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日落 8-2
//二十分鐘後
「冷死了!」
經過阿斯里地圖上所提的地道,從水中爬出來,我們找了一塊乾的地方生火取暖。
幸好,這條路的一端被水擋著,因此沒有風,不然真的會冷死。
火焰的旁邊晾著我的衣物,烤乾還要一段時間,所以我們乾脆在這休息一下。
…沒錯,『我』的衣物。
當我看到他們四個穿著泳衣從水中出現,然後從異次元背包拉出原本穿著的衣服的時
候我真的覺得自己是個白癡。
「我原本想說的可是你就直接跳下去了…」
托我厚重衣服的福,在水中的時候我還使盡吃奶的力氣在游。
「那只是你抓不到游泳的訣竅吧?」
吵死了。
我這麼想著,一邊打了個噴嚏。
//六月二十八日,早上十點
就這樣,我們在水邊又休息了一個晚上。
早上醒來之後,我們一路沿坡向上。坡道有點陡,不過沒有岔路,我們在兩個小時之
後走出了洞窟,回到外面的冰雪之中。
回到外面的冰雪…
外面的…
「這哪裡啊!!」
時間是早上十點,外面迎接我們的是春天。一片綠意盎然,完全不像我們進入洞窟前
整天風雪的狀況。
不如說,我們厚重的衣物甚至還有點熱。
更正,熱死了,這幾乎是夏天了。
「這地方是怎樣…」
我們一邊脫下身上的厚重衣物,同時試圖從地圖上找到現在的位置。但是我們目前位
於一座山谷中,左右兩邊都是高聳的山壁,看不到更外側的明顯地標,也無從得之地圖上
的座標。
「呃…我們不會反而往南走了吧?走錯了嗎?」
但是不對阿,從阿斯里給的提示來看的確是這條路沒錯。
恩~?
「不,這裡應該是正確的路喔。」
莉亞和琳打斷我的思考,分別朝向正上方以及路的前方指去。依她們的表情看來,應
該是跟法術有關、我所看不見的東西。
「之前不是說天上有造成降雪的法力流嘛?這片天空覆蓋的強力結界硬是把附近的法
力流導正了,就結果來說讓風雪停了下來。」
莉亞看著上空和四周說著。
「施術者簡直怪物,這要對那個法力亂流理解得很透徹耶。」
「妳們是說,我們要找的那個賢者很有可能就是施術者?」
能夠導正氣候的強大力量,該說不愧是被稱為賢者的人吧。
「我不知道。這種東西真的是人辦得到的嗎?」
琳拿出兩把飛刀,指著我們正前方。
「前面路上有很強的障壁,我試著攻擊喔?看喔──」
我們做好隨時有什麼東西跳出來的準備之後,琳就把飛刀往空無一物的地方扔了出去
。
只見飛刀以高速飛出,劃破空氣,然後──
就這樣以完美的拋物線掉在約二十公尺外的地上。
………?
「有什麼不對勁嗎?」
「呃,障壁在我的刀接觸之前自行解除了。」
搞得好像去看醫生身體卻突然沒事了一樣,琳尷尬地連忙解釋。
「而且後面的障壁也正在解除…解除了,好像在歡迎我們一樣…」
法術自動解除?
「嗯,要嘛就是施術者在旁邊,要嘛就是…自動化法術。」
「又一個,領先全艾薩瓦倫法師的人嗎?」
至於上一個,不用說也知道是誰。
「總之先進去吧。人家都請我們進了。」
沿著小路又往前走幾步,沒有遇到任何阻礙,我們看見了在座小山丘上建起來的小屋
和圍籬。房屋以木材搭起,雖然有著老舊的斑紋但卻保持得很牢固。粗糙的外表看起來就
是外行人搭的,但是作為房屋主結構的部分並不馬虎,是棟充滿個人風格的房子。
木屋的旁邊是通往後方的小徑,四處長滿了奇異的花草,就連我也沒辦法完全認出來
。不過可以肯定的一點是,這些絕對不是本地種。
「欸…操作法力流讓環境變化成適合栽培的樣子嗎,莉亞?」
「是不適合栽培我不知道,不過的確是變化環境…天啊,這簡直是浪費,這人是萊維
嗎?」
兩名法師討論卻沒有結論,琳看著多樣的花草,忍不住想要摘取卻又想起來這是別人
的私物。
「總之,先把那放到一邊…」
而我上前敲了敲門。
「請問有人在嗎?」
沒有回應。
「請問…」我想了想,然後轉身「說起來阿斯里沒有跟我們說他的名字。」
「隨便啦!剛剛那一句就可以了啦!」
「請問有人在嗎!?」
沒有回應。
我試著旋轉門把,沒有想到竟然沒有鎖,門自然的滑開,讓我們進入。
「是不是該進去?沒有鎖的話就代表沒關係吧?」
「欸──」
「不好吧…」
「但是又沒有反應,沒辦法,打擾了喔──」
我踏進屋內,其他人緊跟在後。
屋內安靜無聲,門的後方就是不算大的餐廳兼客廳。桌椅整齊的排放在中央,一旁的
火爐也完全沒有餘灰留下。
在不久之前,我們才在別的地方有著類似的感覺。
「這不就像是荒廢已久一樣嗎…」
看到裡面一個人都沒有,我們大膽的踏進了房屋。灰塵積得不多,從厚度來看房子主
人離開是幾個月之前的事。
