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日落 6-4
//十四號,刺殺當日,下午三點
於是又過了一天,時間來到了刺殺當天。
人群聚集在帝都的中央廣場上,三個巨大的圓形廣場站了上千人。不同於以往的是現
在廣場上滿是七彩的裝飾,人潮聚集,小孩的數量和大人的數量一樣多,一切都是為了接
下來的慶典。
只可惜被我們這樣一搞大概慶典也搞砸了吧。
「不,我們會抓到刺客,喜上加喜,讓今天變成大肆慶祝的日子!」
「「「「「喔喔!」」」」」
在廣場一條街外的騎士團據點,騎士們帶著高昂的士氣出發。
「出發!」
騎士們整裝,穿過街道,開始進行慶典致詞的安全維護。防線一如往常的被拉起來,
只是和平常相比,為數不少的便衣躲在人群之中,多出來的幾名大隊長也坐到了來賓席上
。
而我們則是站在臨時搭起的帳幕暗處等待著,奧卡麗娜也在我的身邊,手上拿著愛用
的短式法杖,把帽子壓低,遮住眼睛,是她戰鬥前的慣例動作。
三點三十分,開幕式開始,由主辦單位進行致詞。
三點四十分,民間團體開始致詞。
三點五十五分,政府官員開始致詞。
四點,迪塞尼厄踏上了演講台。
「來了。」
當他站到了台前的那一刻,刺客們開始行動。鋼鐵色的重鞭從天外飛來──不,不只
是鋼鐵色,那是柔鋼絲,是真正的鐵鞭,重量足以砸死人。
同時,台下人群發出尖叫,不是因為看見了飛來的異物,而是看見身邊的男性拔出了
凶刃,芒草在人群中現出了兩柄一模一樣的雙刀,刀身並非平整的直線,而是像雲尺一樣
彎彎曲曲,有著五根巨大的倒鉤。
第三個方向,鴉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出現在防線後方,緩步朝著台上的迪塞尼厄走去。
「上!」
手持盾與劍的雷一個箭步閃到迪塞尼厄之前,盾牌一揮,硬生生的將粗重的鐵鞭打偏
,手臂粗的鞭子砸進了舞台,砸出了半徑五十公分的大洞。
台下的人們對於這個事實沉默了一秒,然後尖叫、逃竄,場面一片混亂。
「下來!」
雷將長劍插在地板上,右手抓住鋼鞭,手腕一翻,纏在了自己手上。
「給我下來!」
然後的把在陽台上的藍蜥扯了下來。
「全部一起上!不求活捉!」
聽見雷的大喊,落地的藍蜥只是露出冷笑,整理長鞭,準備迎戰。
另一邊,芒草雙刀一揮,猛力砸在地板上。大理石製的地板破碎,發出巨大的噪音。
芒草看著面前的騎士們,手中不停揮舞雙刀,挑釁意味濃厚。
「阿朗上!」
「屁啦!喂!這太恐怖了!誰來幫一下!我一個人太難了!」
一名暱稱阿朗的騎士一邊哭著一邊迎了上去。
鋼槍朝準了雙刀那豪邁軌跡中的縫隙刺了過去。逼得芒草曲身,打亂他的攻勢。芒草
接下來的反擊也被阿朗輕鬆閃過,流水般的刺擊命中芒草的側腹。
「這樣我要怎麼贏!誰快來幫幫忙啊!」
你不是上風嗎!這人明明有兩把刷子卻總是說一些示弱的話阿!
鴉那邊則是最為不利的戰況,附近看見不對就魯莽攻擊的騎士們已經有好幾個倒在地
上,手腳凍結,所幸看來沒有生命危險。兩名拿長劍的女騎士迎上,突刺卻被雙雙閃過。
鴉的手摸上了她們的肩膀,下一刻,強烈的冷氣就讓她們手臂凍結,連劍都握不穩只得逃
了開來。
「娜塔!史坦利!威米!他交給你們了!」
見狀的雷馬上指揮,更多的人衝了上去,迎向了眼神空洞的吸血鬼。
「迪塞尼厄大人,請往這邊!」
最後,迪塞尼厄在三名隨扈的陪同之下逃離了現場。
一切都照計畫進行。
「我們去追迪塞尼厄。」
我和奧卡麗娜說。
不管怎樣,我們的任務是保護他,最有可能出狀況的就是那邊。
「我再看一下狀況。」
奧卡麗娜則是好整以暇的待在原地,帽子陰影中的眼睛瞇了起來,通常會這麼做代表
她覺得有什麼不對,但是…就交給她吧。
反正她開幹起來我們一定會看到的。
「走吧,各位。」
我和伙伴們點頭,跟著迪塞尼厄後頭進了小巷。左右只夠五人並肩的窄巷之中,我們
縱列奔跑著。跑著,然後到達了預定的地點。
一名巨大的身影從天而降。
身高至少有二公尺半,雙手拿著拳劍,臉上佈滿鱗片,長型的嘴巴以及有力的下顎。
「各位午安,我是龍人『鋼』。就讓我來做各位的對手吧。」
拳劍揮出,快且狠的攻擊直接將一名隨扈的手切了下來──幸好他閃得快,不然掉的
就是腦袋。
不過斷手的騎士全無懼色,以僅剩的一隻手打了個響指。
四周的大門敞開,裡面無數的埋伏露出面孔。
「嘿,不用裝神弄鬼了。你們有三個吧,完全被包圍了,出來吧。」
騎士們依序出現,整齊有序,顧慮到這狹窄的場地,一次派出約十五人,其餘繼續包
圍。就連正上方也是一整隊的弓箭手正在帶命,準備把他們解決。
看來一切都很順利,不需要我們出場,就能將刺客們搞定了──
「哈哈哈,你在說什麼?從一開始,要跟各位對打的就只有我一個人。」
──怎麼可能有這種事呢?
後方,天雷落下。
//
「被耍著玩啊。」
聽見雷聲轟鳴,我們連忙趕回去,只看到廣場上已經混戰成一團。巷子中的騎士們被
鋼巨大的身體攔下而趕不回來。他也試圖攔住我們,武功卻沒到那個程度,被我們三兩下
繞過。
廣場上,藍蜥揮舞著重鞭,每次揮動就是三四名騎士飛出,沒有人能欺近使鞭手的近
處,遭受著單方面的攻擊。騎士們試著射出弓箭或扔出火球,但擁有巨大質量的鋼鞭成了
盾牌,精妙的操縱將全部的飛行物體擊落,無一例外。
剛才還占優勢的阿朗不知何時已經被殺,芒草則是跟新的持戟者戰鬥。他以曲形刀上
的倒鉤將對方的兵器鉤來,另一把刀趁機砍殺,在他腳邊已經有四人因此而死。
鴉原本在的地方已經有數十人因凍傷倒地,而他本人不見蹤影。
「在中間!」
而在廣場中央戰鬥的是奧卡麗娜。在她面前的是空手的鈴蘭,身後是鴉。白金色的閃
電之球環繞著整個戰場──是她的拿手好戲。她揮舞不到半臂長的短法杖,從手中、杖尖
、空中以及散布在四周的電球放出炫目的閃電,就連大地也被擊碎,天衣無縫的連續攻擊
沒有一點空隙。
在全方位的周密電流之中,鈴蘭和鴉只能閃躲。他們幾次想要在閃避的同時欺近她,
加以反擊;但是奧卡麗娜靈巧的動作完全不給他們一點機會,調整腳步,保持遠距離火力
轟炸,貫徹屬於宮廷大法師的戰鬥方式。
我們也加入戰局。
「馬里狄和莉亞對付使鞭手,奧瑟拉和我對付芒草,琳支援兩邊,要是小雪出來就通
報。」
「「「「了解!」」」」
莉亞開始詠唱法術,強大的法力吸引了刺客們的注意,藍蜥手中的長鞭一揮就向她打
去──只是這正是莉亞的目的。
「來啦!GO!」
「嗯。」
莉亞閃過長鞭的同時馬里狄踏了上去,以絕妙的平衡感在柔軟且不定的平衡木上狂奔
,跨過人群,直逼藍蜥。
「也不是看戲的時候,我們也上吧。」
「噢。」
我踩過騎士們的屍體,站到了芒草的面前。
「路克.西馮是嗎?來的好──!」
他還沒說完我就砍向了他的面部,芒草左手舉刀架住,隨後手腕旋轉,巧妙的倒鉤向
開瓶器一樣卡住了我的劍,不滅從我手中飛出,彈向天空。
「首級我收下了……嗯!?」
隨後另一把曲形刀朝我的頸部砍來,被我空手接住,沒預料到我能空手取刃的他愣在
原地。
然後我低下了頭。
「バルス。 」
強光從我頭上傳來──是我剛才扔的閃光彈。我感到他手勁一鬆,推開曲形劍,左手
給了他一拳。
「該死!我的眼睛,鈴蘭來幫我!我睜不開眼睛!」
「嗨喲。」
我從空中接下我的不滅,轉身的同時劈向聲音來源。高速奔跑的鈴蘭避過了我的揮砍
,直接衝刺到我的右方準備出拳。
兩隻箭插進了她的背部,但是絲毫不阻礙她的動作。
唔,大概會吃一拳。
「妳的對手是我喔。」
不過奧卡麗娜早已預想到這點,用雷步閃到了她的身後,法杖前指。
「銀雷!」
「幹妳是想連我一起殺是不是!」
強力的廣範圍雷電從她揮舞的杖尖散出,掃過整片空間,我向左打滾避開,但距離太
近的鈴蘭可沒有這麼幸運。左手被閃電纏住,瞬間燒焦。
但是她竟然沒有叫一下,只是皺了皺眉頭,看著自己無法移動的左手,把箭矢拔掉,
喝下紅水。
「…果然怪物啊,宮廷大法師。」
「奧卡麗娜,她交給你可以吧,我去搞定芒草。」
「OKOK。」
以震耳欲聾的雷響當作哨音,我再次衝向芒草。一隻眼睛勉強恢復視力的他在我和奧
瑟拉的合力追擊下狼狽逃竄,僅能保住小命。
「喂,這兩個強到誇張!小雪好了沒啊!」
另一邊,被馬里狄和莉亞追殺的藍蜥也是一邊躲一邊揮鞭,她還好一點──鴉在馬里
狄身後分散他的注意力。
兩邊人馬往廣場的中央逃跑,不知道什麼時候和奧卡麗娜對戰的鈴蘭也已經出現在那
邊。
「三秒!二!一!」
鈴蘭大聲讀秒,然後被奧卡麗娜用閃電燒掉雙腳。
只是還來不及殺她,巨大的震動就讓我們都停了下來。
是爆炸。
「下面!」
鈴蘭的所在地開了一個大洞,就在我們還再經評估的時候,刺客們全部逃了進去。
「地下通道嗎?」
「追吧,不知道有什麼詭計。」
我跳了下去,朝向刺客們血跡延伸的地方跑去,馬里狄就跟在我旁邊,依序在後的是
奧卡麗娜、莉亞、琳、奧瑟拉。
「追到你們了!」
前面的五人隊伍大概因為剛才的戰鬥花了點時間恢復,很快的就被我追上,我跑的快
了點,跟其他人拉開了幾秒的差距。
「嘖,這麼快嗎!」
「你們先走吧,我等等就趕上。」
這麼說著的小雪轉過身來,拿出他的武器──半截的長槍,長度不過四十公分,尖端
插著菱形的鋒利刀刃。
「「「「那是死亡flag啊!」」」」
「嗚,我老早就想說的台詞的說…」
「誰管你們啊,『刺客,你們的目的是什麼?』!」」
追上來的馬里狄大喊一聲,強迫對手回答。
「「「「「暗殺帝國公主賽西莉亞‧伊蘭德。」」」」」
……
幹你娘!從頭到尾都是我們在被耍著玩嗎!
