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天方世界大冒險：二之六、此時有聲勝無聲
「啵！」開心的火藥無預警地對著鐵蛋的臉頰，又吻又舔。
使得剛剛幫火藥添了一碗公綠豆湯宵夜的他，傻傻地杵在那兒，一動也不動。
很奇怪的，雖然火藥說不出半句人話，但是鐵蛋就能從她單純的叫聲、眼神與舉止中，
分辨出她想要什麼，討厭什麼——是想喝綠豆湯，還是要吃銅鑼燒，
又或者只是吃飽喝足，要你滾開……
「三弟！別說世上只有大哥好——二哥我等下包紅包給你！」
拉奇突然故作正經，在一旁拍拍鐵蛋的肩，手一舉指揮道。
「小法蒂，唱！」
「恭祝你姻緣與天齊，恭祝你幸福快樂！年年都有今日，歲歲都有得吻，
恭嘿你，恭嘿你！」在某種方面，小法蒂跟拉奇也已經算得上是腦波等長的知音了。
就算沒在施法狀態中的心靈同步，不知不覺間，經過一整個晚上的唱歌跳舞，
喝酒划拳，倆人也開始培養出一種專屬於彼此的白爛默契。
「她以為她贏了！」和聲拍手，與小法蒂一齊唱到食指對食指，各自側彎著腰，
左右合體連成個圈圈的拉奇，突然一臉正經地解釋著火藥兒的心理狀態：
「她根本搞不清楚，啥瞇是犯規失格，也沒半個老頭能跟她解釋。」
「你輸了就是她的寵物，這長腿辣妹的腦袋邏輯是這樣運作的！科科！」
「你跟嫩嫩被劃上等號嚕！」
有了火藥在，壞嫩嫩也不會來騷擾他，
看著眼前這兩隻力大無窮的「小女子」，翻倒在地上，乒乒砰砰互相搔癢摔角的樣子，
自己原本每天一起床就崩壞的人生突然一片大好！
拉奇健忘地大笑著：「嘩哈哈——嘩哈哈哈！人生海海——」
爽朗的笑聲，重重迴盪在院落裡，好不得意。（謎吱聲，北七！）
「您家拉奇真是個可愛的傢伙，喵嗚。」
莎夏伸了個懶腰，把長腿輕倚在飯桌上，換上貼身家居之服的她，窈窕畢露。
慵懶地換了幾個姿勢後，身形柔軟的莎夏索性直接側身屈肘舒臥在長桌上，
與一臉道貌岸然，輕撫著鬍鬚，故作目不斜視的狗不理大師，對酒閒聊。
而第一次喝醉就上手的懷特耐，依然披著件灰袍昏倒在主播台那兒呼呼大睡著。
「原來這位錚錚男兒，打起呼來是這樣啊……」莎夏暗笑。
為了幫團長媽媽探取身世之秘，莎夏巧笑嫣然，
開始進攻這位已然被她摸透本性的色老頭來：
「不理大師，看著您家三位身懷絕技的公子，還有眼前武館這片自在天地……
讓夏兒不禁納悶，到底要怎樣的昂昂男兒，才能掙脫這世間方寸之桎梏……唉……」
碧眼含波，細長的眼角，隨著這聲嘆息而下垂，落寞的肩頭，看得狗不理眼都歪了。
「與君一晤，寥寥數語間，夏兒恍然大悟……是！原來是氣質！
對，就是這個氣質——與君一席酒，勝行千里路，夏兒以後揣摩古今英雄、
絕代大俠，就有把握抓到那虛無飄渺的神韻了！敬大師——」
唱作俱佳的莎夏，說著說著，又再度低腰俯身幫仰慕的大師倒滿了酒。
「（驚！）噗……咳……呵呵呵，過獎過獎，虛名，一切都只是虛名，放屁而已。」
差點露出色咪咪本相的狗不理，強裝笑自酌。才三言兩語，就已經喝掉十幾杯的他，
腦海內全是那波濤胸湧，忘也忘不了，剛剛斟酒時的驚鴻一瞥……
古詩云：
「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
「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題西林寺壁》南犬國．蘇軾
平常賣藥把人妻大嬸時，還會適時遞上古詩詞小抄的活書櫥，
如今已昏倒在那，人事不知。
兩個更沒用的，居然忙著跟新來的妹唱歌吃飯，還幫抓龍！
可恥！可恥啊！
「大師，請用小菜，阿——嘴巴開開。」莎夏夾了口脆蘿蔔過來。
