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日落 3-2
//十二月二十六日,早上九點。
「嗯……怎麼辦呢?」
經過了一個晚上的休息,我們早上起來之後開始仔細思考。
「路克~怎麼辦啊。」
莉亞把頭靠在桌上,踢著雙腳。琳則是兩手撐著臉,皺著眉頭。
「就算你問我…」
我們三個人在大廳吃完早餐,然後看著窗外下起不算小的雨勢。平常到了城市會隨便
觀光的我們只能待在旅店裡,慢慢思考人生的意義。
「不要思考那種東西啦,想想離開城裡的辦法啦。難不成真的打算等到最後再逃跑?
」
「嗯……」
的確,現在不想過了幾天還是要想的。
萊維那封信說有可能遇上機會把這封鎖解除,不然就等到革命軍發動攻擊逃跑。
我是哪個都沒差啦,不過第二種選擇總是聽起來很弱,莉亞和琳也都不想無所事事。
「但是照信上來說,要有所進展就得先找到陷阱然後跳下去……哪來的陷阱啊?」
「等等等等,路克,那只是封信而已,不是預言書喔,你太相信你那個朋友了吧?」
「我沒有把他當預言,只是好奇而已。」
就算不完全準確,萊維這樣寫也通常有點用意,讓我相當好奇。
不過思考了一段時間,沒有任何線索還是猜不出用意。
我決定先解決私事。
「算了,這還是晚點再說吧。對了,老闆。」
「什麼事?」
「這裡技術最好的裁縫是哪位?」
「路克?你要找裁縫作什麼?有想要的東西嗎?」
琳好像第一次看到我想要什麼一樣的驚訝著。
不過說起來也的確是第一次啦。
「我想做個手套。」
「手套?」
「恩,在騎士學校時看百科看到的,有種手套刀劍不侵又和絲綢一樣柔軟,我想要那
個。」
「哇,聽起來就很貴,你想幹嘛啊?」
莉亞趴在桌上,把頭轉過來看我。
「空手接白刃。」
「……喔。」
莉亞轉過頭去。
「等等,莉亞,妳以為我在開玩笑嗎?」
「……」
莉亞不說話。
「不不不,我完全認真的。妳看,我的戰鬥風格完全是學萊維的嘛。」
「…我第一次聽說。」
「我也是。」
「呃…反正萊維的戰鬥方式就是左手使用法術,右手用劍。我不能丟法術所以就丟丟
炸彈符石之類的東西。萊維也常常直接拿左手擋下對手的刀劍,所以我才想要有個同樣功
能的手套。」
當然拿盾牌也可以啦…不過這樣子就不能丟炸彈了。
「所以啦。老闆,有什麼推薦的裁縫店嘛?」
「嗯,我想你說的那東西大概有個傢伙會作。」
「真的嗎!」
是的話就太好了。
「那傢伙住在東北城區的三十四街,是一名卡姆林。」
「卡姆林啊。」
卡姆林是一種跑得很快的魔族,他們天性定不下來,四處奔波,個性急躁。
所以通常很不擅長這種手工細活。
「你確定嗎,老闆?」
「沒問題啦,別看不起卡姆林啊。」
老闆豪邁的笑著,像是以談論熟人的語氣說著。
「那個傢伙是城中第一的裁縫啊。」
//早上十點,肯利多斯姆東北區
東北城區的三十四街只有一間裁縫店。
由於雨越下越大,琳和莉亞不想陪我出來,我一個人撐著借來的傘來到這裡。
我推開店門,忙碌的聲音從裡面傳出。
「歡迎光臨。我把西區三街十五號的訂單完成了,幫我送去。水蠶絲沒有了,快點去
買或去木陰山採什麼都好,明天下午弄來。」
不愧是卡姆林,店主是個很忙的傢伙。
順帶一提,上面三句話分別是對我還有伙計A,伙計B說的。
「呃…那個。」
刷刷刷,在縫紉的聲音之中,我試著開口。
「你要找什麼?」
刷刷刷,店主手上織著衣物,頭也不轉過來看我。
「我是想請你做一雙手套拉…」
刷刷刷。
「什麼樣子的手套?」
刷刷刷,然後店主又完成了一件褲子。
手的速度已經超過了我的動態視力,進入了留下殘像的領域。而殘像又把店主的身影
整個罩住,讓我看不太清楚跟我交談的對象。
「帶上之後可以空手接住利刃,然後輕薄的可以自由使用任何道具的手套。」
聽見我的描述,店主終於停了下來,仔細打量著我,我也終於可以看清他的樣子。
蒼白的皮膚和紅色的眼睛就跟所有的卡姆林一樣,中性的容貌和聲音讓我不知道他是
男是女。坐在高及膝蓋的椅子上,手卻長的可以拖地。
最重要的是──沒有腳。
從大腿的一半一下全部消失,有疤痕,看起來是後天造成的。
「在奔跑的時候被紅黑軍隊蟻抓到了。不過不重要,你覺得這種手套真的存在嗎?」
「當然,根據書上的記載,兩百年前有個冒險家就穿戴過。傳聞五十年前的英雄們中
,大海盜伏里哈爾德也有一隻這樣的手套。」
「恩,好回答。那麼這麼厲害的手套,你覺得材料是什麼?」
「為什麼反而問我…」
「你就猜吧,當作問禪。」
好吧。
「柔鋼絲?」
「柔鋼絲的耐用性不足,而且要彎曲所需要的力量也大,不適合做成手套。」
「水妖的頭髮?」
「如果你要把法術擋下來而不是把劍擋下來的話沒有問題。」
「那到底是什麼?別賣關子了。」
店主輕輕笑了一下。
「答案是蛛后的蛛絲。」
「蛛后…那個活了三百年以上的蜘蛛魔物?」
「沒錯,而且一定要是阿爾瑪迪種的。」
喂喂…我要上哪去找一個阿爾瑪迪蛛后啊…
普通的蛛后已經夠難找了,現在還限定種類喔。
「我想肯定沒有材料存貨吧。」
「當然了,那個比等重的黃金還貴一百倍,我也不覺得你買得起。」
……也是。
經過幾天,我們身上的錢雖然還有百萬左右,恐怕還是不夠買一個這種手套吧。
店主好像看準了這點一樣的開口:
「不過,如果你要找材料的話,西北方的山上剛好有一隻阿爾瑪迪蛛后在作怪。要是
你能把它解決,領主也會給你不少賞金吧。拜它所賜我們現在的木材都是其他地方採的次