「嘿,嘛,不管怎樣,反正我不會讓你們過去的。」
小雪說著,以空出來的那隻手按了牆壁右邊的石磚。
然後又爆炸了。
「我叫小雪,興趣是──掀地板!」
我們所在的通道從前方碎裂,直接延伸到我腳下,往後而去。
啊,可惡。
我拔劍把崩塌中的地板砍了,地下結構要支撐的地方少了一大塊,勉強恢復支撐力,
我身後的部分停止了崩塌。
只是我就這樣和小雪掉了下去。
「去保護公主!我馬上上去!」
「知道了!」
「路克!」
我落下的同時,後面的人剛好趕上,奧瑟拉從崩壞的邊緣探出頭來,朝我大喊:
「你那也是死亡flag啊!」
說的也是。
//四點二十分,帝都地下
在崩落中的地底空間,我和小雪戰鬥著。四周都是他炸出來的大塊碎岩,我們就以這
些岩石為踏板,在近似無重力的狀態下交戰。小雪以類似飛刀的方式丟出的半槍在這種狀
況下更難閃避,由於沒有立足點,我無法以小動作閃避,必須時常跳躍,在空中不停穿梭
才能全部躲開。
我也有我的做法就是。
「可別以為會丟炸彈的只有你一個啊。」
我在空中佈下雷原,是接觸法力而爆炸的炸彈──他有,而我沒有。這是我一時突發
奇想請莉亞做出來的好東西。
「但是我會拆。」
…出乎我意料之外的這人竟然靠手上一把半槍把炸彈都拆了。
「那還是用普通的吧!」
隨著我的呼喊,混在雷原之中的一般炸彈爆炸了,連鎖引爆照亮了整個空間,吞沒了
小雪的身影。
而我早就躲在範圍之外。
「好~危~險。」
呿,沒幹掉嗎。
小雪就在我左上方毫髮無傷的擦汗。
「恩,真的就差一點了。啊,差不多要到了喔,還是準備一下比較好。」
說著,他將手中的半槍往旁邊的柱子插,減低向下的速度。
「這邊大概有十四層樓高,就算是你也不可能毫髮無傷的吧?」
那倒是真的。
我學著小雪把不滅插進了旁邊的柱子,堅硬的石柱帶來巨大的衝擊,不滅差點脫手。
另一邊,小雪的半槍已經折了四隻。
「你還有多少啊!」
「很多喔。」
武器一直在斷的小雪很快的掉到了我旁邊,然後我們同時以高速墜地。多虧了剛才的
剎車還不至於摔傷,但即使如此腳踝還是麻了一下。
然後我們再次向對方衝鋒。
「呼哈,真有趣!」
「有趣個屁啊!被你們耍著玩一點都不有趣!」
首先把暗殺名單寄給賽西莉亞,讓我們接受委託,再讓我們告知騎士團,於是主要守
衛人力都被調往迪塞尼厄身邊。
最後再趁機刺殺賽西莉亞。
「喔喔,推理還挺快的嗎。」
「只可惜沒有在一切明瞭之前看破你們的詭計啊!」
交談的同時,我們繼續我們的戰鬥,小雪的戰鬥技術不強,但是纖細的身體讓他很能
躲,然後趁著我最小的空隙盡可能的造成傷害。
「別因為像是女生就小看我阿!」
「但也不是男的吧。」
短槍刺來的同時腳也跟著踢來,刺出的短槍在有必要的時候直接放開,接上掌擊或拳
擊,有時候連頭錘也用上。
是超近距離的連續攻擊。
這是一個對於長劍的不利距離。我想盡辦法拉開,但是總是被跟上。沒有多久,身上
就多了不少的小傷。
雖然是小傷,但是為數不少。
雖然為數不少,也不過就是些小傷罷了。
我索性收劍。
「哦?要投降了嗎?」
「哈哈,別開玩笑啦,接下來是硬幹的時間。」
我拿出懷中匕首。
「雖然我不習慣用這東西打架,拿他來殺人到是挺習慣的,不會差到哪去喔。」
技術上恐怕會輸給小雪吧,但是說到能吃下的攻擊,我多得多。
贏的了。
「讓我們互相殘殺吧?」
「哇,好可怕~」
我往前衝。
然後我看到了那個東西。
//
我看見在黑暗中蠢動的物體,連忙煞車,往後大跳一步。
「…?」
「你後面,你後面。」
「怎麼…?」
小雪看到我的眼神完全認真,只好轉過頭去。
然後他的臉也刷的一下成了白色。
世界上有一種生物,身體的百分之九十七是由液體組成。
一切物理打擊對他們幾乎無效,在傷到他們的核之前已經被周圍液體的阻力所停下。
一切水的法術無效,那只會被他們吸收而成為身體的一部分。一切閃電的法術無效,
他們的體液不知為何不太導電。
只要它們的體積夠大,就連火焰和冰的法術都拿他們沒辦法。
無限壽命,不停增長,無盡吞噬,就和魔物一樣。
但他們不是魔物,是令人恐懼的生命體。
他們的名字是史萊姆。
在我們面前的這隻,半徑四公尺,在昏暗的室內難以一窺全貌。
「嗚哇…鈴蘭…我不想死呀…」
我們肩並肩面對這個異形,後退了兩步。
左右的去路被龐大的身體擋住,我們沒有別的路可走。
「暫時…休兵吧?」
「贊成。」
我們不管是哪一個,要單獨勝過它的機率都可以說是沒有。
只要被抓到就是溺死,幸運的是他移動的很慢,可以考慮的時間很久。
「你們原本計畫中的出口在哪裡?」
「就在它正後方。」
「那為什麼探勘的時候沒看到它阿。」
「我怎麼知道,應該是完整的找過了才對…」
大概是剛才那陣爆炸驚動它了吧。
算了隨便。
「小雪你會法術嗎?」
「冰的一點點。路克呢?」
「我不會用任何法術。」
要破壞史萊姆,必須破壞他的核心兼消化系統,我手上的炸彈面對這麼大體積的液體
,衝擊很快就會被吸收殆盡,起不了效果。
「我射半槍也不可能射進他的核心。」
「哇哈,死定啦。」
「死定啦~」
我們兩個在黑暗中直後退。
「欸,後面有路嗎?你有法力燈嗎?」
「啊有。」
不照還好,一照就是死路。
「死定啦。」
「死定啦~」
我們兩個快放棄了,一面後退,一面接近命運的終點。
「別這樣說好不好啊!」
還能怎麼說呢…
退著退著,我們上方忽然有石頭掉落,我們兩個連忙閃過,看向上方。兩旁的高大支
柱延伸到不見頂的上方,黑暗之中一直有細小石塊落下。
「上面還在崩塌嗎?」
「不,被你剛才那一下,應該不會大規模崩塌了,只是小碎塊。」
恩。
恩?高大支柱……?