我們決定分頭搜索,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我打開一扇看似私室的房門,果然裡面也
是毫無生活的痕跡。除了床鋪以外,只有一張手工的木桌和椅子。
桌上有著一封信跟一捆羊皮紙。
「路克,我這邊似乎是儲藏室,你有找到什麼嗎。」
「也許有。」
我拿起信回答琳,然後叫其他人過來。大家聽見我的招呼,沒幾秒就聚集到了我的身
邊。
我們開始讀信:
『路克先生,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死了。』
「欸…」
『不能親自見面實在是遺憾至極,不過凱撒先生需要的法術,我已經寫成卷軸放在旁
邊了。只要打開,就會自動回到九百八十一年九月的狀況。』
「就是…這個吧。」
我拿起一邊的捲軸,小心的收起來。
『你會想問為什麼我會知道你們的目的吧。』
…我差點就要說了呢。
『做為一個長壽族,我活上了萬年,就連些微的預知未來也可以辦到。就連你那叫做
萊維的友人也及不上我吧。』
「友人…嗎?」
『也就是如此,我已經預知了未來,看見了「如果我死了之後,你們才抵達」時的狀
況。那麼,解答了你的疑問…啊,法術本身太過複雜,無法用紙筆記下,請容我向莉亞小
姐表示遺憾。』
「…還真是徹底的猜到了我的想法阿。」
莉亞半是驚愕的說。
『雖然這捆卷軸珍貴,但並不需要你們親自送回帝國南部。只要交給賽西莉亞公主…
不,在你們那個時間點,是賽西莉亞女皇吧。只要交給她,請她想辦法送給葛倫特的凱撒
先生,必能平安送達。』
…聽起來很邪門的說法,講得好像賽西莉亞會採取的行動都在掌握之中一樣。
『卷軸並非我寫這封信的主要目的。只是看在我提供時光倒流法術的份上,我有一個
請求想要拜託你。』
…喔?
『去阻止萊維。』
「……」
看到這五個字,我們吞了口口水。
『在九月一號之前。去阻止他,然後跟他說,他失敗了。』
九月一號…?
『你也許會覺得很疑惑吧,不過我能說的就到此為止了。我還能給你一個建議──前
往圖尼爾城吧,在那裡往領主宅邸去,你會得到和萊維見面的方法。』
「這倒是有趣了,一個自稱能夠預知未來的人,給了我一個建議。這代表什麼?我的
思考和行為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嗎?」
我乾笑了一下,其他人等著我決定。
「要去嗎?」
「雖然我不喜歡被人掌握,不過…就去那邊看看吧。」
無論如何,小心為上就是,只要確定安全,即使被掌握也無所謂。
『最後,這間房屋裡所有的物品都請自由使用,但是,請不要打擾我和內人的長眠。
我們就在房屋的後方,假如將我內人吵醒的話,她會很生氣的。』
「吵…醒?」
一般來說,這應該不是對死人會用的詞才對。
那是有什麼特殊情況嗎。
『琳小姐如果想要內人種在庭院、精心照顧的花草的話,請自行摘取。其中幾種有毒
性,不過我想琳小姐應該很清楚。』
『儲藏室有兩把我愛用的好刀,有興趣的話不用客氣。另外還有一把魔劍,奧瑟拉小
姐應該會想要。』
「…我?魔劍?」
也許是魔弓之類的吧
總之先擱置,我們繼續看下去。
『可惜的是我們沒有太多可以留給莉亞小姐的東西,不過廁所被我們保持得很乾淨,
請當自己家用。』
………
咕嚕~~
才剛念完這行,莉亞的肚子就發出了扭曲的聲音。
「咦?啊、啊咧?」莉亞開始冒出冷汗,臉色發青「怎麼肚子突然…」
『因為尤米尼海怪,也就是你們在洞窟中遇見的魔物是不能吃的。尤其是隔了一個晚
上,毒性更加強烈。』
莉亞喔…
我們全體用憐憫的表情看著她。
「別這樣看我喔喔喔喔好痛痛痛痛痛死了…」
莉亞摀著臉往廁所衝了。
//
「好了,我們也四處看看吧。」
莉亞不知道要多久,而且回去的時候也是很長一段路。反正也不趕,不如就在這待一
天。
奧瑟拉和琳各自都去拿取自己想要的東西,而馬里狄出於對魔劍的興趣跟去看,順便
看刀,而我則是偷偷的走向後庭。
主要是我對他對他老婆的敘述有點興趣。
我朝著樹籬的另一端走去,跨越了一條小溪。他說不要吵醒人的話,那安靜的走就可
以了吧。
我放輕腳步。
穿過一座樹籬的迷宮,撥開藤蔓還有香味濃到令人作噁的花朵,我走到了我的目的地
。
那是一座墳墓。
還有,一位站立在墳前的女性。
女性身上穿著女僕的服飾,面朝著樹籬的出口,好像在守護身後的墳墓一般。她閉著
眼睛,雙手交叉在身前,輕輕垂下,臉上掛著安詳的表情。
那是一種讓人覺得『我能不能也有一天作出這種表情呢?』的感覺,看起來真的是很
滿足。
終於,我的目光從她身上移開,看見了無數的棍狀物體豎立在她身邊的土地上。
是火槍。
…原來如此,泰爾汀嗎!
