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日落 3-3

看板LightNovel (輕小說)作者 (ghfjdksl)時間13年前 (2013/02/25 00:39), 編輯推噓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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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八日,早上九點,肯利多斯姆近郊,山中 樹幹之間纏繞著白色的蜘蛛絲,佈滿了整面山林,各種生物活生生的被困在上面,小 至蝴蝶,大至野鹿都有。有些還活生生的跳動著,另一些則是已經筋疲力盡,死在上面。   「嗚哇,這些是那個叫做蛛后的魔物的傑作嘛?」   「算是。蛛后有個特性,它身上散發的氣味能夠煽動普通的蜘蛛,讓他們快速繁殖生 長擴張,並聽令於它。」   魔物不能繁殖,不代表它們總是獨來獨往。像這樣能指揮其他同族的魔物也有十幾種 ,相當危險。   「哇,黏黏的。」   琳用隨地撿起的樹枝沾了一下乳白色的絲線,樹枝馬上被牢牢的固定在上面,扯都扯 不下來。   「用凍氣可以硬化這些蛛絲。」   「喔喔。」   聽見我的解釋,莉亞用冰系的法術凍結了擋在我們面前的蛛絲。隨後她輕輕施力,硬 化的蛛絲就斷成細小的碎片,開出一條路來。我把小瓶的潤滑油分給兩人塗抹在鞋底,免 得被滿地的蜘蛛絲黏住。   「這樣,不會滑倒嗎?」   「不會吧…大概。」   又不是在光滑的石面行走,我想泥地應該不至於吧。   我們踏入顏色花雜的森林。 //   注意到侵入者,兩支大蜘蛛從林間爬出,巨大的四肢比手臂還粗。   也許該說八肢?   「路克,有時候你真的會說不好笑的笑話耶。」   「…對不起。」   「總之先解決他們吧,有什麼要注意的嗎?」   莉亞舉起法杖,準備使用法術。   「肯亞大蜘蛛,生物,不會吐絲,有毒,腹部及頭部對寒冷脆弱,沒什麼其他的弱點 。我先衝,莉亞用冰,琳隨便。」   「OK。」「嗯。」   「那就上了。」   我跳起來,將橫懸在一旁的蜘蛛絲當做踏板,單腳施力反彈,一口氣飛進兩隻蜘蛛的 中間。   喔,這彈性還真驚人。   一時無法適應讓我稍稍衝過了頭,不過沒有大礙。兩隻蜘蛛同時對我刺出了前腳,卻 反而互相擊打而雙雙偏掉,我趁這空隙靠近其中一隻的頭,用力的朝著他的眼睛刺下去。   蜘蛛發出怪異的慘叫,我急忙後退,但是從眼睛噴出的噁心液體還是濺到了我的身上 。   我側頭確認另一隻的狀況,卻發現它的八隻眼睛都插上了短刀。雖然沒有深及腦部, 卻失去了視力,只能原地掙扎。   「那就先集中對付我這隻!」   我再次上前,避開毒牙,一劍將蜘蛛頭部的一角削去、順帶砍斷了一隻毒牙。後方而 來的光彈把它另外一隻牙打斷,已經沒多少威脅的它發出淒厲的慘叫。   風聲從我後方逼近,我急忙前跳,踩在面前蜘蛛的身體上、跨了過去。原本在我後方 的蜘蛛失去視力,在判別了我們的方位後乾脆改用全身的力量撞過來──然後把它同伴的 頭部壓爛。   「路克,跳開!」   我依照莉亞的指示離開,然後下個瞬間,巨大的冰柱出現在我剛才的位置,貫穿了企 圖啃食我的蜘蛛頭顱。   戰場再次回歸寂靜。   「呼,漂亮。」   「不過這些液體還真是噁心啊。」   琳一邊把小刀拔出來一邊說。   「嗚,路克你好髒,暫時不要靠近我。」   剛才噴到我身上的不知道是血還是什麼,散發出惡臭,讓兩人不想靠我太近。   「這比嘔吐味還難聞。」   惡臭難以清除,即使莉亞用水流往我身上噴也洗不掉,三分鐘後,我們放棄在現場清 除氣味,決定之後再說。   「香水要嘛?」   「…好吧。」   濃郁的香味,就某方面來說更難聞,只希望不要引來更多的魔物才好。   我們一行人走在曾經是山中小路的道上,每次遇到岔路就往蜘蛛絲多的地方走。一路 斬開擋路的東西前進,包括頃倒的樹木、厚實的蜘蛛絲、還有各式各樣的蜘蛛以及蜘蛛魔 物。   跟著這些痕跡,我們走進了一個山洞內。陰涼的洞窟相當開闊,滿是窸窸窣窣的細小 聲音,聽了讓人寒毛直立。   「…看這規模,大概就在這裡面吧。」   「嗯。」   「好噁心啊。」   琳看著滿牆壁的蜘蛛蛋,忍不住皺起眉頭。   「妳想想它們的藥性如何?」   「這裡簡直是寶庫啊。」   琳看著滿牆壁的蜘蛛蛋,眼中發出興奮的閃光。   「高興是很好,在把她們拿來作藥之前,可別忘了還有事情要做呢。」   我招呼開心的琳和在旁邊輕笑的莉亞,指向洞窟下方。   洞窟沿著牆壁有著向下的螺旋狀陡坡,中間是巨大的空洞。我們走到懸崖邊往下一看 ,只發現十層樓高的下方、一張巨大的白網張在半空中,密集的蜘蛛絲將洞窟的空洞一分 為二,形成了一個半徑十五公尺的平台。   巨大的阿爾瑪迪蛛后就在蛛網平台上面,在她身邊則是無數的小蜘蛛爬來爬去。   「好大……」   「看起來不好對付啊。」   不是不好對付,是相當不好對付,棘手到我一個人沒辦法打倒它的程度。   「百科全書,該你解說了。」   「嗯。我們的目標還是把它的頭打爛,但是阿爾瑪迪蜘蛛沒有眼睛,所以捅眼睛的老 招不管用。對方的速度很快,所以你們瞄不準頭的話就不勉強,打就是了。   對方的攻擊有很多種,基本的衝撞不說,用腳捅人一發就可以把人分成兩段,如果她 爬上來的話要小心一點。毒液除了從牙注入以外也能噴射,是麻痺性劇毒,在十秒以內就 會全身麻痺。」   我們一人拿了兩瓶琳的解毒劑。   「這是疫苗式的,可以先喝。」   「喔,這麼方便?」   真是太好了,這樣戰鬥起來方便得多。   在琳提醒之後,我們馬上喝下了解毒劑,是相當澀的味道。   「呃,不過要是蛛毒累積太多也還是有危險的,還是要小心點。」   「了解。」   我繼續解說。   「蛛后下腹部噴出來的絲很黏,連潤滑液都沒用,只能靠低溫搞定。它可能會對著妳 們噴絲,黏住妳們然後拉下去,要小心這點。」   「知道了。它會用法術嗎?」   「不會。」   我想了一想,確認沒有遺漏的部分。   「琳主要援護我,有機會就攻擊。莉亞用凍氣把整個洞窟降溫,不然下面基本上都是 蜘蛛網,我沒立足點很難打。」   「整個洞窟嗎?我要詠唱個幾十秒喔。」   