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日落 6-2
//下午一點十分
三十分鐘後,飽餐一頓的我們準備離開(莉亞真的吃了一整隻)。正當我結完帳準備
離開,女服務生戰戰兢兢的叫住了我。
「請、請問…」
「啊?」
「對,對不起!」
…我只是沒聽清楚反問一下,為什麼要如此害怕?
還有後面的,你們可以不要瞪我嗎?我什麼都沒做。
「別怕,他只是長的醜了一點。」
「喂!」
莉亞妳…
「啊,是…是的。」
是什麼啊,可惡。
「總之有什麼事?」
「萊維先生他…過得還好嗎?就是說,這幾天城裡這個樣子…」
「他喔,大概在地下長眠吧。」
「怎、怎麼會……!」
服務員的小妹妹雙膝一軟,跪了下來。
「不不不,你為什麼故意講的好像他死了一樣。」
琳輕輕拍了一下我的頭。
「那麼,他躲在地下的藏身處,這個時間大概在睡覺吧。」
「啊,請、請不要捉弄我!」
看起來很有趣嘛。
實際上也很有趣。
幾秒後後,服務員終於冷靜下來,隨後鼓起勇氣對我做出請求:
「那,那個…如果你方便的話,可以幫我傳話給萊維先生嗎?我叫莎莉兒。」
「要講什麼?」
「就算是現在這樣,我們也歡迎他。」
「嗯,沒問題。」
我們拿了收據,往其他人所在的門外走去。
//
「那麼,我要回皇宮,就往這邊。」
「啊好,再見。」
「啊,原本還想多聊一下的…」
「掰掰~」
「下次有緣再會。」
「滾,不要再來了。」
出店門後兩個路口,奧卡麗娜就在那裡和我們道別。我躲開慣例的閃電箭,抓起旁邊
的石頭反擊,不過被她輕飄飄的舞步躲開。
這人性格爛透了。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的伙伴們好像很喜歡她,就連一開始很害怕的莉亞也和她談得
來。
「我們才不知道你為什麼討厭她。」
「是啊,她明明人很好的。」
「那是因為你們沒被她電過才會這麼想…我覺得我應該要花點時間闡述那女人的惡劣
才對。」
「別這麼做,講完了只會讓你自己有更深的敗北感喔。」
我很想反駁,不過可悲的是,馬里狄說的大概是對的。
「說起來,我從剛剛看了第一眼就這麼覺得了。」
「什麼,奧瑟拉?」
「奧卡麗娜和莉亞,是不是角色有點重複?」
矮個子,法師,矮個子,實力高強,矮個子,長得不錯,矮個子。
「還好吧,不會很像啊?」
「我總覺得有點了解奧卡麗娜想打人的心情了……」
莉亞咕噥一聲,我拍拍她的頭安撫她。
「嘛,雖然矮個子方面有點像,論個性莉亞比她好太多了。」
「真的?嘿嘿。」
聽我這麼說,她開心的笑了起來,臉有點紅。
「啊!」
突然,馬里狄雙手一敲,以稍大的音量說:
「她是宮廷大法師,應該向她問一下賽西莉亞小姐的事才對。」
「說起來是有這麼回事。」
「賽西莉亞…公主?」
「怎麼,奧瑟拉,我們講過吧?在回老家之前遇到公主的事,她不是說要回帝都阻止
父親嗎?不知道現在怎麼了……」
「喔喔…」
「可是看帝都仍是這個樣子,想必是沒有說服成功吧。」
「不見得,就算她說服了皇帝,法令也不是皇帝一個人能隨變改的。」
但我也同意琳的結論,皇帝那個死老頭為了這一天準備了幾十年,怎麼可能撤回成命
。
「希望她平安無事。」
身為公主應該是無事,平安就不知道了。
「你這麼在意的話明後天再問奧卡麗娜就好了。」
「欸?路克,你難不成願意去找她?」
聽見我的話,又回想起我剛才的態度,奧瑟拉驚訝的問。
「不,她會像蟑螂一樣自己爬出來。只要待在這個帝都裡面,三天之內我就一定會和
奧卡麗娜見到一次。我不知道我是被詛咒了還是什麼。」
「嗚哇…」
「最糟的一天還見過四次面,完全巧合的狀況下。」
啊,不管她了,想到那王八蛋就不爽。
「總之大家有想去什麼地方消磨……咦?」
「怎麼了?」
隨著我的聲音,大家側頭看去,在我們的左邊巷子裡,有著兩個前天認識的人。
克莉絲汀和艾莉琳,她們正專心在窄巷子裡吃著剛烤出來的肉餅,吃得很香。
「她們是…?」
「我和路克前天晚上在騎士學校廢墟認識的人喔。喂──克莉絲汀!艾莉琳!」
毫不考慮對方的奧瑟拉就這樣大喊招手,好像被嚇到了吧,克莉絲汀有點嗆到,口中
碎屑噴了滿地。
「奧、奧瑟拉和路克?還有你們是,朋友嗎?」
她把噴到手上的碎塊吃掉,然後拿出手帕擦拭。
艾莉琳則是笑嘻嘻的在旁邊。
「我早就發現了喔。」
「可惡,艾莉琳,不會早點講啊。」
兩三口把手上的肉餅解決,她們擦擦嘴巴,張口就問:
「所以有什麼事?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
「只是看到了打聲招呼而已,倒是你們,怎麼會在這裡吃東西。」
「這個嘛…有很多事啦,主要是這家店那附近有很多探測器,總得找個安全的地方。
」
…妳們也真辛苦呢。
「三個沒看過的呢,你們的朋友?」
「妳們好,我叫馬里狄。」
「叫我琳就好。」
「莉亞,莉亞.普爾金斯。」
三人依序做了自我介紹,然後在輪到克莉絲汀的時候──
「克莉絲汀.蒙塔爾瓦,請多指教。」
「……喀。」
「喂琳妳別把牙齒咬斷了啊。」
果然不出我所料,琳似乎對克莉絲汀胸前那對很有意見的樣子。真是的,明明已經是
我們這邊三人裡面最大了的說。
「那個…請不要盯著我的胸部。這也不是那麼好的東西,跑步和下樓梯會累的…」
「……喀喀喀。」
「討厭啦怎麼最近常常遇到這種事啦!!!!」
…看來胸部大除了引男性目光以外也還有不少壞處呢。
而另一邊。
「我是艾莉琳,順帶一提我們兩個都是魔族喔。」
「嗯──」
艾莉琳陽光的做了自我介紹,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莉亞一直盯著艾莉琳看。
「喔──?」
看到莉亞的動作之後,艾莉琳雙手背在身後,也以相似的眼光打量對方。
「嘿──」
「這──」
然後同時了解了些什麼。
「「這傢伙好臭!比嘔吐物還噁心的──」」
「上一個講這句話的人到最後成了解說王,妳們確定要用這個台詞嗎?」
「喔好吧。」
「哈哈哈哈哈。」
艾莉琳開懷的笑了起來。
「艾莉琳,莉亞小姐怎麼了?」
「莉亞?」
聽到雙方的疑問,他們兩個舉起食指指著對方。
「「這傢伙/她是死靈法師。」」
欸欸欸───
雖然不到驚訝的程度我們還是都抬高了語調。
「沒想到這樣的小孩子會是死靈法師。」
「不不,我是魔族嘛,別看我這樣,我年紀比你們都大喔。」
看不出來就是了。和某個性格惡劣的必取不太一樣,艾莉琳的動作和態度看起來就是
…小孩子,即使她宣稱自己年紀大也一樣,感覺比莉亞還小。
算了,可能是因為是魔族吧。
「倒是妳也不差啊,沒想到竟然能直接認出來。」
不知道為什麼總是高姿態的艾莉琳這麼說。
「同類嘛,不過妳看起來很理智,應該不至於亂搞吧。」
「當然當然,我對復活死人那種的不感興趣,只是單純的擅長死靈法術而已。」
呵呵呵,嘿嘿嘿,兩人身邊似乎開始散發黑色的氣息,實在不能說是什麼和平的氣氛
。
算了,也許是某種死靈法師之間增進感情的方式吧。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嗯!?」
突然遠方一陣慘叫傳來,打斷了我們的交談。七個人同時轉過頭去,看向騷亂竄起的
遠方。
「去看看狀況。」
馬里狄第一個開始移動,動作靈敏的他半跑半走的快速出了巷子,我們就這樣跟在後
面。
從陰暗的小巷之中回到大道,面前一亮,只看到慘叫傳來的地方已經有十餘人圍觀。
圍觀人群的中間,一名滿身是血的男性倒在地上,琳一見狀馬上衝進人群準備救人。
但是才剛蹲下來,她就沉重的搖了搖頭。
「頸動脈連氣管一起切斷,當場死亡。」
我吹了吹口哨。
「這麼乾淨俐落,刺客吧。」
之前也聽說革命軍刺客猖狂,那麼這傢伙是官員…?