「可能炸了這個石柱去砸史萊姆嗎?」
「好主意!!」
小雪看著旁邊的石柱,馬上開始計算,把身上所有的炸藥都拿出來。開始佈置。
「我炸藥不夠,你還有嗎?」
「拿去。」
我把身上的連異次元背包中所有的存貨通通拿了出來。
「好,這樣就夠了,完美!!」
小雪的眼睛中看見了一線生機,音調也高亢了起來。
「路克找掩護喔!」
「喔。」
我和小雪兩人躲到對稱的石柱另一頭,等待著史萊姆逼近。
「要中要中要中要中要中要中要中…」
小雪祈禱著點燃了引線,巧妙的爆炸在石柱上挖出了一道缺口,再從另一邊產生推力
。石柱的上端崩裂,而下端則是隨著我們的意志,朝著史萊姆傾倒。
「上啊上啊上啊上啊上啊上啊!」
砰咚,石柱砸到了史萊姆身上。噁心的黏稠液體朝兩旁紛飛,我和小雪以石柱為掩護
躲在安全地帶,觀察情勢。
「…怎麼這樣。」
只可惜石柱沒有砸到核──前端剛好停在核前半公尺。看到這幕的小雪眼睛失去了光
彩。
「別氣餒,還有機會!上去砍了就是!」
我帶頭跳向石柱,以石柱為橋,我奔向史萊姆的核心。兩旁的黏液像是觸手一般捲來
,纏上了我的腳,即使被我砍斷,殘留物仍然增加了不少負重。
我越來越慢。
觸手從前方來,我再次斬下,就連我出劍的速度也變慢了。劍上與手上的黏液讓我難
以動作。
我緩步前進。
越來越多的觸手纏到我的身體上,我已經懶得揮砍,準備把力量留給最後一次攻擊。
還有十公尺,對平常的我來說只有一步之遙,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走了三分鐘。
「嗚喔喔喔喔喔喔!!」
我舉劍,用全身的力量使劍鋒逼近核心,但即使盡了全力,強力的黏膠還是把劍檔在
了核心之前。
我被拖了下去。
「小雪!丟……」
我被拖到軟泥中,帶有濃烈甜味的軟泥覆蓋住了我的口鼻,將我的聲音封在口中。
「喔!」
不過小雪已經很好的理解了我的意思。他從懷中拿出最後的三把槍,以極限的專注力
朝著我的劍扔了出去。
第一把命中,我的劍被打進了十公分,刺穿了核心的表層。
第二把命中,我的劍被打進了十公分,核心的中層被刺穿,橘色的消化液流出。
「給我中啊!」
第三把命中,我的劍毫無阻礙的穿過了核心。
史萊姆死亡。
贏了。
//
隨著史萊姆死亡,牠的身體同時化成了普通的水,失去支撐,我摔到了地上。
「咳…咳。投得漂亮。」
「你也是,不靠你我根本不可能打倒牠。」
我們一邊跪在地上喘氣,一邊稱讚對方。
經過極限運動實在是不想動了,小雪大概也是跟我一個想法。
但是沒辦法,戰鬥還沒有結束。
我靜靜的深吸一口氣。伸長身子一把抓起落在旁邊的不滅,然後轉身就往聲音傳來的
方向砍去。
卻發現自己的胸口被半槍貫穿。
「晚了一步…嗎…」
「如果你不轉過來的話…我也不想這麼做的。」
在倒下的同時,我看見了小雪惋惜的表情。
「真的,為什麼非得有一邊倒下不可呢…再見。」
我倒在地上,小雪看了我最後一眼,漫步離開。留下我空洞的視線,一動也不動的看
著前方。
就只是看著。
就只是看著。
我就這樣死了。
//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我面前的景色一成不變,彷彿和永遠一樣漫長。
死了原來是這種感覺嗎?
好無聊,怎麼可以這麼無聊。
恩…等等喔。
我還在這裡不是嗎?既沒有變成幽靈也沒有被拉到冥界,好端端的看著前方感到很無
聊。
其實我根本沒死吧?
「………」
呃,原本試圖喃喃自語一下結果嘴巴沒辦法動,只好在心裡思考了。
結果我沒死,那是哪招?而且心臟被貫穿,血流得我自己都看得見,躺了這麼久都沒
死。
恩…反過來說,身體也完全不能動,難不成是被麻痺了嗎。我記得有些生物的毒液也
有這種效果,能把獵物身體麻痺於休眠狀態,就算大量失血也死不掉。
也就是說我只是中毒了?
小雪還真好心。
//不知道多久以後
不,小雪一點都不好心,這根本就是折磨。
無聊透了。
還能怎麼辦呢,我都動不了了只好躺著等著別人來救,打發多出來的漫長時光。面前
史萊姆體液化成的水不斷的從石柱邊緣滴下,一滴、兩滴、三滴。
四十、四十一…
一千零八十…
無聊透了。
說起來,幸好附近沒有魔物,如果有的話…
…有的話,我就死定了的樣子。
嘿,琳、莉亞、馬里狄、奧瑟拉,快來救我喔,雖然千百個不願意奧卡麗娜也可以。
…奧卡麗娜出現了。
她一看到我倒在地上,趕緊跑了過來,蹲下檢查我的狀況。臉上的表情嚴肅,好像發
現了什麼不對勁一樣。
對,不對勁,快點發現啊,我還沒死啊。
啊,她發現了。
然後左手遮住嘴巴,大笑了起來。
…笑屁啊。看我出洋相就這麼好笑嗎?
…她竟然還笑到跪在地上,有這麼好笑嗎?
她伸進胸前的小口袋裡探了一探,拿出兩瓶藥水。一是紅水,另外一瓶是萬靈藥。
然後硬塞進我的口中。
「咳!咳……咳……」
藥水很快的生效了,我恢復呼吸,傷口也在紅水的作用之下很快的痊癒。不過剛剛仍
然是大出血,我站起來,頭卻有點暈。
真沒想到還會被這傢伙救啊。
…
沉默之中,我們兩個互看著,她露出賊笑,似乎在暗示我應該說些什麼。
…
……
………
…………
好吧,總之作為人不道個謝說不過去……
「奧卡麗娜,謝…」
「這樣都沒死,算你命大。」
「為什麼!為什麼我想認真跟妳道個謝都要用這種話打斷我!操!」
刺青瞬間長滿右手,我抓住她的衣領推向牆邊,卻因為體力不支,一個腳步不穩,拉
著奧卡麗娜摔倒在地。
被我壓在下面,奧卡麗娜看著這樣的我說:
「哎呀哎呀,真的生氣了啊…抱歉,我不該在這開你玩笑。」
「…夠了,反正妳從以前就是這樣,死都不會看場合。」
「嗯。還有,不客氣。」
…喔。
好不容易才爬起來,奧卡麗娜跟我一起看著來的方向,靜靜的說:
「到這邊的路上有不少岔路,其他人等等才會來。」
「恩。」
「路克──!」
說人人到,琳她們一看到我就小跑步過來,看著地上的出血,連忙檢查我的傷口。就
連賽西莉亞和特里昂也來了,身上滿是戰鬥的痕跡,不過兩人都還活著。
「刺客呢?」
「被我們擊退了,千鈞一髮。」
賽西莉亞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一道淺紅色的痕跡。
「剛剛被琳從鬼門關前救回來。路克你…好像也很慘?」
「糟透了。」
我把剛才的漫長戰鬥敘述了一遍。結束的同時,琳也確認了我沒有大礙。
「沒事,不過須要休息,喝這個吧,營養劑。」
我將苦到爆炸的褐色液體吞了下去,擦了擦嘴巴。
「不過算是小雪好心吧,竟然不殺掉我。」
「呃,關於這點,路克…」
琳看著旁邊的體液,拿出一瓶藥劑到了下去,觀察變化,確認了一件事。
「是這史萊姆的體液有毒,我想你保住一命是因為這些毒液滲透到了體內。」
收回前言,小雪一點也不好心。
「不過他也說了吧,要是你不打算攻擊他,他是想跟你和平相處的。」
琳意味深長的這麼說。
「所以不要這麼愛殺人啦,世界上還是有好人的吧。」
「就算他這麼說,也有可能隨時反悔啊。還有我一點都不愛殺人。」
「我該怎麼跟你說呢……」
琳聽了我的反駁,不知道該怎麼回話。
她就是人太好了啊。
「總之路克能動嗎?我有點在意侯爵那邊怎麼了,不知道他回來了沒。」
賽西莉亞拍拍手,發起司令來。
「要走路有點困難。」
「那我來抬吧。」
奧瑟拉撐起我的半邊身子。
「特里昂和馬里狄就去打前鋒吧,反正地道裡面不適合射箭,就讓我來搬。」
「恩。」
「好主意。」
我就這樣靠著奧瑟拉的身體,一拐一拐的往出口走去。
//晚上七點,迪賽尼厄公爵邸
「嗚哇。」
看見眼前慘狀的我感嘆了一聲,旁邊是燃燒殆盡的侯爵,看著自己殘破不堪的住處,
化成了白灰,不知道跪在那邊多久了,妻女正在旁邊試著安慰他,不過沒有太多成效。
四層樓高的獨立建築,每層兩扇精美的落地窗以及陽台,全.毀。
用高架木板做出的精緻正門,雖然不氣派也花了不少錢,全.毀。
房屋內部的花瓶擺設,遭受強烈的震擊而碎了一地,全.毀。
約一兩百平方公尺的小庭院,上面栽種著一看就是精心培養的花草,還有花錢打造的
噴水池,全.毀。
全.毀。
「你們到底是怎麼打的啊。」
我問向支撐我的奧瑟拉,她正在請特里昂幫忙把旁邊的鐵樹殘骸撿起來,好做箭。
「主要都是那個叫藍蜥的錯,那個鞭子隨便揮就打壞一堆牆壁。對方挺厲害的,二打
一的時候還感覺不出來,少了你,我們變成六打四就有差別了。明明我們人數占優勢卻占
不了上風。」
「等等,你們那個六打四難不成是把我排除在外嗎…」
賽西莉亞以悲壯的表情看著奧瑟拉。
「呃…因為公主殿下幾乎都躺在地上。」
效果十分顯著!賽西莉亞雙膝一軟,跪了下來!