「嗯,在那之前我會纏住它。在那之後就隨便打吧,能把蛛絲封住就贏了一半。」   我退了兩步,準備跳下去。   「我一跳就開始施法。」   「了解。」   我稍稍做個小助跑,然後跳下。   隨著重力,我離蛛后越來越近,但是對方完全沒有發現。我在半空中舉劍,順著落下 的力道一口氣將它的一腳斬下,隨後墜落在蛛網之上。蛛網的彈性雖然讓我安全墜落,瞬 間從高速停下還是讓我適應不良。   蛛后狂吼,還在尋找襲擊者蹤影的同時,我以寒冰符文把黏在我身上的蛛絲清掉,順 勢把等下的移動路線全部事先凍結。   過了一秒,蛛后終於找到我的身影,同時我也往它的口部衝鋒。我跳起來對著堅硬的 毒牙一劍,砍碎了四隻大毒牙的其中一隻,然後一跳脫離。   憤怒的蛛后拋開疼痛,前腳一掃就將還在空中的我擊飛。   「咳……!」   好痛。   吃了這一下,內臟像是要破裂一樣,不,搞不好真的破了。   該說幸好蜘蛛網吸收了大部分的衝擊力嗎,我免除了撞到牆壁的第二次衝擊。隨即一 道溫暖的光將我包住,是琳的治癒法術,稍稍減緩了我的腹部疼痛。   但雖然說蜘蛛網吸收了衝擊,它也同時將我固定在牆上。在我來得及使用寒冰符文掙 脫束縛之前,蛛后已經以驚人的速度衝到我面前,將她的毒牙猛刺而來。   我使出全身的力氣硬是用劍架開毒牙,但是力道太強,無法持久。黏在雙手上的網將 我的雙手漸漸拉回牆壁,再加上蛛后全身的重量,讓毒牙漸漸靠近我的咽喉。   「喂,救命喔!」   回應我的求救,一支光槍從天而降,釘在蛛后的背上,讓它的注意力暫時移開。我趁 這個機會把符石大把大把的往自己身上丟,沐浴在寒氣中,重獲自由。   幹,冷死了。   受到攻擊的蛛后轉身,打算爬上垂直的牆壁攻擊琳。但是才剛轉過去,其中一隻後腳 又被我抓住,硬生生的停下了動作。   粗壯的腳部長滿倒刺,割得我滿手是血。   「所以我才說我想要一隻手套啊!!!」   我使勁一拉,試圖把它從牆壁上拖下來,但是蛛網的黏性加上四肢的倒刺讓她牢牢的 掛在牆壁上。   不過相對的,被我抓住的那隻腳被撐直,關節的部分擴張,外骨骼間脆弱的部分露出 了點縫隙。   我揮劍就砍,蛛后又少了一隻腳。   憤怒的嚎叫轉變為哀號,蛛后靠著剩下的六肢爬到了牆上,並專注於找出擊潰我的方 法。   這樣就好,要是她能忘掉上面的兩人對我來說真是再好不過。   它張開大口,紅黑色的口腔兩側噴出的是金綠色的毒汁,我在結冰的蛛網間跳躍閃避 ,但是沒有辦法進行反擊。隨著能跳的部分越來越少,我漸漸被逼到死路中,做好中毒的 心理準備。   但是在我中招之前,莉亞的法術完成了。   洞窟中的氣溫驟降,整個洞窟的蛛網開始硬化,我呼出的空氣也結晶成霧,石頭間開 始結霜。失去蛛網的輔助,蛛后腳上的尖刺不夠支撐它龐大的體重,讓它從半空中摔了下 來。終於可以自由移動的我趁機衝到它旁邊,啪啪啪的把剩下三隻毒牙打斷。   蛛后翻過身來,雙腳交叉掃過,獲得了大片立足點的我驚險避開。隨後它決定以衝撞 對付我,但是我一個翻滾就從它腳下閃過,對準頭部外骨骼的接縫連砍三劍。   琳和莉亞的光槍和冰箭接連追擊,在交叉轟炸之下,整片表皮碎裂,露出內部脆弱的 重要器官。   我將意識集中到極限。   「炎斬!」   對著蛛后的頭連砍七刀,頭部被完全破壞,它停止了動作。 //   「喂,路克,它死了嗎?這邊看不清楚。」   莉亞和琳從遙遠的上方喊話。   「死了,下來吧,別跟我一樣直接用跳的喔,現在網子很硬。」   「知道了,等等我們喔。」   數分鐘後,她們終於從那長長的坡道下來,看到蛛后的屍體退了一步。   「嗚哇,近看還有點恐怖…」   「好大一隻…到底活了多久啊…」   「據說高齡四百。莉亞你要吃嗎?」   「…不用了。」   採絲的工作相當單調,基本上由我一個人負責。切開蛛后的腹部,我開始把絲纏在準 備好的棒子上。   「為什麼腹部有這麼多的大傷口?」   「據城裡的人說是把它養在這裡以便採絲,大概是把她打到不能動之後從腹部切開, 採絲時所造成的傷口吧。」   「突然覺得有點可憐呢。」   妳也太好心了,這可是魔物啊。   「嘛啊,換個方向想她最近殺的人也夠報這個仇了。」   我指向一個角落,那邊堆滿了成小山的骨頭,其中不乏大量的人骨。隨便算算頭顱就 至少有百個吧,遠超過它腹部的疤痕數。   「旁邊大概是遺物堆,可以翻一翻,如果不想拿死人的東西的話就埋起來好了。」   莉亞開開心心的去翻遺產了。琳則是待在原地為死者默哀,不過她沒有試著阻止我們 翻這些東西。   十分鐘後,莉亞無功而返,琳結束了她的默哀,我也將蜘蛛絲全部取了出來,我們一 行人準備打道回府。   「這麼多啊…不是聽說很貴嗎?什麼黃金的幾倍之類的?」   莉亞看著我手中的一大團蜘蛛絲,驚訝的說。   「那是因為是照重量來算價錢,妳拿拿看就知道了。」   「…好輕啊,幾乎沒有重量嘛。」   接過蜘蛛絲的莉亞這麼說。   「差不多,所以才號稱比等重黃金還貴一百倍啊。」   不過量比我想像的還多得多,除了作手套之外也請他做兩件衣服好了,她們兩個也許 會很高興。 //下午一點,山腳下。   正當我們在回程的半路上,琳和莉亞好像想起什麼事情。   「說起來,昨天說的不會就是這裡吧?」   「嗯…似乎是。」   「妳們在說什麼?」   她們兩個似乎在說著什麼有趣的事情一樣,把我排除在外。   「嗯,就是昨天下午不是到處閒逛嗎?就在你說要去準備道具的時候。」   莉亞指的是昨天傍晚,我為了買剛剛用掉的那堆符石跑了幾間店,那個時候琳她們和 我分頭行動。   「在博物館中聽到一個有趣的消息。」   「博物館啊?」   「嗯,兩個櫃台人員在閒聊…說是這附近的遺跡裡面有魔劍。」   ……   「怎麼可能。」   「也是呢~」   這麼近的地方,而且也不是特別危險,最好是魔劍丟在這裡還沒被人撿走啦。   「不過都有傳聞了,應該不至於空穴來風吧?我之後好像也有聽到幾次同樣的消息呢 ,搞不好真的有什麼東西。」   「大概有陷阱之類的。」   有些搶劫的人喜歡設這種技倆,引誘別人上鉤。   「搶劫嗎?但是現在有誰能在這一帶搶劫啊。」   當然是革命軍。   ……嗯?   「…也許有點意思。」   「對吧對吧?」   莉亞看我同意,跟著附和,興致高昂。   「咦?路克,要去嗎?」   琳的語氣似乎不是很想去。   「明明就是妳提的話題不是。」   「我根本沒想到是革命軍…」   喔。   