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日落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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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哪裡?」
黑暗中。
不,不是黑暗,只是剛才位於明亮處的反差讓我誤判。抬頭仔細看,星星正在微弱的
閃爍著。現在是夜晚,附近是一片漆黑的開闊地帶。
雲層很厚,恐怕會下雨。
沒有月亮。
低頭一看,我的前方正好是一片湖泊。
雖然光線不足,不過…從樣貌來看,我好像變小了。
距離地面的距離也變近了,似乎比平常矮了一個頭。
「路克,你在看什麼?媽在叫了喔。」
一個半帶稚氣的聲音從我背後傳來。
我轉頭一看,上一秒還沒有人的地方出現了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年。
他跟我很像。
「萊斯?」
「怎麼好像看到鬼一樣,你傻了?」
「呃,不…」
他也是我夢中的角色對吧。
這還真是…也就是說,創造萊斯還活著的世界,讓我自己不想離開這裡是嗎。
這隻鳥的性格真是爛到極點了。
不,等等,冷靜點,好像不只是這樣…
「還好吧?你真的怪怪的喔?」
萊斯察覺到我神情怪異,難得皺了下眉頭。
我想了個簡單的說詞。
「其實我是從未來回來的。」
「你在說什麼鬼話?」
「先不說是不是鬼話,今天幾號?」
「十五。」
「我是說,帝曆幾年幾月幾日。」
「九百七十六年二月十五…你真的沒問題嗎?」
竟然就是明天嗎?
生日,以及萊斯的忌日。
而我似乎可以阻止這件事。
「什麼問題沒有問題的,我就說了我從未來回來的。這裡是哪裡。」
「這裡是後院啊。」
「經你這麼一說,似乎是。」
「你未來是發生了甚麼事喔,怎麼連自家後院都不認得。」
雖然還沒完全相信我的說詞,萊斯已經開始吐起槽來了。
「我已經好幾年沒回來了呢。」
我轉身面對他。
「萊斯,你聽好了,你明天會死,就在我們的生日宴會上。」
「…這是你所知道的未來嗎?」
「是。」
有個能這麼快進入狀況的哥哥真是太好了。
「這件事一定會發生的嗎?」
「不知道,既然我回來了,也許你能活下來也說不定。但是刺殺這件事我想還是會有
,刺客有十三個,會混在人群之中。」
「等等,我們晚點再說。現在媽在叫我們,說不定我們也該跟爸媽說這件事。」
「我不覺得他們會相信就是了。」
不過想到我們家令人敬畏的女僕長,我們還是先上了餐桌。在餐桌上,我相當認真的
和爸媽提了這件事情。
結果如我所料,他們根本不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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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你不覺得爸媽連懷疑都不懷疑一下就把我敷衍過去很過份嗎?我小時候到底是
什麼形象啊。」
吃完飯,我們兩個現在正在寢室裡討論明天的事,而之前向爸媽的求助…毫不意外的
,他們用著『這孩子又來了』的眼光看著我。
萊斯聽見我的抱怨,尷尬了一下。
「呃…吵著想讓別人關心?」
「哪有啊!」
「這個嘛…至少比我幼稚的多是真的,不過現在似乎已經跟我差不多了呢。」
他是在繞個圈子說自己心智年齡已經到二十歲了是嗎?是嗎?
算了,把萊斯溫暖的視線扔到一邊,既然爸媽不當一回事就只能靠自己了。
萊斯開始提議。
「對了,那些刺客,你認得出來他們嗎?能不能在他們身上做點標記?如果有標記的
話,我可以先發制人詛咒他們。」
「怎麼做?我又不能用法術…我可以用法術耶!!!」
喔我真是超高興的。
「你是做了什麼連法術都不能用了阿!?你的未來也太悲慘了吧!」
「幹,還不是都你害的。」
不過,既然我可以用法術的話,那劍技呢…?
這麼想著的我拿起床下的破木劍,試著揮砍,結果發現我的力氣跟速度都減弱許多。
不過經驗不改,準頭和技術還在,要殺那些刺客應該沒有困難。
「所以身體也回到十五歲了…真是,我原本還想說一個人解決的。」
「雖然我很好奇啦,先不提你的未來到底是什麼樣子。總之你可以用法術在他們身上
做標記吧?」
「大致上可以,他們的臉我都還記得。」
「好,這樣就可以在他們動手前先發制人…但是他們實力強不強啊?」
「普通。除了你以外,還有十二三個警衛也死了。」
「那就是說,大概是一個人打一到兩個人的程度吧?」
「差不多。」
我在桌上攤開家裡的地圖,上面滿滿畫的是明天的裝飾佈置。
當然是從老爸房間偷出來的。
「明天的第四個節目,當你上臺準備接受祝福的時候會刺客會發動攻擊,雖然因為我
回來了,根據蝴蝶效應,他們也可能改變攻擊時間。」
不過有個計畫總比沒有好,就先假設對手的動作都照史實吧,我們開始畫對手的行動
路線。
「所以他們的行動路線是?」
「分成兩批,幾個人把守衛擋下,其他人突襲你,你的旁邊只有格爾大祭司。」
「咦,大祭司也在?那我應該不至於喪命吧?」
自從一萬年前,神明們被人類消滅之後,就沒什麼人在信教,不過帝國自己設立了祭
司的職位,代表國家在各種節慶祭典、為各種場合的人們祝福。
通常祭司都是聖光術師,而且不會太彆腳,要是大祭司肯治療的話,萊斯還不至於被
殺。
只要他肯治療的話。
「不,萊斯,我不清楚格爾那老頭當場有沒有做什麼,不過他是敵人,你還是小心點
好。」
「大祭司想要我的命?」
「對,跟杜比肯公爵一夥。我花了不少時間把他們查出來殺掉,你可以儘管信。」
我在地圖上標了幾個點,那些是刺客襲擊時的位置。
「我上次在這裡。」
我將靠近北邊入口的地方圈起來。
「一半的敵人會在這邊把警衛擋住。」
我將會場靠北部劃出一條防線,那邊的警衛經驗較多,反應很快。
「老爸不在,我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刺客看準了這一點。」
爸使起長槍很厲害,要是在的話說不定情況就不一樣了。
「然後剩下的一半刺客會從這兩邊攻擊你。」
我在地圖上畫出兩道軌跡,從南邊行進,路線匯集於舞台的兩邊樓梯。
「刺客主要是拿短刀短劍,我不確定有沒有法師,那個時候太亂了。大概沒有弓箭手
,人多不好拉弓。」
「法師的話,要是他們對我調查清楚的話應該不會派法師來對付我。」
「…也是。那就基本上都是打接近戰的刺客。」
萊斯的法術對於法師來說更加致命,例如夜咒,這種針對法力下手的咒語還不少。
「而你就在這邊腹背受敵,然後被殺。」
「原來如此。那我們該怎麼應對?你已經有個底了嗎?」
「稍微有個構想而已,我想這次我埋伏在這邊。」
我指著一邊的階梯旁陰暗的角落。
「當他們一上臺的時候我就從後面偷襲他們。」
「然後我跟你夾擊,快速的將一邊刺客解決是嗎。」
「沒錯,把這條路清空之後逃到門外,沿著窄門作戰就不會被圍攻,這樣下去即使殺
不光他們也撐得下去。」
萊斯思考了一陣,懷疑的瞪著我:
「聽起來是可以…不過你辦的到嗎?對手是專業的好幾個刺客喔?」
「我?我已經好幾年沒有施法了,除了不確定能不能放標記之外應該都沒問題吧?」
「我記得你比劍也輸我啊?」
「那已經是過去式了。不然要試試看嗎?」
我隨手抄起一把木劍丟給他,自己拿起另一把。
不等我準備好,他就向我刺來。
這人怎麼在這種地方跟我一個樣啊!
