效果很好很不錯啊。」 「不是…我說了,我想靠自己的力量的…」 說起來,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 「這樣好像勝利從天上掉下來一樣…好空虛。」 「也有這種想法呢。」 莉亞甩了甩頭。 「算了,過去了也是過去了。而且也是為了我,我沒有什麼好抱怨的,走吧走吧。去 下一個地方。」 「嗯。」 「走吧,莉亞。」 //十二點,學舍,不配被稱為食堂的地方。 之後我們又逛過了各系法師的研究場地,莉亞解說了各處的歷史淵源,對以前只在基 礎校舍待過的我來說也有不少新知,還挺有趣的。 就這樣來到了午餐時間,我們在學校內的食堂點了和六年前一樣難吃的餐點,邊吃邊 討論下午要做什麼。 「…好難吃。」 「我說了喔?我之前就說了喔?」 提議要來這的是琳,即使我和莉亞阻止也沒什麼用。 「因為我第一次來這邊嘛…」 「請聽在地人的建議謝謝。」 我們勉勉強強的吃著面前的餐點,我的貓尾墩菜是菜單上少數可以入口的,即使如此 ,我還是覺得我做的比較好吃。 「這東西大概只比奧瑟拉的魔法料理還好吃而已吧。」 「奧瑟拉?誰?」 「我的兒時玩伴。」 我老實回答。 「興趣是做料理,但是她的料理嘛…」 「很難吃?」 「有九成九的機率會吐,剩下的是人間美味。」 到現在踩地雷的經驗還是讓我記憶猶新。 「這麼有趣,有機會的話我也想試試。」 「不,我勸妳不要…欸?口中說難吃,莉亞妳還是點了一大堆嘛?」 我為了回話轉頭,結果發現莉亞前面有著五六盤一人份的餐點。 「這是…因為我喜歡吃東西……」 似乎是個做為女孩不適合的嗜好,莉亞猶豫了一下才說出來。 「當然好吃的話更好,不過就算是這種程度我也忍不住點很多…」 「喔喔,能吃很好啊,不會長的體質嘛。」 莉亞花了兩秒決定要不要打我,最後判斷我是在稱讚她,低頭動筷子。 「真令人羨慕呢。」 「琳,這我可不能當沒聽到。妳知道我多久沒長高了?」 「…抱歉。」 我想大概一輩子都不會長吧。 「那麼,下午打算幹嘛?繼續觀光嘛?我也挺閒的,可以帶你們走走。」 「不,那個等明天吧,我今天打算先去一趟墓地。」 「欸?開始調查殭屍嘛?這麼勤勞?」 莉亞驚訝的說。 「倒也不是,不如說調查是順便。」 「…?路克你要做什麼?」 「去墓地還能幹嘛…掃墓啊,不然要盜墓嗎?」 「…欸?」 幫我哥掃墓。 //下午兩點,艾薩瓦倫南方墓地。 萊斯.西馮長眠於此。生於帝曆九百六十一年二月十六日,他是艾薩瓦倫第一千三百 七十一名大法師,為法術界做出了無上的貢獻,願他的靈魂安息。 「咦──────!」 「靠北!!!!!!」 喔,看來不用和她們解釋了。連琳都驚訝成那個樣子,真是有趣,我似乎能理解為什 麼阿斯里總是要自己說自己的名字。 「給我等等,西馮家!?沒聽過,我可沒聽說過啊!」 「因為我沒說嘛。」 琳拼命搖我的肩膀。 沒錯,西馮家。 東方自治區的…類似於親王的東西。正式頭銜是啥我已經記不起來了,總之就是管理 者,連皇帝都動不了的家族,也是他們的眼中釘。 「難怪我才說我怎麼好像看過你!你根本就和書上那個萊斯.西馮一個樣嘛!」 「因為是雙胞胎兄弟啊。」 我無奈的回答莉亞。 「大人啊!!」 莉亞跪了。 「大什麼大啊……」 「我竟然跟元王族一起旅行,真是讓我嚇死了……」 「王族都已經是幾千年前的事了……」 我嘆了口氣。 「說到底,我都離家了,現在只是萊斯的笨弟弟,OK?和西馮家無關,只是個冒險者 ,拜託別用那種態度。」 我的聲音似乎真的透露出了些不耐煩,兩人終於停下她們不好笑的玩笑。 「路克…討厭自己家?」 「不會,不如說我很喜歡。只是我討厭別人聽到我家時的態度。」 「喔,抱歉。」 「嗯…路克就是路克。」 我將萊斯生灰塵的墓碑擦乾淨,把花店買來的花獻上。 「所以你哥就是萊斯.西馮啊…難怪你能信誓旦旦說他是一個天才了。」 「嗯,我看妳還沒破他記錄吧?」 「沒,他根本傳說。」 莉亞以相當尊敬的語氣說。 「例如說?」 琳聽到我們兩個對話,忍不住問。 「兩年修完平常要花九年的基礎課程,還全部高分通過。接下來的兩年發了五篇新文 章,每篇都是最高等級的。學舍裡的名人堂搞不好還有他…」 莉亞以萊斯的輝煌記錄回答,琳一副驚訝的樣子。 「嗚哇…那路克,你不會在中禁咒之前也是個法術天才吧?」 「沒,我是火的最下階,學舍裡每個老師都懷疑我為什麼坐在裡面。」 「靠,爛死了。」 莉亞毫不猶豫的取笑我,沒了之前的尊敬態度,我心情好了點。 // 獻上敬意以後,我們開始在附近尋找殭屍的蹤影。 「莉亞,你是說在靠近森林的地方會有殭屍出沒是嗎?」 「是啊,在西邊吧,我記得在亂葬崗那邊。」 「OK,西。」 我轉頭看去,西邊是一望無際的墳墓。 不過就是個墓地竟然看不到邊界…要是全部復活變成僵屍那可真麻煩啊。 「這邊究竟埋了多少人?」 「不知道,這個墓地成立時期跟我們學校差不多,大概一千年來的死人都埋在這吧。 據說還有龍被埋在這邊喔,被擊落的時候剛好掉下來這樣。」 我們三人開始往西邊前進,好一段距離以後,原本青草叢生的草地漸漸變成了腐爛的 土地。不愧是亂葬崗,這裡長不出植物來,只有腐食動物和香菇存在,骸骨和半腐的屍體 暴露在空氣中。 「就算僵屍出現在這種地方我也不會很驚訝呢…」 琳一語道出我們的感想。 