「不過反過來想,說不定能夠找到一兩個對付革命軍的方法,這樣把情報賣給第三軍 團,搞不好可以解圍喔?」   「……走吧。」   琳花了一點時間下定決心。   「哈哈,別那麼緊張啦。遺跡耶,遺跡。緊張就不有趣了。」   於是我們拐了個彎,走進旁邊的小路。 //一點二十分,遺跡   人工切割過的石塊散落在四周,傾倒的石柱長滿了藤蔓,雖然半毀,但勉強保留下來 的雕花讓人認為這原本應該是某座神殿。神殿之外還有著不少坍塌建築,是所謂的開放式 遺跡。   「也就是說是個古老城市嗎?」   「嗯,看花紋大概是賽拉底斯文明。」   「那個四千年前毀掉的?」   「呃…你們在說哪個?我都沒聽過就是了。」   對著沒有上過基本課程的琳,我跟莉亞開始解說。   賽拉底斯,數千年前的先進文明,魔族的理想鄉,每個人站在自己希望的位置上,以 各自的天份專長盡力發揮。但是由於太先進了,資料記載反而沒有以紙本的方式流傳下來 ,至少大部分沒有。   賽拉底斯的記錄是經由一種名為泰爾汀的人造種族實行的,能夠和鋼鐵化為一體的她 們,利用特殊的方式把所有的知識記錄下來。   但是有一天泰爾汀們叛亂了,然後就這樣消失於歷史的舞台上。叛亂的理由不為我們 所知,我們所知道的就只有賽拉底斯失去了她們,從此沒落。終於在四千年前完全分崩離 析,取而代之的是人類崛起,直到今天。   「很多魔道具也是那個時代製造的,到現在還沒辦法複製喔,神器也是。」   「這麼厲害…但是卻就這樣輕易滅亡了,有點感傷呢。」   「嗯,他們的滅亡告訴我們……要記得備份重要資料。」   「……」   「……」   「咦?幹嘛?」   「「氣氛沒了。」」   好吧。 //一點三十分,遺跡   我們繼續走過幾具斷裂的雕像,琳稍微停下來看雕像下面的解說。   「怎麼了?」   「沒事,只是對上面寫的字有點好奇而已。」   「欸?琳妳看得懂嗎?那是幾千年前的通用字耶?」   莉亞嚇傻了。   「嗯,有些古文書我看不懂,結果艾葛特教了我幾個字。」   「是喔,那,上面寫什麼?」   「敬…名字我看不懂。敬某人,他是引領魔族的燈…之類的吧,後面就不知道了。」   啊啊,偉人雕像一類的吧,果然古代也有這種東西啊。   鏮鏘。   「咦?」   是不是有什麼聲音。   「路克?」   「等等,你們兩個,有沒有聽到什麼?」   好像聽見了金屬碰撞聲。聽見我這麼說,兩人安靜了下來,跟著傾聽。   「……什麼都沒有。」   「等等,莉亞。」   琳拿出了一罐灰白色的藥水,一飲而盡。   「…」「…」   過了三秒,琳指著我們的左邊   「那裡,有人在打鬥。」   「好厲害!」   第一次看到這種招數的莉亞翻出讚美的感嘆。   「嗯,不過暫時別大喊,我的耳朵會痛。」   「喔好。」   莉亞摀住自己的嘴巴。   我們在琳的指引下來到了一處曾經是噴泉廣場的地方,隨著行進聲音越來越大,到了 這邊,殺伐聲已經清晰可聞。   「而且還有血味。」   我們往聲響傳來的遺跡走去,從坍塌的天花板一角窺視著曾經是房屋的內部。三四具 屍體橫躺在地上,數人正在圍攻位於中間的身影。只見被圍攻的那人以高速穿梭在人群之 中,閃避襲來的兵器,然後伺機反擊。但是人數相差太過懸殊,即使武功高強,也沒有占 到多少優勢。   「那不是馬里狄嗎?」   「真的耶…」   被圍攻的就是尋找著謊言的馬里狄,而旁邊的攻擊者看起來就是一堆魔族,主要是精 靈。   「糟糕,得快下去幫他…」   「別衝動,一時半刻死不了的。」   我抓住快跳下去的莉亞的領子,將她拖回來。   「看他身手,恐怕可以自己找到包圍的破綻開溜吧,沒什麼問題。我們先繞到門口去 吧,免得對方逃跑。」   我們靜悄悄的走下緩坡,繞到正門,猛烈的戰鬥還在持續著,沒有人注意到我們。   「琳,交給妳了,把它射破。」   「咦?」   我把一個圓型的物體拋到戰鬥人群的上空,琳反射性的扔出飛刀。飛刀貫穿了圓形物 體,將裡面的毒液灑在人群之中。   那是蛛后的毒囊。   「你對我的藥劑材料做了什麼啊!」   琳邊掐著我的頸子一邊吶喊。   「還,還有一個…不要擔心,先,先放手…弓箭…」   琳把我放開,我轉身砍掉飛過來的細箭,那是拉開距離所以逃過一劫的弓箭手射出的 。   「碰!」   隨著莉亞孩子氣的大叫,弓箭手被石拳術打昏,超重量的石塊讓我不禁擔心起她的性 命。   「你們到底是幫哪邊的啊!」   另一邊,馬里狄對著我們大喊,他似乎好不容易才躲過了四處噴灑的毒液,逃了出來 。而他身邊的魔族們已經癱軟在地,只剩眼睛還在轉動。   「放心吧,只是麻痺毒而已,就算中招也死不了人的。」   蛛后喜歡吃活的,所以就算劑量再重也不會死人,只是可能要躺到餓死就是了。 //   「所以你們也是聽到魔劍的傳言才跑過來的……」   「別講得好像我們跟你一樣被釣好不好?我們早就猜到這是陷阱了。」   馬里狄和我們交換完情報之後,喃喃自語,我則是毫不留情的戳他。   中毒麻痺的革命軍們就躺在我們腳下,而被莉亞打昏的弓箭手則是被綁了起來。   「你就這樣一個人跑過來也是挺衝動的。」   「啊,沒,我和狄克森一起來。」   馬里狄指了指地上,已經身首異處的另一個冒險者。   「雖然想到會有點阻礙,可完全沒想過是革命軍…著了他們道啊,真是。」   「算了,先不討論那個,先想著要怎麼審問這些人吧。」   我指向旁邊,莉亞用冰水叫醒了被我們打昏的精靈弓箭手。   「路克,好了喔。」   「啊,謝了。那麼馬里狄,交給你了。」   基於真實,所有人都必須回答馬里狄的問題,這作為審問再適合不過。而且也不用見 血,大家都開心。   馬里狄點點頭,走向醒來的精靈。   「精靈小姐,其實我不是很喜歡用這個能力,所以可以的話我希望能交給他們來問, 妳乖乖回答就好,可以嗎?」   「去死吧人類。」   精靈朝他吐了口口水,不過馬里狄閃掉了。   「妳叫什麼名字?」   「綠葉。你…你做了什麼?」   綠葉看著自己的嘴巴擅自發聲,半是恐懼半是著急。   「這是我的魔劍,妳不想繼續的話就乖乖說吧。關於魔劍的謠傳,是革命軍的陰謀嗎 ?」   「…是。」   綠葉看起來快哭了。   「雖然不抱希望不過還是姑且問問…真的有魔劍在這嗎?」   「有的。」   「是哪一把?」   「我…我不知道。拜託你住手!