我用左手撥開他的右腕,讓劍鋒掠過我的左臉。
至近距離,我用左膝踢他的腹部。
因為有算好力道,所以不致於讓他飛出去,但是他的身體已經彎成ㄑ字。
我將劍劃過他的喉嚨。
「將軍。」
「咳咳…你打的真狠啊。」
「為了證明我的戰力啊。」
「好吧好吧,我認輸了。那麼,就以前後包夾的戰法…」
「我配合你就好了。」
戰鬥大概不會超過十秒,但是對手的速度不慢,一個搞不好就換萊斯被夾擊。
「我試著用法術將他們擋下來吧,總之你不用擔心另一邊…不過說起來,你沒有武器
吧。」
我們兩個看著手中的木劍,同時皺起眉頭。
「…家裡有放真劍的地方嗎?」
「不不,爸是用長槍啊。」
唔,我們現在也不過十五歲,手邊不可能有刀劍這種危險物品。
這下困擾了。
「…沒想到遇到了意想以外的問題啊。」
「我是有冰劍沒什麼問題。啊對了,不然我大地鍛造一把給你用吧。」
「那種鬼東西最好是能用啦。」
沒有拿鍊金術強化個幾百遍的話,砍一砍就彎了吧,找鐵匠打一把搞不好還比較快。
「嘛,算了,我先拿把菜刀吧。現場看看有沒有劍可以撿。」
「你寧願用菜刀都不想用我打出來的劍嗎?」
「別看不起菜刀啊!好的菜刀跟好的匕首是差不多的!」
雖然正面決鬥有點困難,用來偷襲殺人還是綽綽有餘的。
「嘿,拜託啊,這可是關係到我的命耶,別開玩笑喔。」
「誰跟你開玩笑,我可是特地回來救你的,要開玩笑我保持沉默就好了。」
「…也是。你有自信就是了?」
「確定啦。」
「好,那我就相信你。」
於是,我們繼續花了兩個小時討論計劃,早早休息,迎來了生日當天。
//
「啊對了,你講話是不是變粗魯了?」
「你管我。」
//隔天
我家的大廳以豪華的排場被裝飾起來,兩旁擺放著自由取用的餐點,中間則是足以成
為舞場的廣大空間──那是第十三個節目。新的鮮紅色地毯鋪在廣大的空間中,在面前的
牆上懸掛著兩面巨大的旗幟。一面是我家的青血蛇,另外一面是帝國的帶火太陽。
超過三百名的賓客聚集在此,大多是來自帝國各處的貴族們。他們拿著酒杯,各自寒
暄著。各家族的孩子也都齊聚一堂,較年幼的和熟識的朋友玩在一起,而那些較年長的則
開始學著人情世故,和其他家族的現任當家打招呼。
他們口中說著些毫無意義的社交辭彙,相互交換情報,試探底細。當然,出自真心的
互相幫助也不是沒有,但是那些貴族的禮儀看了就很麻煩,我完全不想混在裡面。
幸好我沒繼承權,一個人站在會場的角落啃著炸地瓜,沒人想鳥我。
「各位請肅靜。」
時候差不多了,台上擔任司儀的貝爾小姐開始發言。當她冷淡的聲音一傳到台下,所
有人立即閉上嘴巴。
您還是老樣子啊,貝爾小姐。
「接下來,請格爾大祭司位今天的壽星祝福,請大祭司先致詞。」
大祭司帶著虛偽的微笑走上講台,開始發表他冗長的演講。現在想想,恐怕這是為了
讓刺客進場拖時間吧。一般的致詞基本上從簡,拖得太長反而會被批為不知禮數。
沒差,對我來說也是剛好。
我開始行動。
趁著眾人目光集中在大祭司身上的時候,走向靠牆的區塊。廚子們正在那邊忙著將剛
烤好的牛羊排切塊,分盤裝好。大量磨利的菜刀就這樣掛在牆上,我挑了一把尖頭的主廚
刀拿走,刃長大概三十公分,小動作的試揮了兩下,相當順手。
我將刀身洗淨,藏在懷中,開始尋找混在人群中的刺客們。現在的我(看起來)只是
個無能廢柴罷了,他們並沒有太注意,很輕鬆的,我就繞到了他們的背後,施起法來。
我一一接近他們,讓極微量的法力附著在他們身上,成了微弱的信標,只要他們沒有
萊斯以上的法力感知能力,就沒有可能發現這點。
「路克。」
「!」
突然有人接近我,我急忙恢復到小時候那個無防備的樣子。轉過頭來一看才鬆了口氣
。
「什麼,是妳啊,別嚇我好不好。」
是奧瑟拉,我和萊斯從小就玩在一起的傢夥,她是我們家令人恐懼的女僕長的女兒以
及萊斯名義上的未婚妻。
名義上的意思,就是最後不結婚也無所謂。
至於為什麼嘛…
理由似乎是萊斯天天收到一些想認識他的貴族小姐的來信,不堪其擾。結果老媽就跟
身為她好友的貝爾小姐借了個擋箭牌來用。
而奧瑟拉本人也不太在意的樣子。
畢竟我們是好友。
說起來,現實世界的奧瑟拉現在怎麼樣了呢…
「喂,你幹嘛沒事發呆啊,萊斯結束後不就換你上台了嗎?還不快去準備?」
「…不,我想不會輪到我。」
「什麼啊,你又在覺得爸媽偏心了嗎?」
欸?我有這樣子抱怨過嗎?昨天也是今天也是,我小時候究竟……
算了。