亂葬崗是不會有人管理的,沒錢買墳墓的人們把屍體丟到這邊來草草埋掉,有時甚至 連埋都不埋。現在也是,常常可以見到斷手斷腳分布在四周,只有蛆和食腐鳥在啃食這些 屍體。 而由於事故死的還有家中沒錢病死、餓死的通常都會堆在這,亂葬崗的怨靈也特別多 。怨靈憎恨生者,只為了詛咒生命而存在,和魔物一個樣子。唯一不同的是……不同的是 ……它們是怨靈。 嘿,怨靈耶,難不成還要我解釋嗎? 「啊,出現了。」 怨靈的頭從土地中冒出,嗯,因為是怨靈嘛。 「嗚喔喔喔喔喔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琳,妳會怕喔?」 琳發出怪聲後退了三步,躲到我身後。 「不、怕、但會、會嚇到……突然有顆頭冒出來誰都會嚇到的吧!!」 「這…還好吧?」 「我也覺得還好。」 莉亞和我沒什麼大問題,琳在冷靜下來之後也準備施法,對付這些怨靈。 「你的劍沒問題嗎?」莉亞問我。 「沒有問題,砍的到。」 我開始在劍身塗上聖油,濃縮的神聖法力混在油中,讓我暫時可以有效的對付怨靈。 大量的怨靈從地下飛出。她們飄盪在天空,繞著我們旋轉,思考著要怎麼解決我們。 它們可以思考,這是怨靈和魔物第二個不同點。 「莉亞、琳。不要打偏打到地上,不然打擾到更多怨靈,會越打越多。」 「知道了。」 「欸?好麻煩…」 莉亞說完,朝著天空施放了大規模的火焰法術,連同天空的怨靈和鳥和蝙蝠和飛蟲一 起燒掉。琳則是施放光彈精準消滅十個怨靈,一點都沒有打偏。 「這麼準?」 「光彈有稍微的追蹤性質。」 「原來如此。」 我一邊說話一邊全力砍了靠近的怨靈,我沒有吵到怨靈的顧慮,所以比她們兩個輕鬆 一些。 我小心不要被怨靈們抓到,同時在亂葬崗之中衝刺。塗了聖油的劍對幽靈格外有殺傷 力,只要砍下對方一隻手、或是腹部隨便砍一刀之類的,他們就會自動消失了。在幾秒內 ,我就解決了六七名怨靈。 喔?搞不好這反而是我表現的地方? 「三分鐘把他們解決。」 我精神一振,準備表現一下。 //三十分鐘後 結果我錯了,這根本不是我表現的鬼地方。 「呼…差不多就這樣吧。」 將怨靈全部清光之後,莉亞心滿意足的說著。 「『差不多就這樣』個頭啊!」 沒錯,將怨靈全部清光,真的是全部。 莉亞把天空清空之後試圖協助我們,結果火球打偏了炸到地面,爆炸引來更多的怨靈 。焦躁的莉亞發射了更多的火球,然後更多的火球理所當然的打偏了。 結果就如所見的慘狀啊!!! 「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很厲害了…」 墓地化為火海,小小的土地公廟也在燃燒,連隨便立起來的墓碑都被打成碎片。琳到 後來也放棄,陪莉亞一起瘋,強大的聖光法術翻過整片土地,我看這地方好一段時間不會 出現怨靈了。 「就算有什麼死靈法師也看到我們來了啦!」 「嘛、嘛,就當成是威嚇射擊不就好了。」 莉亞毫無責任感的安撫我,絲毫沒有考慮到是要怎麼找一個化成灰的殭屍。 「啊~這樣是要怎麼找喔,通通都是妳轟出來的洞,連屍體被挖出來的痕跡都分不出 來,更別說施法的痕跡了。」 我抱頭埋怨,莉亞還是一副神清氣爽的樣子。 「別在意別在意。總之找被挖過的墳墓就可以了吧。」 莉亞開始拿著她的法杖撥動著土壤,試圖沒有被犁過的地方尋找任何可疑的痕跡。我 和琳也是四處翻動著大石,看看下面有沒有什麼。 但十分鐘過去了,我們徒勞無功。 「看來是沒有呢。」 說的這麼輕鬆,是誰害的喔,是誰害的喔。 唉,算了,既然都變成了這樣的話,再找下去也沒有意義。 那麼,撤收吧… 「你們在做什麼!誰准你們進來的!」 就在我們打算打道回府的時候,一道人聲從後面氣沖沖的大喊,對像除了我們也沒有 別人了,我轉過頭來,發現一個精靈正在大踏步走過來。 從臉上的皺紋來判斷,在精靈裡面他也算老的了,以精靈平均天壽一千兩百年來推, 這人大概比帝國還老。 真是少見。 「搞什麼啊,把這邊弄得一團糟!」 「不好意思,我們來這邊確認一些傳言,途中遭到怨靈攻擊。請問你又是什麼人?」 「我是這裡的守墓者,你們沒有經過我的同意就進來讓我很困擾。」 我提高音量回話,而守墓人不見我示弱,收起生氣的語氣冷靜的回答我。 「但是這邊並不是公墓喔?本來就是亂葬崗,再說要是你有在管理的話也不會有這麼 多怨靈。我們剛剛至少解決了三百隻。」 哇,三百隻,連我自己也覺得多。不過我可沒說謊,我們的確就解決了這麼多。 「但是要到這裡必須從我管理的地方經過,你們這樣不就擺明了擅自闖過公墓?這樣 我很難做。」 「沒闖,我有許可。」 我把早先從學舍守門大嬸那拿來的許可給他看,守墓人終於啞口無言。 沉默了十幾秒,他終於擠出幾句話。 「…那為什麼不先跟我說?」 「沒這種規定,從一開始就是你要查就來查不是,不然人多的時候難不成還要排隊嗎 ?」 「……!總之!不要在這邊久留!快點離開!」 這人似乎無論如何都想趕我們走。 「我拒絕,你要把我們趕走就掏武器出來吧,不然去找自警隊,看他們怎麼說。」 「……嘴上功夫倒是挺厲害的。」 精靈沉默了半晌,悻悻然的走掉了。畢竟這邊完全是照規定來,他沒辦法奈我們何。 不過嘛… 「好可疑。」 「是。」 「我也這麼覺得。」 本來亂葬崗之所以是亂葬崗,就是因為常常有人擅自闖入丟屍體到這邊。照裡來說都 讓這麼多人擅闖了,他應該不介意再多三個才對。