我說就是了,我說就是了,求求你………」   身體擅自行動帶來的恐懼很快的將綠葉逼得崩潰,低聲啜泣起來。   看到面前的狀況,馬里狄和我換手。   「那就回答我的問題吧?醜話說在前,這人還在這裡,妳就無法說謊。要是妳試著說 謊,以後就是他來問你話。」   「好…好的,我說,我說…」   結果綠葉並不清楚多少,她收到前幾天那名雪女的指示,和同部隊的伙伴們來這裡埋 伏,設計受到留言吸引前來的冒險者們。   「城內有多少內應?」   「我,我不清楚全部,我唯一知道的就是西南區的十三街,有間賣小飾品的,我只知 道那裡,真的。」   「啊哈~」   「那不就是我們昨天去的那家店嗎?說起來在那邊也有聽見傳言…」   嗯,恐怕革命軍的滲透比這多得多,不過算了,有根線頭,抽出來總會是個大洞的, 沒有太大的困難。   「對了,你們有多少人?」   「八千。」   「八千!!!!」   我狼狽的大喊,馬里狄不說,和我比較熟的琳和莉亞對此相當驚訝。   「路克……?」   「八千人,這麼可怕嗎?」   「不不不,妳們不知道八千人背後的意義…我以前說過吧?平均來說,一個魔族能夠 對付五個人類。」   也就是說,相當於四萬的大軍正在封鎖這個城市。   「從來沒有一隻革命軍有這麼大的規模過。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會有這麼大批 的軍隊?」   「那…那是…」   「喔呦,到此為止。」   「路克小心,上面!」   在琳提醒我之前,我已經將劍向上揮,在上一秒什麼氣息都沒有的地方,敵人以可怕 的速度攻了過來。   兵器與兵器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仔細一看,來襲的是幾天前才見過面的傢伙。   「嘿,軍團長自己出馬啊。」   我退了兩步,舉劍對人。   「手下珍貴,再說,冒險者不可小看。」   冷山拿著一把長刀對著我們,流利的左右橫掃,我在架開的同時退了兩步,免的被接 連出現的革命軍趁隙而入。   對手的援軍有八人,他們將被綁住的人們保護起來,人數的多寡一下子就逆轉了。   「聽到有幾個本事不錯的冒險者擊敗了我們的人就趕過來看,沒想到竟然是你們啊。 」   「聽到?我可不記得我有放走誰喔。」   「難不成你沒看到就以為沒人嗎?那我太高估你了喔?」   ……的確。   革命軍援軍的攻擊把琳和莉亞逼到我的後方,救出了綠葉,我忙著和冷山交戰,無暇 顧及後方。馬里狄則是正在一對三,自顧不暇。   呿,場地不好,又在室內,至少要有地方後退才行…   逃跑吧。   我扔出煙霧彈,向右邊衝撞,突如其來的動作在人群中開了個洞。   「走了喔!」   琳跑在我前面,我抓著莉亞往門口疾跑,到了開闊地帶才轉過身來,面對追上來的冷 山等人。而馬里狄已經不在我們身邊。   「剛剛那個拿雙刀的呢?」   「我哪知,可能逃了吧。」   我笑著回答她的質問,看來馬里狄嚇死人的隱蔽技巧派上用場了。   「做個提案吧,就這樣放我們走如何,不然你們恐怕還要死人喔?」   「辦不到,上次就說過了吧?會出全力。」   說起來是有這麼一回事。   「那沒辦法了。」   我衝上去,抬劍直劈而下,以蠻力壓制對方;冷山把凍氣纏在刀刃上,試圖減緩我的 攻擊。三次互擊之後,對方被我逼退了兩步,同時我的體溫也下降了不少。   善解人意的莉亞放出火焰,非爆炸性的火焰束從我背後飛過,直奔敵陣,同時讓我身 子暖了一點。   「擋下!」   「「是!」」   冷山分神往後指揮,我急忙搶攻。看到這點的兩名持槍手從左右刺來,我只能收劍閃 避,抓著對手的槍柄把自己撐起來,向後一個空翻落地。   冷山警戒的看著我。   「…你太危險了。」   「哈哈,過獎。」   持槍手再次刺來,我閃過其中一發攻擊,另一發則是被琳用障壁擋下,我趁機刺傷了 他們的手臂,長槍落地。   「不過老實說吧?妳要殺我的話應該要帶更多人喔?」   「少說大話了。」   嗯,的確是唬爛,我根本不知道對方還有多少本事。   一股空氣的扭曲從冷山的斜後方飛來,我退後了兩步,低溫氣流炸開在我前方。我揮 手彈開氣流造成的飛石,同時,兩個拿小刀的試圖衝過我的身邊,朝琳和莉亞去。   想得美。   我一個箭步擋下右邊的的人,空手接下刺來的小刀,忍著穿刺之痛反握住他的手,一 劍把他的手臂卸下來。   …呼。   深呼吸,我轉身把他的手臂扔往靠近琳的敵人。她為了閃避高速的手臂停下腳步,也 因此被莉亞的法術抓到,莉亞的法杖憑空一點,她的腳下開始燃燒。   然後琳幫我治療左手掌的傷口,真是感謝。   「囂張喔!你們!」   短暫的詠唱後,冷山手中放出大量的冰雪,以雪崩之勢塌下。   ……喔耶,這東西怎麼跑啊。   「琳、莉亞,抓好。」   我收劍,提著她們兩個就走。在下坡路上半跑半跳,逃了老長一段距離,才免於沒頂 危機。   場面穩定下來之後,才發現我們已經跑了幾百公尺。   距離外的冷山朝我們大喊:   「滾吧!今天就先放過你!」   所以我剛剛不就這麼提議嗎!   在對看了幾眼之後,我們三個離開這片區域,以免對方還有更多援軍。 //下午三點,肯利多斯姆西南區。   「呼啊……超危險的。」   「嗯……」   不愧是真正的士兵,八九個人的合作有點棘手。再加上冷山的實力堅強,我們沒能取 勝。   「不過沒關係啦,這個絕對能夠輕鬆應付的。」   我轉著頭和兩人說話,然後踹開店家大門。   「呀,內奸,你們好。」   店內的兩人看見我們的瞬間臉色變得跟紙一樣白。   「怎麼會…你們…遺跡…」   「啊啊,可惡,別動!」   反應比較快的傢伙拿出了大型的十字弓對準我們,看來比起裝傻他們更喜歡用武力解 決問題。   雖然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認為一把十字弓能解決我們。   「把武器放下來吧,真的打起來我不能保證你們死不掉喔。」   「囉嗦!」   在他扣下版機的同時,我將擺著商品的矮桌踢飛,箭矢不偏不倚的釘在正中央。   「別殺了他們喔!」   「隨便殺人的只有你一個而已啦!」   無視莉亞的吐槽,我衝上前,抓著還在空中的矮桌就往打算施放法術的那個魔族扔, 隨後繼續往前衝刺。第二發箭矢被琳的障壁擋下,我跳上櫃台,一腳踹翻拿著十字弓的敵 人,順便踩在他的身上。