級品,雖然跟我沒有什麼關係就是了。」
「這麼近的地方?幾百年的魔物?」
「之前做為採集蛛絲的來源留著,雖然也送了不少人的性命就是…但是隨著年齡增長
,它的『領地』都快要擴散到平地來了呢。」
偏偏這個時候又遇到革命軍找麻煩是吧,只好放著給魔物作亂了。
哼哼。
「我會考慮考慮。」
「呵呵,你就努力加油吧。啊,對了。」
我正準備離開店裡的時候,頭都不抬一下的店主叫住了我。
「那種手套的正式名稱是阿卡萊式手套,你來這邊算是找對人了,全帝國能做出來的
人數不超過五人,其中一個就在這個肯利多斯姆裡面。」
「那我還真是幸運。」
「這話等你把材料弄到手再說吧。丹特里昂,把這個送去給藍迪加的使者,跟他說革
命軍是他們的事,把說好的錢交出來。」
我離開店面。
//
「我回來了。」
「喔,歡迎回來。」
回到旅店,只看到琳和莉亞悠閒的坐在位上喝著咖啡,這種西方的特產飲料她們是第
一次喝。
我拿毛巾擦乾頭髮,坐了下來。
「莉亞妳不加糖真勇者也。」
「當然要先體驗原味。」
另一方面,琳的咖啡已經快變成白色的了,與其說是在喝咖啡,不如說是喝牛奶。
店內除了我們以外沒有其他的客人,幾十坪的空間空蕩蕩的,老闆一家也跑來坐在一
起,閒聊起來。一行人說著各自的趣事、往事、還有來自他鄉的故事,相對於外面的陰雨
,氣氛十分明朗。
「不,帝都也沒有你們想的這麼糟啦…」
而現在輪到我說故事。
「的確比起這邊,種族歧視之類的是很嚴重啦,但是光憑這點可不能判斷一個城市啊
。買東西也很方便,三天兩頭也有什麼大活動的,相當愉快喔。」
就連我,在學校以外的地方也是過得不錯。
「而且很多智障。」
「這是讚美嗎?」
「這是讚美。」
拜這群智障所賜,走在路上遇上爆笑場景的機率還不低。
「吃的東西也不少,畢竟是帝國首都,各地來的人都有。」
莉亞,妳的口水流出來了。
「而且地下還有不少隱藏的地下道,探索起來還挺有趣的。」
「無名酒館還在嗎?」
「還在還在,你知道那個地方啊──」
聽見疑問的聲音,我轉頭過去。
…
……
「……你誰啊?」
不知道什麼時候,一個不認識的人加入了我們的對話。
也不能說不認識,他好像就是昨天在上樓的時候看到的青年的樣子。
那名青年就坐在我的旁邊,文雅的和我們微微鞠躬。他有著…暗紅色的頭髮……就這
樣。
他沒有特徵,沒有特徵到連存在感都很薄,好像轉過頭去就會忘記他的感覺。
這人很危險,我的大腦這麼說。
「你們好,初次見面,我是馬里狄.瓊斯。」
「啊,你好。」
「瓊斯先生,的確是203房的客人是吧。」
「啊,沒錯沒錯。剛剛回來,看到你們很開心的樣子就試著混進來了。」
什麼試著混進來!我自認危機察覺已經是相當敏銳的了,這個人竟然就在我沒發現的
時候坐在我旁邊……!
「你有什麼企圖。」
「哈哈,請別緊張,我沒有惡意。」
青年的笑臉看起來十分假,即使坐著也沒有太多可攻的破綻,不知道是想幹架還是想
幹嘛。
「路克先生麻煩住手…這裡是非戰區。」
好吧。
我把手從劍柄上移開。
「人家看起來不像壞人啊?路克總是太緊張了。」
「欸?有這回事?我覺得他神經超大條的。」
「會喔。像是我第一次遇見他的時候,一天清晨我起來想說……」
「好了琳,就別說那個了。」
我急忙打斷想講糗事的琳,轉向那個不速之客。
「沒有惡意的話,我覺得你應該打聲招呼才對。總之說吧,找我們有什麼事?總不會
只是來閒聊的吧。」
「嗯,的確不是。我找你們其中一位有事,但是不知道是哪一位。」
「怎麼說?」
「我在找擁有魔劍的人。」
啊,是我。
「你想幹嘛?」
「就是你嗎。容我問個問題,你的魔劍是哪一把?」
什麼奇怪的問題。
總之先隨口唬爛他──
「『不滅』。」
我是這麼想的,但是我的嘴巴不受控制的報出了正確答案。
「你做了什麼?」
我瞇起眼睛,面前的馬里狄跳起來退了一步,旁邊的琳和莉亞看到我這個樣子也警戒
起來,準備發難。
「路克先生,容我再次強調這裡是非戰區。」
老闆趕緊抓住我的肩膀。
「老闆,不能這樣子偏袒對方啊。這人剛剛不知道用什麼手段操控我說出實話。」
「你說什麼?」
老闆變成了自己人。再怎麼說,對別人用操心術可是極大的冒犯──先不管他為什麼
用的出來。
「啊,對不起,剛才冒犯了。」
青年低下了頭,不知道怎麼辦到的,他的存在感似乎一口器突顯出來。
他有著一頭暗紅色的短髮,輕便靈巧的皮衣打扮,腰間插著兩把刀,胸前的斜背帶還
有另一把小刀,似乎是善於輕巧行動的冒險者。
還有,雖然由我說實在很不甘心,這人比我帥。
「要輸給路克也不簡單啦。」
「莉亞妳吵死了。」
也沒有這麼糟糕好不好……大概。
「沒關係,內在內在。」
莉亞拍我肩膀讓我有點想打她頭。
馬里狄抬起頭來,就像是一開始一樣和善的態度,不過那種假仙的氣息已經少了不少
。
「關於剛才的事,請讓我慢慢解釋,另一方面,做為賠禮──」
馬里狄拿出一枚金幣彈給老闆。
「算我請各位吃點東西吧,點什麼都好,算我的吧。」
「…你會後悔的喔。」
我看著向我比著大拇指的莉亞,她好像在跟我說著『就讓我來給他點顏色瞧瞧』。
//
「這支是我的魔劍。」
我們重新圍在圓桌前,馬里狄拿出一把刀,放在桌上。
刀身比一般的劍短,不到整隻手的長度,發著寒氣的刀鋒看的出來有好好的在保養使
用。
「……魔劍?」
莉亞和琳都沒聽過這個名詞,仔細盯著刀身看,旁邊的米斯和提雅也對這個詞相當好
奇。
明明你們的名字也都是魔劍的說?