可是他卻對我們沒好氣的大吼大叫,這 應該是觀察了我們行動之後而做出的決定。 也就是說,他不希望我們繼續搜索。 「總之要是真的有死靈法師就先把他列入候補吧。」 我看了看身後的慘狀。 「不過看起來也不像能找到證據下定論的樣子了,先回去吧。」 //下午四點,艾薩瓦倫,火之精靈。 我們三人坐在旅店的房間,休息討論著。 …為什麼不在莉亞家?我也不知道。 「是說啊,如果什麼都找不到的話,我們要怎麼確認『什麼都沒有』啊?」 聊著聊著,莉亞想到了我們的委託,提出了問題。 「費西亞教授是希望你回答有沒有死靈法師吧?有當然是簡單啦,找到就好了。啊, 沒有找到呢?」 「沒找到就什麼都證明不了。妳那個是很著名的問題,人是難以證明世界上不存在某 樣事物的,因為人無法觀察整個世界。」 「那…會怎樣?」 「沒錢拿。」 「欸?這樣可以嗎?」 「嗯,那個老女人也是這樣才同意委託我們的。妳知道八千很多的。」 「你不是隨口就跟爺爺拿五十萬嘛…」 琳插進來。 「那個比這個危險的多啊…要是真的有很強的死靈法師我肯定會要的比那個數字更高 。回到正題,對學舍的法師而言,要是什麼都沒有卻得給八千就虧了,所以不做出這種委 託他們才不會同意。」 「嘿、嘿──是喔──」 「是。」 「大人的世界好黑暗…」 似乎是沒想到自己的教授會玩這種言語陷阱,莉亞有點驚訝。 「那路克,你接下來這委託的原因,是…因為你也覺得誰是死靈法師?不然不就做白 工了嗎?」 「不,是因為我覺得這件事有趣。」 冒險者做白工的機會不少,要是不能在工作中找到別的意義的話就會很辛苦。 「哪裡有趣?」 「欸?不覺得很有趣嗎,琳?就跟小時候常常找鎮上傳聞的真相一樣。就算沒有殭屍 ,有謠言也一定會有原因的。」 「…我可沒做過這種事。」 說是這麼說,琳也沒有不幹的意思。 「不過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果然還是在街上追查傳聞?如果能追到傳聞的起源說 不定能證明是真是假。」 「不、琳。剛剛只是掃墓的順便而已,我還有正式的搜索方法。」 「什麼?」 「死靈術的基本是殭屍,那麼殭屍的生態妳們知道嗎?」 「不知道。」 「再說,沒有『生』吧?」 兩人同時否定,而我無視琳不好笑的笑話,繼續往下說。 「第一,他們不能在自己家(亂葬崗那些腐臭的土地)以外的地方被陽光照到,不然 會很快的融化,變成一攤肉泥。 第二,他們不會靜止不動,不管怎麼命令,他們總是會動來動去,所以很難管理。 第三,在第二條以外,他們基本上聽命於死靈法師。 第四,通常不會有人招換一隻殭屍,而是一群。」 「…你怎麼對殭屍這麼清楚?」 莉亞露出懷疑的眼神。 「因為我是把半個騎士學校藏書室背下來的男人。」 「喔,你好棒。」 坐著的莉亞把臉貼在桌面上。 妳不信對吧?妳不信對吧? 可惜是真的啊! 「隨便啦,所以呢,它們的生態然後?」 「…OK現在問題來了。死靈法師在白天的時候把殭屍放哪裡?就假設有十隻好了。」 「呃,總之不會是自己家。」 琳說出了理所當然的答案。 「不會就命令他們走到陽光下消滅?」 「那不太可能,莉亞。殭屍會過去,肉泥會留下,那個形狀一看就是死靈術,而且很 難打掃。」 「…你真的只是從書本上知道這麼詳細的嘛?」 其實還有一半是從萊維那,不過暫且不提。 「總之基本上會藏在今天那種亂葬崗,或是巨大的洞穴中。要是沒有某人亂轟的話我 們應該可以很快的找到或沒找到殭屍的足跡的,只要走一走就可以看到了。」 「那還真抱歉。」 眼睛看著窗外,一點歉意都沒有的莉亞。 「所以說這附近還有別的亂葬崗嗎。」 「沒,這附近的亂葬崗除了那裡以外就沒有了,那麼是要找洞穴嗎?」 「對,我需要一份附近的詳細地圖,莉亞,你知道哪邊有嗎?」 「嗯……我沒有,夏儂教授說不定會有。」 「OK,那走吧,問問就知道了。」 //五點,學舍。 我們在夏儂的工作室找到他,沒想到繞了一圈又回到這裡。 夏儂是一個身材細長的消瘦男子,雜亂的頭髮看起來好像幾天沒洗了,和這間房間的 亂無章法相呼應。雖然莉亞跟我們說他已經四十五歲了,看起來卻跟三十歲差不多,只是 …很邋遢。 「地圖?有是有…等等…」 夏儂教授聽見我們的問題,無表情的開始翻自己的抽屜,總算是在十分鐘之後找到了 地圖。 地圖非常詳盡,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 「拿去吧,你們要做什麼?」 「感謝,事情是這樣的──」 我們把死靈術的可能性跟夏儂教授敘述了一遍,順便把費西亞教授的話和他說了。 「原來如此。」 他思考了一下,再次開始翻找自己的抽屜。 「我也不太想再和死靈術牽扯太深,就交給你們吧……這個,拿去。」 他交給我們的是一個圓型機械,鋼製機關內部的齒輪不停轉動,發出黑色的光芒。 「這是?」 「這是我做的,鎮魂用的魔道具。雖然對已經復活的不死生物沒用,不過可以讓還沒 有復活的死者暫時不受死靈法術影響。至少在戰鬥時不會有殭屍一直冒出來。範圍在方圓 五百公尺內,能夠持續一個小時。不過使用後六小時才能再次使用。」 喔喔,看來是對死靈法師特化的東西。 我把魔道具交給琳,同時,莉亞對這東西產生了懷疑。 「教授你…對死靈術,有研究嗎?」 「年輕的時候有過,這件事情大概只有費西亞老師知道。