聽說泰爾汀的人們會在丈夫死去的時候跟著休眠,成為永遠的守墓人,原來是真的嗎
。
也難怪會說不要吵醒,因為沒有死去阿。
但是,長壽族和泰爾汀嗎…
兩人一定共同經歷了許多歲月吧。看那些槍枝上無數的傷痕,他們也度過了他們的故
事。
想到這裡,我不由得輕輕行了一個禮,表示尊敬。
離開的時候,她的嘴角似乎比來時稍微上揚了一點。
//
數十分鐘後,我又悠悠晃晃的回到了小屋客廳,剛好遇到腹瀉美少女出來,雙腳顫抖
著,一屁股坐到我旁邊。
「嗚嗚,真是災難阿…」
「喔,莉亞,妳搞定了阿。」
「搞定了三次…是說,不要問這種問題啦。」
有什麼關係,反正纖細的少女心跟妳無緣。
「大家呢?」
「大家在忙著搜刮自己想要的東西。」
啪。
「好痛,別隨便打別人的頭阿,琳。」
「有事先得到同意,所以不是搜刮。」
「就算得到同意了,把幾乎全部的東西都拿走下來應該還是算搜刮吧。」
我瞇著眼睛看著琳把手上的花花草草在桌上攤開,看著新的材料傻笑。
「呼呵呵…」
這人沒救了。
「欸,你們看這個!」
這時,奧瑟拉興奮的回來,手上拿著匕首一般的刀刃,被布包著。
是信上說的魔劍?
「哈哈哈哈哈哈哈,這實在太歡樂…」
馬里狄跟在後面,一邊狂笑一邊跟著回來。
奧瑟拉把用布包著的匕首解開,秀給我們看。
不,那不是匕首。
「菜刀!?」
「魔菜刀。」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這真是了不起!」
魔劍的形成條件之一,必須在死亡的那一刻仍在揮舞著一生使用的武器,也就是說─
─
「到死都在做菜嗎!」
說武士就算了,廚師有這個精神還真是厲害。
「哈哈,有趣。是說,這把有什麼特殊性質?」
莉亞好奇的打量著菜刀。
「不管是哪個我覺得都無法彌補奧瑟拉的味覺就是了。」
「…哼,那今天晚上就讓你驚訝一下吧。」
欸?
「今天晚上我做菜,到那之前就先保密!」
她看起來真的很有自信,想讓我刮目相看。
好吧,就信她一次。
究竟是什麼樣的菜刀可以矯正她的味覺呢?
//
於是晚上。
「一如以往的看起來不錯阿,看起來。」
我們面前放了五道菜,都是下午去附近隨便抓來的動植物作成的。也許是因為需要自
給自足的關係,房子原本的主人好像在山林中放生了許多動物,讓我們不愁食材。
看著面前的大餐,我夾起一塊看起來像是炸的,卻是粉紅色的肉。
「…」
…
「幹嘛全部都看我!你們根本也不相信奧瑟拉吧!」
「「「不不不,沒有這回事。」」」
他們三個連忙動自己的筷子,但是很明顯的動作很慢。將菜夾到盤子裡,把骨頭剝掉
,戳兩下,不管怎樣就是沒有打算把食物送進嘴的跡象。
「這麼說的同時你也一樣阿。」
「…說的也是。」
嘖,大不了就大吐一陣。
這麼想著,我把筷子送進了嘴裡。
…好吃。
「很好吃。普通地很好吃。超好吃。」
「嘻嘻。」
奧瑟拉看我嚇傻了的臉,很開心的樣子。
我趕緊每道菜都嘗一口。
「而且還不是矇到的,每一道都很好吃。」
我必須強調,奧瑟拉的手藝本來就很好,只是味覺跟他人不同。平常大概幾十次裡也
有一次會有好吃的東西出現。
只是失敗品的難吃程度會把好吃時的誘惑完全毀滅,其他三個人中了幾次招之後就都
不願意踩這個地雷,每次都只有我(被強制)奉陪而已。
但是五道菜的味道都很棒的話…
「妳做了什麼?」
「作了弊。」
她舉起了菜刀。
「魔菜刀,效果是自動調味。」
…自動調味是哪招?難不成它還知道持有者要做什麼菜嗎?