「不是,有很嚴重的事。等等宴會會中斷吧,我看不會輪到我了。」
「嚴重?等等,是什麼意思?開玩笑我可不饒你啊。」
「現在解釋起來很麻煩。聽好,現在離開會場,去拿妳的弓箭,躲在正門右邊第三棵
樹上,隨機應變。」
其實我也不確定該不該把她扯進來,不過最後還是叫她幫忙了。
因為我們是朋友。
奧瑟拉可是在萊斯的喪禮上哭得最慘的人,即使這是個虛假的世界,讓她也報個仇也
是不錯的吧。
要是現在不讓她幫這個忙,就算萊斯活了下來搞不好她還是會生氣呢。
她看著我的態度,似乎發現了我的不對勁。
「…雖然我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不過你是路克吧。」
「如假包換。」
「好吧,我相信你。結束後可要好好跟我解釋啊。」
「當然。」
但是她還是相信了我,因為我們是朋友。
她朝自己的房間離開,一下子就消失了蹤影。
不愧是我們三人裡面體力最好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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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我們請格爾大祭司賜予壽星祝福。」
五分鐘後,致詞終於結束,站得不耐煩的萊斯上前。
我和他用眼神做最後的確認,他右眼眨了兩下,表示已經觀察到了所有的刺客。
我悄悄接近階梯暗處,躲在難以被發現的地方,觀察著靠近的刺客們。
接下來就是等待。
大祭司開始詠唱那長達五分鐘的禱文。
刺客們開始往台前移動。
老爸被一個貴族叫出去…
來了。
刺客一齊拔刀,分成兩路殺上臺,場面一片混亂。
敵人共七,往我這來的有四,剩下三人從另一邊上臺,想給萊斯來個夾擊。
還有六人擋在會場中間跟警衛交戰,而原本在那邊的貴族正在四處奔逃,免得被捲進
去。
再等待。
我把菜刀拿出來,雖然不是不滅一般的好東西,勉強湊合著用。
四個刺客完全上臺之後,我一個翻身,消除腳步聲,慢慢的跟在他們後面。
就在他們漸漸接近萊斯,步伐慢下來的那一刻,我將刀刃送進了一名刺客的肋骨之間
,從後面刺穿他的心臟,同時搶走了他腰間的長劍。
彷彿呼應著我的突襲一般,萊斯向後方瞬唱了冰牆的法術,擋住三名刺客,為我們多
爭取一點時間,然後對著我前方的刺客們放出了數道暗影劍。
「後,後面有人!」
被我刺殺的人慘烈的擠出最後一口氣。
嗯,竟然還能說話,殺人果然還是該砍頭啊,對吧?
「什麼?是另一個小鬼?」
聽見同伴死前警告,一名刺客分心轉頭,立刻被暗影劍擊中,吸入他的最後一口氣,
然後倒地。
還有兩人,其中一個刺客決定回頭來對付我。
一把刀以剛猛的力道劈下來,被我以最小幅度的行動閃過,接著卡在木製的扶手之中
。我將搶來的劍橫掃,準備取他性命,但是他果斷的拋棄了自己的武器,向後做了一個大
跳躍。
「萊斯!」
「喔!」
就在刺客落下的地方,地面冒出及腰的長刺,那是萊斯的大地鍛造。看到這個狀況的
刺客一慌,原本用腳著地變成了用身體,就這樣被貫穿,一命嗚呼。
另一方面,我連忙掩護詠唱大地鍛造的萊斯。最後的一名刺客似乎打算捨身攻擊,所
以我必須一擊讓他的動作停下。
我從他的背後把劍插進他慣用手的肩胛骨,然後用力扳。
他的骨頭如此被我卡住,沒有辦法完全將刀揮下。
而就趁我們僵持的這一秒,萊斯用冰劍輕碰了他,他隨即凍成冰柱、死亡。
「走了。」
我們兩個朝著側邊入口跑,而剛打破冰壁的刺客們正追趕在後。
原本在會場的六人也向我們襲來。
「糟糕!來不及!還是解決他們!」
「不!別管,衝就對了!」
我阻止了打算跟六人交戰的萊斯,直接往門口跑去。他在前,我在後,在慌忙之下的
刺客們急於解決萊斯而試圖忽略我,卻被我從中阻礙,數次擊退。過了幾秒,刺客們才終
於冷靜下來,理解到解決我才是先決條件。
但就當其中一人準備發動攻擊的時候──
咻咚。
一隻箭貫穿了他的上臂,他發出一聲慘叫,長劍落地。
而我趁這個機會把他的慣用手砍掉。
繼續跑。
「奧瑟拉嗎!?」
「沒錯!」
箭矢接連而來,不是命中刺客們的腿,讓他們無法奔跑,就是命中他們的手,讓他們
無法揮劍。
可以的話我希望妳射心臟或頭啊,奧瑟拉。
不過要說服『這個她』殺人說不定挺難的吧。
現實的她又是怎麼樣呢?