總之先不管她。
「我這邊也是,小雪長那樣也是挺厲害的。」
最後還能毫不猶豫的捅我一槍,要是再細心一點把我的頭砍下來,搞不好就真的沒命
了。
「但、但是問題還在後面…」
被言語攻擊重傷的賽西莉亞像剛出生的小牛一樣顫抖的站起來,努力轉移話題:
「他們的目標是我,而現在失敗了。我認為還有再來的可能。」
可能當然是有,不過沒有太大的破綻,他們也不至於再來一次吧。
再怎麼說,賽西莉亞大部分時間都是家裡蹲,今天這些人就足夠將他們擊退,之後加
強守衛應該也不需要太擔心。
「但我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時都待在這,總是要出門連絡的。只要出門就得緊張兮兮實
在有點…」
也對啦,賽西莉亞那邊的計畫也搞很大,不可能這麼做。
「所以妳的希望是把刺客們徹底除掉是嗎?」
「嗯。」
在我的直視下,賽西莉亞肯定了。
「他們這次設計的陰謀十分精巧,我擔心日後還會成為威脅。我能請你們殺死他們嗎
?不,我說錯了,不一定要殺死,任何手段都好,要是你們有辦法的話,保證他們不再活
動就可以。」
賽西莉亞講到一半看見琳的責難視線,連忙改口。
「妳怎麼好像不把他們當敵人?」
看到琳的態度,奧卡麗娜發出質疑,但話中沒有責難的意思。
「這個…因為上次,鈴蘭說他們這次結束之後就不幹了。我不認為她在說謊。」
「所以,妳覺得以溝通的方式,很有可能讓他們放棄這最後一個目標嗎?」
「我只是希望…果然能不見血就不見血是最好的。」
這也有點道理。以對方的戰力,只靠我們也許是一場硬仗。
「那麼要是能夠說服他們的話也可以…我在說什麼,應該不可能的吧,對方是革命軍
。」
賽西莉亞講了講,又否定自己的話。
「就沒有交涉的方法嗎…」
想一想應該是有啦,只是無法見到對方的話一切就都是白說而已。
「要找到他們倒是沒問題。」
意外,發言的是奧卡麗娜。
「我可以幫你們追蹤一下。但是我的工作就到迪賽尼厄安全為止了,沒辦法陪你們繼
續戰鬥。」
不想管太多嗎?不意外。
「追蹤?怎麼做?」
「她們剛才有施法吧。只要利用這點,在四天以內,我可以隨意追蹤他們。」
她從地上抓起一把泥土,抹在自己的手心上。
「就跟死靈術追蹤的原理類似…在那個方位。」
在莉亞的驚嘆之中,奧卡麗娜指向了我們的斜後方,極高的方位。
……那裡不是……
「看來不用找地圖也能知道對方躲哪了。這座山的最高峰.桑穀峰上。」
//三月十五日,早上八點
「呀。」
我們親自去騎士團本營拜訪,出來迎接我們的是騎士團長本人,巴爾代.蒙塔爾瓦。
「有什麼事。」
「知道了刺客根據地。」
「根據呢?」
「宮廷大法師奧卡麗娜.阿查拉德爾。」
巴爾代嚴肅的點了點頭。
「進來吧。」
我們沿路走進騎士團,裡面一片肅殺的氣氛,完全沒有平常該有的樣子。
「怎麼了嗎?」
琳壯著膽子提問。
巴爾代嘆了口氣。
「有內奸。」
我們知道。
「昨天死傷四十人抓到的龍人,晚上就被放走了。」
旁邊的殺氣實在有點重,我努力忍住才沒有吹口哨。
「怎麼會這樣,那這樣昨天一仗是我們全敗嗎…」
「不、不至於啦,至少我們還保住了公主的命不是。」
奧瑟拉一說,全場陷入了寂靜。
這人說話不經大腦的習慣應該要找日子改一下了…
「…公主?」
巴爾代從我們見面以來第一次驚訝了。
「啊──哈哈──你是聽錯了吧?」
奧瑟拉的棒讀,滿臉冷汗。不過巴爾代並沒有追究,只是深嘆一口氣。
「算啦。那個野孩子想幹什麼我清楚得很,沒想到真正被盯上的是她嗎?」
巴爾代才沒兩句就推敲出了事情的全貌,不愧經驗老到。
我們走著進了團長的辦公室,裡面只有一套桌椅和一柄長戟,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
「你們要什麼?」
巴爾代自己拉出椅子坐下。
「本來是想借你們那隻龍人來用用…看來是沒辦法了呢。」
既然要交涉,首先就是不能一見面就開打,那麼手中有人質自然是讓對方聽我們說話
的最好方法。
原本我們的盤算是經由鋼和對方交涉的,沒像到一大早過來對方已經跑了,動作還真
快。
這不是非要我們和他們戰到死為止了嗎!
「路克為什麼你聽起來很開心的樣子?」
「哪有。」
要是我們走到他們門前的時候他們願意交談的話我也樂意收劍的啊。絕對不是被小雪
捅了一把懷恨在心,說到底我根本不記得憎恨是怎麼回事嘛,對吧?
「嗚哇,輸不起…」
「輸不起呢。」
「輸不起的傢伙。」
「路克,你這樣很難看。」
吵死了。
「哼,有趣的傢伙們。」
巴爾代用鼻子哼笑一聲,嘴角上揚。我分不出來那是冷笑還是真心的笑容。
「那麼既然那名龍人逃跑了,你們還有什麼希望的嗎?」
「…不。」
我想了想,想不到有什麼騎士團可以辦到的事──要是我們打定主意要把刺客們幹掉
的話是可以叫他們協助,但是琳覺得交談過一兩次的鈴蘭她們不是壞人。強烈主張要試著
說服他們,真的沒辦法再打。我也不好說什麼。
「沒事了。」
「那就麻煩你們告訴我刺客們的根據地吧。」
「我拒絕。」
氣氛一變,巴爾代散發出壓迫人的氣勢。他抓起手邊的戰戟,敲了下地板。
「你確定?」
「我確定。」
殺氣強烈,身後的伙伴們都退了半步,準備隨機應變。
不過我是不會害怕的。
「我們大概打不過你。不過只要逃走的話,就算是你…再加上整個騎士團,我們也逃
的掉。」
我眨了下眼睛。
「逃掉之後你就等著每天死一百個人吧,五十天滅騎士團。要不要試試?」
「好氣勢,撕裂者。」
什麼,原來知道我身分啊。
「沒事,只是想觀察你們一下而已。看到史上最兇惡的罪犯大搖大擺的走進來,當然
得測試一下你們。」
「欸?等等等等,騎士團長你不是之前就見過路克了嗎?現在才發現?」
「正確的說我沒有發現…獨角獸的前副團長──現在是臨時團長,她在昨天歸來,通
知我這件事。」
哎呀,麻煩的人回來了呢。
「那麼你打算怎麼做呢?」
琳看著態度奇怪的巴爾代問道。
「不怎麼做。」
巴爾代笑了一聲,靠在座椅上。
「只要你沒有在帝都幹下舊時的那種行徑,我就放你們一馬。包括那邊的死靈法師小
妹妹。」
「連我也!?」
「當然了,雖然畫像被竄改過,認真調查一下還是看得出來的。別誤會,戰爭是戰爭
,不擇手段才叫戰爭,我完全同意在戰爭中使用任何禁忌。所以我不會追究你們,可是你
們不要亂來。」
「本來也沒這個打算。」
巴爾代身上的壓迫感漸漸消失。
「那麼還是把革命軍的位置給我吧,你們想自己解決是好,要是你們死了也好有個人
幫你們收屍。」
「去找奧卡麗娜吧,那傢伙會判斷。」
「宮廷大法師奧卡麗娜.阿查拉德爾?」
「還有誰。剛剛不是也說就是她找出來的了。」
「……」
巴爾代用奇怪的眼光看著我。
「幹嘛?」
「…不,沒事。」
不知道吃錯什麼藥,我後面的四個也嘆了一口氣,而且馬里狄還嘆得好大聲。
「幹嘛啦!」
「沒事。」
你們沒事這樣很讓人不爽…
「總之走吧。接下來,怎麼做呢…」
需要溝通的橋梁的話,就去找找看克莉絲汀和艾莉琳吧。
//下午一點
「呃。對不起,路克,我原本以為一定找不到的。」
看著面前的克莉絲汀她們兩人,馬里狄睜大了眼睛,擅長隱蔽及搜索的他完全不相信
我的剛剛提議的搜索法能找到人(還嘲笑了我一下)。
「我也不是亂找啊?總之找那些最有可能有魔族躲的地方而已。」
說是這麼說,我原本也以為不會這麼輕鬆找到她們。沒想到才散開不到十分鐘琳就碰
到她們,帶她們來跟我們會合的時間還比較久。
「路克,你不會心裡在想『呿,竟然找到她們,少了個開戰藉口』吧。」
我才沒這麼好戰好不好,我在你們心裡是怎樣,BB爆了嗎?