「要是能搞得懂的話就不叫魔劍了。」
馬里狄笑了一聲,也開始吃了起來。
「…真的好吃耶,我看到說明還半信半疑的。」
琳和莉亞也是淚流滿面,尤其是莉亞。
「嗚…比我自己弄得不知道好多少倍…這道菜我怎麼煎都差一點火侯…」
「哎呀,莉亞太誇張了啦。」
雖然嘴上在謙虛,不過看得出來奧瑟拉還是很開心。
她真的很喜歡作菜呢。
「那,奧瑟拉,既然這樣,妳以後要不要加入料理的輪值?」之前因為太恐怖,所以
都是我們四個人在輪。現在的話…
「啊,這個嘛…」奧瑟拉想了一下「我想還是算了。」
「「「「為什麼?」」」」
「因為這樣很空虛阿。」
奧瑟拉把魔菜刀小心翼翼的用布包起來,綁緊收好,一點也不像想再用的樣子。
「要是做菜不能調味的話,樂趣就少一半了。雖然,看到大家很開心我也很開心…」
「我了解了。」
興趣不是達成什麼東西,而是做某件事情本身。而使用這把刀就好像把過程跳過一大
段直接獲得結果。
要是把作菜當手段的話就還好,如果是把作菜當興趣的話,肯定會覺得無聊的吧。
「所以還是讓路克偶爾陪我吧?」
拜託請妳用魔菜刀吧算我求妳了。
//六月二十九日
「這裡有河對吧,我想順著河流走的話也許能夠走捷徑回去?」
隔天早上,由於原路走回去實在算不上輕鬆愉快的旅程,我們正在想辦法抄捷徑。我
想起昨天發現的河流,就帶大家去看。
「指南針指向南方…搞不好真的可以。」
流經木屋的小河一路向南,而根據地圖和阿斯里畫給我們的座標,這裡的位置意外的
南邊。要是高度沒問題的話,沿著河往南可以直接回到國境之內才是。
再說這可是河流,總不會是死路。
「走走看吧,也不會少塊肉。」
於是我們一行人順著水流一路向南方走。一路上雖然生機昂然,但沒有遇見魔物,大
概是已故的兩位居民生前有定時清除吧。
「不過奇異的生物很多阿…」
「也是呢。」
左右兩側的草地以及山坡上附近好幾種只在書上看過的生物,幾乎都是偏遠地區的物
種。都不是很兇暴,不知道是為了保育還是為了吃而放養在此。
「莉亞,莉亞,醒醒。」
「………哈!」
琳幫她擦掉口水。莉亞一臉遺憾,真的非常遺憾的看著牠們走過。
我們就這樣沿著水流向南,兩個小時以後,遍地的野花漸漸消失,周遭的環境恢復成
了北境的原樣,氣溫也稍微冷了下來。
「似乎變成正常的天氣了。」
我們抬頭望天,雖然很細,不過雪花的確在降落。
「就是說晴朗的天氣果然是用法力強制改變的嗎…不愧是活了萬年的大閒者。」
…總覺得字好像錯了不過算了。
再走了一段距離,面前是封死的山壁,但仔細一看,水流在山壁切開了一條道路,形
成了僅能讓三個人並肩的通道。通道兩旁的崎嶇坡度讓人不覺得是自然形成的。
…人工的捷徑?應該沒有這麼扯吧?
「總之過去看看吧。」
我們五個人縱列穿過細長的道路,雪花慢慢積在我們的頭上。等到快到出口的時候,
積雪已經堆到看起來像是高帽子了。
「好像快到了。」
終於眼前一亮,我們才查覺到自己早已是在黑暗中行走,高聳的山壁已經完全遮擋了
陽光。
視界豁然開朗,風雪消失,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是整片的綠色草原。
「喔喔…」
「看來我們回到了國境以內阿。」
我們站在極高的懸崖上俯瞰大地,右前方和很左邊的地方都有著城市,一條大河落在
右邊,往前延伸至地平線,河川左右兩端的道路都匯聚在一座黑色的城市上,由渡船連接
。
…不過,總覺得那座城有種眼熟的感覺,是哪座城?
「這裡是哪裡呢?」
「不管是哪,總之先下去吧,雪還挺讓人難受的。」
馬里狄把頭上的雪撥掉,似乎迫不及待回到春天去了。
「嘛,等等,下去了就很難分辨方位了。」
我們忍著跳下去的衝動,找了個可以稍坐的地方,打開三份地圖。
根據地圖來看…
是說,看著眼前是春天,頭上卻是冬天還挺神奇的。
「別分心,快看。」
「是。」
根據地圖和高度來看…
來看…
「…果然嗎。」
「怎麼了?」
琳湊過來問。
「我們好像走了很遠。」
我對著地標確認,前方有個相對矮的山丘的話…
我指著地圖上,離我們出境的地方相當東部的一點,再指指右手邊的城市。
「西南方的小點應該是杜蘭肯。」
「咦?杜蘭肯城?我們有走那麼遠嗎?我覺得才走十天多一點而已啊。」
琳不敢相信的問。
「我也覺得沒有…不過事實擺在眼前,而且我也覺得那爛城很眼熟。」
「…真神奇。」
「無論如何,我們就先下去吧。莉亞,交給你了。」
「好。」
莉亞從旁邊視野比較好的地方轉身,施了個緩落,讓我們掉下去不至於摔死。
「走吧。」
我一頭跳下去。
…
……
………
然後過了十幾分鐘。
「吶,我是不是太早叫妳施法了。」
「真巧,我也為什麼沒考慮到這點呢?」
「不不,沒有阻止你們的我們也有錯。」
「說起來,有沒有取消的方法,取消。」
「有的話我早就做了。這個法術除了著地以外就要等幾個小時才會自動消失。」
…
……
………
「到一半了沒!」
「我覺得這比幾個月前爬的山還高得多阿。」
「那是因為每次都到最下面我才給你放漂浮好吧。」
…
……
………
「有麻雀耶。」
轟。
「要吃烤鳥嗎?」
「這種狀況妳也可以吃阿。」
「不如說就是這種無聊的狀況才要吃點東西打發時間。」
…
「…小骨頭很多。」
「本來麻雀也沒什麼人在吃的…」
…
……
「到一半了!」
「到了叫我。」
「別睡阿,要是法術消失了誰來救我們。」
「那到了叫我好了。」
…
……
………
「說起來,杜蘭肯城不就是我的冒牌貨在那邊活躍的城市嗎?」
「呃。」
聽見我這麼提起,琳發了個古怪的聲音然後別開視線。
「妳想說什麼?」
「我們…繞過去好不好?」
哈哈,跟三個月前一樣的答覆呢。
不,大概想阻止我的感覺還更強了?