轉頭想對付剩下的那一個的時候,卻發現他已經被莉亞打飛到牆 上,昏了過去。   「我要更正妳的話,我從來不隨便殺人的。」   我指著莉亞宣言。   我只在必要的時候殺人,只是衡量人命的時候算得輕了一點罷了。   「你唬爛!」   嘖。 //三點十五分。   「所有人別動,把武器丟掉,我是地方軍長官魯登‧凱道。」   解決兩人沒多久,我們才打算審問他們,一個高大的男子就出現在店門口叫住我們, 外面還有不少裝著標準配備的士兵。   「我拒絕。」   看到背後出現人影,琳和莉亞移動到我背後。   「那麻煩站著別動,兩位法師小姐也別擺出戰鬥態勢。這裡發生了什麼事了?」   「嗯?這兩個人是革命軍內奸,散布謠言引誘冒險者出城殺害。」   「…有這回事?」   「你有聽過魔劍的謠言吧,附近遺跡的。」   「啊啊,那個嗎……原來是革命軍的傑作嗎?」   「嗯。」   我點點頭,不過對方似乎還在警戒。   「但是你能提出證明嗎?」   喔呀?我還以為種族就足以證明了呢。   「沒有證明,不過你們的人一路跟在我們後面,應該全程看到剛才的經過了吧?我們 進門之後對方都二話不說攻擊了,還要刁難我們幹嘛?」   「……你在說什麼?」   「咦?不是嗎?」   對方似乎真的不知道我在說什麼。   ……那從回城就監視我們的是什麼人?   「是我們的人。」   一個旁邊出現的人影回答了我的問題。   是凱拉米爾。   「你…」   「以皇帝的名義,他們的罪行已經確立,帝國軍將負責審問這兩個魔族。」   「別開玩笑了,這是城裡的事,外地人不要插手!」   凱道一個箭步擋在門口,以防對手搶人。   「交到你們手上只會亂來吧,雖說是叛亂份子也還是要經過正式審判的,這件事就交 給我們,我可以答應你問出來的情報跟你們共享。」   看來地方軍跟帝國軍的感情不太好…不過凱拉米爾派人跟蹤我們還令我挺驚訝的。   「滾去旁邊死吧,莫里斯。」   但是凱道似乎完全不打算退讓,重敲了一下自己的戰斧,以示威嚇。   凱拉米爾毫無膽怯之意,但仍然冷靜的應對。   「別這樣,凱道,你也知道你手下是什麼樣子,交給給你馬上就死無全屍了還問什麼 ?不然這樣,你要他們口中的情報吧?那麼就派個人來旁邊看吧。」   「…哼,我考慮。」   凱道不是笨蛋,開始思考起面前的提案──如果真的起衝突,恐怕地方軍也佔不到甜 頭。   「別考慮了,難不成你要我搬諭令出來?這樣大家都沒面子。」   凱拉米爾看到對方開始考慮,加了點壓力。   「…好吧,不過問出他們所在地之後由我們負責進攻!兄弟的仇,由我們自己來報! 」   凱道相當激動,似乎有著強烈的復仇心。他帶著士兵們離開,留下我們跟凱拉米爾的 士兵們在場。   凱拉米爾送走了難纏的對手,深吁了一口氣。   「呼…真是麻煩死了…讓你們見笑了,各位。」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你要派人跟蹤我們?」   莉亞刺刺的說,被我們瞪著的凱拉米爾帶著些抱歉的表情:   「因為最近冒險者失蹤的事件越來越多,所以大部分的人我們都有派人跟著,造成不 快請原諒。」   「無所謂,你說的失蹤跟他們革命軍有很大的關係,就交給你們自己處理吧。」   我們站到旁邊,讓兩名內奸走過,然後也出了店門準備離開。   「還有一事相求。」   「還有?」   「革命軍不知道為什麼敵視著冒險者。不過既然他們針對你們攻擊,想必對他們來說 ,你們是相當的威脅。能不能請冒險者在緊急的時刻幫忙?」   我搖了搖頭。   「冒險者不是一個團體,每個人會各自決定自己的行動。不過革命軍的行為確實展現 出了惡意,要是有什麼發生的話,應該會有不少人幫忙吧。」   當然,我也會宣傳一下今天的事情的。 //下午四點,卡姆林的店   唰唰唰唰唰。   「丹特里昂!把最後一個夢之結晶幫我拿過來,順便加到缺貨清單上。」   還是老樣子很忙的店主,這次甚至沒發現我們三個走進店裡。   「喔喔…」   琳跟莉亞剛踏進店門就盯著架上的衣物發出感嘆。   「沒想到實用性的衣服也可以做的這麼漂亮啊…」   「是沒錯,不過是天價呢…」   上面的標籤大概是我們在艾薩瓦倫賺到的錢兩倍,讓我連看都不敢看。   兩人就這樣在旁邊閒晃,我則是自己找上店主。   「兩天不見了,店主。」   「嗯?喔,是你啊。沒想到這麼快就再看到你了,還挺厲害的嘛。」   「小意思。」   我將大捆的蛛絲交給了店主,小聲的跟他說。   「這些用完還有剩的話,麻煩幫我的兩個同伴做些什麼吧。」   「只要你付的出錢就可以。」   「我有四十萬左右的預算。」   「那沒問題了,看在你幫我們解決了一個問題的份上,就幫你做快一點,明天過來拿 。」   「啊,謝了。」   「嗯─褐色頭髮的小姐,我幫她織一件上衣吧。小個子的妹妹就披風怎麼樣。」   「應該很合適。」   兩個人都是施法者,能罩住大面積自然是最好的。   不過話說回來,怎麼變成了我用掉的材料是最少的了?   算了,無所謂。   「路克,你來看看這個!」   興奮的琳叫住我。   她和莉亞指著的是一套純黑色的裝束。將全身的肌膚遮蔽,看起來便於行動的剪裁, 把一切可能發出聲響的設計拿掉,又巧妙的有著放置各種道具的方法。   「這不是NINJA服嗎!」   NINJA(不是忍者,是NINJA),世上相當稀少的存在,就像他們的黑裝束一樣,有關 他們的事實被隱匿於黑暗之中。   他們真正顯立於世界舞台是在四十年前,那些英雄之中就有一名NINJA,名叫黑風。 據說他可以吐出巨大的火焰,有質量的分身,最可怕的是可以使用眼神讓對方無條件的相 信自己。   NINJA,太可怕了。   「不不,我想你說的基本上是空穴來風吧,哪有這種東西。」 相當不以為然的店主。   「就是連是不是空穴來風都不知道才可怕啊……!」   「店主你竟然會作NINJA服喔?」   「不要再NINJA了,忍者啦。那只作紀念,不賣的。要的話就去西方龍的領域蒐集材料 給我吧。」   「我比較對怎麼作的有興趣呢,不如說店主是什麼人,竟然會做這個?」   「這個我不想講。」   「誒~講一下拉。」   「不行。」   堅拒莉亞的店長,似乎不太想提起往事。   「好吧,那就算了。」   被琳使了個眼色的莉亞乖乖放棄了 //四點二十分,東北城區。   我們在有點冷掉的氣氛之中告別店主,離開了裁縫店。