「什麼什麼?你們找我們嗎?」
跑過來的艾莉琳今天也是一臉愉快。
「真是讓人驚訝,我原本聽小雪說他殺死你了。」
「「「「「就是那個。」」」」」
「欸?什麼?什麼?」
聽見我們異口同聲,艾莉琳有點不知所措。
「那個,能不能幫我們連繫那些刺客?」
「要…報仇?」
克莉絲汀看著我,有點猶豫。
「嘿我才認識妳沒多久為什麼在妳心中我也是這種形象啊。」
「因為,總覺得有點好強。」
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拼命點頭。
可惡…
「不是報仇啦,想坐下來和他們談談。」
「談什麼呢?…跟我們說也沒用吼。要我們傳達什麼呢?」
「這麼說,『三天內會去找你們,如果有交談的意願就在據點前豎起黑旗,不然就只
有戰鬥一途。』」
「哈啊…知道了。」
「好嚴肅喔。」
「廢話我們在工作耶。」
還是老樣子對艾莉琳很不客氣的莉亞。
「啊哈哈,知道啦知道啦。可是路克,她們似乎已經準備撤退了耶。一點都不想繼續
行動的樣子。」
啊,變成這樣了嗎…
恩…
「可是就算妳這麼說,我也不能相信那是真的。以我的立場來看,他們很有可能暫時
逃離,伺機再來一次。如此一來為確保安全,我們恐怕得保護公主到她回宮為止,而我不
想這麼作。」
「呃…所以說?」
「所以說我必須見他們一面,確保他們不會再次動手。不然我只好追殺他們,而我們
有這個辦法。」
靠奧卡麗娜的法術和騎士團合作,我想他們很樂意全體出動將革命軍碾平。
「可是,只靠交談的話,你要怎麼確定鈴蘭他們不會再次動手?」
「詳細的狀況交給妳傳言也不太精確…主要就是利用些交換的手段啦,總有辦法的。
」
交換人質,或是一些對自己來說很重要的東西,使對方不敢輕舉妄動。至於要怎麼做
,就到時候再討論。
(說是這麼說,你不會打算設局殺死他們吧?)
(我還沒有骯髒到那個地步啦!)
「哼~不是很懂,總之傳話就好了吧。」
「恩,還有『如果到時不出現,我就認為你們繼續作戰,請小心夜路。』」
「那已經完全是威脅了啊!」
這個嘛…恩,你說是吧?
「傳話就這樣,可以的話明天以前。」
「OKOK,晚上就去找他們。」
艾莉琳笑著在四周小跳步。
「那就這樣嗎?接下來你們還要幹嘛?要不要一起走?」
「妳們也挺悠閒的。」
「當然啦,馬里狄,身為正義的伙伴,只要有危機的時候出動就可以了。」
「克莉絲汀就算了妳怎麼看都不像正義。」
「欸~」
打從一開始就這麼想了,這兩人的同性相斥還不是普通的熱烈。
可是好像只有莉亞在單方面警戒對方而已?
「不就像你和阿查拉德爾小姐一樣。」
馬里狄的話讓我寒毛倒豎。
「你真的很討厭她。」
「那當然。就說了是你們不知道她的本性。」
「好吧,你這麼說我也沒得反駁。」
「好啦好啦,所以到底要不要一起走啦。」
「恩…我想想,路克說要為戰鬥做準備,原本預定是要解散到晚上的。不過我不用,
接下來要去市場一趟,妳們要陪我嗎?」
奧瑟拉看著克莉絲汀她們,似乎對她們有相當的好感。
「市場嗎…好啊。那邊也挺亂的,我們也順路。」
「也許還能再看妳大顯身手呢。」
「不,我倒希望不要再大顯身手了。」
克莉絲汀稍微皺了皺眉頭。
「啊,對不起…我太沒神經了。明明什麼事都沒有才是最好的呢。」
「沒關係,我原諒妳。」
結局,她們三個還是感情很好的去市場了。
在那之後,琳回房準備戰鬥用的藥劑,莉亞陪她,我則是帶馬里狄去買磨刀石。在晚
上,聽奧瑟拉的敘述,她們在市場發現了個魔族青年,在引起騎士團注意之前將他帶走了
,和平收場,可喜可賀。
//三月十六日,早上十點。
「好冷喔。」
我們出發前往刺客們的根據地。
在風雪中。
「山、山裡好像比城裡更冷冷冷冷。」
「不,我想只是因為下、下雪的關係。」
「為什麼才走沒幾步路就下雪,這不科學!」
「冷、冷死了…」
在城裡的好天氣沒有延伸到山裡來,踏進城外的自然保護區,走不到十公里我們就遭
遇了巨大的風雪。
巨大的。意思是我們的膝蓋以下都埋在積雪之內。
「好冷喔…好睏喔…」
「不能睡,不能睡啊,奧瑟拉。睡了就再也醒不來了。」
琳啪啪啪的打起她的臉來。
「我想回去了。回去問克莉絲汀有什麼比較輕鬆過去的方法。」
「不好吧,都傳話傳成那樣,事到如今再拜託克莉絲汀她們氣勢就沒了。」
馬里狄意外的在意形式美。
「而且我也不認為她們會講。」
「克莉絲汀跟我好朋友喔!」
「跟革命軍好朋友是想幹嘛啊,要是她來拜託妳對付帝國政府妳會兩難喔。」
「沒問題,就跟你不會拜託萊維對付革命軍一樣,她才不會為難我。」
「希望如此啊。」
交談結束,緊接而來的是風雪帶來的沉默,交談帶來的熱度讓我們的身體更冷,搞得
大家都不想講話。
「對了路克,這裡和北境哪邊比較冷啊。」
「…這裡。」
除了一個用溫度結界罩住自己的法師以外,她完全就是一般遠足的樣子。
「莉亞…」
好像殭屍看到大腦一樣琳抱了上去。
「…好溫暖。」
「唉,等等,琳,這樣很難走。」
「讓我來抱她吧。」
看見一臉滿足的琳,馬里狄也行動了。
「不,莉亞是我的。」
奧瑟拉搶在他之前背起莉亞。
「喔喔,好溫暖。喔喔喔喔───」
然後興奮的大吼大叫,邁開步伐快速前進。
「放、放開我拉!我是路克的!」
「「「………」」」
看我幹嘛?