我側耳聽了聽四周的私語。
「德羅納大人也…」
「又來?看來最近真的不太安穩哪…」
嗯,德羅納,德羅納…軍需官德羅納吧,軍方的得力大將,後勤的大師。
「可惜,再早十秒的話我可以把他救回來…」
雖然這麼說著,琳卻相當冷靜,看來她越來越習慣這個殘酷的世界了。
「不好意思,借過。借過!」
高亢的聲音是騎士團的騎士們,看到他們抵達的克莉絲汀與艾莉琳很明顯的咋舌,閃
到一邊。
「德羅納大人…可惡!可惡!」
推開人群卻只看到屍體的騎士跺腳,將自己的長槍摔在地上,滿是悔恨。
「我們趕到的時候就已斷氣了,請冷靜點。」
「我知道…我知道!」
一名男性騎士雖然這麼說,還是難以鎮靜下來。
「有沒有人,看見兇手長什麼樣子!」
他朝著周圍的圍觀群眾吶喊,不過沒有人理他。
「有沒有人,看見他們往哪邊逃了!拿著什麼武器!身高性別!請協助我們!」
悲憤的騎士越喊越大聲,不過,仍然沒有人說一句話。
「有沒有人!看見殺死德羅納老師的人,到底是誰!拜託你們!任何一點點的線索都
可以!請告訴我們!」
騎士跪了下來,在我們看不見的角度,似乎滴下了幾滴淚水。他身邊的女性騎士彎身
下去安慰他,過了十幾秒,他才終於冷靜下來。
「謝謝,我沒事了…可以請問你們嗎,冒險者們?你們看到的事發經過。」
「不,我們也是聽到慘叫之後才衝過來的。到這裡的時候他已經斷氣了,如此而已。
」
我們五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裝做好像克莉絲汀和艾莉琳打從一開始就不在一樣。
嘛,她們兩個魔族,在現場很快會被定罪的吧,感謝一下我們的體貼啊。
「是嗎…謝謝你們的配合…」
「也不用這麼沮喪。」
好像是看他可憐,馬里狄指向旁邊。順著他的手勢看過去,只看到一個下水道的人孔
蓋。
「雖然沒看到長像,不過大概是往那邊去了。」
「真的嗎?根據是?」
「上面的咖啡廳看板。在我們吃飯之前,看板是放在人孔蓋正上方的。現在那個位置
很明顯的被搬動過了。」
的確,要招攬客人,現在看板的位置要走到店的這一邊才看得到,正常來說不會放這
裡。看板也相當笨重,應該不會是不小心挪開的。
「你跟店員確認一下就知道了。」
「呃,不,的確如先生所說,我們店長就是想提這一點。」
在一旁的女性戰戰兢兢的開口,看身上的制服,正是咖啡廳的店員。
「很有可能。謝謝你們!」
騎士瞬間打起精神,對著附近的隊員發號司令。
「第一小隊跟我來,第二小隊威克、陽、凱婷回去求援,其他人維持現場秩序!」
然後就這樣帶隊殺了下去。
//
「還真是莽撞啊。」
趁亂退到一邊的我們如此評論著剛才騎士們的決定。
馬里狄給了意見之後,要是繼續待在現場搞不好還會被帶回騎士團本部做筆錄。我們
就趕快跟克莉絲汀她們會合之後閃到下條路去,省得麻煩。
「這麼衝動會早死的。」
「路克,你有臉說別人啊。」
嘿,說這什麼話,就是我在幫我哥報仇的時候也都是冷靜思考精心計畫之後才殺人的
好嗎?
「關於這點,雖然我也認為他很衝動,不過我認為只要還能判斷,就不至於出事。」
不知道為什麼,馬里狄帶起路來,慢步前進,雖然不知道他要去哪,我們就這樣跟在
他後面。
「怎麼說?」
「他們追的大概只是誘餌而已,雖然可能會被反咬一口,不過還記得怎麼撤退的話應
該不至於喪命……大概吧。」
帶著不太確定的語氣這麼說,馬里狄停了下來。
然後重重的敲了一下右邊的牆壁。砰的一聲,是空心的木隔板。
「出來,不然我就刺了喔。」
//
「啊哈哈…我投降,我投降,請不要殺我。」
人潮都被一條街外的謀殺案吸引而去,就在我們七人的目光之下,一個藍髮的小個子
男孩戰戰兢兢的現身在冷清的街道上。
…還是說是女孩?長得挺清秀的,看不太出來。
男孩露出了怯懦的笑臉,以顫抖的聲音發問:
「為…為什麼看得出來我躲著呢?」
這個問題我們也很想問。
剛才,這個男孩躲在路邊的一條死路中,以和兩邊房屋顏色完全相同的木板作為隔擋
,就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了藏身處。
木板和兩旁的房屋完全沒有接縫,看起來就像是一整面完整的牆壁一樣,可以說是近
乎完美的偽裝。
這偽裝卻被馬里狄看了出來。
「嗯,一眼看過去的確是很自然啦。」
馬里狄閉起一隻眼睛,指了指身後,街對面的房屋──
「但是觀察一下就知道了,薩蘭特爾新市區的房屋都是對稱的,你沒有連那邊一起擋
住是最大的錯誤。」
──還有房屋之間,相對於藏身處的另外一條巷子。
「啊呀────」
男孩一副『搞砸了』的表情,彎下身來,然後從手心間偷偷觀察我們。
「讓我逃跑好不好?」
怎麼會有這麼不要臉的刺客?
「嘛,這就…」
馬里狄瞄了我兩眼,我把話題接過來。
「就看你的誠意了。」
//下午兩點
「我們是革命軍直屬刺客集團『百草』。」
由於需要一個安全安靜的地方,在艾莉琳的推薦下,我們來到了路邊的咖啡廳二樓的
包廂。才剛吃得很飽,我們只點了點飲料來喝(除了莉亞,她點了三份鬆餅)。
「聽過。」
我倒是沒有。
除了馬里狄以外,全部的人都對這個名字沒什麼反應。
「嗯,我們有沒有名沒有關係,你們想要問我什麼呢?」
男孩有點焦急,似乎想趕快重獲自由。
「好問題,首先嘛──」
「你是男生還是女生?」
「喂奧瑟拉妳要搶我話也問個好一點的問題。」
「我很在意嘛!!!」
這,也不能怪她啦,就連我看了十分鐘也是看不出來這傢伙到底是男是女…
「關於這點,其實我是雙性人。」
YOOOOOOOOOOOOOOOOOOOOOO!WTF!
雙性人。
我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是怎麼回事。有人說他們是可以生小孩的男性,也有人說她們男
女的性器官都有,眾說紛紜,不過沒人出來澄清。不過骨架基本上是偏向男性,也成了我
剛才說他是男的依據。
「所以,實際上究竟是怎樣?」
「我們的秘密,只能展示給我們長相廝守的對像看喔。」
嗚哇,明明看起來是個男的卻做出這種少女發言。
「好了那個不管啦。我想問的是──」
「你叫什麼名字?」
「艾莉琳……」
為什麼總是有人要打斷我呢。
「我叫小雪。」
「好了不重要啦,革命軍,我只是想問問你們到底想幹嘛?跟肯利多斯姆一樣來場暴
動嗎?」
「不,沒有喔?就我所知,我們只是殺而已,只要是革命軍的敵人通通殺掉。」
「連平等派的大臣一起?」
「……?」
小雪歪了歪頭,似乎不理解我的意思。
「我是說,明明他們就在宮廷裡幫你們說話的,為什麼要殺他們。」
「……?」
他把頭歪到另一邊。
「有什麼不殺的道理嗎?不都是人類。」
短短的一句話,就讓四周安靜許多。
原來如此,魔族們已經是這麼想的了嗎…
「不…但是,他們幫你們說話啊,要是有機會的話,也許還能…」
「那個,大帝國主義。」
小雪打斷了琳的辯解。
「別搞錯了,我們革命軍可完全沒有和平回歸帝國的想法,在我們保護下的大多數人
也都是這麼想的。經過了這麼久,遭受到這麼悲慘的對待,已經夠了,我們會全力與人類
為敵。」
「直到什麼時候,把人類殺光?」
他搖了搖頭,藍色的短髮搖曳。
「直到人類承認我們為止。」
「承認?只要結束這個亂七八糟的狀況,收回成命,不也算是承認嗎?」
「不一樣,琳大姐。那樣的話,『人類』認同『魔族』的形勢不會改變,人類仍然在
上,所謂的認同只是施捨,而不是和我們在同樣的高度。」
的確,那樣子只是法律上做出改變,社會現況不再過個五十年是回不來的吧。
「那你們還能怎麼做,獨立嗎?」
「正解,路克先生。」
還真的喔。
獨立建國…真是個大口號啊。
「土地呢?」
「誰知道?總會有辦法的,我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刺客罷了。」
小雪看起來不怎麼關心,但卻又不是對領導者絕對信賴的態度,有一種…過一天算一
天,隨時可以接受死亡的感覺。
外表年紀輕輕,這傢伙的確是個刺客。
「好吧,我要問的差不多問完了。」
「不再多問一點嗎?像是我們有多少人躲在哪裡之類的?」
「何必,我也不是騎士團的。」
「欸?路克不打算阻止這些暗殺嗎?」
「關於那點現在開始討論。不管怎樣,要插手的話把他送給騎士團就好,也不用我們
詢問。」
「啊,說的也是。」
莉亞理解的點著頭。
「那麼現在開始提議要怎麼處置他…我先,我不想管,就放他走吧。」
「那你剛剛講什麼屁話。」
喔,奧瑟拉毫不留情。
「因為妳看嘛,反正這些傢伙也不想動官員以外的人。對我們來說也沒什麼困擾對吧
。」
也不像十二月的圍城戰,對我們這些老百姓來說也沒什麼影響,頂多只是官員常常死
很麻煩而已。
「但是那些官員也很無辜啊,他們也沒做什麼不對的事,難不成就因為是官所以被殺
嘛?」
「我同意琳的說法,即使我們才跟帝國打完一場仗,我也很難接受這種事。」
琳和奧瑟拉覺得應該要把他交出去。
「無辜嗎…坐視其他人犯下傷天害理的勾當,袖手旁觀只為了自己的仕途順利,姑息
主義者真的能被稱做無辜?」
小雪在旁邊咕噥一聲,我趕在奧瑟拉反駁他之前讓他閉嘴。
「好了你安靜。總之現在不是輪到你發言。」
「…失禮了。」
小雪深嘆一口氣,安靜下來。
然後莉亞開口。
「我跟路克。」
「莉亞…路克你不要帶壞她好不好?」
容我再次強調,那是她本性。
「馬里狄呢?」