嗚——孤軍奮戰的狗不理，眼紅紅，汗涔涔、心突突。
老爹頂不住啦！拉奇，鐵蛋，護駕！護駕！
大師風範和藹依舊，可是白裡透紅的毛絨耳朵卻更翹了。
「懷大哥身懷上乘劍法，還是罕見的魔武雙修；拉奇天才洋溢，虔誠聖光，
前途不可限量；鐵蛋兒義薄雲天，靈敏機智……」莎夏整個人又挨得更近了。
「到底您老，是怎教出像鐵蛋這樣身負金剛之體，能在兄弟有難之時，
毅然決然挺身而出的大俠呢？」
「啥瞇變形莖剛？阿不就，從小打著打著……」
「嗯？」
「咳——言教不如身教，身教不如懶教，自己學。
小時候給他們打下的基礎好，犬崽子們練著練著就各自掙出一片天了！」
狗不理微瞇著眼，驕傲地抬著下巴，遠眺無盡夜空，一身宗師般的浩然正氣。
呵呵……老頭賣關子找死！莎夏再度露出招牌的倩笑。
「呵，夏兒真是佩服，不理大師辛勞奔波，上山下海補貨採藥，可會覺得筋絡疲累，
夏兒從小孤苦，雖通針灸按摩，卻已無尊長可讓夏補盡孝道，唉……
今與師傅促膝長談，倍感溫暖，可否布衣暫解，讓夏兒替您紓解這數日來的積累呢？」
有事弟子服其勞，有酒食先生饌，有馬子……
耐挨、蛋蛋、拉奇……情和義值千金，師父不是沒義氣，而是——
久旱也要逢干霖！人生磨槍七十載……
春宵一夜——更值千金！！
「褲子不用脫，謝謝……」
「捏我喵耳老頭找死！」
「啊嗚——」十成黑氣灌入指間長針，快脫得精光的狗不理大師
像是撞鬼似的，在深夜裡長嚎。
一球球圓圓的小尾巴，像是打擺子似的，一秒大概能抖上個五下吧。
——
「跳跳啊，一定得分開住嗎？」寧不羈枕著手，躺在屋脊上：
「平常也不會有那麼多機會囉唆到妳吧？又不是天天有狀況，隨時都要同步。」
「我一個人住好無聊啊，都想要搬來這了。」
「這地方好熱鬧……」
孤獨的精靈歌者手指輕點，水元匯聚，一個個泡泡在夜幕裡閃閃飄浮著。
泡泡裡，有他空空的眼，有跳跳生氣中的臉。
「都那麼久了，你是真笨，還是腦子燒了？今天這樣是特例，楓衛招生，
才會跟你混在一起，要是跟以前一樣，本天使豈不是又要面對
你那沒正眼看過人的偉大父親？宛如諸神，高高在上的貴族議員！
把我們侍天使當物品買，玩膩就丟的垃圾傢伙？就像那次一樣。」
「你還是早點隨便騙個尖耳少女，洗洗當老婆睡吧……
你老子不是只有你這個兒子？天才純血精靈！盧米埃之子，未來的聖域傳人！
幹麼還要當啞巴！」跳跳的臉氣得鼓鼓的，在泡泡裡藏也藏不住，隨著晚風扭來扭去的。
「本天使的心思如今只在楓衛上。」泡泡中的眼更黯淡了。
遠處傳來，拉奇與小法蒂恭祝鐵蛋姻緣與天齊的合唱歌聲。
跳跳盤坐著，轉過頭去，倔強得如她剃了個光頭離開的那天。
不羈靜靜地繼續點著一顆顆的泡泡，不願意捅穿最後一層藉口的兩人，
像是郊外河堤的牧童織女，靜望著夜空的漫天諸星。
銀河越是耀眼，倆人就似乎越來越遠。
不斷生成，又不斷隨風破碎的泡泡，突然，被掛著兩行淚滴的跳跳，一把全部捅破。
狗不理的針扎哀嚎，淒厲得傳來，啊嗚——
此時有聲勝無聲，跳跳用力放聲大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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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komoro 來自: 58.114.223.54 (04/23 0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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