意外的,有一個女人慌張的朝 我們跑來,好像終於找到人一樣鬆了一口氣。   正確的說,是朝琳跑來。   「治療者大人!治療者大人!」   然後跑到我們的面前就是一跪。   「求求您救救我兒子吧!」   嗯,我就知道會有這種麻煩事發生。   我和莉亞看著琳,等待聽她的答覆。   「好啊,他人呢?」   見到琳答應,這位母親臉上露出了見到希望的笑容,帶著我們前往兩條街外的住家。   「這裡,這裡。」   住家的血跡斑斑,似乎在搬運的時候滴下了不少血液。   婦人匆匆推開一間木門,帶我們往床上的重傷病患走。   …呃。   「小約、小約,再撐一下,很快就會好起來了。」   「……」   琳沒有說話,只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吐出來。   「這位女士,就算我的法力再高強,也沒辦法救回死人的喔。」   因為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具被從腰部斬成兩截的屍體。   「死…人…?不不,治療者大人,您看,小文還有呼吸啊!他還在動呢!怎麼會死了 呢?請別開玩笑了,快救救他啊!」   面前的女人激動的說著,至此,我們才發現她根本已經失去理智。   「當然會動了。」   不過琳保持冷靜,把手伸進傷口內──   「屍蟲在裡面鑽啊。」   ──然後抽出了一隻巨大的長條狀蟲子,這麼大條,恐怕已經放了四五天了吧。   雖然不是什麼有害的生物,琳還是隨手消滅了它。   「妳見到的不過是蟲子在啃食屍體時的顫抖而已,請看清現實吧。」   琳有禮卻帶著點斥責似的說,不過,對方完全沒有在聽。   「啊,啊──!小文、小文!妳殺了他!妳殺了我兒子!殺人兇手!」   不只沒在聽,還擅自認定琳讓屍體停下來的動作是殺了他。   這人沒救了。   「去死!去死!殺人犯!我要為──」   而且還把菜刀拿出來。不過在能做些什麼之前就被我打飛,昏了過去。   「殺了嗎?」   「不。」   琳按住我準備拔劍的手。   「不在這解決,之後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喔?」   「…即使是瘋了也好,沒必要殺死她。」   琳的眼神帶著幾分同情。   「我是覺得這樣放著也有點可憐拉。」   莉亞也覺得給她解脫為好,雖然理由和我不太一樣。   「但是我不想殺她。」   「好吧,我不阻止妳。」   我嘆了口氣,把出鞘到一半的劍收回去。   「反正這樣也省得被自警隊懷疑的麻煩。」   要是砍了還要善後什麼的,能再少一件麻煩事也好啦。 //五點,鐵牛角   將瘋女人就這樣拋在她家,我們回到了鐵牛角。   「琳!妳們來的好,快點過來!」   「咦?欸?」   一推開門,裡面的老闆和提雅就急急忙忙的衝過來。   「怎麼了嗎?有誰受傷了嗎?」   「馬里狄。」   「欸!?」   我們跟著老闆來到二樓的房間,其他也有幾名冒險者跟在我們身後,馬里狄躺在床上 ,身前一片紅色,有兩處巨大的刀傷。   「其他的醫生呢?」   琳倉促的開始治療,同時譴責沒有人做應急處置。   「醫院一直都是客滿的,所有的藥師和聖光術師都沒有空。」   「…嘖。」   琳明顯的砸了一下嘴。   「紅水呢?」   「據說戰鬥時已經喝過了,他剛剛才失去意識。」   「嗯。我知道了,交給我吧。」   琳先做了簡單的止血,然後叫莉亞去樓上拿藥劑。   我則是負責和看熱鬧的解釋發生了什麼事。 //   聽完我的解釋,冒險者們的反應比我預想的還要熱烈。   「竟然有這回事…」   「找架打啊,革命軍。」   「哼哼,你要戰便戰。」   冒險者們對於這針對自己而來的惡意都沒有多少好感覺。再加上受困於這座城市,個 個磨拳擦掌,等待可以反擊對手的機會。   「琳,是這個吧。」   「沒錯,謝謝。」   莉亞咚咚咚的跑回來,手上拿著琳所指定的藥水,稍稍喘著氣。   琳將透明藥水到在馬里狄的傷口上,沖掉已經凝結的血塊,然後繼續治療。   此時,似乎是受到刺激,馬里狄從昏迷中醒了過來。   「……我。」   「怎麼了?哪裡痛嗎?」   看見病患恢復意志的琳馬上開始問診。   但是馬里狄沒有回應她,只是喃喃自語著。   「我找到了……」   「啊?」   「我找到了喔,加薇雅───!!!」   吶喊時,他眼中的執念以及兇狠的表情,完全沒有平常文雅的樣子。 //   「給我躺著!」   雖然他對謊言有著深深的執念,不過琳作為藥師的信念也不下於他,沒三兩下就把他 壓回床上。   「雖然不用躺太久,不過給我躺著,一天內不准下來!」   「喔,喔……」   掙扎了然後吃了琳的拳頭(在傷口上),激動的馬里狄乖了下來。   「所以那個加薇雅是誰?」   「謊言的持有者,一個女的。」   「你遇到她了?」   「對,她就在那個遺跡下面,攜帶著兩把魔劍等著,應該是和革命軍連手了。」   「原來如此。」   「她實力非常的強,我和她單挑,結果落得這個慘狀。」   馬里狄越講越興奮,完全沒有落敗的感覺。   莉亞看著這個態度的他,歪著頭:   「你不是輸了嗎?」   「輸了是輸了,要搶劍還有很多方法,莉亞妹妹。」   馬里狄一直笑。   「我會暗殺她。對方看來是個喜歡光明正大決戰的劍士,這種人最簡單了,就給我在 陽光下去死吧。」   「喔喔…」   看著他發笑,總有種邪惡的感覺。   平常明明人還不錯的。   「說什麼話,我現在人也不錯的好嗎?」   「不,該怎麼說,本性的問題。」   旁邊一個不認識的冒險者笑著說。看著他有精神的大吼大叫,眾人都安下心來。   「啊哈,是呢,抱歉,找了很久的東西突然出現,讓我相當興奮。」   聽見我們的話,馬里狄似乎冷靜了一點。雖然奇怪的笑容滿面,還是向治療他的琳鄭 重的道了歉。   「哈哈,總之沒事就好。我先下去啦,解散解散。」   「喔。快點康復啊。馬里狄。」   「馬里狄,需要幫手可以找我喔,要錢就是。」   冒險者們三三兩兩的離開,還有幾個人已經在策劃著要怎麼招呼那些革命軍了。   終於,房間裡只剩下我們幾個還有老闆和提雅,我們也準備離開,但是馬里狄忽然叫 住我們。   「啊,還有一件事要跟你們道歉。」   「什麼?」   「那兩把魔劍,在和加薇雅戰鬥的時候打斷了。」   啊,那個啊。   