「和一般武器有什麼不一樣的嗎?」
「……?」
聽見疑問,馬里狄花了半秒理解琳的意思。
「啊,我以為你們知道呢。所謂魔劍,就是有著各種特異功能的兵器。雖然說是魔劍
,但是弓啊槍啊也都可能,不只是劍而已。」
「特異功能?」
「例如說可以放出火焰之類的。」
馬里狄舉了個最普通的例子。
「那就是…兵器形狀的魔道具?」
「不太對。」
馬里狄搖了搖頭。
「除了不同的功能以外,魔劍本身也可以導引法力,當作法杖使用。」
「所以是兼具魔道具以及法杖功能的兵器?」
「呃…雖然我覺得這麼形容不太準確,法師妹妹就那樣理解好了,但是魔劍的威力有
時超出一般魔道具,到達了神器的地步,有時甚至還超越了神器,例如說……這把『不滅
』。」
「喂別隨便就拿別人的劍來解說啊你這傢伙。」
我把我的劍搶回來,收回腰間。
「哈哈,抱歉抱歉,我原本想說我的劍留到最後,就可以和我的目的一起講,還有點
戲劇性。」
原來如此。
馬里狄深吸了一口氣,像宣告什麼一樣。
「雖然和預定不一樣,我就先說吧,我的劍是『真實』。」
「咳!咳!咳!」
回櫃台工作的老闆咳嗽起來,摔碎了盤子,以極端緊張的眼神看向馬里狄。
「你是說真的嗎。『真實』?」
「是的…我『只能說真的』,這是這把劍能力的其中之一。」
馬里狄嚴肅的點頭。
「什麼意思?」
「我受到詛咒,正確的說,我的家族受到詛咒。這把該死的劍跟了我十五年,做為持
有者,我只能說實話,就如魔劍的名字一樣。」
「只能說實話啊。」
「嗯,不只這樣,這把劍還有讓人忌諱的兩個能力,在詛咒之下也是強制發揮出來。
首先,沒有人可以欺騙我。」
「沒有……」
莉亞在說完兩個字之後嘴巴一張一合,但是沒有任何聲音。
然後她撞開椅子站起來。
「給我等一下!這是操心術吧!」
「莉亞,發生了什麼事?」
「我的嘴巴沒辦法說出謊話!會發不出聲音!」
相對於激動的莉亞,馬里狄十分沉著,似乎這種事看多了,甚至看開了。
「我對法術理論不清楚,不知道操心術是什麼。」
「操心術,就是以法力侵入操作他人的法術,甚至可以控制別人意識,因此聞名。人
──不管是人類還是魔族都使不出來這種法術,只有神獸知道如何使用!」
「但是這就是魔劍啊,法師妹妹。無法理解,所以為魔。事實擺在眼前,只能接受。
」
「……太不可思議了,不,太可怕了……」
莉亞似乎受到的衝擊很大,重重坐回椅上。這也是當然的了,自己的身體竟然不受自
己使喚,誰都會怕的吧。
「就是這樣,只要想騙我,那個人就說不出那句話。但是最令人忌諱的是第二個能力
──我的問題絕對會被回答。像是這樣……你的名字是?」
「路克‧西馮───喂,不要逼我報姓氏,你再來一次我就會生氣。」
就算我人再好也是有底線的。
「路克冷靜!」
琳跳出來從背後用力抱住我。
「冷靜一點,不要生氣、不要生氣…」
「我還很冷靜。」
「說謊,刺青都爬到臉上了。」
另一邊,聽見我的姓氏的四個人露出了極驚訝的表情。
「「「「西馮?」」」」
「啊~煩死了,所以我才討厭報姓氏。」
我轉過頭將紅茶一飲而盡,將杯子重重放回桌上,出現裂痕。
「幹嘛?要我說眾愛卿平身嗎?繼續說啊?」
「喔,啊,好……剛才真是抱歉了。就如你們所見,這是令人恐懼的能力。本來是可
以選擇自由收放的,但是只要我的詛咒還在的一天,就強制發揮效力。十五年來,我已經
學會了怎麼不用問句說話了。」
哼,原來如此。
但是即使不用問句,這力量仍然讓人害怕,只要露餡一次,恐怕以後就會被敬而遠之
了吧。
那的確是個挺嚴重的詛咒。
「不能把劍丟掉嗎?」
「會死。」
「「「「「「……………」」」」」」
「只要這把劍離開我或是交到別人手上,我就會死。這把『真實』是我家的寶物,也
是詛咒。我的父親在活過四十年以後受夠了,在我面前拋棄這把劍,結果就像你們想的那
樣。」
馬里狄還是笑著,只是看起來有點悲慘。
「在他死後,我就繼承了劍,然後過了十五年,直到現在。」
「那,你打算怎麼辦?應該有解除的方法吧?」
好心的琳馬上從解除詛咒上著眼。
「有,但是一般的解除法不通用。而這就是我四處尋找魔劍的理由──其實這把刀是
一套對劍的其中一隻。」
馬里狄的聲音中透露出微微執念。
「另一隻的名字大概你們也猜到了──『謊言』。有著真實以上的惡劣能力,只要得
到那把刀,我的詛咒就會解除,在那之後我要把這該死的雙刀折成碎片。」
他狠毒的吐出了最後一句,語氣和之前的溫和口氣截然不同。
「謊言的能力是什麼?」
「所說出的一切字句都會被認為是事實,只要對方不明確的認知這是謊言,以及對象
不懷疑你持有謊言。」
「舉例。」
由於難以理解,莉亞放棄思考。
「打個比方是吧。這樣子,妳今天走出店門口,我拿著謊言跟妳說路克死了──妳就
會相信他死了。」
欸。
也就是說…洗腦?
「除非妳在洗腦之中能懷疑我持有謊言,或是妳再次見到路克,到那個時候妳才會明
確的知道那是假的。」
「「「「「……」」」」」
沉默。
長達一分鐘的沉默。
不只是因為這惡毒能力帶來的震撼,大家甚至開始懷疑起從出生以來所認識的每個人
了吧。最糟糕的狀況,恐怕連『認識持有者』這件事情都能被洗腦掉,但即使如此,所有
人還是審視人生,盡力懷疑著所有認識的人。
五分鐘後,所有人抬起頭來,沒有特別驚訝的神色。
「看來,沒有啊。」
馬里狄看起來很失望,明明就是好事的說。
「嘛嘛,不要談那麼恐怖的事了。所以說你就是為了這個謊言四處尋找魔劍,那你怎
麼知道路克身上有魔劍的,有什麼特殊的方法嗎?」
為了緩和氣氛,老闆把莉亞加點的餐點送上來,莉亞邊切開雞肉一邊岔開話題。
「那當然是…」
馬里狄拿出另一把匕首,該不會又是──
「魔劍『共鳴』。一把吵死人的匕首。」
果然。
馬里狄將匕首放到桌上,整隻匕首開始顫抖起來。
喀答喀答喀答喀答喀答喀答。
「然後路克,你靠過來一點。」
我往前走了兩步。
喀答喀答喀答喀答喀答喀答喀答喀答喀答喀答喀答喀答。
…好吵。
「對吧,真是吵死人了。在半徑二十公尺的範圍內有越多的魔劍靠越近就震得越厲害
。」
他把匕首收到袋裡,裡面隱約可見是一堆棉花。
「精確的方法大概就是這樣吧,主要還是靠情報。」
「二十公尺…聽起來不好用呢,怎麼不做大一點啊?」
「這不是我決定的,魔劍天生就這樣,也不知道能不能強化。說到底到現在還沒有人
知道魔劍是怎麼做出來的呢。」
「啊,那個我知道喔。」
「!?」
大家驚訝的看著我。
「by 萊維」
「「啊喔…」」「「「「誰?」」」」
兩種反應,來自我的伙伴們跟其他人。
「強者我朋友。」「強者他朋友。」
「不不,光這麼說沒有解釋啊。」
有點興趣的馬里狄率先吐槽。
「理論不重要,反正就是一把劍一用再用,用到死的時候就有可能成為魔劍。而產生
出來的魔劍就和持有者的生前理念有關了。」
「等等,理論很重要,詳細希望。」
「妳等三月去問萊維吧,我不想解釋。」
「欸────」
莉亞鼓起臉頰。
「總之二十公尺不可能變大了,節哀吧。」
「也沒什麼好哀的──就和一直以來一樣。」
聽馬里狄的語氣總覺得他已經快要放棄了。
//
我們又邊吃邊聊了一個小時,馬里狄和我們也漸漸熟識起來。閒聊的範圍也漸漸從正
經事回歸日常的經驗,有趣了起來。
「不過『不滅』…好像在哪裡聽過?」
馬里狄搔著頭,試圖回想起來。
「不滅,不滅…啊!克拉肯公爵的?」
「路克你終於去偷東西了嗎!?」
「等等,琳,終於是怎樣,終於?」
而且她還是以不怎麼驚訝的表情說這句,真讓我難過。
「哎,上一任是克拉肯公爵沒有錯拉…」
「所以真的是那一把啊,那麼那件事就是你做的了?我該慶幸剛剛沒有跟你打起來吧
。」
馬里狄理解似的點了點頭。
「也沒有這麼誇張啦,那件事有八成都是萊維幹的,我只是在旁邊搖旗吶喊而已。」
「但是根據傳聞,你們兩個人都強如鬼神啊。」
「不要以只有你們懂的方式講話好不好?我聽不懂拉──!」
米斯好像代大家說出心聲,其他人點頭如搗蒜。
不過說到實情,馬里狄和我倒有點猶豫。
「欸…真的要講嘛?那件事,兒童不宜喔。」
「講啦講啦。」
「好吧。」
馬里狄用眼神和我確認之後,簡短的述說起來:
「故事大綱是這樣的。『兩個騎士學校的學生跑到一個公爵的家裡把宅邸所有人殺光
光,把值錢的東西都搶了之後,一把火燒了那間房子。』」
等等!這樣講得好像我是壞人一樣!!