「我不在意。」
「克莉絲汀和艾莉琳?」
「欸?我們也可以發言嗎?」
「我以為你們會堅持由你們決定的說。」
她們兩個很驚訝的指著自己。
「請說吧。」
「「放了吧,我們看帝國政府超不爽的。」」
說的也是呢。
「那個──」
好像是等得不耐煩了,小雪出聲叫我們。
「看你們討論的熱烈,容我打擾一下好嗎?」
「什麼?」
「其實你們從一開始就沒什麼吵的說。」
當這句話出口的那一刻,包廂唯一的窗戶被打碎,奧瑟拉和克莉絲汀急忙閃過碎片。
那是一隻手腕粗的長鞭。
「啊哈哈,這樣對你們也比較好吧,免得你們為我撕破臉。」
伴隨著小雪開朗的笑聲,長鞭就這樣纏著他的腰,將他捲走。
嘖。
「掰掰。有緣再會。」
他揮著手飛向窗外。我一個箭步攔人,小雪卻掏出武器扔過來。形似半截長矛的兵器
準度可比飛刀,逼我一個急煞車躲避。
「等等!」
站在窗邊的奧瑟拉伸手就抓。
「呵呵,沒有壞人說等就等的吧。」
長鞭靈巧的操作閃過了試圖抓住小雪的奧瑟拉,將他帶向窗外。
奧瑟拉探頭大喊:
「我說等等!至少把修理費留下來!」
………
一枚金幣從窗外被丟了進來。
「奧瑟拉,我覺得你有毀掉氣氛的才能。」
「耶。被誇獎了。」
不,沒有在誇妳。
//下午四點,薩蘭特爾,中央三廣場
小雪跑了以後我們也沒有多做什麼,就繼續我們的觀光。雖然琳想要將他的長相提供
給騎士們,不過被問到為什麼沒有馬上交人給騎士團的話,我們的立場會很麻煩,所以就
算了。
之後我們和閒著沒事的克莉絲汀與艾莉琳一起,逛了逛幾個比較有趣的地方。吃吃喝
喝,還有古蹟及路邊吉他表演,本來馬里狄還想去聽歌劇的,不過會拖太久所以改天再說
。
一路上我們相處相當融洽,只是不知道為什麼,莉亞好像不怎麼喜歡艾莉琳。每次好
動的艾莉琳晃來晃去跑來跑去的時候,莉亞就會試著把她抓住,讓她定下來,好像感情不
好的姊妹一樣。
「嗯嗯…」
「幹嘛,克莉絲汀?」
而現在,我們來到了有名的冰店,我和克莉絲汀不想吃,就放那幾個勇者去送死,自
己在旁邊聊天。
「剛剛的刺客那件事。」
「啊,那個嗎…」
「假如小雪沒有跑掉,而我們也不在的話,你們最後會做出什麼結論呢?我有點好奇
。」
好問題。
「我想會把他交給騎士團吧。」
「欸,是這樣嗎…」
「只要馬里狄同意的話,就會變成那樣。」
雖然我是不想管,但要是琳或奧瑟拉對我說出『我想要阻止革命軍的暗殺行為』,我
也沒道理拒絕她們。
唯一的顧忌就是馬里狄了,再怎麼說,跟革命軍對幹就很可能會牽扯到大麻煩裡去。
到時候要是又錯過了奪回謊言的機會,可是相當對不起他的。
「你自己,什麼都不想做嗎?」
「關於這件事不想。既然革命軍要自稱國家,這就是國與國的戰爭了。在不把我捲進
去的狀態下,我沒什麼動力。」
而且說到底,把這一切挑起來的不是帝國嗎?為什麼我要助長暴政,鎮壓受害者?
「即使奧卡麗娜.阿查拉德爾被殺死也一樣?」
「…那傢伙要是這麼容易死我就輕鬆了。」
我沒好氣的瞪著面前的克莉絲汀,然後以眼角注意到艾莉琳也在看這邊。
「幹嘛提那個聽了就反胃的名字。」
「嗯,嘛,聽說過你們兩位常在街上打打鬧鬧。」
真是讓人討厭的出名方式。
「但是再怎麼說都認識吧,即使她被殺也無所謂?」
「是呢…再怎麼說都是認識的,也許幫她報個仇吧。」
「你不會想說事先保護她嗎?」
「要是這種程度就要幫別人忙東忙西,我什麼事情都不用做了。」
我聳聳肩。
「當然,要是她來求我保護,讓她舔我的鞋子之後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她也不是無法
判斷的小孩子,人家都沒意見我多管什麼閒事?」
「是,這樣啊…」
「是這樣。」
我點點頭,結束這個話題。同時,在旁邊吃剉冰的莉亞他們招呼我過去。他們圍成一
圈坐在店前的小桌旁,臉色發青。
……?
「怎麼了?莉亞。」
「冷、冷死了…」
誰叫你們在三月吃什麼冰啊!!
「路克,我吃不下了,給你…」
「好好好……」
奧瑟拉發抖著將面前的小盤推給我,我接過那剩下一點的剉冰和黑色仙草,舀了一匙
放進口中。
然後轉頭噴了出來。
「哇。」
剉冰噴射路線上的克莉絲汀以超高速閃過。
「奧瑟拉!你對這碗冰做了什麼!」
「欸?想說試試看加醬油…」
黑色的不是仙草是醬油嗎!沒、沒想到就算不是自己做的料裡也能改造成這個樣子,
大意了,真是大意了。
「醬、醬油啊…」
差點被我噴到的克莉絲汀勉強裝出笑容,不過眉毛在跳。
「不管怎麼說都不能吃了,倒掉吧。」
「嘖嘖,浪費可不是好習慣喔,路克先生。」
我起身準備處理手中被稱為廚餘都嫌高級的東西,同時一個似曾相似的人影擦過,帶
給了我這句話。
「誰。」
我立刻反應,以只有我們聽得見的音量回話。
「殿下找你。」
然後她在我手中塞了張字條。
看來有新的委託了呢。
//下午五點。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辦到的,賽西莉亞找我們。
由於再怎麼說和帶著兩個魔族和她會面都有點不妥,我們找了個理由和克莉絲汀她們
兩個告別,來到了字條上指定的地點。
我用力敲了兩下木門。
「我進去了喔。」
拉開大型拉門,坐在空間正中央的是我們好久不見的公主殿下,兩邊站了四名不認識
的護衛,看服裝大概是影衛。
「好久不見啊!路克,馬里狄,莉亞,琳。」
這裡是一間老舊倉庫。賽西莉亞一看到開門進來的我們,就鬆口氣站了起來。明明距
上次分別只經過了一個多月,她卻看起來成熟了許多,應該經歷了許多事吧。
「呀,真是的,在這個危險時機看見你們真是讓人安心呢。這位是?」
「啊,你好,我是奧瑟拉.貝爾,路克的青梅竹馬。」
「賽西莉亞.伊蘭德。」
事到如今已經毫不隱瞞身分的賽西莉亞伸出手,而事先被我們告知的奧瑟拉並不訝異
,以右手回握。
「所以說?找我們來有什麼事?」
「這個說來話長,你們知道最近的暗殺事件嗎?」
嘖。
我就知道麻煩不會離我們而去的。
//
賽西莉亞在上次和我們分開以後,在七天內趕回了夜輝宮。
在那裡,她見到了她的父親,試著說服他,然後失敗。原本就因吵架而離家的父女再
次爭執,在爭吵的最後,西爾皇帝出動了近衛騎士打算軟禁,賽西莉亞卻在特里昂的保護
下成功脫逃。
逃離皇宮,卻失去了住處。滿城都是影衛,他們找不到能住的地方,甚至在地道之中
徘徊。幾天後,一名長年反對種族分離政策的大臣──迪塞尼厄侯爵終於發現了他們,伸
出了援手。
「那之後的一個月,我們就借住他家,計劃著解決現況。」
「解決現況?賽西莉亞有什麼好方法嗎?」
琳的表情一亮,不過我相信應該不是什麼能讓她接受的方法。例如說武裝政變之類的
。
「這個…請容我保密。要是知道了這件事,就連你們都會有危險。」
雖然沒有明說,不過看她的表情,雖不中亦不遠矣。
「不過,那件事與你們無關,今天請你們過來,是有別的事情想要拜託你們。」
「那今天是?」
「在半個月前,我們收到了這封信。」
在奧瑟拉的催促下,賽西莉亞將手中的信紙攤開,只見上面以工整的字體寫著一長串
的人名。
一串人名,看起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這些是被革命軍刺客暗殺的名單,下半部分是他們未來的計畫。」
賽西莉亞指著清單上的一個名字,那是今天的犧牲者,加尼.德羅納,而往上看去,
每個名字都被依序標上了死亡日期。
「真貨!?這東西誰寄給你們的?」
「不知道,起初我們也不敢相信,所以一直觀察到剛才為止。城裡被刺的人們和這上
面一模一樣,毫無疑問是真貨。」
說著,賽西莉亞手指移向下一個名字。吉利斯.迪塞尼厄。
「迪塞尼厄不就是…」
「沒錯,就是現在提供我們藏身處的公爵家。我們已經沒辦法再看狀況了,受人之恩
,非阻止這件事不可。」
她神情嚴肅,肯定了琳的猜想。
「所以妳的希望是?希望我們當保鑣?希望我們把刺客幹掉?還是隨便我們搞,只要
迪賽尼厄活著就好?」
「我想確保侯爵的存活,其餘全權交給你們,雖然也很想幫忙,但是這邊的計畫也很
趕。」
說到一半,倉庫的門被打開,我們警戒了一下,發現是特里昂和兩名影衛進來。前者
的裝扮和之前有相當的改變,也許是不用四處旅行,鎧甲較為笨重了點。
「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了。」
簡單打過招呼之後,他們退到一邊去,並不打算參與討論。
「那麼,你們意下如何?能接受這項委託嗎?」
嗯…既然賽西莉亞都做出這種請求了。上次和她有點緣份,琳和莉亞都沒打算拒絕;
奧瑟拉本來就看刺客不爽;而馬里狄那強烈的肯定意願更是寫在臉上。
真是,到時候又掉了謊言我可不管你喔。
「好吧,老樣子。報酬呢?」
「我──次任皇帝的人情。」
重禮耶。
以前也說過,冒險者照慣例不會以人情做為回報,因為人情難計。賽西莉亞的狀況,
就算我們說要把皇宮當免費旅店用都可以吧。
「所以說,妳確定?」
「我只能拜託你們了,這是我所能想出的最有價值的報酬。」
賽西莉亞對我們跪了下來。
「也不用跪啦…」
我抓抓頭。
「總之起來吧,委託我們接受了,我們會想辦法讓那些刺客打消念頭。」
總之,怎麼做才好呢。
//晚上七點,地下酒館
總之還是先去找萊維吧,反正也要聽他和歐文連絡得怎麼樣了。
「萊維,我們來了…沒人?」
嗯,看來人不在,我們撲了個空嗎?