在奧瑟拉的掩護之下我們毫不費力的退到了門後,我轉身擋住刺客。只要我們後面沒
有伏兵,在這邊交戰是最裡想的地型。
他們在窄門擠成一團,前面的人手被射中,後面的人腳被射中。一個接著一個被我和
萊斯解決。
「火焰奔騰。」
我詠唱了我曾經擅長的法術,火焰纏繞在刺客的臉上,雖然不夠燙卻也燒的他面目全
非。哀嚎的她想要後退,卻又被行動不便的同伴擋住,一個一個跌倒在地。
我準備了結他們,但刺客們開始發出慘叫,拼命敲打著自己的頭部,詭異的動作讓我
停了下來。
「嗚啊,我的頭,頭啊!」
「好…痛,好痛喔……」
他們拿著手中的武器對著自己的頭一陣狂敲,有些人還拿頭去撞地板,都撞出血來了
。
「呼,詛咒終於生效了。」
萊斯看到這個狀態,鬆了一口氣。
「他們一拔刀我就下了咒,大概是太久沒用的關係,發做的有點慢。」
看著帶著箭傷抱頭打滾的刺客們,已經不至於帶來任何威脅,我們都鬆了一口氣,認
為這下應該就結束了。
一道強光從我們頭上打下。
幸好萊斯好像早有警覺似的一把將我拉開,不然我們兩個可能會受重傷。
我沒想到大祭司竟然直接對我們發動攻擊。
「哇操,他不要他的政治生命了嗎!」
「你問我我問誰啊!」
看著我們剛才在的地方出現的大洞,我直流冷汗。
「對於預想外很弱的老毛病還沒改嗎路克!?」
「少囉嗦,我有在努力了。」
只是這次真的是在計劃外之外。正史之中,他應該是個躲在幕後的角色,我還以為他
會選擇等待下次機會,沒想到竟然會親自動手。
第二發光束從天上擊來,威力可以媲美琳的光砲。
但是萊斯只用了一隻手就把他擋下來了。
「哼,只要不是偷襲,要擋這種程度的東西輕輕鬆鬆拉!」
不愧是把神之火擋下來的人,氣勢與實力滿分。
「交給我吧。」
萊斯一抖長袍,緩慢的走向大祭司,黑霧像是蒸氣一般從他走過的地方噴出。
「在陽光照不到的地方。」
瞬間,好像是某處的照明被關掉了一般,世界暗了一截。
大祭司嘗試以各種聖光法術反擊,但黑霧隨著萊斯的意識擺動,將他發出的攻擊一一
吞噬消滅。
「暗算我,真是好樣的。大家最近好像都忘了我是個大法師耶。」
不知什麼時候冒出來的土元素往大祭司身上重重一擊,而來不及使用障壁的他則是飛
出數尺遠。
──只飛出數尺遠。
因為到一半就被重力波壓倒在地。
摩擦讓他的衣服破破爛爛,雙手也血肉模糊。狼狽的大祭司慌忙爬起來,但是萊斯的
攻擊已經接連而至。
「於是夜神士圖爾這麼說了,要在日落四時後賜與人們安寧。」
聲音完全消失,在場的人無法詠唱法術,大祭司只好畫起不熟練的法陣。
但是最後的掙紮也被萊斯直接毀滅,從上而來的黑針刺穿了他的手,將他釘在地板上
,發出無聲的慘叫。
最後,土元素朝著他的頭打下去。大概是有手下留情,他並沒有死。
雖然我覺得殺掉也無所謂的。
//
宴會結束了,搞出了這麼大的亂子,完全沒有繼續的可能。
我和萊斯挨了一頓臭罵,理由是擅自亂搞。
明明就是你們自己不信我的嘛,卻要罵我,莫名其妙。
「為什麼連我也…」
「因為你沒有幫你弟弟向我們說明!知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啊!」
哼,昨天光看好戲的報應吧。
總之在重重的說教之後,我們兩個被趕回房間。直覺告訴我時間所剩無幾,我趕緊開
始為我接下來的行動做準備。
「路克,萊斯!」
房門被推開,換奧瑟拉跑來找我們。
「喂!剛剛那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你們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樣!給我解釋…路克你在做
什麼?」
我正我根據我的記憶整理著行李,準備離開這裡。
真糟糕,本來想就這樣混過去的,沒想到還是遇上了奧瑟拉。
我思考了一下說詞。
「呃…稍微認真的離家出走。」
「為什麼!?怎麼可以!」
「冷靜一點,我現在跟妳說。」
我開始用簡單明瞭的方式跟她述說『真實的狀況』。
所為真實的狀況,包括了我所處的現實,以及我的回憶中,萊斯死掉的場景。
還有我接下來應該採取的行動。
「也就是說…你就要離開了嗎?」
「是啊,要是我不這麼做,我永遠回不到我原本的地方。」
離開這裡的條件非常單純,只要像史實一樣,我離開家中,踏上旅程即可。萊斯死不
死是小事。
重點是,這裡不是我該待的地方。
史實上在萊斯死的時候,我記得我過了幾天才離家。不過我已經做出和過去差太多的
決定了,恐怕再待下去會出什麼差錯,所以還是早點為妙。
不過奧瑟拉不同意我的決定的樣子。
「開什麼玩笑!」
…真是嚇了我一跳。
我還沒聽過奧瑟拉發出這麼大聲的怒吼。
「為了這種事就要…那我們怎麼辦!沒有你我們會很寂寞你不知道嗎!」
我還真沒想過你們會怎麼樣。
不過還是先編個故事安撫一下她好了。
「『我』走到一半就會回到原本的時代吧,那樣原本的我就會回來了。之後他再次回
到這裡也是理所當然的吧,所以別擔心。」
「那這樣『你』不是很可憐嗎?不如留下來重活一遍如何?我不介意喔。」
「不行不行,這樣你們所認識的我不就死了嗎?」
「……你說的也有道理。」
「可是……」
「放心拉,不用擔心我。雖然在我的未來萊斯已經死了,奧瑟拉大概也變了個樣子…
但是我還是有要幫助的傢夥們,所以我得趕去救他們才行。」
「…」
奧瑟拉啞口無言的看著我跟她擦身而過。
「啊對,我離開家裡的時候好像有遇到妳,還跟妳說了句話的樣子。」
想起某句該說的話,我轉頭看著奧瑟拉。
「我去殺光他們就回來。」
然後推門而出,再次踏入一片黑暗。
//
就當做了個好夢吧,萊斯沒有被暗殺的可能性,我確實看到了。
然後就去把那隻鳥幹掉吧。
//
「這裡又是哪裡?」
我在想,是不是每次轉換場景我都要這樣問一次。
──這麼簡單的事要告訴妳多少遍!妳竟然在客人面前給我出糗!
一個男聲傳來,但是我竟然無法分辨方位,好像是在我心底直接響起似的。
接著響起的是一陣擊打聲。
──對不起,爸爸,我不會再犯錯了。
之後是一個小孩子的道歉聲。
嗯……這啥,家暴現場嗎?
但是這兩個聲音都不太熟悉,是誰呢?
「嗯?」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世界從我腳底展開,變成新的樣貌。一陣陽光罩在我的頭上,
使我瞇起眼睛。
「這裡是…」
我環顧四週,高聳的法師塔和奇妙的建築物,其中一個方位是象徵地標的高聳聖堂。
是艾薩瓦倫吧。天空中,以水型成的拱門並不存在,也就是說這也是過去。
誰的?我的嗎?
不,我的身體是現實的狀態,腰間繫著不滅,阿卡萊式手套戴在左手,道具也全部都
在。
雖然我也住過這,但看來這並不是我的世界。應該是到了誰的過去之中吧。
艾薩瓦倫的話就只有……
「哎呦!」
我才在思考到一半,一個正在跑步的小小身影就撞到我。
「啊,抱歉。」
「對,對不起!」
我定神一看,不小心撞到我而急忙道歉的是──
莉亞(6)。
不對,以她發育不良的狀況大概是莉亞(10)吧?
…
……
哇靠!這超可愛的生物是什麼啊!可以帶回家嗎!?