「喂,請你更正為『兩個騎士學校的學生跑到一個無惡不做的公爵的家裡把宅邸所有
人殺光了,之後一把火燒了那間房子。然後出來接受領民的感謝』。」
「…」
「…」
「…劍呢?」
「戰利品。」
「路克你終於去殺人越貨了嗎!」
所以說終於是怎麼回事啦…
「玩笑先放到一邊…不用詳細描述,不過解釋一下吧。看情況我會生氣的喔。」
琳收起玩笑態度,冷冷的看著我。
這個人討厭殺生,尤其是單純為了娛樂的殘殺。
不好好解釋的話她真的會生氣。
我只好乖乖說故事。
「克拉肯公爵是北方區域一塊小領地的領主,雖然領地很小卻有著不少的財富,在政
治上也莫名其妙的有著一定的影響力。
雖然說他過份壓榨領民的資源勞力,強搶民女,甚至還有人餓死在路邊,帝國高層也
只是不聞不問。我想跟他在政治上的影響力有關係吧,他也不知道透過了什麼管道將領地
內的消息全部封鎖,製造出和平的假象。
這種情況下,領民們透過地下管道找上了萊維,雖然說被重兵追擊的委託人在我們面
前斷氣了,委託和說明的信確實的交到了我們的手上。
他們的要求只有一個──殺了領主全家。
約定的報酬是領主館裡面的任何東西,我們想帶走什麼就帶走什麼,他們已經不管被
搶走的一切,只想要平穩的生活。但是相對的我們要負擔的風險是只要讓一個人逃走,這
嚴重的犯罪就會讓我們在帝國沒有立足之地,還有克拉肯公爵的大量私兵,也有不少戰力
。
但對萊維來說,這兩項都算不上風險,所以他很快就決定要上了。
我原本建議用社會的方式給他死,慢慢看著他屈辱的破滅。不過萊維好像要親手殺了
他才甘心,所以否決,堅持親自殺進去。
因為當時我很缺錢,所以我也去幫忙,不過大部分時間都是萊維在殺。我們從晚上八
點鐘入侵,清晨離開,巨大的宅邸裡面大概有一千人左右吧。我大概解決了一百個,剩下
的都是萊維的。
我們途中還發現了一個放著各種裝備道具的倉庫,我想大概是進入他的領地而被殺害
的冒險者遺物吧,反正放著也是浪費,我就把裡面最好的劍拿走了。結果就是這把『不滅
』。
結果基本上就跟馬里狄說的一樣,我們把值錢的東西拿走、不想要的都堆到城鎮的廣
場之後就把房子給燒了,順便接受居民的感謝。
大概就是這麼回事。」
「怎麼樣?琳?」
「嗯…你不覺得那些士兵很無辜嗎?」
「沒辦法,他們是護衛,他們的工作是戰鬥。」
要是說要當護衛又沒生命危險的話,那也太爽了一點。
「也有點道理…那就算了吧。」
琳想了一下,決定那群人死有餘辜,所以不跟我生氣。
另一邊,莉亞盯著我的不滅在看。
「不滅…聽起來很厲害的劍,實際上有什麼效果啊?」
「不會斷,不會鈍。」
「……」
「……」
「……然後呢?」
「什麼然後,沒有然後了。」
「聽起來很普通……」
莉亞很失望。
「等等,這把劍很好用的喔。不是一定要什麼花俏的劍才是好劍啊。」
「喔,例如說?」
「可以連砍個幾百人不用磨刀鋒;身上不用帶保養用具和磨刀石;和棍型重武器對打
也不用怕會斷……」
「……」
莉亞不理我,繼續吃她的東西。
可惡……
「好了,莉亞,妳也該吃夠了吧,吃太多會胖喔。」
「沒有問題,這種程度的熱量放幾個法術就消耗掉了。」
莉亞還是老樣子,真不知道為什麼她還是這個體型。不過即使這麼說,她還是聽我的
建議乖乖的放下餐具,拿起紙巾擦臉。
「那麼,就照之前所說的,你來付錢吧。」
我把帳單交給馬里狄。
看在他臉色發青的份上就原諒他對我使用真實的事情吧。
//
外面的大雨沒有停止的跡象,我們就在旅店內混到了晚上七八點。
大家講話講到累了,開始各自做自己的事。依照約定,莉亞把我的不滅借走,在旁邊
研究魔劍。琳在看書,我則是在計畫著接下來的行程。
「嗯……琳,妳能不能幫我做個解毒劑,之後可能要去對付一下蛛后。」
「朱後?」
「蜘蛛的蛛,皇后的后。今天去裁縫店那邊他說我需要蜘蛛絲來作手套。」
「啊,可以啊。蛛后的毒液嗎…嗯,材料我有,不過要兩三天。」
「我們也要去嗎?」
莉亞把問題拋過來。
「就當幫我個忙吧,蛛后很強,我一個人打不過。」
「嗯哼。」
莉亞點了點頭,又開始對我的不滅敲敲打打。
這個時候,哭著付完帳的馬里狄拿了一張委託單到我們面前。
「幹嘛?」
「你們有沒有興趣賺點錢?剛剛聽你們的藥劑還要兩天吧?」
「是沒錯。」
雖然我不缺錢,我還是看了看他拿來的委託單。聽見馬里狄發言,琳和莉亞也跑過來
看。
報酬七百萬以上,條件是至少要是三個人的隊伍。
但是最重要的工作內容是……面談。
「「「好可疑………」」」
在帝都殺個人也不過一兩百萬而已,七百萬是想幹嘛啊。
「不只,是以上啊,以上。」
「委託人是誰?」
「艾爾文‧佛里克。」
佛里克?這不是負責中央區的領主家姓嗎?我記得當家是叫…瓦爾特吧?