啊,放心吧,就算和死靈術 很熟,只要沒有施放過死靈法術的痕跡是不會被逮捕的,知識無罪。」 夏儂教授舉起雙手露出了賊笑,這是我們第一次看到他的表情。 「好了。」 他好像總結什麼一樣,停下手邊的工作,坐到桌前認真的看著我們。 「難得有這個機會,我就給你們一點忠告吧,關於死靈術的。」 他雙手交叉在面前,以問題開始。 「你們覺得為什麼有人要學死靈術?」 為什麼…? 「因為天分擅長死靈術?」 「不對,古代先不說,現代並沒有測量死靈術天分的方法。」 「也是,在現代應該會被當成祕法專長?」 夏儂教授肯定我的猜測。 然後琳試著回答他的問題。 「因為可以製造強力的軍團?殭屍,聽說還挺可怕的。」 「不對,殭屍雖然難殺,但是論力量或是方便性都不如大地法術的泥人。同等的法術 威力下,泥人連招喚的數量都比殭屍多得多。」 「那,廣範圍的殺傷法術?傳說中的死亡之雲。」 「不對,暴風法術的颶風比那個更致命,也破壞得更徹底,更廣。」 「……那麼,死靈術聽起來不怎麼樣?」 「沒錯。」 他終於肯定了。 「死靈術並不強,不管是任何方面都遠遜於其他法術,在倫理上也被視為禁忌。那麼 ,這麼弱的法術派系,為什麼還要有人研究它?」 我們等著他開口。 「每個時代都有數以千計的法師們走上這條路,只有一個原因──再見某人一面。父 母、兄弟、夫妻、朋友,死靈法師們為了見已死的人們一面,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即使是 自己的生命也一樣,更不要說別人的了。 他們不強,不如說,很弱,但是他們都是瘋子。 瘋子是很可怕的,他們把靈魂活生生的抽出,為了新鮮的屍體殺人。靈魂交換、移植 、肉體異變、與非人生物的結合…他們以平常心進行著這些事。這些『實驗』並不需要太 高深的技巧,但是他們的心和常人不同。和他們作戰的時候需要小心的只有一點…瘋狂的 意念導致的意外行動。」 一邊說,夏儂教授的眼中似乎閃著黑色的光芒,令旁邊兩人不寒而慄。 連我都感到了點不對勁,這就是死靈法師的氣息是嘛? 「哈…哈哈,別嚇我了,教授,你、你現在不是很正常嗎?對吧?」 「啊,那是我被費西亞老師一拳打醒啊。」 夏儂教授露出懷念的笑容,回到原本的態度。 「當年我為了我死去的女友走上那條路,然後在幾年後被費西亞教授揍醒。不過我所 知道的其他人就沒有這麼好運了,沒有被討伐的不是發瘋自殺,就是在實驗中靈魂被摧毀 。也有不少外人被捲進去…總之你們小心點啊。」 夏儂示意我們離開,我點點頭,帶著顫抖的兩人走出他的研究室。 「有這麼可怕嗎?」 剛走出去我就問不停顫抖的兩人。 「你這個不能用法術的才不知道真正的恐怖,剛剛教授身上的法力…灰色的,你知道 嗎?整個房間都是灰色的。」 「嗚哇啊啊啊啊……」 光是再想一遍,琳就打了個寒顫,似乎非常的不舒服。 「我想去曬太陽了。」 //兩分鐘後,中庭。 我們坐在即將西沉的太陽之下。不過即使不這麼明亮,兩人的感覺似乎也好了很多。 「呼啊~感覺又活過來了~」 「陽光真是美好啊~」 妳們太誇張了。 她們就這樣享受著今天最後的陽光,過了幾分鐘,太陽終於消失在地平線下,黑夜降 臨。 莉亞好像很可惜一樣問起我的打算。 「接下來呢?晚上你們打算幹嘛?」 「我要去買些對付不死生物的東西,琳呢?」 「沒什麼特別想做的,就跟你一起……」 「琳!我知道有個晚上的好地方,我帶妳去。」 莉亞忽然想起什麼,跳起來和琳說。 「欸?可是…」 琳看著我。 「妳就去吧,反正我想我應該去過了。」 我輕鬆的說著,反正就算像昨天再次遭到攻擊,她們也是兩個人,應該比較安全。 於是,我們決定在吃完晚飯之後再次分頭。 //晚上七點 「法印,火符文,聖油,火燄膏…」 對付不死生物就是要用火跟光,戰鬥這種事馬虎不得,我挑了一堆最高級的貨品。 「總計十四萬三千,銘謝惠顧。」 …冒險者真是一種高收入高支出的職業,還是說我買太多了? 你太浪費了 by 琳。 好,隨便。 「接下來,去打聽些情報好了…恩?」 在商店街亂逛,我看到一個眼熟的面孔在角落擺攤。 「這不是巴金森大叔嗎!」 「恩恩?你是誰啊?我不認識你。」 他一副不認識我的表情,真讓人難過啊。 「是我啦,是我,路克。」 「……」 他盯著我的臉一會,才終於認出我來。 「啊啊!這不是西馮家的少爺嗎?這真是,好久不見了。」 「別這麼稱呼我,我已經離家一段時間了,現在不那麼自稱。」 「是嗎?小少爺又跟父母吵架了嗎?」 巴金森是以前住在城裡時跟我們兄弟很要好的一個大叔,在剛搬來住的時候給了我們 家非常多的幫助,我甚至覺得他把我們當他自己的孩子了。 「都過五年了,別把我當小孩子,我現在可是堂堂的冒險者也。」 「冒險者?西馮大人沒有要你繼承家業嗎?你看,萊斯他…」 「誰管他。」 我打斷他的話。 「不說那個了,我在打聽一樣情報。」 「什麼?」 「死靈術,你有聽過什麼奇怪的傳聞嗎?」 「死靈術?我是聽我家十歲女兒說在暗之街看到過殭屍啦…不過應該只是看錯吧?那 裡雖然窮了點,居民也不少,要是真的有應該會有大騷動才對。」 「那倒也是。」 不過,暗之街嗎?姑且記起來。 「那最近有人失蹤嗎?」 「沒聽說,本來失蹤這種小事也不會見報。」 「原來如此,這裡人很多呢。」 人多的地方,天天都有失蹤事件,就算有人真的被抓去做實驗了,也很難和一般失蹤 分出來吧。 