「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當然是趁機偷翻萊維的東西啊!」
「你想幹什麼啊!」
大聲的吐槽從後方的門口傳來,轉頭一看,呼吸稍微急促的萊維就在那裡。
「真是,聽到警鈴大作馬上趕過來。沒想到是你們。」
萊維一邊搔頭一邊去倒飲料,就靠著吧台休息。
「有什麼事?」
「就是…對了。」
開口之前我想起了白天那個女服務生,順口提起,免得忘記:
「莎莉兒找你,負心漢。」
只是聽了這話的萊維想都沒想就這麼回答:
「莎莉兒?哪一個莎莉兒?」
…
……
哇操……哪一個莎莉兒?
我們全部的人露出了同一號表情。
「天、天空小館那個。」
「大師!大師啊!!」
馬里狄跪了,還嗑了響頭,萊維更是在我們的注視下變得狼狽。
「別這樣!我只是剛好認識兩個同名的而已!她說什麼!?」
「就算是現在這樣,她們也歡迎你。」
「歡迎我是嗎…了解。」
萊維在紙上記下了什麼,大概是準備幽會的時間地點。
然後我們開始進入正題。
「結果你和歐文談的怎麼樣了?」
「啊,那個啊。」
萊維起來拿了點茶葉,邊泡茶邊回答我們。
「說是要半個月,然後謊言在加薇雅那,他會帶她一起來。」
「真的嗎!」
「真的。」
他翹起一隻腳,輕鬆的回答。
「詳細日期是,三月二十六日晚上七點,就在這裡。」
「在這裡嗎…」
「嗯,根據歐文的話,加薇雅想要和你決鬥的樣子,馬里狄。」
我們五個人看著他,他點了點頭。
「本來就是這個打算。」
說是這麼說,馬里狄已經在打量周遭環境,準備設陷阱了。這人根本沒有打算光明正
大的打一場。
「如果我們要插手呢?馬里狄好歹也是同伴,即使有什麼理由也不能同意他單打獨鬥
啊。」
奧瑟拉舉手發問。
「那樣的話,歐文會做你們的對手。」
呃…在艾薩瓦倫的事情還沒忘嗎?
「說到底歐文本來就想扁你一頓,就算你們不插手他也會作你們對手的吧。」
「給我等一下,這事應該在肯利多斯姆扯平了才對!他都把加薇雅和謊言搶走了!」
「他說那很貴,才不管你。」
…我那天感冒,大概會在旅店休息吧。
「你就節哀吧,痛一下就過去了。」
萊維拍著我的肩膀講風涼話。
「大概就這樣吧,還有什麼我忘了講嗎?」
「沒。只是我們還要額外問你點事情。」
「什麼?」
「你有革命軍刺客的情報嗎?」
「刺客嗎?有啊。」
我給了我伙伴們一個『我就說吧』的眼神。
「等等等等,為什麼你會知道這種事!」
莉亞拍桌站起。
「他萊維嘛。」
「是啊,別小看我的情報網了,就連老爹也是免費提供給我任何情報喔。」
萊維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變出了筆記本,翻開後半的頁數,看著手中的資料,沉思起來
。
…
「萊維?」
兩分鐘過去了,我們不知道萊維是睡著了還是怎樣,只好叫他。
「嗯,我在考慮什麼能講什麼不能講,有些東西實在是不能跟你們說,不過除此之外
嘛……你們問好了,可以回答的我就會說。」
呃,看來萊維會幫我們,雖然不是盡全力。
「對方的人數?」
總之我開始發問。
「六。」
「身高性別特徵?」
「不能說。」
「藏身之處在哪?」
「不能說。」
「名字和武器?」
「鈴蘭、芒草、鋼、鴉、小雪、藍蜥,武器依序是空手、雙刀、拳劍、空手和法術、
半槍、長鞭。」
「這順序有意義嗎?」
「沒什麼意義。」
「萊維,你很清楚他們的實力嗎?」
我連續問了幾個問題之後,琳也開始提問了。
「嗯,每個都不差。最強的是鈴蘭,要是路克不狂化可以打個平手。」
「那你知道他們暗殺迪塞尼厄侯爵的時間嗎?」
「…你們知道這件事啊?」
聽見莉亞的問題,萊維頓了一下,有點驚訝。而我們粗略的把賽西莉亞地委託說了一
下,聽完,他又考慮片刻。
「嗯…他們的預定是五天後,詳細場合和地點我不知道。」
「不知道?」
「嗯,似乎他們自己也還沒確定下來,似乎是打算…後天晚上偵查現場,計畫行動,
然後再決定吧。」
萊維頓了一下,加了個但書。
「不過這是一段時間前的情報,計畫已經改變了也說不定。」
「反正你每次都不想負責任就這麼說,情報準確的很。知道他們準備去哪一帶偵查嗎
?」
「偵哪一帶也不知道,要是知道了這點,就跟知道對方計畫沒兩樣了吧。」
沒辦法,不過只知道對方要偵查,也算是相當有用的消息…
「再說,要是我真的知道也不會跟你們講啊。」
「你已經講的多到我覺得『這人講這麼多沒問題嗎?』了。」
「那沒關係。他們欠我的遠遠大於我這次捅他們的。」
我覺得話不是這樣講的。
算了,爽的是我們,我也沒什麼好抱怨的。
//晚上九點三十分,旅店
在那之後我們又聊了一下,在接近九點告別萊維,回到旅館。廣大的五人房之中,我
們坐在床上討論著對付那些刺客的方法。
「有什麼想法嗎?」
「這是我們要問你的,路克。」
「不,每次計畫的都是我,說實話有點寂寞啊。」
「我們又跟不上你的思路,好了有什麼想法就快說啦。」
嗯,是有許許多多的推測和作戰,只是現階段的情報還不太夠,還要再知道更多細節
才行。
不過,如果要訂個大方向的話──
「總之明天去找騎士團怎麼樣?」
「路克,吃藥了。」
琳……
「你想求助於人還挺稀奇的,而且還是騎士團這種官方組織。」
就連馬里狄都覺得我的提議很奇怪是怎樣?
「所以才要吃藥啊。」
「我只是覺得總是要先和他們打個招呼,又不是說我們見不得人。幹嘛特意隱瞞?」
「是沒錯,但是還是吃藥吧。」
琳遞出了上次的謎之白色液體(據她說是鎮定劑),我拒絕了她。
「我還以為你討厭騎士團的說。」
「…為什麼有這種想法?莉亞。」
「因為你看嘛?總覺得他們就是代表善良正義…」
好,隨便,反正我就是邪惡。
「好了別閒聊了啦,你們覺得這個提議怎麼樣?」
「很好啊。我也會這麼做。」
奧瑟拉提出了一般人的見解。
「我也同意,要是沒有多的人手,我們就只有守在迪塞尼厄身邊這個選項。」
「這樣不好嗎?馬里狄。」
「對手是專業刺客,聽萊維的描述相當厲害,要是處於被動,我覺得有點風險。」
馬里狄一語道破我的顧慮。
「嗯,我要講的他都幫我說完了,如果大家不反對就這麼做。至於其他…要是騎士團
肯幫忙,我是有想好幾個作戰。不過反正明天是要講一遍的,那就明天再講吧。」
「啊,等一下。」
就當我們準備得出『明天再說』這個結論之前,莉亞有話要說,喊了暫停。
「怎麼了?」
「我覺得克莉絲汀和艾莉琳很可疑。」
「……欸?」
除了我以外的三人都不知道莉亞在說什麼。
「她們兩個…莉亞妳認真的嗎?」
想到下午一起玩的這麼開心,奧瑟拉的語氣變得有點險惡,彷彿在問『不會是因為妳
討厭艾莉琳才這麼說的吧』。
不過莉亞完全沒那個意思。
「認真認真。打從一開始,她們兩個躲在暗巷裡吃飯我就覺得很奇怪了。不會是在那
邊等著暗殺發生,準備隨時支援吧?」
「會不會太多慮了?她們的名字不在萊維跟我們講的裡面。」
「假名啊。」
「假名對我的真實不通用。」
「要是萊維報的是假名呢?要是萊維自己也不知道那是假名,他就不算對你說謊了吧
。」
「這……」
的確有可能。有了上次沙貝爾的教訓,馬里狄也不敢太相信自己的魔劍。
「但是只是因為這樣的話,妳是不會懷疑她們的吧,莉亞?」
「嗯,主要還是在刺殺的現場,她們兩個一看到騎士團就馬上躲到一邊去──這我能
理解啦,但是她們的眼神…克莉絲汀皺著眉頭警戒四周,艾莉琳一臉看戲的表情,我總覺
得她們很可疑。」
「而且在咖啡廳的時候也是坐在隨時可以放小雪逃跑的位置。」
我補充了一點。
「我有試著挪動位置兩次,不過結果都一樣。」
「那你為什麼不早講啊。」
「我當時不覺得會和刺客對上嘛。」
我討厭帝國,所以私心一下,有問題嗎?