「是那樣沒錯。艾爾文是入贅女婿,妻子是瓦爾特的大女兒。」
老闆看到馬里狄拿了那張委託單,也走過來告知我們詳情,看來特別高額的報酬和可
疑的工作內容也讓他印象深刻。
「同時他也是黑腳─鞋匠、以及滾石─火炮,兩大工會的會長。」
「喔?聽起來是個大人物,而這個大人物現在有些骯髒活要我們幹啊……」
「也不見得吧?搞不好是保鑣之類?」
也有可能,不過不管是哪個,在他身邊都會有麻煩事發生。
我看著馬里狄。
「然後你特地找我們做這個委託?你缺錢?」
「不,我不缺錢。我一路得到的魔劍也不少。」
也是呢,再爛的魔劍也可以賣個幾百萬,我不覺得面前的人會缺錢。
「那麼,這個人或身邊的人擁有魔劍,你要藉此接近他嗎?」
「嗯,你說得對,據說他手中有兩把魔劍,我想趁機調查。」
馬里狄有點驚訝我猜到了,不過我只是隨口說說而已。
「報酬可以全部讓給你們,我也會幫助委託完成,如何?」
「哼哼。」
我笑了一下。
「好啊。」
「萬分感謝。」
「欸?路克,你確定?」
莉亞有點驚訝,似乎不是很想做這可疑的工作。
「不,我不是想拿這筆錢,我是想看看這傢伙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你的意思是…敵人?」
琳和莉亞隱約猜到我的意思,但是不了解原因。
「沒錯,這個人大概會變成敵人…至少不是我的朋友。原因很簡單,米斯的朋友昨天
說了這麼一句話對吧?」
「欸?欸?什麼?」
米斯聽到我的聲音,突然從作業中抬起頭來看我們,滿臉疑惑。
「你好歹也記一下吧,頭腦派…你朋友是這麼說的啊──黑腳公會的人想設計你跟你
家的店。」
在這種滿城風雨的時刻還想搞些小動作的人,突然發出了這麼一大筆錢的委託。
我看不是什麼好東西。
//十二月二十七日,早上十點,領主邸。
「喔喔~~」
「好華麗的建築,有點緊張呢。」
「啊?這種程度還好吧。」
「閉嘴,原王族。」
我們三個人站在了城中最華麗的建築之前。大理石噴水池中有著不少雕像,展示著工
匠們的玩心,並不是夜輝宮一樣的美麗裝飾,而是各種奇異的幾何機關塑像,帶著特別的
美感。
「請問有什麼事?」
士兵們看見我們這些可疑人物,很快的就迎了上來。
「你們小老闆的委託。」
「啊,原來是冒險者們嗎?請進,請進,不瞞您說,艾爾文大人已經有點不耐煩了,
您們來的真是時候。」
他聽見我們的來由,很快的就鬆了一口氣,轉為友善的態度。
「哈哈哈,不是我在說,委託寫成那樣要不是真得有自信的人都會打退堂鼓的啊。」
「這個嘛……我們也勸告過艾爾文大人了,不過他不聽啊」
趁機偷偷吐苦水,士兵一笑,然後放我們走進庭院。
//
「妳們也看到了吧。」
一離開士兵的視線,我們就開始了小聲的交談。
「嗯。」
「在那個士兵後面,有人拿著辨識器對吧。」
「沒錯。」
我點點頭,旁邊的兩個人似乎更緊張了,四處觀察。門口都這樣,說不定在哪個角落
,還有正在警戒監視我們的人們。
監視我們不打緊,另外一邊被發現可就有點麻煩。
「還是相信馬里狄吧,他是專家,匿蹤觀察的事就交給他,我們只要從對方口中問出
情報就是了。」
「啊…嗯。」
經過昨晚的討論,我們決定不和馬里狄一起解決這個委託──擅長隱密行動的他,才
能有更好發揮的地方。
例如說,在我們吸引對方注意力的時候到處刺探之類的。
他現在恐怕已經利用我們吸引衛兵注意,混進宅邸之內了吧,祝他順利。
「他還可以順便找找看他的謊言呢,我真是個好人對吧?」
「喔、喔……」
為什麼你們兩個要露出苦笑呢?
我們踏進了寬廣的建築,每十年都翻新一次的住宅結合了最新的建築技術,內部的梁
柱減低到最少,以我無法理解的力學理論支撐著整棟建築,室內空間顯得更為開闊。
兩邊的警衛向我們敬了一禮,然後為我們指點往二樓左邊的路。
沿路而上,我們打開了會客室的房門,裡面空無一人,我們就在這裡等著對方。
「喔喔喔,好棒的沙發。」
莉亞以全身的力量往沙發上一坐,然後藉由沙發的彈力彈起來。
妳是小孩子嗎?