「那個,大哥哥?我怎麼了嗎?」
「…麻煩『大哥哥』再來一次。」
「大哥哥你是蘿莉控嗎?」
言語的利刃深深的刺進我的心裡。
「不是!看到可愛的事物會很開心是人類的天性!不分男女!這跟性欲那種…」
「要不是我可以理解你說的話你已經被逮捕了喔,大哥哥。」
也是,我對一個小孩子說這些做什麼啊。
「話說回來,莉亞,妳不認識我嗎?」
「咦?」
莉亞向後退了兩步,小小的臉上露出驚愕之色。
「為什麼…你會知道我的名字?」
「那是…」
「跟蹤狂?」
「不是!你看嘛,妳不是好歹也是個免費入學的天才嘛?那個…這種特別有天份的人
我都會注意的啦。」
「啊,是嗎?耶嘿嘿。」
莉亞害羞的笑著,看來是蒙混過去了。
這裡大概是莉亞的世界,看來施加在身上的法術被破除之後就會進到其他人的世界中
去。
那麼,如果一路幫助她們破除法術的話,也許就可以回到現實之中。
「大哥哥?怎麼了?」
「沒事,在想些事情而已。」
不過,莉亞小時候撞到人就會停下來跟他抬槓啊。相當…友善呢。
「對了,妳不是要趕去哪嗎?在這邊跟我閒聊沒問題嗎?」
「啊!對了!我得快回家準備才行。掰掰,大哥哥。」
不等我回話,她就一溜煙的跑走了。
…而且還是個陽光個性?這人真的是莉亞嗎?
先不管她的個性,她似乎還沒有想起來現實的事情,就跟剛開始的我一樣。
但是這邊沒有萊維,如果這邊沒有一個『莉亞堅信可以看破這個夢境騙局』的角色在
的話,應該很難自力破除法術吧。
那我要怎麼辦才好呢…
總之目標是讓她從夢境回到現實。
要是她的『不想離開的日子』是這個童年的話,原因果然還是她母親嗎?
「那麼怎麼辦?找個方法她想起來,就跟萊維那時候一樣。還是說…」
殺了她媽,讓她的安穩日常消失,時間演進呢?
記得莉亞母親似乎是病死的,要是用人為的方式殺害的話…總覺得有不好的預感。
但是這樣自然發展下去她一定不會死掉的。
嗯…
不像我自己的世界一樣,這次我毫無頭緒。
對這個法術認知太少了,果然還是用比較保守的方式吧,看看能不能點醒莉亞。
//
於是,我現在站在莉亞家門口,房屋上看不到在現代有的破洞,粉刷得相當整潔。不
過即使如此也算不上富裕,只剛好夠給母女兩人的單親家庭使用而已。
我向路人打聽了一下,現在的時間似乎是六年前。如果沒記錯,是莉亞入學沒多久的
時候,母親也還健在。
該怎麼辦?直接找本空白書籍指出矛盾點給她看嗎?但是十歲的她有辦法理解這個狀
況嗎?
嗯…
「大哥哥?」
跑進跑出、不知道在忙什麼的莉亞發現了在屋外的我。
「怎麼又遇到你了?難不成果然是跟蹤狂?」
「不是!」
就某些方面來說也沒有錯啦。
「莉亞,我問妳。呃…妳最近沒有覺得奇怪的地方嗎?例如說書本一片空白之類的。
」
「耶?嗯…我沒注意耶。算了,不重要啦,要是大哥哥很閒的話就來幫我佈置好了。
」
很重要啊!十分重要!
儘管在心裡如此喊著,我還是被拉了進去。
//
房屋裡面有著七彩的裝飾,讓人覺得大概是有什麼喜事之類的。而莉亞正搬著不算高
的梯子,把天花板點綴得更為繽紛。
「今天是我媽媽生日喔,把這個掛那邊。」
莉亞遞給我一串手編的裝飾,色紙做的,不過心意十足。
「喔是喔。」
一邊回應,我一邊照著她的指示做。
「恩,但是今天老師拖了好久才下課。」
「還是老樣子啊。」
「對啊對啊…咦?大哥哥在這邊上過學嗎?」
「一點點而已,不過還有點印像,老師們都很愛拖。」
「對啊對啊,而且還有克里斯那個幼稚鬼,真是的…要是他能成熟一點就好了。」
喔?他們已經認識了啊。
「要不是大哥哥在,可能會趕不及在媽媽工作回來之前做完呢。」
「…於是妳就從路上隨便抓一個陌生男人來幫妳嗎?」
「之前已經跟大哥哥說過話,所以就不算陌生人啦。」
莉亞笑著說。
「而且要是你敢做什麼奇怪的事我只要把你轟飛就好啦。」
「啊,原來如此。」
相當…具有個人風格的回答。
「但是我也不一定會答應妳布置吧?」
「耶?」
莉亞驚訝的轉過來看著我。
「…一定會吧?我想。」
「為什麼?」
難不成她淺意識裡面還記得我?
「因為大哥哥是蘿莉控嘛。」
「不是!」
「…不行?」
「…好吧,我幫就是了。」
「欸嘿嘿。」
真是的,用那個眼神看我太卑鄙了喔。
不,我真的不是蘿莉控。
//
佈置從傍晚一直持續到晚上,我們兩個人將她家打掃得乾乾淨淨,再加以裝飾。結果
還真有點小型派對的樣子,原本樸素的餐廳變得相當鮮豔。
…不過,就兩個人的派對啊。
不,正因為只有兩個人,莉亞才想這麼做的吧。
「唔…嗯…你幹嘛啦!」
「啊,抱歉抱歉,無意識的。」
我將正在撫摸莉亞頭的手拿開。
「話說回來,我是不是該走了啊。妳們慶生的時候,我這個局外人在場不太好吧。」
說實話,要是我是她媽,看到一個陌生男人在家,我應該會報警吧。
「莉莉,我回來囉──你是誰啊!」
對對,就像這樣。
…
……
完蛋啦──!
「啊,媽媽,歡迎回來。」
「我回來了,莉莉。」
「大哥哥是我邀來的喔。」
「啊,是嗎?能交到新朋友實在太好了。初次見面,我是艾兒‧普爾金斯。」
「啊…是,妳好。」
「我先去關火,媽媽妳快點過來喔。」
莉亞想起爐子上的晚餐,急急忙忙的跑進廚房。
真是個忙碌的傢伙。
(不好意思,借一步說話。)
趁莉亞離開的時候,我悄悄的向莉亞母親說。
(啊,好的。)
(我說,莉亞從小就是那樣子嗎?)
(什麼意思?小女有什麼不妥的舉動嗎?)
(我可是個路過的陌生人喔,陌‧生‧人,她竟然就直接叫我進家門幫忙,好歹也有
點警覺性吧,遇到壞人怎麼辦啊。)
(哎呀哎呀,真是抱歉,給您添麻煩了嗎,那孩子應該不會這樣的。)
(添麻煩是還好啦…我也很閒…只是…)
「媽媽──你跟大哥哥在說些什麼啊。」
講到一半,莉亞打斷我們,我只好退到一邊,準備先離開。
「啊,我馬上就來。對了。」
準備進去餐廳的莉亞母親想到什麼似的轉頭問我。
「你要不要留下來吃個飯再走?」
妳們母女根本一個樣!