「雖然說不能憑這些猜測就確定…總之她們兩個可能得列入警戒名單,要不要供出來
給騎士團就再說,要是有遇到就看狀況行事。試試看能不能套出些話來。」
「好。」
「知道了。」
「嗯……」
聽見我們也不是馬上要對他們不利,和克莉絲汀相當要好的奧瑟拉雖然有些消沉,還
是同意了這個結論。
//三月十日,早上八點,騎士團本部
騎士團本部位於夜輝宮的三條街外。古風的建築,廣大的用地,還有精良的設施,全
部都是最好的,提供給帝國的菁英們使用。
就連建築外側也刷得乾乾淨淨,騎士們真的相當以自己的本部為榮。
雖然說是精英也不過就是那種程度而已。
嘛,有求於人的我們也沒有什麼好說的。
踏上大廳的藍地毯,馬上就能看見面前的櫃檯。一名戴眼鏡的小姐在台前整理著整疊
整疊的羊皮紙(看起來是委託單),看起來沒空答理我們。
在我的印象中她是個已經待了十年以上的資深人員。原本跟我沒什麼交集,只是由於
某個緣故在騎士團裡相當有名,連曾為實習生的我都聽過。
我們猶豫著要不要向她搭話。
因為她實在是一副臭臉。不管是表情還是粗暴的動作,似乎隨時要爆炸一樣。
看來今天又是那個日子吧。
(喂,路克,快去。)
(為什麼是我?)
(你最不會看氣氛。)
好吧。
「那個──」
「哈薩爾!」
我才剛伸出手那名小姐就猛力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我跟你講過多少次不要把藍色的委託單───」
然後就這樣大吼著,氣衝衝的走掉了。
…
「現在怎麼辦?」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空蕩蕩的大廳內沒有一個人,我們正在考慮要不要直接進去。
「呃,不好意思,讓你們見笑了。」
小小聲的,一個聽似膽怯的聲音從旁邊的房間傳出來,看來她也是被外面的吵鬧吸引
來的。
「呃…平常普莉小姐不是這樣的,只是今天有點…感情上…」
「嗯,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大概,最近又分手了吧。年過三十五,卻每任男友不超過三個月的悲劇女性。
絕非個性不好,外觀也有中上水平,心情好時常常烤點心給大家吃,相當賢慧的女性
,卻不知為何總是因為遇到爛人分手。
夢想是,想當新娘子。
「嗚嗚……」
聽見我敘述的女性陣都哭了。
「路克,要不要請老家那邊介紹幾個對象…」
「再說吧。」
我轉向那個膽怯聲音的主人,既然普莉小姐跑掉了,她就自然成為了招呼我們的人。
她是名女性,從門後緊張的慢步走出。
「那麼,請問各位有什麼事呢?」
「事情是這樣的。」
我們隱瞞了賽西莉亞的事情,解釋了一下來意。
「哈啊…也就是說,你們想要知道有關刺客的情報?」
「不是,我們是想要和你們合作。反正你們看起來也是遇到瓶頸了嘛,有了這邊的情
報應該也不錯吧。」
「可是,這,這是機密,我不是很清──」
「如果你真的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情報的話,那我們自然是洗耳恭聽。」
像是掩護面前的騎士一樣,一個宏亮的聲音從我們左邊傳來。
「但我可不覺得你們知道得會比我們還多啊,冒險者。」
一名身材高大的騎士闊步走來,是名年紀約四十的中年人。
記得沒錯的話,他就是我當時實習時候的負責人,姓勞森吧。
「幹嘛?老樣子的菁英自尊嗎?勞森。」
「你可以這麼說……嗯?你是……你不是路克嗎!哈哈哈,沒想到你還活著啊!不錯
不錯,我才說你哪可能那麼簡單就被革命軍殺死!」
認出我來,勞森馬上從一臉的不悅轉變成開懷大笑。
「沒死是沒死,遇難了倒是真的。不說那個,我收到委託需要保護刺客的下個目標─
─迪賽尼厄。你們怎麼說?」
「…你怎麼會知道下一個目標是誰?」
「你猜呢?我們這邊還有別的情報,現在,有意願和我們合作了嗎?」
勞森很不爽的搔了搔頭。
「總之先進來吧。我們先談談你們想要什麼。」
//八點三十分,騎士團會議室。
「喔,好久沒進來了。」
我們五個在勞森的帶路之下走進了會議室,十幾個人正在裡面開會,看著黑板上寫的
內容,正好和我們的來意相同。
「自己找位子坐吧。那邊有咖啡。」
我毫不客氣的把這裡當自己家了,我的伙伴們看到我的態度,也不顧忌的倒了幾杯咖
啡。
「糖呢?」
「那邊。」
「喂你們,進來不先打個招呼就拿咖啡不會覺得很沒禮貌嗎……咦?」
看到我們這麼隨便,坐在主位上的大隊長不爽了。
「唉,有什麼關係。也不是大吼大叫…嗯?怎麼是你。」
出乎我的預料,那名大隊長正是我們前幾天見到的騎士雷.麥因。
「算了隨便。」我揮揮手,環視全場「反正我想我們也沒必要認識,就別自我介紹了
吧。你們請繼續,討論告一段落再叫我們,我們是來找你們商量一下刺客的事情的。」
說是這麼說,看進來時的沉重氣氛,恐怕他們也遇到瓶頸了吧,恐怕只是呆坐在這邊
而已。
「他們說他們確定下一個被害者會是迪賽尼厄侯爵。」
「真的嗎?有證據嗎?」
「沒有能取信你們的證據。」
我把賽西莉亞給我們的羊皮紙扔給他們。
「名單,時間再早一點的話,還可以放你們這邊,看看狀況順便證明真實性。但是下
一個就是侯爵了,沒那個閒時間。」
「你自己都知道這沒說服力,那你還把這個給我們幹嘛?」
雷不客氣的把名單扔還給我。
「當然是為了『給你們看一下』,等你們知道這份是真的之後,會出多少錢跟我買呢
?我很期待。」
「…………幹你娘。」
真沒禮貌。
笑看後悔沒多看兩眼的雷,我繼續把下一個情報丟出去。
「他們預計刺殺迪賽尼厄的時間是四天後,偵查會在明天晚上。」
「…所以說啦,我又不能確定你是不是在騙我。」
「你不信就算了,反正到時候這張的價格是我開的。」
我加重了點口氣,裝出不悅的表情。
「不管你們信不信,我們姑且是要保護他的,到時看到我們在他旁邊晃,可別把我們
當成可疑人物抓起來,我要說的就這樣。」
不信我也沒辦法,我一口把咖啡喝完,和其他人眼神示意,準備離開。
不過看到我們不求他們,對方反而慌張的打算留住我們。
「等、等等嘛。別急嘛,就算不能全信也能做個參考嘛。」
「給你們做參考我又沒好處,說要交換情報你們又說不信我。」
「這…不覺得能幫助城市治安提升是件很榮幸的事情嗎?」
「不覺得。」
他笑嘻嘻的發問,我也笑嘻嘻的回答,隨著我們的對談,對方臉上的冷汗越來越多。
說到底,他們現在根本就卡到瓶頸。能做的選擇就只有靜待事情發展或是相信我們兩
條路。
要說怕被我們婊,也該先答應要求再暗中監視我們才對。我實在不知道他們在猶豫什
麼。
「好吧,好吧,算我輸你。我們提供情報就是,麻煩你還有什麼東西都說一下吧。」
「你們先。」
「關於根據地。對方的根據地不在城裡,我們也不認為在地下,比較有可能是在郊外
。雖然沒有明確的證據,他們應該是每次都經由地下道路入城,做案,之後沿不同的路線
離開。」
原來如此,城外。這裡是山上,城外郊區也有不少,要找個地方來躲也不難。
「我們的隊員昨天在德羅納被刺殺以後往下水道追,見到一對男女,遭到反擊。據倖
存下來的唯一一名女性說,對方實力相當堅強。女性空手戰鬥,男性拿的是雙刀。雙刀形
狀奇特,很難適應。空手戰鬥的女性似乎有一身怪力的樣子。」
啊,昨天那個結果全滅了啊。
「嗯,這兩個就是鈴蘭和芒草吧。」
「你們連名字都知道?」
「不如說只知道名字吧,還有武器。至於實力,強者我朋友說跟我差不多,那麼你們
的人被殺也是無可厚非。」
「噁,和你差不多…」
旁邊的勞森聽到我這麼形容,想起過去的事,臉皺成一團。
「…我們的人死了,麻煩你別說的這麼輕鬆。」
而對於另一名中隊長的抱怨,我回以不在乎的態度。
「還有嗎?」
「不,我們所知道的就這些了。我們曾經試著由路線確定他們的藏身處在哪區,不過
還有至少二十個後補。如果你們帶來的那張名單是真的,會是很大的幫助。」
「嗯,好吧,既然你們都說成這樣了,那我也講些情報吧。」
就這樣,我們把昨天萊維給的情報賣了出去。
當然,只有一部分。
//
「六人嗎,原來如此,這樣可以解釋很多事情了。」
「我們還以為只有五個人。」
「六人的話上次那個假設也不成立了吧。」
聽完了我們帶來的情報,騎士們像是很有收穫一樣開始熱烈討論,都忘了要懷疑我了
。
「那之後,要是他們真的打算刺殺迪賽尼厄的話,我們應該在當天沿路警備嗎…」
「關於那點我也有些提議。」
我發言的瞬間,他們就都停了下來。
「既然他們要刺殺的是迪賽尼厄,地點就一定會在四天後他的行程上,不然就是家裡
。你們能拿到他的行程表嗎?」
「可以是可以,但是知道了行程表又怎麼樣?」
「可以做很多事。例如說,他們明天會去偵查刺殺的適合地點對吧。」
要是是刺殺當天,刺客們理所當然的早已選好位置,難以被我們發現。但要是偵查時
又如何呢?
「要是沒特別警戒的話,會很容易發現吧。」
「畢竟我們連他們的長相都不太確定,要是他們也這麼認為,就不會警戒…」
「你…你說得對。那麼我們就針對四天後路線中容易下手的地點做重點警戒,找任何
可疑的人。」
「對,這樣很有可能會找到他們。」
(原來你昨天說的計畫就是這個嗎?)