「是啊,但是你真的想找的話姑且可以問自警隊。」 「嗯…還是算了。」 根據案件來查覺異常方面,自警隊應該比我厲害許多,沒必要班門弄斧。 「等等,真的有死靈法師?為什麼少爺在問這個問題?」 「不知道有沒有,所以才有人要委託我調查啊。」 「是這樣啊…要是什麼事都沒有就好了阿。」 巴金森說著,稍微緊繃了一點。 「死靈法師有這麼可怕?」 「這什麼話,少爺,你以前也在學舍待過的吧。」 他相當不以為然,好像害怕死靈法師是理所當然的。 「有是有…不過長大了之後仔細思考,其實也還好而已吧。他們能造成的傷害也不脫 一個人的範疇,只是手段兇狠了點。」 即使是最有名的死亡之雲,也不過殺死了六七百人,只因屍體潰爛死狀悽慘造成了相 當的恐慌而已。要是一個劊子手拿斧頭殺了六七百人肯定不會這麼有名的。 「呃…但是,怎麼說?你看,就和魔物一樣隨時會攻擊,而且很危險啊。」 「死靈法師是人的說…算了,跟你講也不懂吧。」 大概就像夏儂說的一樣,死靈法師因為無法理解的瘋狂行徑而被一般人害怕著吧。 不過要我說的話,夏儂本來不也是個死靈法師的嗎,既然還能被打醒,那說到底他們 也還是人吧?是人的話,也是會有各種價值觀的,要是說有些死靈法師不做那些邪惡的實 驗,只是拿屍體來研究研究的話我也覺得沒什麼不可以。 不過縱古至今似乎沒有這種人喔? 算了,隨便。 「少爺。要是有什麼我能夠幫忙的,請隨時告訴我,保護這個城市,我還願意盡一份 心力。」 巴金森緊張的說,好像全身的精神繃緊了一樣。 「哈哈,別急啊,有什麼都還不確定呢。」 我則是輕輕帶過之後,離開現場。 //晚上十點,火之精靈。 明明是兩人房,卻有三個人。 「所以,為什麼莉亞在這邊?」 「欸~有什麼關係嘛。」 「就是說啊。反正莉亞回去也是一個人,不如在這邊我們還可以聊天。」 不,問題不是那個。 「我是說旅店不會准吧?就算旅店准了,是要我睡地板嗎?」 晚上回到旅店,我見到的是洗完澡穿著睡衣的琳跟莉亞。她們兩個好像已經成了好朋 友,輕鬆的坐在床上交談,一副就是要在這裡過夜的樣子。 「那我睡地板好了。」 莉亞聽到我抱怨,自告奮勇,我只好想辦法阻止她。 「沒有讓女性睡地板男性睡床上的道理吧。」 「你好囉嗦,那你想怎麼樣?」 「回去。」 聽見我趕人的回答,莉亞反而有點激動。 「怎麼可能讓你和琳同睡一間房間啊!要是發生了什麼怎麼辦!」 「什麼發生什麼…都過了這麼久了該發生的話早就發生了,還是妳懷疑我的紳士力? 」 莉亞仔細看了我一下。 「是看起來不像變態啦…還是不行!果然還是危險!」 「不然妳想要怎樣啊…」 「你再去開另一間房間。」 結果被趕走的是我嗎!? 「妳出錢啊。」 「嗚…錢錢錢,沒用的男人。」 莉亞的氣燄被壓低,露出非常不滿的表情。 咦?怎麼好像變成我不對一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說要過夜的不是妳嗎? 「沒關係,路克,我出。」 「還有妳嗎,琳?」 「開玩笑的。」 看起來一點都不像開玩笑的琳收起拿到一半的錢包。 「不過雖然我不介意和你睡一間…不可以排擠莉亞。」 「啊,好好,我知道了。」 我無奈的說。 結果,我還是和旅店要了墊子睡地板。 //十二月二日 「總之從北邊開始吧!」 清晨,不知道在亢奮什麼的莉亞。 我則是打著哈欠。 「呼啊…妳昨天七點不是還在睡覺…今天五點起床還真能適應啊…」 順帶一提,平常我們都六點起來,不過城裡不用守夜,我和琳都睡得比野營時還多。 琳則沒有不適應的樣子,乾脆的下床整理頭髮,也順便幫莉亞理了一下。 感情真好啊。 「妳是不用上課喔。」 「呀~我很自由的啦,最近研究都告一段落了還有點閒呢。」 莉亞比出勝利手勢回答,真是讓人羨慕的學生生活。 「總之先吃早飯吧。」 我去樓下點了十個三明治上來,莉亞一個人拿了五個。 「是說莉亞,妳心情很好?」 「嗯,做了個好夢。」 大口嚼著三明治的莉亞這麼說。 「夢到啥?」 「………不記得了,不過記得我很開心。」 奇妙的停頓,看來不太想說的樣子,不過開心就好。 「我吃飽了。」 莉亞一個人吃了一半,而且吃得比我們還快。她很快的刷過牙以後,回到床上把玩自 己的法杖。 「妳在做什麼呢?」 琳有點疑惑。 「我在給法杖充能。」 莉亞揮了揮和她差不多高的法杖。 「法杖是媒介,早上稍微做點準備,一整天施起法來會很輕鬆、也會增幅。」 「這麼厲害?」 「也不是全部都有…看法杖的長度啦,這種很長的效果就比較明顯。不過長長的就很 難使用,還會斷,還會斷,因為很重要所以要說兩次。」 也是呢。像阿斯里和某個野蠻大法師的手杖也不過三四十公分而已,他們不太需要媒 介的輔助。更強的萊維則是空手施法,甚至嫌法杖礙事。 「實際上我也不是需要法杖拉,只是我喜歡高火力。」 「喔是喔。」 「不要敷衍我。」 打個比方就是這樣吧:我認為拿一噸炸藥去炸石頭和十噸炸藥去炸石頭是一樣的結果 ,不過莉亞與其說是炸石頭,不如說是想看到十噸炸藥爆炸。 算了隨便。 吃過早餐,我清點了一下可能會用到的道具,準備齊全之後,我們朝著北邊的山洞進 發。 //下午兩點。 恩…總之,怎麼說呢? 總之就是,沒有收穫。 我們已經找過了大半的山洞,什麼都沒有。省去戰鬥也是個好事,但是乏味的行程讓 我們感到厭倦。 「實際做起來還真是無聊啊…」 莉亞早上好的心情已經消失了。 