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天方世界大冒險：序之三、天堂的所在
序之三、天堂的所在
朝高聳入雲的天梯鬥技場方向直走，離開了繁忙混亂的雲河市場區，
通過了環河道，便進到了內環第八區，在東大街的盡處，
有一處幽靜的白色莊園式建築。外頭有著漂亮的花園中庭、大草坪，
還有受到很多小孩喜愛，終年恆溫的造型七彩暖泉，
甚至還有隨著季節出沒的活動式摩天輪與華麗旋轉木馬。
在火曜初秋到土曜深秋之際，
因天上光源轉變所導致的節氣變換，而直接受到漠沙侵擾的西天京，
環境可說不是那麼適合喜好優雅的高級內環人種居住。
因而這處種植許多魔法防風植物，用來維持清幽環境的休憩紀念公園，
受到相當多的內城居民喜愛，在午後，總是可以看到許多婦女們帶著
小孩與僕寵，在此享用午茶，彼此交流熱絡。
而其中的白頂院落，更是一處讓這些人族貴婦或是更高貴之神人混血
的神官家庭發揮愛心的所在。
整個天京內環八個行政區中，都有這樣一座大致為地上二層樓的典雅樓院，
依照主要收容的下族，各有不同的名稱。
在名為「犬之天堂」的第八收容所，
地上兩層是收容不會言語、難以直立、有智能、肢體障礙的殘缺兒
或是繳不起進化稅的多餘幼兒，以及被內城居民隨處棄養的寵物小狗。
稱犬族人為狗是比較輕賤、歧視的叫法，
等於把犬族人看作跟那些在草坪上追逐跑跳，搖尾嬉戲的自家狗兒一樣。
因為進化優越政策的關係，普通下族家中超過一名小孩者，
就需繳納高額的社會進化扶養稅，若是繳不出來，
這些多生兒就會馬上從父母的懷抱裡被區管人員抓走，然後送至此處。
沒錢的不要生，骨肉分離的悲劇，在帝都外環各處，天天在上演。
而如果生出的是帶有缺陷的幼兒，又執意養育，不但需要繳交鉅額罰款，
父母還會被打入賤籍，取消天京戶籍，流放到天方各諸侯國當奴隸、砲灰。
甚至有可能被打上異端的標誌，慘遭血統清洗。
所以常常有些犬族貧民會直接棄養剛生下的缺陷兒。
沒死的棄嬰就這樣成了街頭的流浪者，在破爛裡長大，乞討、被黑幫利用，
然後有天消失在茫茫街頭裡，無名而逝，或是最終被抓入這裡。
暖泉、花圃、草坪、遊樂場，整個花園廣場外面，都是衣著精美，
身旁跟著下族奴僕在奔跑嬉戲的天真人族小孩。
在這些優生的人族小孩眼中，被收容在白色院樓裡的「小狗」，
是如此的與眾不同，缺陷可憐。因而，部份愛心氾濫的小孩，
總會央求著父母讓他們可以帶幾隻在身邊玩。
當然，為了避免困擾，帶回家前剃毛結紮是一定的必要程序，
內環畢竟是個注重衛生與高素質的文明社會，然而，依照他們的作法，
就沒在分領養的是狗還是「犬」了。
反正就只是功能上的不同罷了。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為了整個神國，剝奪少數劣等下族生育機會
來避免神國社會的素質退步，總是理所當然而充分必要的。
這也是繁華天京背後，不會被注意的小小犧牲。
而更慘的是，就如同其名為「犬之天堂」
——如果在七日公告內，皆無親族前來補繳罰款補辦戶籍，
也沒有上族婦幼來領養做慈善的話，就真的統統極樂到諸神天堂去了。
繳不出稅金，就是社會累贅，若是殘障缺陷，算不上同為智慧生物的一員，
就更沒有人權是否存在否的問題，早日回歸諸神懷抱成了唯一的選項。
但是，一直只祭拜信仰祖先之靈的「下等、低智慧種族」，
真的到得了亞利安上族口中的諸神天堂嗎？
——
而在白色樓院地下二層不為人知最角落圍籠裡，
數百隻待價而沽的各式「大狗」兒，有的自暴自棄地蜷縮在一角，
有些則依照族群，分成了幾個小團體，彼此擠在一起取暖，
並七嘴八舌地用家鄉話爭辯該如何逃離這鬼牢的方法。
而有隻耳朵一邊塌一邊翹，眼睛周遭毛色一圈黃一圈黑，
手腳上還長著尚未脫落的乳臭小白毛襪，
以及那不時會探出頭來搖兩下的小白尾溜，
胸口還掛著一面木牌，上頭寫著歪曲的國字「兩塊，買大免費送這隻！」
的黃白混種米克斯，正趴在欄杆縫隙中，天真地張望著籠外的種種。
前後左右的編號圍籠裡，只見這位特別顯眼，還帶著一條破被子的小朋友，
其他盡是三位數價格起跳，身強力壯可以當苦力使用的「大號室友」們。
「各位好，我叫啦——啦！不是拉屎的拉，也不是拉布拉多的拉，