「這樣好嗎?」
「當然不好!但是,我真的沒辦法站在你這喔?」
恩,再怎麼說都是我亂砍人種下的因吧。
「嘛,我是也不想惹麻煩啦,只是繞過去稍微困難了點。」
我指著流經杜蘭肯城旁的大河──黑河。
「從水路過河是這一帶唯一的通路,如果要繞路的話,要往南幾百公里才會有著名的
黃沙大橋。」
「呃……」
這一帶並非富庶之地,基礎建設少得可憐。再加上杜蘭肯政治腐敗,貪圖過河帶來的
經濟利益,所有在附近試圖建橋或是設立過河措施的計畫都被阻止了──即使這座城實在
太亂,沒有半個善良老百姓想要路過,也被逼得沒別的路走。
就是上次有人拿著皇帝的諭令來施工也一樣,才沒兩個月,工作人員幾乎都嚇得回老
家了。
「所以我想大概是非過不可了。」
「好…好吧。」
「我還是不了解就是了…」
琳才剛勉強同意,奧瑟拉就在旁邊嘟囔。
「不管路克做了什麼,對方都是濫殺無辜,那有什麼好猶豫的?」
「嘛,對我來說不管對方做了什麼或路克做了什麼,來找我們麻煩的都會被我轟就是
了。」
莉亞一邊啃著剛打算飛過去的禿鷹一邊說。
「但是你們想喔。今天有個人跑來找路克說『這個人殺了我的家人,我要為他們報仇
』…」
「『你自己不也殺了這麼多人?』」
琳和奧瑟拉開始設想起對話來。
「『當我報完仇之後妳要怎麼對我都無所謂,送我去審判也好,制裁我也好』…?」
「欸?這個嘛…『我才不相信你呢。』」
「嘿奧瑟拉,那個犯規阿。」
聽著她們的辯論,我忍不住插嘴。
「『我才不相信你』的話,妳事實上就是無條件站在我這喔。」
畢竟不管對方說什麼,都只要認為是假的就行。所做的決定和莉亞是一樣的,但性質
上更糟一點──因為奧瑟拉仍然認為自己是對的。
簡單的說就是自我感覺良好,而且永不悔改。
「等等路克你到底是站在哪邊的阿!」
「當然是我這邊。」
奧瑟拉不服氣的看著我,我只是笑著回答。
「哼,不過就殺幾個人嘛!開戰以來到現在殺過的人還少了嗎?」
這個回答還差不多就是。
「那是因為妳加入之後他都沒機會亂殺好不好,要是妳近身體會…」
聽見奧瑟拉無所謂的回答,琳反而開始辯解了。
「例如說?」
「…路克你自己說吧。」
「我說,氣氛是不是變得有點險惡?…好吧,例如說。在某個城市裡被十來個小嘍囉
找麻煩。我就把他們砍倒,逼問出雇主,然後把頭砍下來掛在雇主家的欄杆上。」
「…我想這應該是殺人以外的某種問題。」
奧瑟拉縮了。
「對吧!」
「欸,不過。」
旁邊,我們一直以為在睡覺的馬里狄睜開眼睛。
「這樣是警告的最好方法吧,要是我被逼煩了也會這麼作的。」
「原來你沒有在睡覺阿。」
「誰真的在空中睡得著阿!」
說的也是。
「是沒錯啦…」奧瑟拉想了一瞬間「不過我還是幫忙吧。就算路克很殘酷也不構成我
討厭他的理由。」
「不不,妳為什麼要講得好像我們要去對付冒牌貨一樣。剛剛為止都是假設啦假設。
」
「啊哈哈,對喔。想得太認真都忘了。」
當然,我怎麼可能會有良心到去管這種事呢?只要不出什麼亂子,我可是打算以全速
通過那個爛城的。
只要不出什麼亂子的話。
//一個小時後
我們終於落地。
飄到我感覺都麻痺了。
//下午四點
我們順利的進入了杜蘭肯城,門口沒有守衛,大概跑去喝酒了。反正就算有也只是和
進門的人強收過路費而已,某種意義上來說這還算是好事。
「這裡的爛環境還是沒變阿。」
黑色,這是第一次來到這的旅人會有的第一印象。大概整個城市都是薩蘭特爾的魔族
街等級,除了權貴們的家以外──那些可是金碧輝煌。
城市本身具有相當的歷史,但是居民們沒有對這份歷史的自傲,造就的結果就是老舊
和髒亂的環境。
因為歷史的緣故,這座城市的水道很多,老式的水道在地表上流過,這些曾經是居民