奧瑟拉低聲說。
(嗯。)
(不過總覺得沒有我們出手的餘地耶…)
(不會啊,馬里狄是尋找可疑處的專家。奧瑟拉視力很好,可以幫上很多忙。而我們
三個退一百步也看過小雪的臉,要把對方找出來輕鬆許多。)
(欸欸,路克,你不把小雪外表跟他們講喔?)
(嗯,總要留些底牌。)
在又一次的熱烈討論之中,我們幾個在旁邊小聲的交談。
(人家看起來都是全面協助了還這樣?)
(要是他們協助我們我當然是會講,現在的狀況是我們協助他們。他們只要想可是隨
時可以把我們踢開的。)
所以才要留底牌啊。
「吵死了,你們的聲音連外面都聽得到!」
會議室的門被猛力推開,一名白髮長髯的老人出現在門前。
是個大人物。
「團長!」
「幹嘛啦?一臉興奮,」
騎士團長巴爾代.蒙塔爾瓦,在職六十年的傳奇人物,現年八十四歲,但是與年齡相
反,有著如鬼神般的戰力。甚至有人認為,騎士團中單算戰力,他一個人跟他以外的人加
起來差不多。
有點可悲的是,善長戰鬥和擅長訓練他人是兩回事,他所率領的騎士團中反而沒有特
別顯眼的人物,前景堪憂。
「嗯…是這樣嗎?」
聽完騎士們的敘述,巴爾代瞇著眼睛打量我們,我輕鬆的和他打招呼。
「是你啊。」
「你還記得啊。」
「當然,在我休假的時候搞出那麼多麻煩,誰會不記得。」
(路克你做了什麼啊…)
(稍微為其他的騎士們爭取了一下正當的休閒權力而已。)
前略,中略,然後在我的據理力爭之下,騎士團就增設了叫做娛樂室的場所。
「但是你再怎麼說都不是我們的一員,這樣把我們的人當部下指揮,我可不能認同啊
。」
「我只是提出建議而已,只是那個建議剛好比你家隊長們的計劃都好。」
「那不就是打算指揮嗎?」
巴爾代似乎對我的行為很不滿意。
「這麼大的事情,我自己不下來解決為的就是給他們磨練,你現在的所作所為剛好和
我的意圖相反啊。」
「嗯…那麻煩你找些別的事情給他們磨練吧,至少迪賽尼厄是我一定要保護的。」
騎士團長比起解決事件,更熱衷於培養下一代人才的樣子。
「總之麻煩你們離開吧,這件事情不能讓外人插手。」
「等等那是什麼態度?現在可是死人了喔?死的也是你的團員喔?為什麼要特意拒絕
別人的幫助?」
巴爾代的語氣似乎碰到了琳的逆鱗。
「妳以為你們真的能幫到什麼忙嗎,小姐?會不會把自己看得太高了點?你們帶來的
資料要是我們真的希望的話,拜託影衛都可以拿得到吧。」
「…那為什麼不做。」
「不是我不做,是我的部下不做。」他看著旁邊坐正在位置上的隊長們「我看只是沒
想到吧,現在你們來多管閒事,我看下一次也不會想到吧。」
「但是!現在可是死人的嚴重狀況啊!可不是期末考試啊!」
「對騎士團來說,就是期末考試,現在麻煩你們離開,在這件事上我們不需要幫忙。
」
「……!」
琳轉頭就走,奧瑟拉急忙追了出去。馬里狄和莉亞也都離開以後,只剩下我在現場。
「你們會死得很慘的喔?」
「…這是詛咒嗎?」
「不是詛咒,這是分析及預測。」
「嗯,也許你說的對。但是這關過不去的話,以後會更慘。」
「隨你便。」
我揮揮手,告別了巴爾代,帶上房門。
//
「搞什麼啊,那個騎士團長!你是路克嗎!是嗎!」
才幾秒鐘不見我的名字就變成了侮辱性辭彙了。
「怎麼會給這種人當上騎士團長!莫名其妙!」
「琳,琳,冷靜一下。」
聽見莉亞的話,琳深呼吸幾口,稍微冷靜下來。
「琳,為什麼這麼生氣啊?」
奧瑟拉看著還在咬牙的琳,有點害怕的問。
「那個騎士團長,根本沒有把人命當一回事。」
「那不就路克嗎?」
我說,我的名字不是這樣用的。
「不只是這樣,路克是個自由的旅人,要是他說他沒有救人的義務,我…還可以忍受
。但是騎士團長耶!騎士團耶!自己人耶!這算什麼!部下死了也無所謂嗎!」
呃,讓妳忍受真是抱歉了哪。
「好了,冷靜點,琳。他有他的理由的。」
「我不覺得有什麼理由可以把他的行為合理化。」
「不合理。他的行為一點都不合理。」
但是,他所體驗到的,遭遇到的,領悟到的,也一樣的不合理。
巴爾代‧蒙塔爾瓦進入騎士團是六十年前的事。當年,騎士團並不像這樣開明與合理
,學長學弟制被惡用,新人遭到打壓。
進入騎士團的他很快的就試圖改變現狀,但是他失敗了。被冷落到一邊,只是日復一
日的做著無聊的巡邏工作,就連被分派出差的機會都沒有。
但是他沒有閒著,二十年,他花了二十年的時間努力的完全自己,磨練武藝,充實知
識,為了有個萬一的時候,能有完全的準備。
然後那一天到了。
四十年前的那場大騷動,規模之大也撼動了帝國。但英雄們找上皇帝尋求幫助時,事
情還未明朗,皇帝也就沒有重視,只隨手挑了幾名騎士做為英雄們的助力活動。
那簡直就是派他們去送死。
後援隊的騎士總共有五十名,他們沒有補給,沒有支援,和英雄們一起進入火山與冰
窟,有時並肩作戰,有時分頭行動。在一般的童話之中,可以說是相有和英雄同等榮耀的
一群人。
但是他們不是英雄。
他們沒有這麼強。
四個人在與龍做戰的時候被巨驅壓碎;五個人在橫跨沙漠時被海市蜃樓吸引而去;七
個人在寒原之中,缺乏補給凍死;三個人在火山噴發時犧牲自己,保全了朋友們;四個人
在渡海時被大浪捲走;四個人在被魔物包圍時,自願留下斷後;還有二十二個人在大大小
小的戰鬥之中犧牲性命。
活下來的只有他一個。
在那場騷動之後,他和英雄們一起回到了帝都。英雄們受到了賞賜──不管是錢,安
穩的生活,或是任何達成自己夢想的權力。
而他只有一枚勳章,因他只是一名騎士。
但是他並不生氣,因為在這趟死亡冒險中的磨練,他已經自然的取得了所需要的事物
。和各種人們相處所需的溝通技巧,解決事情所需的邏輯思考,實行計畫所需的武力,還
有一柄戰戟,是英雄們送給他的魔劍。
他花了三年成為了騎士團長,並且在那之後的三十多年帶領騎士團成為帝國的榮耀。
「聽起來很不錯對吧。」
「欸…恩,雖然有點慘。這跟他的態度有什麼關係?」
聽我說完這麼一串,琳似乎也開始同情對方了。
「我現在要講。」
我繼續說下去:
時間是公平的。三十年過去了,曾經叱吒風雲的騎士團長漸漸老去,接班人的問題浮
現在台面上──騎士團內沒有能夠和巴爾代相提並論的人。
他並不是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只是副團長蕾蒂亞身為魔族,在三年前被帝國趕走,
定居東方;而另一個後補凱拉米爾.莫里斯則是轉任到第三軍團,現已身亡。
所以他焦急了,八十四歲的他沒有多少時間剩下。他只能盡全力訓練新的後補人選─
─而他所知道的只有他當年被磨練的,毫無道理且殘酷的方式,
「所以就變成了這個樣子,他年輕的時候從來沒有受過長輩教導,到了這把年紀也不
會教人。他唯一的方法就是把一群人丟到獅群中,活下來的那個自然就很強。」
但是可悲的是不知道是因為很強才活下來,還是變強了活下來呢?
「但是,也要看場合啊!現在一直都有無辜的人死掉喔!」
「別跟我辯,我也覺得要看場合,他大概是覺得自己沒空看場合了吧。」
「有這麼慘嗎?騎士團,剛剛一看,跟老家的軍隊比起來紀律還挺嚴的。」
「但是他們不是軍隊,紀律是有,可是他們缺乏解決問題的思考方式。明天看就知道
了,他們絕對提不出比我的提案還好的方案。」
「有這麼不堪嗎?」
「在裡面待過三個月的我打包票。」
實習的時候就是這樣了,我的計劃通常會靠點暴力,不那麼巧妙,但是就連比我更好
的計畫他們都想不出來,程度之差可想而知。
「先不管騎士團了吧。現在我們怎麼辦?既然騎士團不和我們合作,我們要怎麼保護
迪賽尼厄?」
「利用他們。」
我靠在道路旁的樹上,觀察著騎士團的大本營。
「我剛剛說了吧,他們想不出比我還好的計畫。」
「啊我懂了。」
莉亞懂得很快。
「你是說他們明天會在街上警戒吧。」
「沒錯,騎士們發現目標一定會有不少的風吹草動吧,我們只要監視他們就好了。」
只是騎士團失敗的時候我們也一併會吃鱉,而就我個人認為,沒我們的直接幫忙,他
們失敗的機會還不小。
「算了,有個萬一就到時候再想辦法吧。」
就這樣,我們決定了針對暗殺的方針,決定到明天晚上為止隨意活動,看看有沒有新
的想法。
//下午一點。
告別了騎士團,我們分散開來。琳買了些沒看過的藥材,準備回旅店汙染空氣;馬里
狄不知道去幹嘛,好像是去找萊維討教兩招。
而和奧瑟拉與莉亞一起閒晃的我又遇到了克莉絲汀他們。
「還真是…巧啊。」
明明這個城這麼大,為什麼我們可以連續幾天都遇到呢。
「真的耶,哈囉哈囉。」
也許是已經熟了吧,他們乾脆的朝我們走過來,艾莉琳甚至舉起右手高揮。
「你們在這裡做什麼啊?還在觀光嗎?」
「一半一半吧。我們才來幾天,帝都這麼大,怎麼可能逛得完。」
「另一半呢另一半呢?」
「思考人生意義。」
「欸──」
艾莉琳說話的同時在我身邊轉來轉去,在一旁的莉亞看的不耐煩,抓著她的肩膀把她
定下來,同時還在懷疑對方的身分。
也有可能只是同類相斥而已?