「所以說啦,我只是…」
「沒關係啦,會這麼擔心莉亞的人怎麼可能是壞人呢。」
唉,這個天真的笑容實在有點燦爛。
//
「好了,其實我今天來是有事要找妳,莉亞。」
「耶?什麼事?」
吃完飯,幫莉亞母親慶祝過生日後,我找了個機會進入正題。
「要解釋起來很麻煩。最簡單的方法…艾兒小姐,麻煩妳回答我的問題,可以嗎?」
要說服她的最好方法,大概就是讓最親近她的人認識到自己的記憶殘缺吧,比起一個
陌生人來,果然還是熟人的話能信。
就這個意義上來說,艾兒小姐回來之前我無法說服莉亞。
不過整個下午莉亞東跑西跑,根本不給我時間試就是了。
「好啊,什麼?」
「妳的職業是什麼?」
「我是一名夜歌,怎麼了嗎?」
夜歌是嗎。
原本夜歌是以歌聲幫人祝福的人,他們的法力強大,又以優美的歌聲振奮人心,在戰
場上相當重要。
只是隨著時間演進,現在已經成了單純的歌手了,有作戰能力的不多,歌唱時間也不
限在晚上。
夜歌的話,莉亞不可能知道的事實是──
「身為一名夜歌,妳剛剛去哪裡歌唱了呢?」
「咦?」
「妳剛剛在哪邊歌唱呢?唱了什麼呢?」
只要造成疑惑,就可以輕易的把疑惑擴大,理所當然的事情變得不再那麼理所當然。
「我…我唱了什麼?」
「媽媽…?」
莉亞母親產生了疑惑,因為莉亞整天都在學校,並不知道母親在這一天去了什麼地方
。
「這大概就是我想說的,這世界很奇怪。」
「什麼意思,大哥哥?」
「雖然我知道答案,接下來要由妳自己發現才有意義。」
我起身,準備離開。
「我會在外面等著,妳們就慢慢想一想吧。希望妳下次見到我的時候不是再叫我大哥
哥了。」
於是我離開了她的家,在外面找個好位置靜靜等候。
十分鐘,二十分鐘過去,沒有任何動靜。
突然。
「路克~~~~~~~~!」
喔,想起來了。
莉亞小小的身影從她家裡跑了出來。
奇怪,為什麼聽起來很生氣的樣子。
「你這個笨蛋!為什麼不直接跟我講就好了啊!」
她拼命揮著不知道哪裡變出來的法杖,敲著我的頭。
不過因為她的身體還是小時候,所以不太痛。
「我整個下午都想要跟妳說只是妳都不聽啊…」
「笨蛋!笨蛋!笨蛋!你拿那什麼表情看我啊!變態!蘿莉控!」
看來生氣的原因不只是我不直接說服她的樣子。
「好啦,莉莉,不要生氣。」
「誰跟你莉莉!不准那樣叫我!」
艾兒小姐隨著莉亞也從屋內出來了。
「莉莉,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突然…」
「啊,媽…」
莉亞終於開始冷靜下來。
我們在可能的範圍內跟艾兒小姐說明瞭實際上發生的事。
該說不愧是莉亞的母親嗎,她很好的理解了現狀,是個很明理的人。
「我瞭解了。但是要怎麼樣才能讓莉莉離開這裡呢?」
「這個嘛,我想只有她才知道了。是吧,莉亞,怎麼樣才能破除這個法術。」
「嗯…大概沒有必要讓媽生病…」
對法術理論熟習的莉亞很快釐清了現狀。
「破除這個法術的方法人人不同。基本上鳳凰的目的和你說的一樣,把人留在這裡。
離開的方法有很多可能,共通點是『離開這裡,回到現實』。我的話…我只要有離開這裡
的決心就可以了。因為我是天才。」
莉亞小聲的回答我們。
現在問題就在於她離開此處的意願了──再次離開母親的意願。
「莉亞。」
先開口的不是我,是艾兒小姐。
她從背後抱住莉亞。
「沒關係的。」
「媽…這幾天我好開心。只要能待在這裡,就算是夢也無所謂,那種程度的開心。」
「恩。」
「但是呢,但是呢。我在另一邊也交到了許多朋友,路克、琳、米斯他們、馬里狄…
我想要是我不回去的話,他們會很難過。」
「恩,然後呢?」
「所以,我要出門了。」
「恩,路上小心。」
就在對話結束的那一刻,莉亞猛敲手中的法杖。
世界碎裂,我們再次進入一片黑暗。
//
「嗚哇,這是怎麼回事。」
有別於剛才稍微沉重下來的氣氛,莉亞輕鬆的說。
「每次轉換場景都會有的,別在意。」
「話說其他人呢?」
「還沒遇到,我在我的世界裡突破了兩次…這該怎麼稱呼。」
「既然是支配性質的法術,姑且稱之為領域吧。」
「恩,總之我突破了兩次領域才找到妳,其他人還不清楚。」
「兩次?是你和誰的?」
「兩次都是我。」
大概因為我沒法力吧,鳳凰的法術對我特別有用這樣。
「是這樣嗎?總之,琳他們都還沒看到就是了。」
「恩。」
此時,又有聲音傳來,是我在進到困住莉亞的領域之前所聽到的聲音。
──鳥先生、鳥先生。你為什麼躺在這個地方呢?
小孩子的聲音,是剛才被打的那個。
──妳連受傷是什麼意思都不懂嗎?愚蠢的人類。等,放開我──
…這不是那隻鳳凰的聲音嗎?
「你有聽到嗎?」
「恩。這該不會是,那隻鳳凰的回憶吧?」
「…很有可能。所以操心術在利用他人記憶的同時也會將自己的記憶洩漏出去…這可
是個大發現呢。」
莉亞開始一個人在那邊理解了些什麼。
「比起那些,我比較想知道外面怎麼樣了。我們已經被操控了嗎?」
「有可能。我們現在感受到的時間流速大概是外面的億萬分之一不到吧。就像你平常
做夢也是在起床前幾分鐘而已。」
莉亞很快的根據自己的法術知識判斷起來。
「那這個法術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就只是把我們困在這裡而已,只要還持續這個狀況,她就可以操作我們的身體。」
有個對法術這麼瞭解的人在真是讓人安心啊。
不過莉亞隨後補上一句。
「不過這一切都是我的推論,畢竟以前完全沒有活下來的人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麼事。
」
「這麼一想還真是可怕呢(棒)。」
「真的(棒)。」
毫無緊張感的我們。
「不過就算時間流逝得很慢,我想現實世界的五秒就足夠讓我們喪命了。我們還是快
點吧。」
「就算你這麼說…想趕快也不知道怎麼趕啊。喂──放我們出去!」
不,我想他不會理妳。
「那我就自己來吧。哼!」
莉亞大喝一聲,試圖以自身的法力干涉鳳凰的法術。漸漸的周圍的黑暗逐漸消失,我
們站在一個從來沒看過的地方。
//
「…這是哪裡?」
我頸子轉了九十度看向旁邊已經恢復身高(+20cm)的莉亞。
「不知道,我沿著線隨便將她的法術擺弄了幾下就變成這樣了…」
莉亞也嚇得一愣一愣的。
因為面前是戰場。
獸人們正在襲擊一個小鎮。
革命軍嗎?