「繩子呢!」
「沒有繩子,只有釣魚線。」
「釣魚線也可以。」
「等等,讓我們溝通吧,別衝動啊!」
我連忙阻止他們。
「莉亞,覺悟吧!」
「要被吊的是我喔!」
幾分鐘後,大夥終於冷靜了下來。
「呼,閃光彈實在太可怕了,看別人被閃都很好笑。自己被閃不是鬧著玩的。」
馬里狄邊擦汗邊說。
「你們反應也太激動了吧。」
「不,哪天你自己被閃就知道了。」
就看你哪天成功啊。
「先不說那個,這座山到底有多高啦。」
收起玩笑話,奧瑟拉認真的問。
「等等要過夜的高度。」
「我說真的可以回去了嘛?」
「我想妳來不及了。」
拿出懷表,撥開上面的風雪,現在時間是下午四點,在不知不覺中我們已經走了六個
小時。
「天色也漸漸暗了,晚上要繼續走嗎?」
「不好吧,我覺得太危險。」
「馬里狄說的是。」
趁著太陽尚未下山,我們在一面堅硬的懸崖下找到了夠我們避雪的洞窟。
在寒冬中,我們費了一番功夫才升起了火焰,又費了一番功夫讓它不要冒出嗆鼻的黑
煙。一小時後,終於可以享受到溫暖的空氣。
「呼…活過來了…」
「晚餐呢?今天誰輪值?」
「是我。」
馬里狄舉起手來,不過在風雪中的行動讓他不太適應,好像有點累。
奧瑟拉一副好機會的表情。
「馬里狄也累了吧,那晚餐就由我來幫大家──」
「那就睡覺吧。」
我們就這樣進入了夢鄉,還沒睡的奧瑟拉負責守夜。
………
「等等,這樣是不是有點過份?」
奧瑟拉憤怒了,都被除名的人了還說些什麼呢。
「好吧,好吧,吃晚飯就是。馬里狄,交給你了。」
「…嘖,說實話有點累。」
「奧瑟拉,你肚子這麼餓啊?」
「不是!所以說了,難得的機會,大家都累了就由我──」
「我來幫你吧,馬里狄,要做什麼?」
琳也拉起袖子,準備開工。
「過分的點沒變啊!不要忽視我的料理啦!!」
不,我們沒有忽視妳的料理,我們忽視的是要做料理的妳啊。
「更過分了啦!」
「好吧。」
看她這麼激動,我們只能嘆氣,看著聽見這兩個字終於開心一點的奧瑟拉。
「那妳說要做什麼。」
「糖漬的鮭魚,等等拿來烤以後再加上…」
「馬里狄、琳,交給你們了。」
「「沒問題。」」
就這樣,我們早早吃完飯以後在寒冬中閒著發慌,決定守夜輪班之後就早早就寢。
//三月十七日,正午
「就是這裡嗎。」
雪已停,又經過了一個早上的步行,我們在刺眼的雪地之上行走,抵達了桑穀峰峰頂
。
在我們面前的是巨大的燈塔,高度超過了兩百公尺,材料是大塊的岩石,刺客們大概
就是以此為住處行動的吧。
「一般燈塔也只有六層樓高的說。」
隊伍中唯一的南方人發言了。
「難不成…巨人族遺跡嗎?」
「有可能,聽說他們的身高都三四層樓,比例算起來應該差不多吧。」
「為什麼在這種山頂上蓋燈塔啊。」
「先別閒聊吧。」
馬里狄指著燈塔的入口。
「對方都出來了喔。」
就在我們面前,站在燈塔入口前的是鈴蘭。
她的夥伴們不在身邊,只有她一個人面對我們。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她身邊飄散著…安詳的氣氛?很難形容…
啊,我想起來了。
這叫覺悟。
…看來沒辦法和平解決。
「不管怎樣,先過去吧。」
我們慢慢走了過去,自然的打聲招呼。
「呀。」
「呀。」
對方也舉起一隻手,沉穩的和我們回話。
「真讓我驚訝,我沒掛黑布,我還以為你們會二話不說打過來。」
「二話不說打過去會比較好嗎?」
「不會。」
鈴蘭笑了一聲。
態度不算友善,看來沒有要和談的意思。那麼,她一個人在這裡果然是……
「…妳想幹嘛?」
「你猜不出來嗎?」
她將右腳向後拉,做出戰鬥架式。
「來和你們拼生死啊?」
「來送死吧,妳是說。」
我抬起一邊眉毛。鈴蘭的訴求與其說是拼生死,不如說是決鬥來著。如果真的只有一
個人要打,也至少該躲起來偷襲才對。
「妳怪怪的。」
「我很清楚。」
「……哈啊。」
對方似乎不想和我溝通,只是想打。
我瞄了琳一眼,她也是滿臉疑惑的聳肩,拿出飛刀,準備一戰。
「好吧好吧,妳想打一架的事情我們很清楚了,不過在那之前先聊個天吧。」
「你想談什麼?」
「其他人呢?我們收到的委託是阻止革命軍刺客的暗殺行動,就算在這裡把妳幹掉了
,你們也還有五個人,挺危險的。」
「那沒有問題。我首領也不是白當的,只要我死,芒草他們是沒辦法再次行動的。」
有點道理的說詞,不過要是我說的話,剩下的傢伙是不會繼續暗殺,不過會將目標轉
到我們身上吧。
那倒是沒差就是。
「所以對你們來說,只要在這裡打倒我就萬事解決了。」
「是啊,不過,該怎麼說…我看妳一點戰意也沒有,要是好好談談,我們不用殺妳也
可以萬事解決喔?」
我指了指後面。
「就連那些騎士也一樣,視條件,要我們反過來對付他們也不是不可以。」
刷──
在我們身後現身的是騎士團的人們。察覺偽裝早已被我們看破,他們乖乖從乾枯的疏
林中走出來。人數約莫二十,即使全部都是隊長級,我們五個要幹掉他們也是綽綽有餘。
「什麼時候發現的?」
沒見過面的騎士警戒地發問。
「一開始。」
馬里狄以輕蔑的表情回答他們。
「我發現你們的蹤跡,奧瑟拉負責搜索。即使躲在一公里外的地方也沒用。」
「…失算。」
騎士們抽出武器來,大多是較為通用的長劍,也有少部分的人拿弓、槍,或是準備施
法。
「但我可不能坐視你們說些危險的發言,請容我們剷除刺客之首。」
「我們也可以先把你們幹掉。關關閉嘴待在後面。」
我將視線轉回鈴蘭身上,背對他們揮手打發。
「真的要打會讓你們參戰啦,在那之前都給我安靜。」
「你…」
一名隊員似乎衝動了點,踏出腳步。
不過很快就被攔下來。
「別衝動,希留斯。他們也不好對付…就算贏的了他們,要是還有更多的刺客埋伏,
我們一定會全滅。」
「…是。」
這就對了。
我繼續和鈴蘭對話:
「所以妳的答案是?」
「沒有改變。」
她的架式從一開始就沒有動過。
「我不是來活下去的,我是來打倒你們的──尤其是你。」
我還不知道我哪裡惹到妳了呢。
「好了,讓我們開始吧…要是拖太久,搞不好會有意外人物出現呢。」
「是嗎?」
好吧,雖然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那就開始吧。」
我拔劍,鈴蘭衝了上來。
很快。
劍還沒完全出鞘,拳頭就砸向我的臉部。我將出鞘半截的不滅拿來格擋,只是劍身雖
然不會斷,劍鞘也承不住巨力,碎成破片。
而我的手也差點扭到,急忙向後退了兩部,減少衝擊。
「嘿,騎士團的,你們要上也可以上了喔。」
「事到如今才想要利用我們嗎!」
「不給利用嗎?」
「不,正合我意!」
騎士們向前踏步,舉劍高喊。
「喪生在你們手下的兄弟姊妹們,我們要將他們的仇討回來!」
「滾開,殺你們沒有任何意義。」
然後鈴蘭以瞬速一個中段踢將發言者踢飛,他就如隕石般飛向遠方,再也沒有回音。
「我找的只有那個傢伙而已。」
「我真的在什麼不知道的地方結了仇啊…」
「你還好意思說這種話喔!」
也是,我仇家根本滿天下。
鈴蘭猛烈的攻擊揮開試圖近身的騎士們,他們的劍折斷,盔甲破碎,鮮血飛濺,一個
接著一個倒下,就連大隊長級的也只是勉強保住一命。不只速度快,單純的暴力目測可以
擊碎琳的障壁,不是好對付的敵人。
奧瑟拉和莉亞也開始援護,神速的箭矢飛出,卻連擦過都沒擦過。莉亞的小範圍風刃
砍中了鈴蘭,但她就像是沒事一樣的繼續將騎士們打飛。
「人太多了!我要做細部操作就沒威力!」
莉亞大聲抱怨,聽見這話的鈴蘭只是冷笑,然後持續她的腳步而來。
我迎了上去,一劍削過她的手臂,對方的左手一震,拍在我的劍脊上。劍身的震動讓
我難以控制,鈴蘭趁機小步掃動左腳,試圖將我絆倒。
「嘿。」
我右腳一起一落踩在她的腳上,左拳朝她的面部揮出。
「喔?」
同時鈴蘭的右手擊向了我的側腰,我放開腳步躲避,卻仍然被擦到。皮膚和衣服被扯
裂,幾樣道具掉了出來,我的攻擊也打空在她臉頰右側。
「中。」
但我可沒有完全揮空,偷放在她身上的符文成功的爆炸,在她頸子上挖了一個洞。大
量血液流出,並非用噴的,看來只傷到了靜脈。
她向後一跳喝下紅水,我為了牽制連斬三劍,卻無法有效的抓到她。追逐戰持續了六
秒,她幾乎躲開了全部的攻擊,而小傷口則是靠著紅水簡單的癒合。六秒後,她的傷口也
痊癒的差不多,向後一蹬,朝我衝來。
我從正上方砍下,她壓低身子向上揮擊。互相瞄準對手的要害就打,我將正面把她劈
成兩半,她能把我的胸口打穿。
單純的拼速度?怎麼可能。
我在空間中設置了小型障壁,減低了揮拳的速度,讓我的左手能捕捉到鈴蘭,阻止攻
擊。
她則將右手舉過頭,試圖架住我的手腕,順便粉碎我的手骨。
「!?」
不過就在衝突以前,她一個急煞車,躲過我的劈砍,跳了開來。一支箭就這樣從我面
前掠過,帶著劇烈的寒氣。
還有兩個人明顯的怨嘆。
「「可惜啊啊啊啊。」」
是奧瑟拉和莉亞的聯合攻擊,箭矢上面的冷光強到我不用透鏡就看的見,被射中可不
知道會死成什麼樣子。
「要是忘了我們還在可就困擾了。」
在前面,馬里狄追了上去,雙刀連砍,多次命中鈴蘭的雙臂雙腳,但是鈴蘭避開了所
有的致命傷,甚至加以反擊。流暢的重拳擊出,馬里狄右腳撐地,一個大迴旋閃開,退到
了我旁邊。
「好險。」
「是啊。」
鈴蘭又喝下了紅水,擺出架勢打量著我們。
「鈴蘭!」
正當她還在治療的時候,新的人物加入了戰局。
是她的男朋友芒草,他從塔內破門而出,手中拿著兩把曲形刀,急忙趕來。
而鈴蘭像是露出放棄似的表情:
「你看我就說吧,拖太久就有人來了嘛。」
「鈴蘭妳這蠢貨。」
他拿著雙刀,站定在鈴蘭的旁邊。
「我不會要妳逃跑,所以這麼做吧──把他們全部幹掉,然後我們回去。」
「哈哈,那樣…也不錯呢。」
哇,囂張的咧這兩個。
「其他人也來了?」
「就在後面,不然妳是覺得有人不會來嗎?」
「嘛…至少小雪不擅長正面戰鬥呢。」
雖然她這麼說,刺客全員還是出現在她身後。
「呀,變成麻煩事了啊。」
「快點解決回去吧,我要說教。」
鋼豪邁的下了結論;藍蜥展開鋼鞭,皺著眉頭抱怨;鴉沒多說甚麼;小雪則是苦笑。
人數大概是六對二十五,扣掉剛才被幹掉的,六對二十二。
應該打的過,只是不知道他們自信從哪來的。
或著從剛才的對話來聽,是鈴蘭一意孤行,而其他人拿她沒辦法?