是啦啦隊加油加油的啦啦！這位九百塊壞人臉大叔，你叫什麼名字啊？
怎摸？聽不懂嗎？您是從哪個地方來的？我有學好多地方的家鄉話喔？
哈嘍，胖大叔？崩啾？三碗低咖？喵嗚？你好思密達——
我阿母以前有教我要當有禮貌的小孩，所以啦啦都會記得跟每個長輩打招呼喔。」
小啦啦被抓來這裡已經是第六天了，每天早上，
他總是百分熱情地跟圍籠裡的每一位室友聞味道、打招呼。
「死小孩吵死了，滾開！小孩不都應該關二樓嗎？」
「我新名字叫兩塊買一送一狗啦啦，不叫死小孩，
啦啦只能走開跑開跳開……滾開會髒髒，啦啦是最乖的狗啦啦呦，
已經變成祖靈的阿母以前總是說，啦啦是世界上最乖的啦啦，
只要安靜一點，就沒有任何缺點了，胖大叔，你覺得是不是這樣呢？
還有，你們說的是哪地方的方言啊，好特別喔？能不能教我呢？
我學很快喔，啦啦的阿母以前總是說……」
「幹，再講揍你喔！」有著三層下巴的英格蘭式鬥牛犬刀疤大叔，
抖著肥肉，舉著拳頭很不專業地嚇唬著：「別再提你老母了……」
「啦啦小時候村子裡最厲害的長鬍子老爺爺的兒子的兒子的阿母的
媽媽的老公總是這樣說，天底下就是小人與小孩惹不起也打不得。
那胖大叔，什麼是『小人與小孩』？
這種怪獸很強嗎？九百塊胖大叔你敢打嗎？」
胖大叔崩潰 Ｏｒｚ……
「胖大叔乖！啦啦給你一株幸運四葉草，我有好幾株喔。
我媽咪還活著時候常說啊，只要願意相信四葉草的幸運，
就可以用來喚醒一個心目中早已失去的願望呦——還有啊還有啊……」
啦啦繼續不停地說著，還把四葉草的幸運開心地塞給了他眼中的嘴硬大叔。
「最乖的狗啦啦好乖……自己去旁邊玩好嗎……」
「這裡比較好玩，樓樓上我只是想跟大家交朋友說了一點話就被趕下來了，
大叔這裡好玩多嚕！胖大叔你草要收好呦！偷偷跟你說——
我家門前有山坡，後面有小河，山坡上面野草多，野草裡有小狗！汪！
哈哈哈！嚇到了吧！」小狗啦啦又唱又跳，揮著那條隨身的破布毯。
「啊——」胖大叔突然一口朝自己揮不出去的拳頭咬去。
一開始大家總是轉身不理啦啦，甚至想扁他一頓，
不過不知道從哪生出活力的小啦啦，
總是讓有辦法講到讓每個人不得不跟他對答起來，或是投降認輸，
直接習慣這股囉唆至極的味道。
不過，原本死寂的圍籠裡也因而增添了不少歡樂氣氛。
甚至在前幾天，還吸引了一些原本沒打算逛到底的人販老闆，
買走了幾個快到七日時限的室友。
就連總是露出猙獰表情，意圖趕走啦啦的刀疤胖大叔，
在屢屢無效，甚至還被恥笑沒殺氣後，
也漸漸地沒了脾氣，就任由啦啦在其身旁隨意走動，自動放送。
「老大，怎麼辦？雖然特務弟兄們都照計畫，都集中在這一層裡。
不過……萬一目標根本沒下來怎辦？」
胖大叔望了望趴在欄杆上，好不容易才進入發呆模式中的啦啦，
躲到一旁，用家鄉話小聲地向在角落靜坐的領頭大哥問道。
「沒想到偽神暴政居然邪惡到連收容所裡頭都要分層收費！真不甘心……
計畫已久的聖戰，居然因為我們錢帶不夠而有可能失敗！
我們有何面目回到地島彼岸？有何資格面對我們的先祖之靈？」
鬥牛犬老大的小圓眼，怒氣沖沖，睜得超大，
把胸口那面寫著九百九的價格牌，給晃得喀喀響。
「不然，就得使用備用的嘎吱Ｂ計畫了……汪嗚——」
胖大叔賣力睜開兇惡的瞇瞇眼，上頭厚重的肥肉與臉上粗糙多傷的皺摺，
隨著說話的表情猙獰地跳動著。
角落裡，還有一雙藍色的喵眼，在黑暗中晶晶亮亮。
地底下這兩層是關押了最多窮鬼與異端污染者的非正式收容所，
他們大多是因為證件、戶籍、言論、思想問題，被區管隊隨意臨檢帶回的。
由於幾乎只憑執行者自由心證，這裡關押的數量遠遠超過明面上樓層的總和數倍。
雖然總會誤抓些帶有合法狗牌或被誣陷的犬族傻蛋，
不過在繁重的地下業務中，偶爾出這樣搞丟幾條笨狗的簡單行政疏失，
管理官員還是會形式上道個歉，事後稱斤論兩算算賠幾個神幣，
反正這些會被誤抓的，大多也是常遲繳各式規費的下等貧民們。
人族官員及其狗腿們總是再三強調他們的公務難處：
「人手不足，我們好忙的！」
「犯錯的都不是我們，都是那些派遣的。」
而在地下第二層最角落，關著這些鬥牛犬特務的大型圍籠，
就是被分類成最窮最破爛的區塊，如果能搾出足夠的的錢，
或許可以在幾天後，被那位總是穿得筆挺，還不停對著貴族婦幼鞠躬哈腰的區管員，
移監到比較靠近地下一層的入口，那是光線較為充足的圍籠。