還是只是山賊?
「所以這應該是某人的過去…」
「呃…大概不是琳。」
「我想也是。」
一個獸人的大喊打斷了我們的對話。
「西爾.伊蘭德在那裡!殺了他!」
「「…公主啊。」」
我們悄悄避開獸人們的視線,往剛剛他們口中的『那裡』前進。
只見當今皇帝正在抱著一名女子的屍體痛哭。
這是…有名的海葉鎮襲擊?
那麼那女的就是他妻子才對,西爾.伊蘭德也是由此才這麼痛恨魔族的吧。
「等等,這是不是怪怪的,這不可能是習以為常的日子啊。」
「經妳這麼一說,皇帝陛下看起來也挺年輕的,這個時間點賽西莉亞才剛出生吧。」
「唔…搞不好是我亂搞搞砸了。」
「…那有辦法出去嗎。」
「我試試看…」
莉亞閉起眼睛,開始感受法力的流動。
「那邊,應該有一處領域的支配比較薄弱的地方。」
「喔喔,是那邊嗎…搞屁啊!那邊不是獸人部隊大本營嗎!」
「看起來是。」
只好殺過去了。
//
片刻,就在我們代替西爾.伊蘭德取下獸人首領的首級之後,世界再次回到之前的那
一片黑暗。
學不乖的莉亞很快的再次擺起手來,施放法術。
「嗯,再來一次好了。」
「還要再來啊?」
只有兩個人要殺進重圍是很累人的,可以的話我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沒辦法,在這邊待著也不會有進展。」
「放著就好了吧?我上次什麼都沒做就順利跑到妳那邊的說。」
「欸囉嗦耶讓我玩一下嘛。」
「好吧好吧。」
得到我的同意後,莉亞再次干涉起鳳凰的法術來,光景也再次變換。
「到了。」
這次是一篇綠地,看起來有好好保養的花壇前。
回頭一望,在我們身後的是巨大的宮殿。
「…夜輝宮啊。」
「這次總沒錯了吧?是公主的日常吧?」
「大概。」
我頭也不回的回答莉亞。
不過雖然沒錯──
「你、你們是什麼人!」
雖然沒錯,但是位置不太妙啊!
「該死,跑囉!」
我和莉亞很快的被園丁發現,隨後好幾名近衛騎士出動前來追捕我們。
要是是普通騎士就算了,近衛騎士挺強的,我連要一次對付三名近衛騎士都有點吃力
,而追兵少說十個。
眼下只好逃跑。
「呼…哈…等等,路克。」
「沒得等啊!我可不想體驗記憶中死掉是怎麼回事!」
我一把抄起體力不如我的莉亞,扛著她跑。
這些近衛騎士一個個跑得都跟我一樣快,莉亞趕不上不是沒有道理。
「放幾個法術吧,莉亞!」
「冰結!」
我身後的地面開始結凍,近衛騎士們一個不注意,通通打滑摔倒。
而在他們爬起來施放火焰法術,融化這些冰之後,我們已經不見人影。
「可惡,到哪裡去了…!所有人不要放鬆警戒!可能是刺客!」
才不是。
我們就躲在一個轉角後,直立的長箱子裡面,靜待近衛騎士們離開。
順帶一提,裡面的花苗被我們踐踏的沒希望了,南無。
「好擠啊,路克你過去一點。」
「這邊也沒空間了啦。」
「嗚啊,這邊好多會動的什麼爬到我身上了。」
「蟲子之類的吧,忍耐一下,不要擠過來啊!」
而我和莉亞兩人就在這40*40cm^2的小地方推擠著。
幾個月來的冒險讓莉亞也習慣了蟲子,不至於大聲叫出來,但是那仍然是她想避開的
對象。
於是她現在拼命往我懷裡擠。
「喂,變態,你在摸哪裡!」
「怪我喔!妳自己擠過來的!我腳下也一堆螞蟻啊!」
過了大概兩分鐘,追兵終於全部離開,我們從箱裡跳了出來。
「差點悶死了…」
「我這邊也差不多啊。」
滿身汗的莉亞一邊把身上的毛蟲一隻隻抓出來扔掉。
「然後?我們要去找公主對吧。」
「對啊,不過皇宮禁地,我也不知道路。」
我這邊也把螞蟻全部撢開,真是災難一場。
「路克你小時候不是來過嗎,路應該很熟吧?」
「也不可能到公主閨房吧。」
我拿出琳的藥膏塗在腳上,很快的咬傷就不癢了。
「啊,那個我也要。」
「拿去。說起來,我們現在應該不是實體吧?那為什麼我還可以拿著現實存在的藥膏
來用?」
「隨便啦,我不想管啦,要研究等回現實再研究啦。」
跟我擠了一陣,莉亞看起來心情不是很好。
「那你也不知道路,現在怎麼辦?」
「這個嘛……」
「到此為止了!」
我正在考慮的同時,一個聲音從上面傳來,讓我們兩個嚇了一跳。
太陽從他背後射下,強光讓我們一時無法適應,看不清對方面孔。
「什麼人!」
「喂,路克,你這樣聽起來很像小嘍囉…」
「問得好!以日月為徽,三劍為誓,我將在不義之處現身!」
在來歷不明的傢夥做完冗長的發言之前,我和莉亞就已經習慣了上面的強光,看清了
對方的臉。
「…什麼,這不是公主嗎?」
「嗚!為什麼我的真實身分…不是,我是艾文假面!」
「艾文花是皇家家徽啊,妳根本沒有想掩飾吧。」
莉亞犀利的吐槽。
不過我覺得妳應該先吐她只戴了個把眼睛遮住的面具就想掩飾身分這點。
「總,總之!我要懲罰你們這兩個潛進城堡意圖加害公主的你們!」
「喂,旁邊那個是特里昂吧。勸諫一下妳家公主如何。」
「…公主殿下,這兩人似乎不是泛泛之輩,還是讓近衛騎士們來解決比較好。」
「喝!」
但是賽西莉亞沒有理他,直接從高處跳下,對我們發動攻擊。
「殿下!」
我拔出不滅,單純的用力量接下她的攻擊,她的細劍架在我的劍上,形成賽西莉亞滯
空的場面。
「殿下危險!」
特里昂跟著跳下來,但是趕不上我的動作。
我忽然的撤掉所有力道,讓賽西莉亞垂直下落,並轉身向後退開。
在半空中的她忽然找不到施力點,只能任由重力擺佈。
「莉亞,手下留情喔。」
「喔。」
一根圓柱從賽西莉亞的預定落下地點冒出,重擊她的腹部,讓她發出痛苦的聲音,四
肢垂下。
「要是剛才是尖銳物的話妳已經重傷或死亡了喔。」