好像是。
「該怎麼說,這裡和爺爺的家完全不一樣呢。爺爺家只有小小一間,還都是書籍。」
「沒辦法,這裡是名門望族嘛,鋪張浪費也是在所難免的。」
佛里克家也是三四百年的貴族世家了,每一代的繼承人也都是優秀的工匠,不然就是
和優秀工匠結婚,頗有以技伏人的意味。
「當然,但是我們也不只是鋪張浪費而已。請看看我們位於下方的工房吧,雖然身為
貴族,我們可沒有一天缺席過。」
低沉的粗聲回應著我的話,一個人推門走了進來。
他的棕色大鬍子和短髮讓人印象深刻,樣貌相當粗獷。滿身肌肉,是一個工作者。
「你們好,我是艾爾文‧佛里克,佛里克家下任的當家。」
「嗯…該說你不拘小節呢還是野心很大呢?」
下任當家?這種話隨便掛在嘴邊可是相當危險的啊。
「哼哼,說這句話的各位也是挺不拘小節的,一般人可不敢用這種態度面對貴族啊。
讓我們回歸正題吧!各位來到這裡,應該是為了那張少說七百萬的委託對吧。」
「是啊,不過我們還沒完全決定,接不接受委託可要看工作內容而定。」
「嗯。我就知道你們會這樣回答。」
艾爾文背靠在我們對面的沙發上,深深的陷了下去。
「話講明了吧。我討厭魔族。」
哼哼。
我在心裡笑著,琳和莉亞為對方的直腸子驚訝著。
「當然,你們是魔族派的,我很清楚你們前天進城之後的所作所為──老實說,你們
不是我的最佳人選。」
「哎呀?眼線不少喔?」
「當然了,冒險者,這裡可是我們的地盤。不是最佳人選也沒關係,只要你們來到這
裡,就能對我有所幫助。回歸正題吧,我想把魔族趕出這個城市。」
「不是殺死他們?」
「對,小姐。殺他們還嫌浪費我時間,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理由呢?」
「理由對你們來說很重要嗎?小妹妹?」
艾爾文粗獷的笑著回答莉亞不友善的質問,隨後轉成嚴肅的表情。
「那就告訴你們吧。」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俯瞰著自己的工房。
「肯利多斯姆──工匠之城、技術之城、也是我的故鄉。我以生於此為榮,但是城中
,惟有一個汙點。」
他開始提問。
「你們覺得,技術最重要的一點是什麼?」
「…這個很難回答呢。」
「要回答這個問題,還是先定義技術是什麼吧?」
「技術啊,小妹妹。就是發明出來然後讓全世界的人們生活更美好的東西,和你們法
師一樣,你們不是也開發了大量的魔道具嗎?新的水井,新的灌溉系統,新的道路鋪設法
…各式各樣的技術,在這個城內進行研究。」
莉亞得到答案,開始思考。
「技術啊…果然還是效果吧?像我們常常在比較新法術的威力之類的?」
那個答案不對。
「不對吧,莉亞。以要藥劑來比喻的話,萬靈藥絕對是最高級的藥劑,但是誰都不會覺
得他很了不起…不過就是材料貴了一點罷了。所以要說的話,應該是材料的取得容易,就
是說……平民化?」
那個答案有點接近,不過用詞還差一點。
我大概知道艾爾文想說什麼了。
「小弟呢?」
「誰是你小弟。」
我瞪了他一眼。
「技術最重要的是可重複性吧。只能成功一次的東西不重要,要提升全世界的生活,
就必須大量複製,並且推廣。而且,必須每個人都可以用。」
「沒錯,你看出問題的重點了。魔族們常常在研究新技術的時候,以自己種族的習慣
為考量。」
「「啊。」」
嗯,這種事在老家我也看過兩三次。
「但是無疑的,那些都是效果極佳的設計。但是那幫渾蛋完全不考慮到其他的使用者
,每每在被選定為標準之後過了好一段時間才發現這種嚴重缺陷,然後從頭開始。
從我懂事到現在已經遇過不下一百次這種狀況了,要不是有這個問題,技術的發展恐
怕能夠比現在快個四五倍。」
他轉過頭來,神情激動。
「所以我討厭魔族!明明就是少數!為什麼硬要仗著才能在公共事務上參一腳!為什
麼硬要掌握公會資源!然後浪費時間金錢人力作一些別人不能用的東西!」
莉亞被他的大嗓門嚇到了,靠在我的身邊。
「…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吧。對你們來說恐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對於負責推動帝
國技術的我們來說,卻再重要不過。即使魔族們的工匠技術較為優秀也無所謂,他們離開
讓技術倒退也只是一時的,排除了他們以後,人類重新成長的速度一定比現在快得多。」
「嗯。」
雖然他根本是在放屁,我懶得反駁他,還是點了點頭。
「那麼,你的手段呢?或是說…我們要做的事?」
「很簡單。你們應該不會想要攻擊魔族對吧,那就保護他們吧。」
「「「啊?」」」
這個答案連我都嚇了一跳。
「保護他們,然後激起魔族的團結意識。」
「這樣子不是離你的目標更遠?」
「相反,這樣正合我意…現在此時此刻的情況正合我意。你知道革命軍為什麼要包圍
這座城市嗎?」
艾爾文取回自己的冷靜,閉起一隻眼睛問我們。
「呃,不是單純的隨便找個城市…?」
「魔族不是笨蛋,小姐,至少能夠組織這種規模軍隊的絕對不是一般人。沒有特殊的
目的,他們沒必要曠日費時的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戰鬥。」
嗯,一般來說隨便去打劫一下村落,能得到的錢財都比封鎖這座城市來的多。革命軍
的作戰與其說是像山賊,不如說是作為巨大戰略中的一環而制定的,相當的認真。
「他們想得到工匠吧。」
「正確。革命軍空有軍隊卻沒有兵器是不行的,所以他們需要工匠。而我就開始思考
這點…想得到工匠這點和他們包圍這座城市究竟有什麼關係。我想了兩天,終於想到答案
──他們想要加深城裡的種族衝突,然後讓人類把魔族趕出來,隨後收留他們。」
這個答案,和艾爾文的期待不謀而合。
「…所以你和革命軍合作了嗎!」
「呵呵,你猜呢?根本不需要合作,只要人類和魔族開始敵對,計劃就會自動的轉動
了。而有個唯一的困擾,就是魔族們單方面的挨打──那只會變成北方魔族區的狀況,我
可沒興趣看見我的城市變成那個樣子。」
「也就是說,你希望我們充當保護魔族的棋子?激起魔族的仇恨意志?」
「沒錯。隨你們怎麼作都行,我還可以幫你們和自警隊溝通一下,就算殺了人也不會
有罪。怎麼樣?」
…這個人,竟然和敵人瓜分一塊利益,裡應外合,各取所需?
簡直天才。
「…太邪惡了。你知道會有多少人死傷?」
琳露出露骨的厭惡表情。
「我不喜歡你。」
莉亞也不太爽。
「你應該去當軍師,而不是工匠。」
「不好意思啊,工匠才是我的天職。」
艾爾文殘忍的笑著。
「你不怕我們揭露你的陰謀嗎?」
「哈哈哈哈哈!那正合我意啊,小姐。妳能對誰揭露呢,魔族嗎?那不就會讓他們更
加團結嗎?這才是我的目的啊。」
「……!」
琳咬牙。
「你們要接受我的提案也好,拒絕也罷。反正拒絕了,我也可以更好的預測你們的行
動──接下來,你們就不會插手了吧。那對於我訂立計劃可再是方便不過。」
「我們拒絕。」
琳搶在我前面回答。
「嘿嘿,沒問題,小姐。」
他把幾枚金幣扔在桌上。
「我心情很好,這些就當作我給你們的酬勞吧。哈哈哈哈哈哈……」
他大笑著離開。
接在他後面,我們也離開了這個房間。
沒有人碰那幾枚金幣。
//
「笨─蛋笨─蛋,我們的目的也已經達到了啦!」
走出領主邸,我們進到暗處和馬里狄會合,他已經把兩把魔劍偷了出來。看到這一幕
的莉亞朝向領主邸的方向大喊兩聲,宣洩不滿。
這下子對方至少損失了一兩千萬,應該也會痛一下吧。
「不過沒有呢,謊言……」
「嗯,雖然可惜,不過至少確認了這個傳言,我得感謝你們。這兩把就給你們吧。」
「給我們是要給誰用啦?拿去賣了給我錢還比較實在。」
「哈哈哈,要是短期內我能找到買家的話就這麼做吧。」
馬里狄把雙劍收起來。
「有遇到什麼困難嗎?馬里狄。」
「不,托你們的福,一切順利。可惜的是我沒能進入艾爾文的房間,要是我知道狀況
的話,應該能幫你們拿到一些有益的情報。」
「好意就心領了。」
「…看起來你們不打算做些什麼。」
馬里狄聽完我們轉述的話,似乎也有些不平,所以有些驚奇。
「我是很想阻止他。但是…」
琳看了我一眼。
「路克不打算插手…他說沒辦法阻止艾爾文。」
馬里狄看著我,莉亞也有點不滿的樣子。
「看我也沒用,就一點辦法都沒有。」
「沒有嗎……」
艾爾文‧佛里克根本就是把未來趨勢當作他的計畫,就算什麼都不做也會自動完成。
這種事情只憑一兩個人是沒辦法扭轉的。
「其實硬要解決他的話方法是有啦。」
「欸?真的!?」
琳聽見我的話,有點激動。
「但是我不是很想這麼作,因為會很麻煩。」
「是什麼?」
「煽動佛里克家的第二繼承人奪權啊,煽動利益衝突的人類工會攻擊他啊。總之就是
找人類對付人類,方法很多啦,不過實際上作起來超麻煩所以就算了吧?」
其他三人聽見我的方法,一臉尷尬的表情。怎麼,等級太高了嗎?