們的飲用水源以及河運通路。但如今裡面都是廢水,人們寧願忍受臭味也不願整修。四周
的小巷牆壁上都是塗鴉、燒焦的痕跡、乾燥的嘔吐物和血跡。
德目蘭家新上任的領主似乎也沒有要一改風氣的意圖,剛才我們進城門之後還閃進了
幾十隻三頭犬,燒了幾棟房子才被急忙跑出來的黑道解決。連基本安全都搞成這樣,這個
新來的大概也不是什麼有能者。
恩,應該推薦賽西莉亞來這邊玩玩的,下次就這麼作,我想她一定會玩得很盡興的。
「她應該會超激動的吧。」
「我想除了超激動以外這城還會死一堆人。薩蘭特爾是偷偷摸摸的治安很差,這裡是
光明正大的治安很差。」
我覺得擊殺數應該可以超過某個將軍才對。
「不可能吧,那個將軍可是把自己首都三分之一的人都殺死了喔。」
「隨便啦。」
說著垃圾話的同時,幾個人迎面走了過來。拿著狼牙棒,裸身披著一副夾克,頭髮基
本上剃光,只留中間一搓雞冠頭,看起來就是一副世紀末的樣子。
「只是距離世紀末還有快二十年就是了。」
說起來,我記得曾經有個熱衷維持勢力平衡的幫派,但是裡面成員大多是魔族。要是
他們因為前皇帝的蠢法令消失的話,這裡的治安應該又更糟了吧。
只見這群世紀末打扮的流氓走近一旁的珠寶店舉棒就砸。破碎的噪音讓琳她們嚇了一
跳。流氓們拿起陳列的珠寶,扔到地上踩碎,大聲咆哮著不知道是不是人話的語句。
「這是…在做什麼?我還以為是搶劫。」
琳有點謹慎的斟酌用詞。
「八成是買到假貨吧,我跟妳說啦,這個城市裡心地最善良的人種就是這種流氓了…
」
「真是討厭的城市阿…」
「但是這種環境也培養出了許多有名的藝術家。」馬里狄插嘴「到現在為止也還有不
少歌劇就是以類似的背景作為舞台的。」
「真是討厭的歌劇阿…」
大概就是要有衝突才會好看吧,所謂創作這種東西。
流氓砸店砸的差不多了,裡面卻早已人去樓空,大概是賺了就直接跑路了吧,無價值
的贗品就被放置在這。
看到自己所做只是徒勞無功,不爽的流氓們開始找起路人的麻煩。
「幹!看什麼看!想死嗎!」
然後找上我們。
嘛,我們一直盯著他們看,被找上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只是在這邊惹事生非可能反而會引起冒牌貨的注意…
「走吧,各位。」
我決定不理他們,
「想跑啊小子!想跑就先把錢交出來!」
世紀末流氓抓住了我的肩膀。
唉…
我嘆口氣,把抓住我的那個腰斬了。
幸虧他們已經大吵大鬧了好一段時間,善良的居民們(雖然我不確定有這種東西)都
已經退避。目擊者就這些流氓的話還好,應該不會有巡警來找麻煩趁機撈錢。
我一腳把變成兩截的屍體踢下臭水溝,然後看著其他的流氓逃竄。
我舉起一隻手阻止想說話的琳。
「別這樣,琳,這群人可不是帝都那些嚇嚇就會跑的。」
他們有那麼善良的話,這個城市還會是這個樣子嗎?
「總之我們快去河邊吧,不知道渡船的狀況如何。」
//五點半,河邊
「呀~不好意思,我們下班了捏。現在都收的差不多了,老婆還在家裡等捏。」
河邊,幾名渡船的船夫正懶散的歇息著,看到我們在夕陽時刻到來,露出了市儈的笑
容。
看他們的船和身邊工具,一點都沒有收拾完畢的樣子。隨時可以出航,卻為了坑我們
這種晚到的旅人而這麼說。
啊,我頭有點痛了。
「請你們加個班的話要多少?」
「這個嘛~這樣怎麼樣?」
他伸出了四隻手指。
四個人頭是嗎?我忍住這句話,硬著頭皮開口問。
「四萬嗎?」
「四十萬。」
你怎麼不去搶。
「嘻嘻嘻,如果不願意的話,您們可以稍住一晚,明天早上再來,正常營業時間只要
四千里拉。」
雖然說是這麼說,只是一般人只要一個晚上就會被這個城市生吞活剝,而他們大概也
有好處拿吧。
(抓人質硬闖如何?)