畢竟連魔物都不在,從早上到現在只是逛來逛去,不只殭屍,連個屁都沒發現。 我們面前的山洞也是空的,手上抱著一堆蕈類的琳做出了這個地方的結論。 「總之…這個洞穴也搜索完了,除了螢光菇以外沒有任何東西。」 不過琳小姐,我們不是來採材料的喔? 「還真是…連個魔物都沒有呢。」 是啊,連個魔物都沒,連活動筋骨的戰鬥都沒。 連個魔物…都沒……? 「艾薩瓦倫的自警隊有勤勞到巡視這邊?」 「……沒有吧。」 那怎麼會沒有魔物? 「也就是說三天之內,有人來過並把這邊的魔物全部殺死…?」 「不對,三天之內有人和我們一樣走遍洞窟,把全部的魔物殺死。」 是別的和我們一樣的搜索者?和琳一樣的採藥者?還是… 死靈法師本人? 「不管是哪個,這種件事都更顯得可疑了阿。」 我們的信心稍微增加,打起精神,繼續往下走。 //四點半。 「沒有。」 下午四點半,再過不久就是日落,我們終於找完了所有的洞窟。 但是沒有任何的成果,只有早先得到的疑惑漸漸擴大。 「難不成真的是謠言嗎…」 莉亞小聲的說。 「別放棄的那麼快啊。還有一個地方沒找吧。」 「哪?」 「亂葬崗。」 莉亞聽見我的回答,轉過身來表示不以為然。 「昨天不是才去過了嗎?什麼都沒有不是?」 「正是因為昨天去過了。要是我們搜索的消息傳到了死靈法師的耳中,那無疑的他會 將殭屍遷到那對吧。」 「會嗎…」 「我覺得是個好主意,走吧。」 因為收穫豐富而保有平常心的琳馬上站了起來。 「快日落了吧?走吧,不然要給他跑了。」 我們開始跟太陽比賽,只要日落,殭屍們就可以自由移動,搜索便告失敗。在琳的祝 福下,我們用跟相當快的速度趕到了一小段距離外的亂葬崗。 經過昨天的洗禮,這邊已經不再有怨靈。 不過,在我們面前的是我們找了一整天的東西。 殭屍,腐爛的肌肉,斷裂的骨骼,少了隻手或少了根肋骨,腸子拖在地上。一擺一擺 的隨意走動,常常被自己的墓碑絆倒,僅保留最低智慧的不死生物。 即使如此,它們的面孔仍然體醒我們它們也曾是人,讓我們本能的感到反感。 「有了…是至少八千元!」 「你可以不要說這麼現實的話嗎?」 當我們進入它們視線的同時,十一隻殭屍用全速向我們逼近。他們大步跨步,擺動雙 手向我們跑來。 …雖然這麼賣力,他們的跑步速度還是跟嬰兒爬差不多。 他們的力氣不小,速度很慢,最重要的是已死的它們不會再次死亡,要阻止他們行動 光攻擊要害是不行的,最少也得把他們的頭砍下。 「總之…」 我拔出劍,準備解決面前的雜魚。 「趕快收拾一下去回報吧。」 等一下,不要搶我的台詞,琳。 //三秒鐘後。 「輕鬆愉快。」 「你根本沒做什麼事吧?」 「啊妳一砲把他們轟飛了是要我怎樣?」 結果還是莉亞的火球搞定的,我把滴血未沾的長劍收回去。 同時,數隻手從土裡伸出,抓住我的腳踝。 「!!」 地下嗎!? 我試著踢開殭屍的手,但是沒有用,它們雖然很慢,但是力氣比一般人大上許多。 我只好試圖把手切斷。但是同時,死者又繼續從四周的土壤中爬起來。 數量至少一百。 「琳,魔道具!莉亞掩護我!」 「知道了!」 「交給我吧。」 火焰從我身後噴出,將離我們最近的殭屍全化成灰。但是灰的下方有更多的殭屍爬出 來,殭屍無止境的增加。我腳上的手也無止境的增加,已經切斷了八條手臂,卻還是有五 隻手掌試圖把我拉倒在地。 「…好了!」 琳發動了魔道具,一陣白色的光輝在低空擴散,殭屍的數量停止增加。沒有幾秒,我 終於掙脫了這煩人的手臂,抬頭觀察現狀。 「……靠。」 我們已經被殭屍大軍團團包圍,數量已不可估計,不只亂葬崗,連公墓那邊的死人也 活了過來。恐怕不只剛才復活的,今天以前的那些殭屍也混在這裡面,一齊發動攻擊。 「這是要怎麼辦喔。」 「…到底有多少殭屍啊…」 放眼望去都是屍體,而我們正在包圍的中心。而在遠方的高處,似乎有什麼人正俯視 著我們。 「…是昨天的精靈!」 「妳確定嗎?莉亞。」 「嗯!」 …我試著凝神遠望,但看不清楚。 但似乎是確定我們這樣就死定了,他很快的轉身離開,我也沒有更多的機會確認這件 事。 算了,就當是這樣吧。 「改天再找他算帳!當務之急是逃命!」 「怎麼做!」 「往城裡去,方位是這邊!」 我指向北方,隨後,琳的光炮和莉亞的火焰同時朝那個方位炸裂。 大概有百來隻殭屍消失了吧。 「……我突然覺得我沒有必要存在。」 「路克不要發呆啊!」 琳看著我的後面喊叫,我則是隨手把它劈成兩半,看著兩塊肉塊朝兩側倒下。 「沒在發呆。」 只是在怨嘆自己的無力。 我一邊劈砍這些靠近的屍體,一邊看著琳和莉亞的法術,然後覺得自己很沒用。 算了,隨便。 「衝吧衝吧!」 我們開始沿著琳和莉亞開出的道路往北前進。 同時,日落了。 //日落後兩小時──七點。 「……好無聊啊。」 真的是好無聊。 「於是龍王的哀嘆成為人們背負的業火,燃燒一切生靈。」 模仿龍之火而創造的法術,熱度幾乎連在莉亞身後的我們也覺得熱,巨大的高溫火焰 貫穿了屍體組成的牆壁,飛向遠方。 「聖靈啊,請協助我,在這最黑暗的時刻照耀大地,哪怕只是瞬間。」 琳的上方出現一顆光球,閃耀如小型的太陽。光束從中間持續發出,照耀四周。被擊 中的殭屍向斷了線的人偶一般倒地,融化。但是他們隨即被後方的殭屍踏過,補上位置。 「不要放寬的,放直的法術比較好突破吧…啊,算了,沒差啦。」 原本想多嘴給些建議的我看到四周的狀況也懶得說了。 