可惜,有時候事情就是這麼複雜,實行起來也是十天半月。
「不過也不用理他吧?他的理論少算了一個很重要的因素,我想不會太輕鬆才對。」
「是什麼?」
「獨角獸。」
要阻止最壞的狀況法有兩個。一是把革命軍殲滅,就現狀來說,地方軍辦不到這件事
,不過第三軍團就有可能了。二則是他們在種族衝突發生的時候跳下來勸架…或是幫助魔
族方。
「有可能嗎?他們是帝國軍隊耶。」
「有。至少現在還有可能,現在這些工匠以及技術不是帝國能失去的東西。剛剛艾爾
文也說了吧,魔族離開會導致技術倒退──即使規格偶有不合,最優秀的工匠還是魔族,
要是他們失蹤了對帝國是相當的損失。
打個比方,現代最好的大砲或盔甲突然失去了保養法,士兵會難以發揮全力,這可不
是什麼開玩笑的事。」
「但是他不是說什麼進步什麼規格的…」
「那就根本是一廂情願了,他的理念可不代表帝國的想法,不然第三軍團才不會來插
手。」
再說,就算統一規格之後我也懷疑會發展得比較快……要是沒有魔族們跨種族的不同
觀點,在思想創新上會有相當大的遲滯。
「喔,也就是說不用擔心,交給帝國軍就好了?」
「嗯,只要他們能在氣氛變太糟之前解決革命軍就好。」
「什麼嘛~」
莉亞似乎鬆了口氣,腳步也稍為加快了一點。
「那就快回去吧,我忽然想大吃一頓呢。」
「現在才不到十一點耶……」
我們苦笑著跟上去。
不過,第三軍團能夠做到什麼地步呢……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中午十二點
稍微走錯了岔路,我們看見了沒料想到的景像。
我們的面前是全城唯一的一間醫院。
「治療師!這邊!我去處理三十三號的輕度燙傷!」
「讓出一條路來!是重傷傷患!」
「熱水!我要簡易消毒!」
「那個沒救了不要浪費時間了!過來接這隻手臂!我不善長這個!」
「藥師!麻醉藥用完了!預備的在哪裡!?」
不算大的醫院門口,幾百名重傷傷患並排在以熱水消毒過的布料上,他們身上被以各
種顏色做出標記,從沒救了的到輕傷依序排列。在場的醫護人員除了原有的聖光術師及藥
師以外,就連地方軍以及第三軍團的軍醫也在這裡治療。
這恐怕是這家醫院有史以來最熱鬧的時候了吧,熱鬧到連建築內部都裝不下。
「怎、怎麼這樣!求求你們,求求你們救救我老婆啊!」
一名男子發現面前的女性被治療師們拋下,急忙跑到她們面前跪了下來。
「走開!我們忙著救人!」
隨後被踢到一邊。
「給我乾淨的刀子!我要把腐爛的組織切掉再使用治癒術!」
「拿去!」
「所以麻醉藥在哪裡!?」
男子受到軍醫的一踢,滾到了旁邊,抽抽咽咽的哭了起來。
「革命軍的作戰很成功呢。」
「欸?為什麼突然說這個?」
「妳看,旁邊的人們。」
我指給莉亞看,只見路過的人們滿臉嫌惡的表情,他們通通都是人類。
「看到這副慘狀,要不是和我們一樣有副堅強的心靈,要不討厭魔族還挺困難的。」
「說的也是。」
馬里狄點頭同意。
「……我看不下去了。」
琳丟下這句話,走進深陷痛苦中的傷患們。
「嘿,琳,妳考慮清楚,確定要出手的話我也不阻止妳…不過如果要做的話,先下好
判斷喔?」
救人救一半可比完全不出手還麻煩,最糟的狀況還會有求助無門的病患追到旅店裡,
給人添麻煩。
「要是下判斷再救人我就不配稱為醫生了。」
也對啦。
琳就這樣在疑惑的目光之中開始詠唱,接著彎下腰來,一口氣把巨大的撕裂傷從內部
癒合起來。相對的,傷患由於快速的癒合,體力的消耗過於龐大而昏了過去。
「下一個。」
那些哭哭啼啼的親人們通通停了下來,充滿希望的看著她。
「喂,那邊的!有空浪費法力施放那種高階法術不如來救這邊的人!」
「吵死了我可沒義務聽你們命令。」
「妳說什麼!?」
琳的回話讓命令者憤怒的從人群中抬起頭來。
「我只是個路過的冒險者罷了,因為看不慣你們追求效率的作法才來救人,如此而已
。」
說著,琳又隨手治好了兩名重傷傷患。
「你們要用你們方式是你們的事,我可沒道理聽你們的指示。」
接著以紅水為輔助做出了極暴力的治療法,硬是把傷患從鬼門關前拖回來。
而我們三個就在旁邊看熱鬧,對於面前的對話,馬里狄有點意外。
「沒想到琳小姐也是性情中人啊…」
「呃…」
我總覺得我第一次遇見她時她個性並不是這個樣子的…
「被你感染了吧,怎麼看都是。」
「有…有這回事嗎?」
我自認做事情都是效率優先啊,要說的話和她現在的動作根本相反吧。
「有喔有喔,路克你不是超自我中心的嗎?」
……啊,原來是說這個方面嗎?