「沒差啦,反正也不缺錢。」   「嗯,有機會的話再還你們。」   「OKOK。」   我們關上房門,讓他靜靜休息。 //晚上九點,鐵牛角。   日落已久,大部分的冒險者已經回到自己房間,只剩下包含我們在內的少數幾人還在 大廳,我們三個則是正在教提雅作業。   「提雅,這邊算錯了啊。」   「啊,真的耶。」   提雅是個很能應用的孩子,數學方面學得還不錯,只是會犯一些粗心的錯誤,例如說 11+39=60或是把100000寫成10000之類的。   「寫完了!」   「我回來了…」   就在提雅開心的把作業收起來的同時,米斯推開家門、面色沉重的回來了,似乎發生 了很多事的樣子。一屁股坐到旁邊的椅子上,以額頭敲桌,攤在那邊。   「哥哥,怎麼了?」   「……三個。」   「三個?」   「清水、大金槌、光匠,三個工會,一天之內會長下台,通通換成人類。」   「「「欸欸欸?」」」   發出驚嘆聲的不是我們,是提雅以及幾個和城市較熟的人。   倒不是不驚訝,只是對這些工會名沒實感而已。   「可惡…我失敗了…失敗了!」   「發生什麼事了?米斯。」   老闆從櫃台後走出來,看來他也是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其他兩個先不說,光匠─玻璃工會,那邊的工會會長應該沒什麼問題才對。」   「艾爾文‧佛里克搞的鬼!他用酒席抹黑設計他們,搞得好像有什麼問題一樣。然後 動員自己的人馬搧風點火,最後以貴族的名義興師問罪!三個大工會通通變成了他的人! 」   哇。   雖然說手法不是很讓人驚奇,但是執行速度和規模相當不錯呢。   比起工匠,他該當個政客才對。   「可惡…!」   米斯一臉鬱悶,看起來很想喝酒的樣子,不過他老爸不准。   「他們的小孩都是我的朋友啊,你知道他們多痛苦嗎…」   「所以那三家人現在打算怎麼做?」   「不知道,也許等待這陣封鎖過去再看情勢吧……我要睡覺了,爸、提雅、各位晚安 。」   「等等,哥哥。」   米斯消沉的上樓,提雅急忙跟在他後面,十分擔心。   六個小時後,三間工會的前會長住家同時被燒毀,和家人一起連夜到鐵牛腳避難。   大家都知道這是誰幹的。 //十二月二十九日,下午兩點,鐵牛角。   「登登,我帶禮物回來啦。」   「「哈?」」   在自己的房間,由於昨天的三起火災,出去閒晃反而會遇到很多麻煩,琳和莉亞決定 待在旅店裡。   而我則是去拿了她們的驚喜。   「因為蜘蛛絲還有剩,所以就做了兩件衣服。」   「哇,謝謝。」   「好輕喔。」   兩個人分別接過自己的衣服,滿臉笑容。   「路克謝謝。」   「不客氣。」   「這個…和你的新手套同材質?也可以防刀劍嗎?」   「基本上可以吧,莉亞妳披上去看看。」   莉亞披上了白色的長披風,大小剛好,白色和她的裝扮相當適合。   「怎麼樣,琳?」   「很適合妳。」   莉亞披著披風轉了一圈,輕柔的披風末端作得重了一點,並不會隨便亂飄。   「然後防斬擊的功能基本上是這樣。」   我拔出劍,輕砍向莉亞的披風部分。   「喂,別躲拉,不會破的。」   「喔喔,真的耶。」   不滅劍輕輕按在白色披風上,莉亞只感受到了微微的力道。   「只要不用法術基本上是不會破的,用戳的也一樣,不過力道還是存在。」   我把劍身轉為劍尖,對著莉亞的腰部輕戳。   「哈嗚!!」   哈嗚?   好可愛的聲音。   「嗚!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要戳了!嗚嗯!哈哈哈!哈哈哈!」   莉亞扭來扭去的,沒有多久就攤在地上喘氣,無力掙扎。   而我戳夠了,將莉亞放在一邊,我轉向一直不說話的琳。   「怎麼,琳,不合身嗎?」   「啊,不會,很合身,但是…」   「但是?」   「太輕了,好像沒穿衣服一樣。」   一邊說著的琳拼命拉著衣服下擺,好像不這麼做就會飄起來似的。   不,的確飄起來了。   「不對,琳,妳的符扣沒扣啊。像這樣接,接,接…」   「等等,路克,我自己會穿啦。」   「不,這件衣服有點特別,妳看好了。」   我繞到琳的背後,幫她解釋一些難以觀察的細繩接法。   「路克其實你摸得很爽對吧?」   「沒有這回事喔?」   大概。   「最後從這個扣子扣上,好了。」   在按照正確的方式穿好之後,整件衣服開始散發淡淡的光芒。   「哇,這是法陣?」   「嗯,高等級的對術障壁,要用的時候直接發動就好了,還可以重複使用。」   「誒─那我的沒有特殊能力喔。」   「沒有,不過有附帽子。」   「嘿是嗎我超高興的───不對吧!為什麼我的感覺上就很隨便啊!?」   「因為妳的比較大片嘛,而且妳看,這樣戴起來基本上很難被弓箭狙擊喔。」   琳的衣服則是只有上半身,莉亞的披風是全身,而且連正面都幾乎罩住。   「不過被法術打到還是會受傷就是了。」   「是這樣啊…」   琳頓了一下,似乎發現了什麼,有點臉紅。   「說起來路克?」   「幹嘛?」   「明明沒有量過,為什麼你會知道我的尺寸,還這麼完美的合身……」   「欸?」   「你偷看了嗎?」   「等等等等,我不是那種人吧?昨天的店主啦,他看了一眼就看出來了。」   「…真的?」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叫他幫妳們做衣服他就做了,不知道怎麼辦到的。」   琳聽見我的辯解,放鬆了下來。   「就相信你。」   「順帶一提店主說妳的胸罩太大了該換小一點的。」   我和莉亞花了好大的力氣才阻止琳朝著東北城區發射光炮。 //晚上七點,鐵牛角。   「喂,老闆,拿酒來!」   才走出房門想說吃個晚餐,一個粗魯的聲音就從樓下傳來。我們對看了一下,靜悄悄 的走到二樓,伸頭探望。   是地方軍的長官凱道。   「喔,魯登啊,怎麼,又被擺了一道嗎?」   「該死的,那些帝國軍的家伙,整天就會搶功勞,完全不會為我們想一下。我們死了 這麼多人,卡德拉、木迪、艾米…死了這麼多人,竟然給我把所有的線索搶走,讓我們呆 坐在這裡。」   「又是慣例的第三軍團啊。」   「還有誰啊?」   城中的氣氛不好,大廳裡面沒幾個人,大多數的冒險者都選擇待在房間。而櫃台前, 凱道大口的灌酒,滿臉通紅,老闆就站在旁邊苦笑,兩人看起來很熟識的樣子。   