「不要思考那種沒意義的東西啦。」
「那是我的人生耶!?」
這小女孩講話真不留情。
「簡單的說你們就是很閒嘛。」
「說閒不閒,說忙不忙。那些革命軍刺客啊,妳知道的。」
聽見我突然把重點拋出去,莉亞緊張得猛踩了我的腳。
「怎麼了,變成你們要去對付他們嗎?」
「恩,有個朋友拜託我們。說不想讓熟人被殺。」
「朋友和熟人啊……可惜我們這邊沒有什麼能幫的呢。是說昨天,是叫小雪吧,才剛
讓他跑了就被拜託這種事,還真不巧啊。」
艾莉琳的話聽起來有點幸災樂禍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
「克莉絲汀妳們又在幹嘛呢?」
「欸?我們嗎?」
被奧瑟拉友善的反問了這麼一句,克莉絲汀反而有點不知所措。
「我、我們,就隨便晃晃啊,和你們差不多。」
「路克路克,要不要一起走?」
在莉亞身邊繞了一陣子之後,艾莉琳又跑了回來。
「好是好啦,我們可沒有特別要去哪裡喔。」
「那就隨便逛逛吧。」
就這樣,兩人和我們一起行動。莉亞仍然很不信任似的死盯著艾莉琳,奧瑟拉則是和
克莉絲汀很聊得來,就這樣漫無目的的走動。
那我呢?
我被晾在一邊。
「那邊的雕像是…」
「那邊的雕像是在七百年前左右,一個發明新型黑鋼的人…」
像是跟奧瑟拉講解到一半被克莉絲汀打斷。
「路克路克?你是住這裡的吧?有沒有什麼推薦的糖果。」
「有啊像是…」
「艾莉琳不要晃來晃去看著很煩啊。」
或是想幫艾莉琳推薦,她卻被莉亞抓走。
…也許我自己一個人走也沒差?
「啊哈哈,抱歉抱歉,寂寞了?」
「不,我不會寂寞。」
「啊是喔。還挺堅強的呢,我認識的某個男生遇到這個狀況還會鬧性子喔。」
「我想那很正常。」
一般來說被打斷兩三次都會不爽的吧。
「不過這裡…咦?是不是有什麼活動要辦?」
跟著克莉絲汀的聲音,我們往四周一看,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們已經走到類似慶典夜
市的地點。
說是夜市也不太對,四周都還在準備,只是已經有不少臨時攤位架了一半。兩條街的
規模,相當盛大。
是有什麼節慶嗎?
「今天幾號?」
「三月十號。」
三月十號的話,那就是十四號的兒童節吧。看著旁邊的看板也都是偏向吸引小孩子的
,應該沒錯。
「兒童節…?」
「莉亞妳認真的問我這個問題讓我不知道是不是該可憐妳比較好。」
「啊,我也不知道的說?」
「那邊那個魔族妳只是忘了吧,妳幾歲了啊。」
「永遠的十歲。」
隨妳便。
所謂兒童節,是為了慶祝小孩子平安度過了這一年,以及希望可以平安度過下一年所
設的節日。在現代看起來沒什麼,在孩童死亡率很高的古代可是個大節。
「喔喔!!沒過過。」
「莉亞,妳的母親…?」
「我家很窮沒空。」
奧瑟拉快哭了。
「路克路克,那是什麼?」
另一邊,絲毫沒有一點感觸的艾莉琳被看板吸引了注意力。
「丟球,砸中越多洞越多獎品。」
「那個呢?」
「撈金魚,基本上就是坑錢。」
「那只是你技術爛好不好?哪有人那麼用力撈的。」
奧瑟拉毫不遲疑的把我失敗的過去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好拉隨便。」
「那邊那個一堆釘子的是什麼?」
「彈珠檯。一樣,進的洞越多就越多獎品。」
說起來奇怪,這種遊戲怎麼都不希望玩家集中而是希望分散啊。
「有啊,射飛鏢。」
我才喃喃自語克莉絲汀馬上就打我的臉。
「啊,有射飛鏢喔。等等跟琳講好了。」
「路克你是想讓這店家破產嗎?」
「那邊也有射箭。」
「好,我上了。」
…妳跟琳一樣沒半點大人風度。
//下午三點
雖然說正式的節日是幾天後,還是有少部分攤位看我們歡樂的一行人(主要是吵吵鬧
鬧的艾莉琳和拼命想把她拉住的莉亞),就讓我們試玩。莉亞本來也想吃點東西,不過食
物攤再怎麼說也不會在幾天前準備好,只能放棄。
「又沒中。」
「又中了。」
「克莉絲汀我要跟你絕交…!」
另一邊,奧瑟拉因為賓果連續七次沒中正在和克莉絲汀鬧脾氣,我完全不知道這種機
率的遊戲有什麼好計較的。
就這樣,一個小時一晃而過。
「哈啊~真有趣。」
離開了攤位所在的街區,我們踏入比較荒涼的地方。正前方的耀眼陽光灑在我們身上
,四周沒有半個行人,只有我們的腳步聲迴盪在四周,寧靜得彷彿像畫一般。和剛才得熱
鬧環境成對比,我們也安靜下來。
在寧靜之中,奧瑟拉若無其事的開口了。
「克莉絲汀。」
「什麼事?」
「妳是革命軍嗎?」
「是啊。」
而克莉絲汀若無其事的回答了。
「妳…!」
「嘛嘛,冷靜一下。」
奧瑟拉以極大的反應跳到一旁,拉滿弓對準克莉絲汀。莉亞也悄悄移動到適合戰鬥的
位置。
相對的,克莉絲汀冷靜的舉起雙手,艾莉琳還是帶著笑臉晃來晃去,一點緊張感都沒
。
「我可沒說我是刺客的一員。」
「但是都是一伙的吧。」
「其實沒什麼交集,昨天之前我們甚至不知道他們的長像呢。總之先把弓箭收起來好
嗎?我們沒有加害妳們的意思。」
「對啊對啊,要做早就做了呢。」
艾莉琳在旁邊幫腔,笑容不減,毫無壓力。
「哼,要是妳有什麼詭異的動作早就被我壓制住了。」
莉亞不甘示弱的說。
「哎呀,原來一直拉著我是這個意思嗎…不過,可能沒這麼容易喔?」
艾莉琳以左手摀住嘴巴,眼睛瞇成一條線,兩名法師之間出現了無形的法力衝突。
「都冷靜點吧。」
而從剛開始就沒怎麼說話的我打斷了他們。
「不不,路克,先展現敵意的是你們那邊啊。」
「我想要是妳們不說明妳們的來意的話,應該不會有人不緊張的吧。」
「來意?妳是指?」
「除了來找我們玩以外,應該還有在做些什麼吧。你們在革命軍內的『工作』是什麼
?不說的話,誰都會認為你們要對我們不利喔。」
「啊,那個嘛。」
克莉絲汀抓了抓頭,然後回答:
「保護魔族。」
「現在還是有零星的魔族躲在城市裡,我們就負責把他們找出來喔。」
啊,原來如此。
「所以你們的工作就是閒逛嘛!」
「正解。真是超愉快的工作。」
我和艾莉琳打了個響指,互指對方。
「所以說啦,能不能把弓箭和法杖放下來呢?」
「真的…不會突然背叛我們吧?」
「不會啦不會啦。」
奧瑟拉緩緩的把弓放鬆,收起了箭矢,莉亞也心不甘情不願的解除預備詠唱。
「一個問題。」
「什麼?」
「為什麼要找上我們?革命軍對我們有什麼企圖嗎?」
「哈哈,這還真是讓人難過的問題。」
艾莉琳乾脆的回答了奧瑟拉。
「因為你們很有趣啊,交個朋友有什麼不對?」
真是個簡單易懂的答案。
//
在那之後,我們漸漸繼續往前走,莉亞老樣子的還是看艾莉琳不爽,艾莉琳仍然笑嘻
嘻的,只是剛才感情很好的另外兩人則是有了點隔閡,拉開了距離。
為了化解這陣寂靜的尷尬,我帶著她們,漸漸的朝著人多的地方走去。
「出來!」
只是一靠近人群,就聽見了熊般的吼聲傳來。除此之外還有吵鬧的小孩哭鬧聲,大概
發生了什麼事。
「是在吵什麼?」
「不知道,去看看吧。」
我們循著聲音前進,到了有著不少行人的住家區域。在那裡,五名騎士正抓著一名死
命掙扎的小孩,試圖將他和另外一個孩子分離。
「看來才剛說完,就能讓你們看看我們的工作了呢。」
克莉絲汀的臉色稍微沉了下去,但仍然是暫時觀察情況。
「為什麼!小青他又沒有做什麼壞事!」
人類的小孩試圖掙脫大人們的掌握,但是徒勞無功,就這樣硬生生的被和另一人分開
。
「孩子,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難接受。但是它是魔族,和我們是不一樣的,它不是人
類。」
「那有這回事!」
「妳長大之後就會知道了,它們是很危險的。不可以被魔族騙了,它們既狡猾又無法
用常理判斷。別把它們當成和你一樣的人類了,孩子,不然,像叔叔一樣什麼時候受了重
傷也不知道。」
騎士蹲在孩子面前冷靜的說服她,還秀了自己手上的巨大疤痕給他看。
「但是…!」
「不…不要!我不想死!」
被抓走的魔族孩子哭喊著,但是很快的被壓倒在地,被扣上鐐銬。
「克莉絲汀?」
「妳們還在等什麼?」
我們三個看向在旁邊還未行動的兩人。
「狀況不是很明顯了嗎?那為什麼還不行動?」
「要判斷一下。」
「判斷。」
「判斷要給那些騎士生還是死。」
「欸?」
隨著克莉絲汀的目光,我們轉向了正前方的騎士們。
「站起來!魔族!」
給魔族小孩上了鐐銬之後,一名騎士拉扯著鐵鍊,逼得他站起。
「自己走!不然就有你苦頭吃的。」
但是即使他這麼說,仍然哭哭啼啼的小孩子還是不肯動,半攤著在地上。