「嘿說起來莉亞,妳是不是也會一些治療術?」
「我治療術超爛的,還有不要轉移話題。」
「好吧。」
我舉雙手投降,然後三人就這樣在旁邊聊天看戲。
「喂!麻醉藥到底他媽的在哪裡!?」
//中午十二點半,醫院之前。
「你們…竟然還有臉出現在這裡!」
嗯?聊天太專心了,不知不覺間好像有衝突發生。
「看著,這些就是你們的同族所造成的慘狀!你們竟然還敢走在這條路上,知不知恥
啊!」
「又不是我作的…」
「妳還敢還嘴。」
叫囂著的男性一拳打向被攔下的女性,不過拳頭硬生生的被接了下來,還反而被摔在
地上。
摔得挺漂亮的,看來有練過。
我是說被摔的那一個。
「妳這賤人!」
「什麼,要打嗎?」
旁邊的幾個人類見狀也都站了起來,對魔族怒目相視。魔族雖然不害怕,但也擺出了
警戒的態度,必要時大打一場。
嗯…啊…就這樣讓他們打起來也挺麻煩的。
那就這麼做吧──
「來喔雞排爆米花還有簡易的折凳喔───!」
……
很好,果然如我所料的冷場了。
可惡……
「你開什麼玩笑啊!把我們受傷的親人當笑話嗎!」
不,我是把你們當笑話。
我雙手一攤,拿出準備好的紙筆。
「欸?不打嗎?我還要開賭盤呢。」
「你───!媽的人類有你這種冷眼旁觀的真是恥辱!」
總之就是把深仇大恨的決鬥變成一般街頭打架的感覺,一般人的情緒自然就不容易被
挑動。即使我面前的人大聲怒吼,似乎想打的氣勢也減小了許多。
此時,馬蹄聲從我身後傳來。
「這裡在幹嘛?…什麼,是你們啊?」
「喔,是你啊。」
我轉頭一看,坐著高大白馬疾馳而來的是我們親愛的獨角獸軍團長。
「也沒什麼。幾個魔族路過而已,這裡也剛好是醫院,然後你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啊~」
凱拉米爾左手按著眉心,似乎頭很痛的樣子。
「麻煩。總之那邊那個,雖然是正當防衛。還是先跟我來一下吧,視情況會是過當防
衛。」
「不不不,你仔細看吧,那個傢伙根本沒傷好嗎?」
所以我才說他有練過啊。
不過有別於我輕鬆的樣子,凱拉米爾狠瞪了我一下。
(我只是要隨便找個理由把她從那群人裡面拉開麻煩你不要自作聰明妨礙我好不好?
)
靠北,我第一次被說自作聰明,我好難過。
(哈哈,路克你也有這天啊,哈哈。)
(笑屁。)
不過即使有了我的多嘴,那名魔族還是很識相的趁機走了過來,似乎體認到了這是個
離開現場的好時機,她並沒有不滿的表情。
「還是謝謝你的幫忙。」
「不客氣。」
和我擦身而過的女魔族低聲道了謝,隨後和凱拉米爾一起離開。我瞇起眼睛觀察兩人
,就在兩條街後的遠方,他們連拐個彎都不拐,就這樣放了魔族走。
而想當然爾我的身後傳來了對此的抱怨。
「搞什麼,帝國軍就會偏袒魔族。」
我還沒想過我有生以來還能聽見這種言論。
//
目送凱拉米爾離開以後沒多久,馬里狄就發現了巷子裡的不對勁。
「嗯…那是……」
「怎麼了?」
「那不是米斯嗎?」
我們兩個人跟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只發現米斯在和他的朋友講話,沒有多久發現了我
們注意到他們,朝這邊揮手。
我們避開人類們的視線,進入小巷。
「你們在這裡作什麼?」
「什麼作什麼…看就知道了吧,幫助被找麻煩的魔族啊?不然你以為第三軍團是誰找
來的。」
米斯得意的說,似乎為自己的成就感到滿意。
「這麼快?我看著她們開打的,才幾分鐘而已耶?」
「當然,我們的網路可是佈滿城中喔。」
米斯看著我,似乎有點得意。
「怎麼樣,這樣還說我們是正義遊戲嘛?」
我苦笑了一下。
「不,這樣就的確不是遊戲了…這方法不錯,是你想到的?」
「呃……」
米斯的目光游移。
「其實是大哥教的。」
「大哥?」
「一個超強的冒險者喔。幫了我們兩次,還跟我們講了這個方法。」
原來如此。
其實這個方法真的不錯,要是能把第三軍團拉到魔族這邊的話,佛里克的計畫就不會
這麼順利。
米斯後面的朋友叫住他。
「那麼米斯,我要先走了喔?下午還要幫我老爸。」
「好,順便叫太陽和你換班。」
「嗯。」
而且還是有計畫的站哨,看來他們做得比想像中的認真。
米斯轉過頭來看我們。
「所以你們是在做什麼?我才剛趕來,沒想會看到你們。」
「喔,是琳啦。她看見醫院前面一堆病患就忍不住手癢了。」
「別把我救人講得好像什麼娛樂好嗎?」
琳的聲音從我背後幾公分的地方出現。
「欸?琳,那邊結束拉?這麼多人的說?」
「沒有,我累了,所以就回來了。」
…我有聽錯嗎?
「做什麼?」
琳困惑的看著拉著她臉頰的我。
「沒有,只是覺得有點感動。以前的琳會把自己累死都要救人呢。」
「呃…」
琳不知道我是在誇獎她還是在虧她,將視線轉向遠方。
「…和你一起旅行之後,我發現人有極限。」
「嗯,嗯,我了解,我了解。歡迎由守序善良來到中立善良的領域,讓我們朝混沌善
良邁進吧。」
「…我回去救人了。」
我笑著抓住琳,讓她留下。
「所以你們在救人啊…真是,如果你們很想救的話早跟我說一聲嘛。現在醫院都被人
類霸佔,魔族只能接受不怎麼專業的治療呢。」
「…但是我累了,明天有空再說吧。」
「啊,我沒有要勉強妳幫我們的意思,失禮了,這是我們自己的問題。」
米斯發現琳誤會他的說詞,趕緊解釋。
「那你們接下來打算怎麼做?如果要回我家的話就一起走吧?」
「啊好啊,也是時候該吃午飯了。」
聽見莉亞口中吐出『吃午飯』三個字,馬里狄抖了一下,真是可憐。
就這樣,米斯帶著我們抄捷徑,一路往鐵牛角前進。
「對了,你們不是去談委託嘛?談得怎麼樣了?」
走著走著,米斯想起我們早上的目的,問起我們的狀況。
「啊~那個啊。」
我們四個知道情況的對看了一下,決定不要說。
「就當沒這回事吧。」
「很不妙嘛?這個內容。」
「不如說你會做出的反應很不妙。」
米斯的手下大概不是魔族組織裡最強大的,但是大概是最勇於行動的。要是告訴他對
方的陰謀不知道會作出什麼事來。
「嗯,好吧。總之不是什麼好事就對了吧…我會特別派人監視他。」
「哇,還頗有架勢的耶……」
「嘿嘿。」
米斯害羞的抓了抓頭,推開自己家門。
//
結果,我們什麼都沒作。
即使完整聽見了艾爾文‧佛里克的陰謀詭計,我們還是什麼都沒做。
一方面是我沒興趣,另一方面是沒什麼好作的。就如對方所說,我們的所作所為只是
加快他的計畫。
只能把希望放在第三軍團身上,期待他們大展神威了。
後來想想,把希望放在他們身上的我真是天真的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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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45.225.188
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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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tyrueiwo 來自: 220.136.230.160 (06/26 0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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