(不,我們沒有操船的技術,在河上他們要整我們很容易。我個人認為硬闖不是個好
選擇。)
等明天旅客多一起過河才比較安全。
(那…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
就只好找個旅店過夜了啊。
//六點
「旅店…旅店…」
走過風化街,揮開朝我們伸手的妓女們,我們抵達了一整排旅店所在之處。全杜蘭肯
的旅店都聚集在這裡,各種價位的都有,而且通通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就這家吧。」
一番考慮後,我所選擇的是一間高級旅店,豪華乾淨的裝飾在破爛的環境中格外顯眼
。對那些不知世事的人來說格外值得信任吧。
「我記得沒錯的話,這是在目標的茶水中下藥,然後作人口販賣生意的旅店。」
「太惡劣了!」
「我們要住這種旅店嗎!」
「比起摸不清底細的地方,惡劣但知道把戲的旅店更好吧。」
面對琳和奧瑟拉的強烈反應,我只是輕鬆的回答。
「你們在別人的店門口說什麼阿!」
同時,一個女人從旅店內部跑了出來阻止我們繼續說下去。我兩手一攤:
「把話說白了,你們才不容易找我們麻煩阿。」
這個女人我認識,雖然我不知道她的名字。
三年前,我還在撿垃圾吃的時候,這家店每兩天晚上十點會把廚餘拿出來,我也常來
光顧。
這個女人有一天疏忽,在不對的日子把廚餘丟了出來,但是仍然被我吃掉。原本做好
被罵心理準備的她發現廚餘消失了,察覺不對,隔天再試一次,得到一樣的結果,最後進
而查覺到我的存在。
不知道是存著什麼心態,廚餘中漸漸混了一些真正可以吃的東西進去,讓我不至於那
麼常拉肚子。
不過我記得我當時的心態是倒下也無所謂,所以並沒有很感激她就是了。
無論如何。
「欸,反正妳這邊的東西本來也比別人貴一倍,我再出一倍的價錢,三萬,你們不要
來煩我們,可以吧。」我看了一下對街的另一間旅店「對我們來說錢不是重點,重點是安
全。」
「這個嘛…」
我開了個連我自己都覺得不錯的交易。果然,聽見我的提議,她考慮了片刻。隨後進
去跟不知道什麼人討論了一會兒,再次出現在我們面前。
「我們沒有誠信可言,不過你可以在我們背信的時候殺光我們。」
「…阿,是這麼說的吧,『有這句就夠了。』」
女人點點頭。
這一問一答是這個城市裡各組織間的默契,畢竟就算是最卑劣的渣滓也有需要合作的
時候。要是這間旅店真的背信,被別的組織知道的話會實質意義上的被圍剿。
也就是說他們大概不會做什麼了。
「進去吧。」
//晚上六點三十分,旅店房間
「嘿…想說是黑店,沒想到還挺整齊的嘛。」
「就是因為是黑店所以才整齊啊。」
走進房間,莉亞開心的環視四周。從床到桌椅檯燈都像新的一樣,保養得十分完善。
剛才那個女人將我們帶進來之後立刻準備離開,好像對我們沒有一點興趣一般。
「妳給我等一下。」
「…有什麼事嗎?」
「我記得有附晚餐吧,半個小時後送來。」
「僅受您的吩咐。」
她鞠了個躬離開,態度不算有禮,不過反過來說,這也代表我們不是她所必須討好的
獵物,所以也算是好事…吧。
「不不,我想她只是討厭你一直黑店黑店的叫…就連在走廊上也是。」
奧瑟拉忍不住吐槽。
「啊對喔。」
我都忘了給其他客人聽到他們會很難做人。
嘛,反正這間旅店隔音這麼好應該沒問題吧。
「隔音法術喔?有佈這種東西啊。」
「當然,不然你覺得被害者掙扎時被聽到怎麼辦。」
「喔……」
莉亞沉默了下去。
琳決定先去沖個澡,雖然昨天就洗過了,這座城市的空氣之髒讓人忍受不了。而罕見
的,奧瑟拉沒有對這座城市問東問西,也許是頭一次到了真正厭惡的城市了吧。
半個小時後,就在琳帶著香氣出來不久,晚餐被送上了。由滿是笑臉的廚子直接送進
來,一見面,他就笑著和我們賠罪。
「呀,哈哈,不好意思啊,各位客人。我在此代老闆為貝拉剛才的無禮態度致歉。」
笑著鞠了個躬,他揭開推車上的蓋子,是一整隻的烤乳豬。
「真是非常抱歉,貝拉的個性就是那個樣子。」
「對你們打算綁架的人以外沒興趣嗎?」
琳酸酸的問。
「呀~並不是這樣的呢。」
廚師一邊切開乳豬酥脆的表皮,一邊回答我們。
「貝拉她對每個人都不感興趣喔。只是在需要演戲的時候,能好好的扮演她的腳色而
已。」
「你的意思是說她本人對下藥擄人也不喜歡,只是完成工作是吧。」
馬里狄幫廚師將他想辯解的說了出來。
「是啊是啊,你們能了解真是太好了,那孩子本性不壞的。」
不壞的話就快點離開這個城市。
「呃…你為什麼要對我們說這麼多?」
奧瑟拉看著廚師一邊裝盤,好奇的問。
「作為父親,我只是不希望對女兒的誤解再增加了。」
原來是女兒阿。
「是,其實這間旅店是我們的家業,老闆是家母。」
「代代都做這種事…?」
琳的血管看起來快爆了。
「這是…沒辦法的事。想要在這座城市裡生活下去,除了黑白兩道的保護費以外,凡
事都需要大量的金錢疏通。交不出錢來的人,下場之悲慘我們不敢想像。要是不想成為被
搾取者…就只能成為搾取的一方。」
你還可以滾出這個城市,你知道的。
「我們也試著尋找那些比較有良心的買家了…真的,這是沒辦法的,如果環境不是這
樣我們也不願意,請您理解。」
你所謂比較有良心的是那些玩群交的妓院和鬥技場的奴隸主吧,沒有玩獵奇的就是有
良心的吧。
「從幾位知道我們內情的狀況來看,應該在這裡也有些人脈吧。上次也有類似的狀況
,結果我女兒被不滿她態度的黑道找人強暴了。」
那不是剛好嗎?