據他說這樣才有可能被來天堂所雪拼選購些便宜外族勞工的好心老闆們注意到。
神國階級分明，上下階層權力地位差異甚大。
因此在中層的直屬人族地位就相形重要，
雖然透過聖堂優生、神血開支散葉的系統培養，人族質量穩定地成長，
但是還不足以消化不斷擴大的神國領地。
龐大的勞動人口與基本食衣住行等社會網絡，
大多還是仰賴這些原本隸屬於舊王盟的附庸下族。
所以人族與犬、嗚喵等族的關係，並不像高高在上的神族
那樣有著極端的地位差異，而是比較像是主僕式的勞資關係。
許多下等獸族為了生活與安全保障，甚至是歡天喜地
的來爭取服侍亞利安人的工作。
再往上，與地下二層的陰鬱相比，地下一層的圍籠顯得超級潔淨明亮，
因為這裡就是用來關押持有「疑似到期」、「疑似偽造」等狗牌的管事、重要僕役，
讓天堂所的大小官員藉故大肆勒索，賺飽黑心錢的地方了。
最後還有個神秘的地下三層，那是焚化爐與資源再利用的所在，
大廣場裡最受喜愛的四季恆溫水泉的能量源，就是來自於此。
據說裡頭還有一個不准一切外人靠近，用來作實驗的秘密區域，
不過地下第三層最深處就一直是個傳聞，未曾有確切的正式紀錄，
只有特務們手上握有的線索。
「今天是第六天，還有機會！消息來源的可信度是毋庸置疑的，
萬一目標臨時不來，我們也必須想辦法等到第七天被帶下後，
趁機摧毀樓下的秘密區域，救出不停被送下去當奴工從此再也不見天日的同胞。
當然我們一有機會，更要誓死完成全部任務！最好還能殺掉那個偽善者！」
被稱作老大的福克斯，回復冷靜，沉聲地替情緒低落的同族夥伴加油打氣著。
「阿磊尤．馬德列．不可思議．嘟嚕嚕嚕嚕嚕——」
福克斯發亮的雙掌繞行著某種特殊軌跡，
喉嚨裡發出怪異的聲符，語調漸漸高亢神秘了起來。
「我們是誰？我們是鬥牛犬特務，在獸人特務的歷史裡，從未有失手紀錄的Ｘ組！
鬥牛犬弟兄們，站起來摟！願先祖與英雄之靈榮耀我身，汪嗚！」
「願先祖與英雄之靈，榮耀我身！鬥牛犬特務Ｘ，汪嗚！」
角落的一群醜臉中年胖大叔們伸出同樣發亮的雙掌，揮舞著一樣的軌跡，齊聲同禱。
一邊耳朵豎高高，正在偷聽偷瞄的小啦啦，站在突起的欄杆上，
硬皺著鼻頭、眼窩，自得其樂地舉起了雙手，依樣畫葫蘆的模仿起大叔們的獨特音調。
「鬥牛犬特務Ｘ，汪嗚——嘟嚕嚕嚕嚕嚕！」
——
註四、進化優越政策：
進化優越政策，是神族的殘酷政策，不單單只有針對下族
——它雖然歧視下族，限制下族的出生率，也嚴格篩選亞利安人族的優生品質。
然而最洶湧的部份其實發生在上族，諸神間無實力者淘汰。
上族的高位者往往利用這定律，彼此殘殺、鬥爭。最明顯的例子，
神帝大位與各天方諸侯國間的勢力爭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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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方世界大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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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一更，有看有推，多多鼓勵
http://www.popo.tw/books/50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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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58.114.223.54
※ 編輯: komoro 來自: 58.114.223.54 (02/07 2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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