我蹲下來向掛在圓柱上的賽西莉亞這麼說,她的面具已經脫落,看起來也年輕個兩歲
。
我想如果是現在應該是不會做這種蠢事的,大概是太年輕所犯下的過錯。
「好了,如你所見我們沒有取你們性命的意思,把武器收起來吧。」
我向剛落地,緊張的把劍對著我們的特里昂說。
但是他似乎不這麼認為。
「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知道公主的長相?」
「解釋起來很麻煩,找個不會有人來打擾的地方便喝茶邊說如何?」
但他似乎不太同意,直接朝我衝鋒,從右下方砍了過來。
攻擊與招架,連續攻擊與連續的招架。四度交劍之後,我漸漸的了解馬里狄說他很強
的原因了。
特里昂的劍技相當詭異,使用各種奇怪的姿勢來閃躲攻擊,然後從一般不可能進行攻
擊的角度反擊。
例如說現在。他向左彎腰,避開我的橫砍。明明身體的動向就是向左,右手還是往我
這刺擊。
而且劍勢還很淩厲,逼得我轉向斷他劍路。
也不是說打不過啦。對方的動作只是反常了一點,只要看清楚,仔細應變,要斷他手
腳還是辦得到。
不過正當我準備針對他的弱點反擊的時候,從腹部痛苦中回過神來的賽西莉亞阻止了
他。
「夠了,特里昂。聽聽他們說什麼吧,他們的確是手下留情了。」
「但是殿下,這些來路不…」
「我說夠了。帶他們去『那個地方』吧,應該除了你我以外沒有人知道。」
就這樣,我和特里昂的戰鬥不了了之。
//
幾分鐘之後,在賽西莉亞的秘密花園,我們坐在撿回來的木桌之前喝著茶,說明著事
由。
「所以說?你們為什麼會知道我的長相?」
「這件事說來話長…我記得,公主你有看各式各樣的小說對吧。」
其實這是我猜的,不過依公主扮正義英雄還有熱門連續劇的樣子,應該是這樣沒錯。
「…雖然我不記得我告訴過你,不過對。」
「那接下來應該簡單了,我們是從未來穿越過來的。」
「真的嗎!?」
妳興奮個什麼勁啊。
「假的。其實是這樣的…」
看到連『從未來回來』都可以相信的公主,我不禁認為直接跟她說事實也無所謂。
一番解釋之後,他們兩個露出一副微妙的表情。
「雖然是很有趣的故事…但是有辦法證明嗎?突然要我相信這都是假的實在有點…」
恩,果然變成這樣。
「而且我也想不起來什麼不太對勁的。」
也許是因為特里昂幾乎全天都在賽西莉亞身邊,而且兩人相當親密,他並沒有什麼記
憶缺損的。
「怎麼辦,路克。」
「簡單,只要讓賽西莉亞去看她不可能會去看的事物就可以了,應該會是一片空白。
以防萬一,特里昂也作一樣的事情吧,這裡也可能是你的記憶。」
特里昂點了點頭,不過賽西莉亞面露難色。
「但是我可是從小就被禁足,這個皇宮還沒有我不知道的地方呢。」
「那相反的,皇宮外妳就都不知道了嘛。」
「不行,莉亞。他們之後可是私奔了,所以皇宮外應該也是知道大部分才對。而且我
不覺得會這麼容易離開這裡。」
「是啊。父王可是為了不讓我離開設下了重重阻礙呢,要逃可沒這麼容易。」
也就是說在這個時間點妳已經逃過了是吧…
算了隨便。
「不過在這邊我有個不錯的提案。」
我清了清喉嚨,故作神秘。
「男女廁呢?」
「…」
「…」
「天才!」
「天個屁,這只是性騷擾吧。」
情勢突然分成男性陣容和女性陣容。
但是特里昂隨即否定我的想法。
「但是不對喔,我現在清楚的記得男廁長什麼樣子喔。要是殿下不知道的話,我也不
可能知道吧。」
「…也對。看來賽西莉亞在未來的某個契機下跑進男廁了呢…」
「也代表你們可能說謊呢。」
糟糕,她似乎開始不相信我們。
「不過特里昂,你有所有男廁的記憶嗎?」
「呃…只有幾個常去的地方。」
「那麼麻煩你去把城中所有的男廁巡禮一遍。我想一定有些是賽西莉亞沒去過的。」
「你就一定要這麼堅持男廁嗎!」
「哎呀,這個最輕鬆嘛。不然我想皇宮中也有些禁止出入的地方,例如說宮廷大王八
蛋的實驗室等等,不過要闖那邊總是難得多吧。」
「好吧,不過我不能放著殿下跟你們在一起。」
「那就帶著她去。我們在這裡等。」
//
數十分鐘後。
「…我想起來了。我們在調查的時候遭到鳳凰的攻擊,結果就被困在這個地方。」
回到祕密花園的賽西莉亞對我們低頭。
「想起來就好,你們還被操控來攻擊我們呢。」
「真是丟臉了。」
結果這段記憶是賽西莉亞的,特里昂是假貨,所以在某間男廁遇見了一整片的黑暗。
「丟臉什麼的都好拉,快點離開這裡去救下一個人吧。照這個狀況看來還有三個人呢
。」
「公主,妳已經知道離開的方法了吧?」
「呃…恩,雖然無根無憑的,不過我知道怎麼離開這裡。」
賽西莉亞起身帶著我們向皇宮的正廳前進。途中一度還被近衛騎士們包圍。
「退下,這兩位是我的客人。」
「可是殿下,這兩人…」
「我說退下。」
一瞬間,連我都嚇了一跳的氣勢從她身上冒了出來。
雖然劍技不如人,不過擁有王者的威嚴,嗎。
她雙手推開大門,威風凜凜的進入了皇宮的正廳,我們就跟在她身後。裡面的人,包
括西爾.伊蘭德都以一副驚訝的神色看著她。
「…可能要讓你們見笑了。」
賽西莉亞轉過頭來,不好意思的說,再將視線轉向皇帝。
「爸爸!」
「什,什麼事?女兒啊。在公眾的地方要稱呼我為父…」
不等他說完,賽西莉亞深吸了一口氣。
「爸爸是笨蛋!我最討厭爸爸了!」
世界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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