「煩死了…」
然後一名女騎士扎扎實實的給了他一拳,看起來挺痛的。小孩的幾顆牙齒被打斷,鼻
血濺到地上。
「小青!」
「叫你.走.路.都.聽.不.懂.嗎!還是你那花生大小的腦袋連走路是什麼都不
懂!魔族!」
每說一個字,騎士就踢一下,等到話說完,那個魔族小孩也已經昏倒在地。
看起來很痛的樣子。
克莉絲汀不爆氣,奧瑟拉都快爆氣了。只是在她行動前,被克莉絲汀抓住了肩膀拉下
來。
「死刑呢。」
然後伴隨著這句話,克莉絲汀一個人走了出去。留著我們躲在木箱之後觀看。
「什麼意思,艾莉琳?」
我看著她優美的步伐這麼問。
「我們發現有些騎士也不想做這種事,只是上層命令,出於無奈才追捕這些魔族。所
以克莉絲汀決定先判斷一下是哪種,再決定要不要手下留情。」
看著克莉絲汀修長的背影,像是教養良好的少女一樣的走了出去。在這混亂吵鬧的場
面中格外引人注目,搭上她的美貌,很快的,全場的人們都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而看了她的表情,也知道她的來意不善。
「妳什麼人!」
「革命軍。」
「!!」
聽見這句話,四周原本圍觀的民眾們尖叫逃竄,就連剛才的人類小孩也是一樣,沒有
人在乎倒在地上的魔族。五人為一組的小隊馬上排出戰鬥陣勢,先頭的女性既快且狠的刺
出鋼槍,好像反覆練習過數千遍的那樣。
然後她的頭就飛了出去。
「欸。」
我看不見克莉絲汀的動作,只能由攻擊完畢的姿勢稍做判斷。
「是用,拳頭打的?」
「恩。」
艾莉琳愉快的回答我們。
「愛莎!!!」
弓箭手鬆開了繃緊的短弓,但是箭矢只是從克莉絲汀耳邊掠過──並非沒瞄準,而是
在極近距離下被閃過了。
隨後克莉絲汀避開長劍,快速的繞過面前兩人,腳一踢,攔腰把弓箭手踢飛,看衝擊
力應該是死了。
「克莉絲汀,不會是門外漢吧。」
「咦?那樣是門外漢?」
聽見我的評語,同為門外漢的莉亞不可置信,只是艾莉琳苦笑著證實了我的說法:
「看得出來啊?」
恩,雖然力量和速度都是一流以上,但是動作技巧本身只有…雖然這麼批評不太好,
不過是三流的。
「她不久以前還是個和這種事無緣的少女而已喔,我們分到這工作本來就順便做為練
習,看能不能讓她熟悉戰鬥一點。」
我們看著克莉絲汀拙劣的閃過劃來的大刀,左手制住對手的手臂,右手勾拳打在臉上
。被擊中的人由於腦震盪原地癱了下去,但是就像剛才的那名魔族小孩一樣,她被抓著長
髮拖了起來,往自己的同伴身上扔。
「她在手下留情?」
「不,那只是她的力量限制而已。當然詳細狀況不會跟你們說。」
不說就算了。
「莉亞,看得出來嗎?」
「稍微。是利用法術強化自己的身體吧,法術的性質是祕法,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原理
。」
莉亞才剛說完,克莉絲汀就又以常人看不清的速度將最後的一人打死。
「艾連隊長!」
只是騎士團這時又來了援軍,站在遠方的指路人,就是剛才的圍觀群眾之一。
「可惡!革命軍,妳竟敢…!」
援軍大概二十人,是要我一個人對付也有些費時的人數。
「哼!」
打頭陣的三名短刀手被從下方穿過,直取後面的法師們,克莉絲汀左右閃動,鑽進了
縫隙之中,一擊讓隊伍中的治療者失去意識。隨後從後方開始發動攻擊,一時之間騎士們
反應不過來,等到調整好陣勢弓箭手與法師們已經全滅。
「死吧!怪物啊!」
他們將克莉絲汀包圍在中間,交錯著攻擊,不習慣戰鬥的她被毫無控系的攻擊逼著閃
避,無暇尋找突破口,就這樣腳上被掠過兩劍,擦出細小的傷口。
「啊呀呀,這樣不行了,會受傷。」
艾莉琳扶額,站了起來。
「那麼我出發了──」
「嘛等等。」
換我壓住她的肩膀,用大拇指指了指後面。
「我們這個也有個看不下去的人,還有點衝動。」
「「咦?」」
莉亞和艾莉琳同時轉過身來,才發現奧瑟拉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
「戰鬥一開始她就走了喔──為了尋找一個不會被看到臉的狙擊位置。」
彷彿呼應著我的話,一隻箭從我們右上方掠過,射穿了騎士的腳踝。
「嗚!大家小心!還有伏兵!」
跪下來的騎士冷靜的警告同伴,但是她話還沒說完又有兩人的左腳被射穿在一模一樣
的位置。
「在哪裡啊!?」
艾莉琳往身後探望,試圖找出箭矢飛來的位置,卻連個影子都看不到,只有更多的箭
矢飛來。有了心理準備的騎士們為了閃避而分散了注意力,卻給了克莉絲汀極好的機會。
「哼!」
她腳一踩,瞬間移動到一名中箭的騎士面前,把她打昏之後再瞬間移動回到原地。重
複著這樣的動作,專挑奧瑟拉已經殺傷的目標下手,十人很快的又倒下了四人。
「可惡!這什麼狀況!大家找集合找掩護!不要分散了──嗚啊!」
粗壯的上手臂被射穿,武器脫手,小隊長很快的就被打昏。隨後,一團混亂中剩下來
的五名騎士很快的就被克莉絲汀解決,只剩下她一個人還站著。在她的狠瞪之下,剛才叫
騎士團過來的人們也馬上逃之夭夭,她就緩緩的抱起倒在地上的魔族小孩,將她抱了過來
。
「謝謝,奧瑟…咦,她人呢?」
「還沒回來喔。」
「欸…欸!?她剛剛是從哪邊幫助我的?」
「雲深不知處。」
「沒這麼遠啦……」
我才剛說完奧瑟拉就從我們的正上方跳了下來,穩穩著地,理了下散掉的頭髮。
「大概就在那邊而已。」
奧瑟拉指著道路中央。
「四個路口後面有間廢屋的陽台上,那邊沒什麼人看得到。」
「太遠了吧!」
「還好?」
七百公尺,對奧瑟拉來說大概是小事吧。
「我一輩子都不想和妳為敵。」
「不會啦,克莉絲汀看起來是個好人,應該不至於啦。」
「能得到妳的理解實在是太好了。」
看到奧瑟拉不再介意她革命軍的身分,克莉絲汀笑了起來。
「而且還沒有殺死我射中的任何一人…」
「這個嘛,有些人會有罪惡感,像我一開始就是。」
「妳人太好了啊,真的,不適合戰鬥。」
奧瑟拉檢查了被弓箭擊中的騎士們全員存活,感動的看著對方。
「小事。好了我們快走吧,不然他們醒來就不妙了。」
在克莉絲汀的催促之下,我們趕緊離開這裡。
//
十分鐘後,我們到了她們常用的地道入口,目送帶著魔族小孩的兩人進去。
「之後…他會怎麼樣?」
奧瑟拉看著受重傷的小孩子,被踢了這麼多下,內臟恐怕受了重傷,即使經過莉亞的
簡易治療之後仍然沒有好轉的跡象。
「會送回避難所治療…在那之後,要讓她回來說實在是不太可能了。」
「是這樣嗎…」
奧瑟拉一副複雜的表情,也許是想起了剛才的另一個小孩。在我們的離開的路上,她
還出來阻擋我們,以為我們是要將她朋友綁走的壞人。
我乾淨俐落的把她打昏送回家,她母親很明理的目送我們離開,一副遺憾且無奈的表
情。
「只要我們還在,她就是安全的…要是我們倒下了,世界上的魔族也沒甚麼地方是安
全的就是。」
也是。
「老家呢?」
「老家也是暫時安全而已。」
要是革命軍也搞定了,社會動盪也搞定了,其他領主也搞定了,自治區也撐不下去的
。
那大概是幾十年後的事,不過對魔族來說,幾十年很快的。
「不管怎麼說,我們可沒打算輸就是了。」
喔。
「那麼就掰掰啦,我們先走了。」
「嗯,我們有緣再見。」
「應該有吧。」
艾莉琳笑嘻嘻的回答我之後蓋上蓋子,消失在我們的視線中。
在一片靜寂之中,奧瑟拉喃喃自語:
「保護魔族,嗎…我都不知道哪邊才是壞人了。」
「「這個嘛…」」
我和莉亞對看一眼,同時回答奧瑟拉。
「妳想太多了。」「妳看不爽的都是壞人就好啦。」
咿耶──我們兩個擊掌。
「…你們兩個才是壞人吧。」
我們兩個理所當然的當作沒聽見這句話。
※ 編輯: tyrueiwo 來自: 114.45.245.220 (05/13 0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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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tyrueiwo 來自: 114.45.245.220 (05/13 16: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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