「算了,你們怎麼想的都無所謂。殺掉就是。」
莉亞的火球飛出,藍蜥重鞭一揮,在空中撞上它。巨大的火焰遮蔽了視線,如同的開
戰的哨音一般,讓我們衝了出去。
「我去對付芒草。」
「OK,我也先去減少他們人數。騎士團的,你們拖不拖的住鈴蘭啊?」
「輪不到你命令我們。」
「那可真是困擾。」
馬里狄向右離開,在火光消失的那一刻,和同樣揮舞雙刀的芒草開始對陣。我則是找
上鴉,騎士們也四散開來,以多打一的方式開始戰鬥。
「幸會,死吧。」
帶寒冰的爪子抓來,無論是力道或是速度都遠遜於剛才的拳擊。我輕鬆躲開,一劍刺
中他的腹部,左右橫甩,撕裂他的腸子。
不過對方是吸血鬼,這不會有用的,我很清楚這點。
「莉亞,把他燒了!吸血鬼一定要徹底燒掉才會死!」
「了解!」
沒有血,只有黑色的霧氣從他的腹部冒出,我揮劍砍掉他為牽制而抓來的掌擊,一拳
正中他的額頭。
就算是吸血鬼,被打到頭還是會暈的。
「嗚!」
「Nice路克。」
腳步不穩的鴉被我一腳踹飛,莉亞的龍火從旁飛來,吞沒了他的上半身。只是在他被
完全燒盡之前,剛從火焰之中冒出,一把將他的右腳抓起,甩向遠方。
「好險啊,差點就死人了呢。」
「啊,那樣果然沒死啊?」
巨手帶著拳劍向我砸來,我在躲避的同時砍過他的右腳。肌肉結實,傷口不大。更甚
者,他帶著全身重量的轉身動作,大且寬的拳劍像是盾牌又像是利刃,將我打飛到空中。
隨後鋼鞭朝著在空中的我甩來,但那只是掠過我的正下方,砸了一旁的樹木。
「…呿!」
是藍蜥,本來該得手的她右手被箭刺穿,在連續的狙擊之下閃躲,鞭子的精度減少許
多。
幹掉她好了。
我在落地之後向她急奔而去。
「想去哪!」
旁邊的芒草殺出,雙刃齊下,我連忙轉向招架,同時以左手按住了另一支刀刃。曲形
劍的設計弔詭,我的不滅在架住之後滑進設計好的彎曲溝槽內,硬生生的又被逼近了幾公
分,刀鋒剛好到了我的鼻前。
「可惜。」
「不可惜。」
他左手一扯,藉由開瓶器般的原理將不滅從我手中甩開。都第二次了,我早有準備,
劍一脫手就掏出短刀砍他的胸部,發出刺耳的磨擦聲。
「幹你媽,刺客還穿什麼胸甲啊。」
「你管我。」
輕薄的鎖甲不錯,即使是我的秘銀短刀也沒能完全砍斷,只有小小的一道傷口。
「喂,馬里狄,說好的芒草在這!」
「哈哈,抱歉抱歉。」
一段距離外的馬里狄在莉亞的掩護之下躲開了鈴蘭的追擊,以雷步移動到了芒草後方
,數招之內將他逼退。我趁隙將不滅撿起,與他並肩站立。
「不過你不覺得我和芒草去一邊玩沙就沒戲份了嗎。」
「現在是在意這個的時候嗎!」
「開玩笑的。」
陰影從側面逼近,我們兩個為了躲避鋼的巨軀撞擊,再次散開。
藍蜥的重鞭再次從右上方甩來,我低頭閃過,讓它掠過頭頂,砸在雪地上。隨後我一
腳踏上粗重的鋼鞭,左手拉著前段,使力將藍蜥一口氣拖過來。
只是飛過來的不是她,是小雪。
「挖操騎士團的你們有沒有在工作啊!一個人都纏不住嗎!」
「閉嘴,我們也盡力了!」
小雪憑著嬌小的身體飛來,手中半槍從我眼前掠過。看著沒中,他又瞄著我的眉心丟
出另一支,逼我放棄反擊而閃躲。
隨後他追擊了片刻,但很快的我回想起和他對打的訣竅,以拳頭與單純的暴力和他對
打,沒兩下,反倒是他被迫和我拉開距離。
奧瑟拉的箭很快就射進他的右胸,他咳出血,但不敢拔箭,只是切斷了露在外面的部
分,在藍蜥的掩護下逃離激戰的區域。
「路克救命!」
同時,嘴角帶血、全身髒汙的莉亞也來到了我的身邊。我連忙站在她身前,阻止追擊
中的鈴蘭。就如同一開始的動作,她的拳頭再次打在我的劍脊上,只是威力比之前更強,
我的左手確實的挫傷了,一時無力垂下。
「又回到原來的樣子了啊。」
鈴蘭全身是血,但仍一派輕鬆,一面喝下紅水治傷。
……
……等等,是不是不太對?
「妳…喝了多少次紅水?」
「沒算,你會記得至今吃過多少麵包嗎?」
「妳媽我問的很認真!」
「沒用啦路克!」
巨大的身體飛過來,是鋼,馬里狄就接在他後面,以高速刺穿了他的心臟,然後砍下
他的頭。
他舉起真實大喊:
「回答,鈴蘭!妳為什麼能喝這麼多紅水?」
「無痛症。」
…原來如此,紅水的效果是把疼痛放大數倍至數十倍,無上限倍數。
「而零不管乘多少都是零是嗎!」
這樣一來,異常強大的的怪力也可以解釋了。因為沒有痛覺,手也不會因為疼痛而減
輕力道,只任憑自己的手骨碎裂。
「鋼…你們竟然。」
對方沒有理會我們,只是看著同伴的屍首。隨後一咬牙,極具份量的拳頭將我的右手
打碎,不滅落地。
嘖,左手才剛治好的說…
「抓住她!我有辦法!」
聽著琳的話,我強忍著疼痛抓住鈴蘭的手腕。馬里狄砍她背部,但對她來說只要不是
即死都可以用紅水治,躲都不躲,還用空出來的腳反擊。
「馬里狄!不是背!砍她腳踝!讓她知道沒有痛覺可不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
聽見琳的指示,馬里狄的刀切斷了鈴蘭的肌腱。沒多久,掙脫了我們的鈴蘭又喝了紅
水,試圖讓傷口復原,繼續戰鬥。但在劇烈的運動之下,斷裂的肌腱因為持續的運動而收
緊,反而加大了傷口,斷裂面分得更開。
「病人要躺下來休息可不是沒道理的!喝紅水那種毒物沒什麼好炫耀的!」
說起來,痛覺本來就是為了警示身體的異狀而存在的,雖然大部分的時候忽視不會怎
樣,最嚴重的時候忽視,只會有反效果。
就像現在。
紅水試圖生長,運動的肌肉試圖收縮,兩邊衝突延長了治療程序,鈴蘭的腳步一個不
穩跌倒在地。
是個機會。
我在她復原之前追上,準備給她最後一擊。但是一邊的芒草不顧一切的衝了過來。騎
士們沒能攔住他,只砍下了他一隻手臂。然後在我要斬下的那一刻,插進了我和鈴蘭之間
。
我把他劈成兩半。
灑在鈴蘭身上的血讓她傻住,好像無法理解目前的事實一樣。而我毫不在意她的反應
,推開芒草的屍身,準備再次攻擊。
//
然後什麼打中了我。
胃液從我口中流出,但是才到一半額頭又被什麼重擊。
「路克!」
頭有點昏,我只聽到什麼東西飛過來的聲音,但沒有命中鈴蘭。
鞋子命中我的臉,將我踢飛,飛出數十公尺遠。躺在地上,我給了自己一拳,昏沉的
腦袋清醒過來,終於重新站起。
「哇操,說起來芒草是她男朋友喔。」
這人根本有狂戰士的資質吧。
「路克,還好吧!」
「沒問題,我知道怎麼對付。」
琳幫我治療的時候鈴蘭帶著劇烈殺氣走近,鋼鞭試圖打來,卻被空出來的五名騎士阻
止。
「鈴蘭!冷靜點!」
被騎士纏上而無法援護的藍蜥只能大喊,鈴蘭卻沒有回應。
沒問題,雖然看起來更兇狠,不過贏定了。
就跟對付我自己一樣,利用對方的大意就可以,再加上她沒有痛覺,應該更輕鬆才對
。
殺得掉。
我勉強跟上她的出拳速度,配合著避開要害,一邊挨著拳頭和踢擊,一邊在她的視線
外灑下三角釘。
不會動的東西不會被注意到,不像她躲開飛刀、弓箭和風刃,她會硬踩上三角釘。
肩膀被打碎,肋骨斷裂,剛才的頭被打中後也很暈。
就算琳對我治療了,恢復的速度也跟不上新傷的速度。
所以說,快點給我倒下吧。
將精神都集中到我身上的她根本就沒注意地面,不一會兒腳掌已經扎上了無數的三角
釘。十秒後,她終於發現了自己的腳步不聽使喚,低頭檢查。而在她把目光偏移的瞬間,