方圓近百公尺的區域已經被我們清空,不管怎麼想他們都摸不到我們,沒有太多緊張 的必要。 但是即使如此,還是看不到殭屍海的邊界,不管哪個方位。我們甚至不確定我們前進 的速度,遠方的艾薩瓦倫完全被屍體擋住,什麼都看不到。 不過,果然還是好無聊。 我打前鋒,一邊砍著殭屍一邊這麼想。 //日落四小時後──晚上九點 「髒東西就是要消毒!!!!」 恩,後面的莉亞已經因為無聊開始亂放法術了。噴射的火焰正燒烤著匍匐前進的殭屍 們。 我也來打發時間好了。 「哼…就算不會法術,我也可以使用火焰攻擊!」 我將燈油倒在劍上,像是火把一樣的把劍點燃。 「火炎劍!」 我隨手一揮砍了附近的殭屍,不愧是怕火的殭屍,原本要花相當力氣才切得斷的屍體 和豆腐一樣輕鬆斬斷。 「噗…哈哈哈,路克你耍什麼白痴啊。」 莉亞看到我的火炎劍然後笑了。 火炎劍,原本是將火焰凝固成劍型的法術,但是因為法師們都習慣了遠程作戰,沒什 麼人在用。而強一點、有在練法術的劍士幾乎都有魔劍輔助,所以也沒在用。是個遭到冷 落的孩子。 「很像吧?火炎劍。」 「超像。」 莉亞呵呵笑著,緩和了一下氣氛。 「不過我讓劍燒起來不只是為了這個。」 「那是為什麼?」 「看就知道了。」 我試圖回想萊維曾經用過的招術、他少數教過我的劍技。 所謂劍技,就是固定的攻擊模式,經過反覆鍛鍊讓身體在出招的時候可以比平常更快 更強。 雖然我的戰鬥風格是見招拆招,並不太常用特定套路和對手剪刀石頭布,萊維還是教 了我一兩招。 我深吸了一口氣,收縮全身的肌肉,然後一口氣揮出。 「炎斬!」 頭部、右手、右腹、心臟、頸部、左腳、左手,一瞬間的七連擊。火焰描繪出的軌跡 將殭屍分成了數十塊。 哼,我真是太帥了。 「…噗。」 「…哼哼,呵呵呵,嘻嘻嘻……」 在帥氣的我後方,兩人正在憋笑。 「笑屁啊!」 「撥、撥什麼頭髮啊……」 「我只是模仿一下萊維而已!」 「路、路克,雖然我不認識那個叫萊維的人。」 「…然後?」 「…你長得不帥,你知道的。」 …雖然我知道,我還是第一次被說的這麼直。 「啊,也不能說不帥啦…不適合!對!不適合!」 琳邊笑邊幫我辯解。 「好好,是是,謝謝妳的溫柔。不過炎斬很強的喔!超強的喔!雖然在我手上不怎麼 樣。」 「什麼?在劍上附火焰嗎?」 「不只,仔細看就是了。再來一次喔?」 我看著慢慢靠近的殭屍,再次集中精神。 「炎斬!」 漂亮的七連擊。 說起來,我還真能練到這個程度啊,一次砍七刀也是挺累的。 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莉亞還是沒發現其中的奧秘。 「所以…怎麼了嗎?」 「欸?還不夠快嗎?再來一次,看好軌跡了。」 我試著突破極限,以最快的速度揮出七刀。 「炎斬!」 速度快到我都快覺得殘像要出現了。 不過也正是這麼快的速度讓莉亞終於看出來有什麼奧妙。 「…『煉獄』,是煉獄對吧!」 「正確,可惜的是我施放不出來。」 劍的軌跡劃過的地方型成了煉獄的法陣,本來一個法師要畫個二十幾三十秒的法陣藉 由劍士之手一瞬間出現,速度可比瞬唱。然後,雖然還算不上大法術,但這也是非常高級 的火焰法術了,再加上施放方法是法陣,威力又變得更強。 這是萊維的最強劍技之一,在他的手上,這招曾經一擊讓山神(食月熊的魔物)化為 灰燼。 「嚇死人了,這什麼施放法啊!…但是,不對,那是煉獄?」 莉亞在驚訝之後感到了不對勁,再次回想起我剛才的劍路。 「煉獄的法陣應該是長這樣…這樣轉…還是不對…」 「啊,別在意,萊維畫的法陣都跟標準有點出入。」 和法師界的認知不同,他的法陣有時候會多一些,有時候會少一些,也因為這樣才得 以作成劍技。 「真的假的?可變法陣?真如你所說的話全法術界就都要震動了。」 「我也是這麼跟他說的。」 不過本人懶得公開,我也沒有辦法。 「不過路克啊…」 琳隨手丟出百發光彈,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叫住我。 「怎麼了?」 「你有這麼強的招式怎麼平常不用?」 「這不是當然的嗎?因為我沒有辦法發動法陣啊。」 琳搖搖頭。 「不,我是說,你平常也沒有辦法做到七連擊吧?」 「…」 「…」 「…妳突破盲點了,華生。」 的確,連砍七刀對上巨型魔物的時候應該有不少用處。只是對上一般人或是小型魔物 的話,我通常一劍就把對手解決了。 就像現在,隨便橫向一砍就有三四個殭屍倒下。 「我只是給點建議罷了。」 琳聳聳肩,有點不開心,彷彿在說你不聽就算了。 「不,還是謝了啊,應該會有機會用到才對。」 我安慰過琳,再次轉向殭屍群,劍上的火已然熄滅。 「那麼…就繼續吧!」 雖然不知道還有多少,應該是輕鬆解決吧。 幾個小時後我才發現我真是大錯特錯。 //日落七小時後──晚上十二點。 ………不妙。 稍微有點不妙。 本來以為很輕鬆的戰鬥漸漸吃力起來。就好像…對,就好像我在騎士學校密道的時候 一樣。 我又大意了。 「糟,我有點累,妳們呢?」 「同樣。」 「我想睡覺…」 跟他們纏鬥太久了,我幾乎失去了對時間的感覺。拉出懷表一看,已經逼近午夜。 我身旁的兩人雖然都是強大的法師,法力卻也不是無限。