「昨天講那麼漂亮,幹妳媽竟然騙我。說什麼讓我們的人參與審問,結果還是趁我們 的人去上廁所把情報問出來,榮譽知不知道怎麼寫啊,幹!」   喔呀,結果用這種小技倆擺人一道啊,   (什麼意思啊路克?)   (簡單說就是趁著地方軍人士不在場快速的和俘虜完成交涉吧。)   類似的事情也有很多,最有名的的故事大概是趁別人上廁所時趕快表決之類的。   「要出來就出來!不要偷偷摸摸的!」   凱道朝著我們所在的樓梯大吼。   看來已經被發現了呢,作為地方軍長官還是有點實力。   我們一臉輕鬆的走出,和老闆點了晚餐。   凱道看到我們則是回想起那不快衝突的樣子。   「什麼,是你們啊…嗝。」   「是我們,怎麼,被婊啦?」   「被婊拉!幹妳媽的帝國軍。你們昨天也聽到了吧,說好了交由我們解決叛軍了對吧 !結果那群背信的雜種竟然用小手段隱瞞我們派去的人員,自己偷偷出擊!自己說的話都 可以推翻,一點榮譽都沒有嗎!?」   嗯,我記得將叛軍交由你們解決是你的一廂情願,凱拉米爾可是連好字的ㄏ都沒說喔 。   …不過還是不要拿事實戳他好了。   「我這邊屬下一個個都心浮氣躁,一口氣出不來才上街惹事的,我都不知道可以再壓 多久了。結果最好的發洩機會就這樣被搶,他難不成以為我要求出擊只是被氣沖昏頭嗎! 」   說著說著,他越來越激動,杯子裡的酒都濺了出來。   嗯…他這麼說也是有點道理,看來這個人比看起來的還要心思細膩。從他的觀點,凱 拉米爾反而成了不懂得察覺大眾氣氛、處世笨拙的人了。   一口氣灌一下一杯酒,他繼續說:   「老闆你也小心點,你的養子女是魔族吧,這樣下去,我想有一天會暴動的。現在城 裡的壓力跟熱度都到了極限,只差一個刺激,就會全面混亂,恐怕會變成種族屠殺。」   「連軍隊也是這樣?」   「就是軍隊才是這樣,我們已經死了三分之一的人了,說沒有壓力才奇怪。要是那群 傢伙現在瘋起來對著魔族就砍,我可沒有自信能約束他們。」   「…真是辛苦你了。」   老闆的面色凝重。   「那你覺得我們還能撐多久?」   「一個月,這是最好的狀況。不過我的直覺告訴我,像這樣天天有屍體被送進來,不 會超過七天就撐不住了。」   「七天嗎…」   「此話當真?」   雖然琳和莉亞不是很想和酒醉大叔插話,我還是開口了。   「哼,我是率領他們的人,我最清楚。反正信不信隨你,反正我這麼說了。」   凱道打了個嗝,又咕噥了幾句,似乎在感嘆自己的無力,繼續灌酒。   旁邊老闆對我們使了個『接下來會很麻煩喔』的眼神。   (……我們還是回去吧。)   (說的也是呢,總覺得……不想被酒醉大叔纏住。)   莉亞看著凱道皺著眉頭,琳在旁邊苦笑,我們小聲的討論了一下,決定把剩下的麵包 拿回樓上吃。   不過…什麼事都沒發生的話還有七天嗎?那麼這邊恐怕也得做些防災措施才行。   如果什麼事都沒發生的話。   然而,事情發生了。 //晚上十一點三十分   十一月的夜晚帶著相當的寒意,以技術為生的人們已經早早就寢,等待太陽升起。這 裡不像艾薩瓦倫就連半夜都是燈火通明,即使技術成熟也只有數盞明燈在街邊做為技術 展示,稀稀疏疏的亮著。   但今晚並非如此。   「欸?路克,這是怎麼回事……」   原本想說到陽台看看夜景,準備睡覺的我們被驚呆了。   從城南走到城北也要一兩小時的大城,現在一片通明,四周是竄起的火堆,數不勝數 。   「不……不是火堆,是火災!敵襲!」   十二月二十九日晚上,毀滅肯利多斯姆的大事件開始了。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20.136.225.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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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傾倒 1001.冗字(給)1320.倒 1362.聯手 1780.十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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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來琳對莉亞同樣不是很care殺人這回事沒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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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斷掉的兩柄魔劍......有點在意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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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亞殺是殺,但是不像路克一樣看輕人命,所以琳只是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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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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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代碼(AID): #1HAa9MMU (LightNov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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