我做出了第一次的反擊。
我從高處將匕首刺在她的肩上,要是沒有搞錯的話應該是在她視線之外。果不其然,
她沒看到,僅在確認腳下之後繼續向我打來,卻又在出拳的途中,注意到肩部的骨骼被我
的匕首卡住而轉頭確認。
現在,死吧。
我扔出了作為殺手鐧的炸彈,就在她胸前爆炸。
炸彈這種東西,對她這樣的高手來說不致於死亡。所以對她來說,放棄防禦,攻擊我
,然後再以紅水治癒絕對是正確的選擇。
要是那只是普通的炸彈的話,的確如此。
鈴蘭的腹部被炸了一個洞,左手一甩把我打飛,然後如我所料的喝下了紅水。
也如我所料的,強大的再生力把手榴彈的碎片連同自己的血肉一起牢牢固定在體內。
那是破片手榴彈,並非以爆炸時的火焰為訴求,而是以外殼炸裂時散出的大量碎片殺
傷敵人。
那些碎片現在就卡在鈴蘭體內。
「知道為什麼喝紅水前都要把異物清除嗎?」
體內塞滿異物的鈴蘭幾乎不能活動,每走一步,身體各處就噴出血來,雖然無痛症的
她根本無所謂,她的行動還是慢了下去。
我緩慢的爬了起來,看著馬里狄把她砍成兩段──
──在那之前,灰色的鋼鞭抽出手來將她捲走了。這是藍蜥的捨身救援,在閃避騎士
們的同時露出了極大的破綻,毫無掩蔽。
奧瑟拉趁機射穿了她的眼窩,她就在鈴蘭身邊倒下。
死前,她靠在鈴蘭的身邊,做出最後的呢喃。
再次看見伙伴死在自己面前,雙重打擊讓鈴蘭醒了過來──醒了過來卻又沒醒過來。
那雙眼睛像是非把我殺死不可的瞪過來,轉都不轉就把試圖偷襲他的騎士打飛。
我趕緊去撿回我的不滅。
再次冷靜下來的她將腳下的三角釘甩掉,一邊對剩下的兩人做出指示。
「小雪,鴉,你們走吧。」
「了解。」
不知何時已經恢復的吸血鬼抓住治好箭傷,準備再戰的小雪,雙手一揮逼退三名騎士
。
「走了喔。」
「欸?喂!放鈴蘭送死嗎?」
「已經沒辦法了。」
鴉抱著小雪就走,奧瑟拉的箭飛出,卻被以肉眼難以觀察的速度被鈴蘭抓了下來。看
見這個狀況,剩餘的騎士們也不敢輕舉妄動,即使沒有我們這麼多的經驗,他們也能分辨
出面前的女性已經再也沒有破綻。
他們看著我,我以眼神示意他們別動。事到如今,程度不夠的人只會礙手礙腳而已。
只是,這下子有點麻煩就是。對方取回了理智,速度已經跟我持平,力量還在我之上
。
很難對付。
…擊敗她,最簡便的方法果然還是出奇招。
那就見機行事吧。
面前只剩下一個敵人,騎士還有七名。
她的目標只有我一個。
「知道我為什麼要留下嗎?」
「被憤怒沖昏頭的人不會逃跑,不是嗎?」
「我現在這麼冷靜,還可以說是被憤怒沖昏頭嗎?」
「妳那叫冷靜的被憤怒沖昏頭,我想妳大概滿腦子想著就算死了也要把我幹掉吧。」
鈴蘭沒有回答,只是朝我跑來,速度又提高了一階。
「──可惜妳辦不到。」
鈴蘭無視刺滿碎片的身軀,不斷加速,馬里狄追不上她;瞄準她的奧瑟拉射偏;莉亞
的火牆被無視,直接衝過;直到我的面前,她終於被我設下的陷阱以及琳的障壁緩了下來
,我得以先發制人。
「給你砍好了,之後就是你的死期。」
恩,的確,她的速度太快,力量太強。
要是沒能阻止她,我會被一拳幹掉,就連琳的障壁都會碎裂。但我不管怎麼砍,對方
也都有自信能多活幾秒,隨後以我躲不開的速度反擊。
那麼我也只有一招。
「炎斬!」
七連擊化成了煉獄的法陣,或砍或刺,命中了鈴蘭身上的七處要害,多處動脈斷裂,
血沫像是噴泉一樣的飛出,是致命傷。
但是她躲過了,這無法讓她當場死亡。
她隨著咆哮揮拳。
「沒用,廢物!我知道你沒有法力!」
「我的確是。」
和我的回答同時,莉亞的聲音從左邊傳來。
「炎斬。」
「欸?」
而後煉獄的法陣開始燃燒。
法陣由我來畫,媒介就是我事先帶著的,莉亞的血。血液中富含著她的法力,她就以
此施咒,在一瞬間使出火焰的高階法術。
劍尖的軌跡瞬間燃燒,好像要吸取一切寒冷一樣,周圍的光線開始扭曲,我急忙後退
。
熱量被集中至法陣的中心,在鈴蘭的體內生成一枚炙熱的光球。
光球擴散,將所接觸到的物體直接升華,化為高熱的氣體,再更加的向外灼燒,在毫
秒以內鈴蘭的胸口就已經開了一個大洞。
她死了,我逃了開來。
但是即便是確定死亡,法術也還沒結束。
光球噴出數道火焰,在空中畫出奇妙的弧形之後又回到光球之內。火焰流竄,而光球
就隨著繞出的軌跡旋轉、放大,不出一秒,它就已經壟罩了鈴蘭的全身。
然後光球轉紅,化為純正的火球,開始收縮,變黑。最後連同鈴蘭的身體,消失在世
界上。
「搞定。」
「漂亮。」
我摸了摸莉亞的頭,她開心的瞇起眼睛。
//
「痛痛痛……」
戰鬥結束,倖存的騎士們開始治療,其中一名騎士脫下頭盔,治療流血的頭部。其餘
的人似乎都沒有大傷。
「可惡,可惡……!」
可是即使沒有多少傷口,他們還是滿心悔恨。今天在此陣亡的騎士高達十三名,大隊
長級一名,中小隊長八名,還有四名一般騎士。
雖然人數不多,可是都是精英。
「這樣…我們真的算贏了嗎!」
倖存的騎士收拾著同伴的屍體,向天怒吼。
「沒有輸贏啊,騎士團的。」
而一邊,我們在琳的幫助之下也都作好了應急處置──莉亞被鋼鞭打到兩下,吐了點
血;奧瑟拉意外被凍氣冰到了左腳;馬里狄和琳基本上沒大傷;我則是傷最重的一個。
「這不是遊戲,沒有輸贏,只有你們殺了他們,還有你們死了一堆人。」
離開之前,我和悔恨的騎士們這麼說了。
「不過,要說成功還是失敗──你們的任務成功了。」
「路克你在安慰他們嗎?」
「對啊。」
你看,我多善良。
我們丟下他們,離開了被鮮血染紅的雪地。
//三月十八日,下午兩點
在經過了一天的回程之後,疲累的我們回到了旅店。回程的路不算順利,我們甚至還
遇上了山崩。
就這樣過了一天,我們終於回來了。
「哈啊,好累。」
「等等還得去和賽西莉亞她們報告呢。」
「馬里狄你去好了。」
「你是隊長吧,給我自己去啦。」
我可不記得有這麼自稱過。
「算了,還是明天好了。我覺得我躺下去就會睡到明天。」
「先去洗澡,汗臭味很重。」
知道啦。
……
也、沒那麼重…吧?
「所以你就知道我被你說的心情了吧。」
琳在我左後方,似乎報了一箭之仇似的輕笑起來,真是記仇。
「不過我也想休息一下。昨天一場激戰,總覺得沒回到旅店就不算結束呢。」
「我也有這種感覺。」
「妳說的對。」
我們走上位於三樓的房間走道,漸漸靠近我們位於走道最內側的房門。
「…可惜大概沒有這種機會了呢。」
馬里狄一看我們的房門就下了這個結論。
「怎麼說。」
「這門換過了。」
他隔空指了指木門。
「顏色比較淡。而且看這門框的痕跡…曾經被破門而入。」
啊,真的耶。
「還好我們的東西都在異次元背包裡。」
「真的。」
莉亞咕噥了一下,剛才還說累的她看起來有點不高興。
「怎麼作,馬里狄大師?」
「交給我,先退後一下吧。」
我們聽他的話退到了五十公尺後,現在,我們才發現這層樓實在靜的可以。
不,這整棟旅店都靜的可以。
「準備。」
馬里狄深呼吸,拿著借來的長柄托把砸向木門。
然後就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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