「啊,也就是說先來賠罪的是嗎?免得被我們做什麼?」
「是,請原諒她的無理。」
聽見廚師沉重的回答,琳說不出話來。
我用力拍了她一下。
「妳幹嘛?你忘了這家店是黑店嗎?同情這裡的人沒意義喔。」
「呃…」
這裡的人就是這樣,做惡的同時過得像個人一樣的生活,有親情,有友情,有忠義,
有利益。
但是他們毫無疑問的通通都是垃圾,不要在意比較好。
看那廚師也弄得差不多了,我開口準備打發他走。
「總之廚師你放心吧,我們沒打算對妳的女兒怎樣。我是對這城市是挺熟悉的,但我
們只是旅人而已。」
「是這樣的嗎…非常感謝。」
他將餐點處理完畢,低頭行禮,然後轉身準備離開。
「用餐完畢請推至走廊上即可,我們會立刻回收的。」
「嗯。」
他關上門。
「好了。」
我們五個看著面前看起來相當美味的料理。
「總之,先看看有沒有毒吧。」
杜蘭肯城絕對不能做的事情──相信這裡的人。
//六月三十日,早上七點
早上七點,我們隨著太陽升起睜開眼睛。我們盥洗,準備離開這座城市。換好衣服,
整理頭髮和裝備,我們推開房門。
出現在我們視線中的是,這間旅館經營者全家被拆得支離破碎的身體
「……!」
琳握緊了拳頭,摀住嘴巴,看著面前的血字。
『歡迎回來』。
看來冒牌貨的動作也很快呢。
//
「挑釁啊…」
趕快從那間旅店離開,我們在大街上往河岸前進。四個人討論著剛才的慘案,只有琳
一個人不說話。
「憑印像果然沒有實際上看到的震撼啊…路克,那就是你以前常幹的?」
莉亞隨口問問,反而被琳瞪,害怕的震了一下。
「幹、幹嘛啦…琳。」
「…對不起,我…很亂。」
在看到那麼血腥的畫面之後,她大概很想要制裁那個冒牌貨吧。但是她的理論又讓她
不想幫助我,矛盾讓她顯露出了我們從未見過的煩躁。
我們沒有人責怪她。
我看了看其他三人,他們都一副『你給我想想辦法啊』的樣子。
真是的,沒辦法。
「琳。」
「什麼事?」
琳避開我的視線。
「妳先回帝都,我把這件事處理了就回去。」
既然她不想做,就只好我來做囉。
聽見我的回答,琳背對著我握緊拳頭。
但是她沒有反駁。
「我…」
「妳先回去,我沒有弱到對付個冒牌貨還要妳幫忙。」
聽著我的話語,琳不斷發抖,但是終究沒有轉過來面對我。
恐怕是覺得逼我一個人面對了吧。
「對不起。」
她最後只是嘆了口氣道歉,聲音帶著一點鼻音,似乎有點沮喪。
「嗯。」
「謝謝。」
「嗯。」
「給我等一下你們兩個在那邊心有靈犀個什麼勁啊!」
啊勒?不就是你們叫我想個辦法的嗎?
「隨便啦!話先說在前面!我可是要留下來的喔!我可和琳不一樣。」
莉亞大聲宣告。
「嗯,我也是。」
還有奧瑟拉也決定幫我。
「馬里狄不打算幫吧?」
「嗯,就跟你不會幫我砍加薇雅一樣。」
「欸我上次可是幫你砍一刀了。」
「那情況不一樣。」
我們兩個笑了笑。
「好吧,那你就幫我護送琳回去吧,這一帶都是杜蘭肯城的腹地,還挺危險的。」
「OK,夜輝宮見。」
很自然地,我們分成了兩邊。琳和馬里狄繼續往前走,馬里狄隨性的轉頭回來和我們
道別,而琳則是到最後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目送著他們上船,我們就這樣留了下來,對付我的冒牌貨。
我伸個懶腰。
「好了,那麼…就來解決這件事吧。」
首先,該怎麼做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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