連續使用了這麼多高級法術 ,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再說,現在似乎已經過了好孩子莉亞的就寢時間,連續的戰鬥讓她更像要筋疲力盡。 哎呀呀,莫名其妙就變成糟糕的狀況。 有沒有辦法暫時休息呢… 想著,我突然注意到腳下的土地顏色不是黑的。 「跟妳們說個好消息。」 「什麼?」 「我們已經離開墓地了。」 「哪一點好了,他們還是圍上來。」 「接下來撐到太陽升起就好,接下來他們就會自滅啦。」 「好個屁…」「哪可能阿…」 兩人已經漸漸氣餒。 「不,有辦法,現在就有。」 「真的嗎?」 「但是不知道辦不辦得到…莉亞,你有辦法用城牆把我們圍起來嗎?」 城牆是大地塑型術的一種,土地憑空隆起,形成阻礙。萊維常常連續用三四道城牆法 術把對手困住,而要是現在能反過來把我們圍在裡面,應該能撐到早上。 如果城牆夠高的話。 「辦不到,我的法力快用完了。只能做出一道大型城牆。」 嗚,失算,一開始以為是輕鬆的對手,就沒有叫她保留… 「那莉亞妳先保留法力,我來找適合的地形。」 「我呢?」 「琳加油。」 「…」 琳靜靜的施放小威力的法術,似乎法力所剩無幾,莉亞則是拿起我的符石來扔。她們 的體力也消耗的非常快,已經有好幾次差點跌倒。 就在這危急關頭,我看見了遠方稍微隆起的地型。 「有了。」 那是個三面峭壁的斜坡,高度相當高,殭屍應該不能從斷層處爬上來。 最重要的是,那上面有長樹。 「那邊!」 「不行,路克,路口太寬了,我的城牆不夠…」 「有補救方法,去就是了。琳,麻煩開路。」 「知道了。」 琳的光砲打穿了我們到目的地之間的通路,但是光芒已不如數小時前。 「跑吧。」 我把莉亞一把抓起扛到肩上。 「又、又來?路克!我要跟你說你這樣對淑女超不禮貌的!」 「隨便啦,妳又不是淑女。」 體力比較好的琳跟在我後面,而我用暴力砍飛四周打算擠上來的殭屍,開出一條通路 。 終於,我們到了目標的斜坡上,坡上也有不少殭屍,但是幸好的是數量沒有太多。 「OK。總之這樣他們只能從一個方向上來,莉亞,幫我在這邊挖條壕溝。」 「啊,我懂了。」 「原來如此。」 比起築牆,挖溝更輕鬆一些。聰明的莉亞馬上開工,以大地塑形把唯一的來路封死。 當然,殭屍們會像旅鼠一樣把壕溝填滿然後採在同伴身上過來,所以還有接下來的措施。 我把一旁的樹木砍倒,推進壕溝內,灑上所有的可燃物質,然後點火。 同時,琳已經把斜坡上的零星殭屍完全消滅掉。 這樣,以火為牆,我們就得到了一個暫時安全的地方。只要火焰還在燃燒,殭屍就過 不來。正確的說,他們是會試圖跨過,但是這火焰是它們的身體無法熄滅的,就像旅鼠填 不滿大海一樣。一隻一隻的殭屍在我面前化為灰燼,景像令人相當痛快,尤其是砍了好幾 個小時以後。 「嗚啊,好累。這樣就差不多了吧。」 我擦了擦劍上的血漬,把它收起來,轉過頭來和兩人說話。 「好了,我們來找塊空地休…已經睡著啦。」 不過看到的是已經累癱的兩人,她們隨便找了快看起來柔軟的地面就睡,已經顧不了 別的地方。 「真是,這樣會感冒喔。」 說是這麼說,我手上也沒有準備毯子,只好從面前的火堆分點火出來,把兩人移到比 較溫暖的地方。 看來晚上補薪兼守夜就只能交給我了。 「真是,我也很想睡覺的說…算了,辛苦啦,兩位。」 我努力的抵抗放鬆帶來的睡意,凝視著周遭的變化,等待天明。 //十二月三日,清晨六點半。 太陽升起。 從東方照下的曙光灑在大地和殭屍上,在這一瞬間,我終於看見那不見底的大軍全貌 。走動的屍體擠滿了我們這裡到墓場,幾公里間的距離,數量無可估計。 在陽光灑下的那一瞬間,這殭屍的集合冒出了白煙。他們無可抵抗的開始融化,除了 少數還待在亂葬崗的殭屍以外,以萬為單位化為噁心的肉泥。 「這樣不用我們調查也知道有死靈法師了阿。」 我輕輕笑著說,一邊把從斷壁爬上來的魔物踩死。 屍塊溶解,不再活動。這廣大的平原變成了一片血肉的顏色,相當的兒童不宜,要是 有旅人通過應該會是心靈創傷的程度。 不過總比被吃掉好吧。 「嗯~」 一個伸懶腰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我連忙回頭。 是琳醒來了。 她四處張望,過了幾秒才找到我。 「早安。」 「早安。」 她和我打招呼,起身走近。 「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接下來就交給妳了。」 我靠在琳身上,陷入沉睡。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8.160.170.61

01/21 11:44, , 1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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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代碼(AID): #1G_1vDn1 (LightNov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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