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那年夏天,我和9歲的女兒相遇 06

看板LightNovel (輕小說)作者 (地表最廢防線)時間9年前 (2017/02/25 15:36), 編輯推噓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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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發生過這麼一件事。 就在不久之前,發生了和一般人無關,只是短暫吸引凡人目光的小事。 世界財產排行首位的富豪,貪財又好色,關於他處處留情的傳聞未曾止息。 但都止於謠言的階段,一直沒有所謂的受害者出面進行控訴之類的行動。 然後,當那位富豪的事業經營來到最高峰,富可敵國時。 他死了。 沒有人知道確切的原因,對外發言的代表聲稱死因是遺傳性疾病。 沒有人關心這位富翁真正的死因,畢竟後頭才是真正精採的好戲。 為了分食遺產,自稱曾經受到侵害的女人們傾巢而出。 猶如長久以來的沉默就是為了這一刻,各家新聞版面瞬間被女人哭天搶地的哀號搶佔。 曾經公開表態過的、官司敗訴的、突然冒出來的女人。每家新聞台出現的女人,即使外表 不盡相同,目的卻是一致。 富豪的遺產就算只是百分之一,也足夠普通人玩樂十餘年不愁吃穿。 女人抱著小孩,人們並不在乎她們口中的過去有多悲慘,人們只在乎富豪的家人會不會付 錢。 富豪有位姊姊,對那群女人全部提出了同樣的要求。 檢驗DNA,如此重大的任務卻由富豪的兒子代替。 想要遺產的人必須和富豪唯一在媒體面前公開曝光過的兒子檢驗DNA,檢驗成功就付錢。 有些女人爽快答應、有些女人掉頭走人、有些女人反對由兒子替代。 再隔幾天,女人們全部同意了由兒子代替的條件。 然後,全部不相符,沒有任何一個女人的兒女和富豪兒子是同父的兄弟姊妹。 這項驚世駭俗的結果,雖然一度霸佔了新聞版面,各式消息如炸彈般不斷轟炸。 但人們其實沒有很在乎。 最終,不過是偶爾茶餘飯後會提出來的小話題罷了。 富豪的遺產,最終全都落到僅只一位兒子的手中。 然後…… 那位兒子也死了。 這件事情,只有極少數人知道。 像是包覆薄紙的糖果,兩隻黃澄澄的金魚在缸裡悠遊。 我的視線望向擺設在牆邊的金魚,裝做忙碌似的整理擺放在桌上的文書資料。 不算太大的辦公室中央有兩張沙發,教授和客人在那裏閒談。 一早來到辦公室的客人,是位有些年紀的婦人,身上穿的高貴,眼神有些兇狠的模樣。 不知怎地,那位婦人給我的感覺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來是哪裡熟悉。 雖然我不太喜歡偷聽客人和教授之間的談話,無奈辦公桌距離沙發實在太近,即使不想要 也會聽得一清二楚。 或許是故意,教授她們沒有想要隱瞞的樣子,兩人閒談的音量並沒有刻意壓低。 「哎呦,之前那件事還沒結束啊……真麻煩。」 束起的馬尾稍微晃動。 穿著白襯衫搭配黑外套的教授語氣很隨興,似乎是熟人的樣子。 「被騙了,鑰匙根本沒有在她身上,她躲在壹神家導致我們難以下手,最近才終於有了突 破。」 「呵,什麼鬼突破,不就掛掉了嘛。這家人真是脆弱啊,一個個都動不動就死了。」 婦人拿起眼前茶几上的小茶杯,啜飲。 「總之,事後調查的結果,似乎是把鑰匙藏起來了。」 「喔——也是啦,外頭都妳們的人在監視,誰會那麼蠢的開給妳看啊。那麼,藏在壹神家 嗎?」 「做那種事情沒有意義,雖說她成功躲入壹神家,實際上壹神願意支援的人只有一個罷了 。」 「嗯,思考太麻煩了,就當做是那樣吧。那麼妳今天來又是為了什麼呢?不可能只是和我 喝茶聊天吧。」 「我們認為鑰匙放在她女兒身上。」 「怎麼又是女兒,既然知道了就……不是吧,要我出馬嗎?」 「猜的沒錯,但在那之前,那個小孩不見了。」 「喂喂,妳們監視假的啊?」 雖然聽不懂,但總覺得有點不妙的話題。 教授她們討論的是現實嗎?會不會只是電視劇的劇情? 還是說……跟桌上的這些報導有關嗎? 一代富豪的身世之謎,為什麼教授要蒐集這些報導呢? 「那時候我還在跟壹神家交涉,局面沒穩定下來。」 「聽起來她能趁那段時間使用鑰匙嘛。」 「不,她只外出了一小段時間,只憑那點時間是不可能成功處理全部的。」 「說不定是分段處理呢。」 「她只出門過那一次,之後都安分的待在壹神家中。」 「嗯……這樣不是很奇怪嗎?沒外出、女兒失蹤,幹嘛留下這麼明顯的提示啊?」 「原因很簡單,大概是想用她的女兒當餌,將我引出來吧。」 「原來如此,那麼,妳有弱到這麼簡單就會被幹掉嗎?」 「如果她不只是壹神,連貳神都攏絡到的話,確實是有這個可能。」 「哇喔,這麼兇悍?和老公那個軟腳蝦不一樣呢。」 「關於這方面我已經處理好了,畢竟貳神和壹神不同,不過是價高者得的小混混罷了。」 「那麼,剩下的問題又繞回來了,妳到底來找我幹嘛呢……那位傳說富豪的,姊姊?」 「這是她女兒的照片,妳有空的話幫忙注意吧。」 婦人從懷中抽出一張小紙,遞了出來,教授隨即拿起。 「挺可愛的嘛,但我這裡是律師事務所,不是徵信社耶。」 「只是加減通知,我們自己當然也會去找,妳真正的任務在那之後。」 「真討厭,被妳知道我的副業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這句話妳說給自己聽嗎?」 談話結束了。 雖然我聽著,最後還是不知道教授她們究竟為何談話。 畢竟內容太虛幻了,或許教授只是在和精神異常的婦人開玩笑。 不論如何,應該都和我無關。 「教授,剛剛那人是?」 「把律師當偵探用的麻煩人物啦,她想要我幫忙找找這個人,妳有印象嗎?」 教授遞出了一張照片,剛剛那位婦人留下來的東西。 照片上是位轉頭的小女孩,由上往下的鏡頭不像一般照片,像是監視器擷取下來的畫面。 前幾秒才說和我無關,看見照片瞬間,我突然又不那麼認為了。 「這是……」 照片上的小孩是芊穗。 不可能認錯,這幾天一同相處的畫面仍歷歷在目。 最近和我互相支持、鼓勵、陪伴,一起吐露心聲、一起做飯、一起等待友言先生回家。 小小的,卻異常溫暖的身影。 這短暫思考被察覺了。 教授將下巴靠上我的左肩。 「嗯?是什麼?說清楚啊,難道……」 鼻子和嘴巴輕呼出來的氣息搔弄著我的脖子。 「妳還真的知道嗎?」 催促的語氣令我感到寒毛直豎。 照實說吧,如果教授真的找芊穗有事的話,我應該照實說的。 眼裡卻看見了,煙。 蠶絲般的白煙,是什麼時候升起的? 辦公室失火了嗎?辦……公…… 朦朦朧朧,視線一片模糊。 「不,我不知道。只是覺得這個小孩太可愛,一不小心就看呆了。」 「嗯哼——的確,是個相當吸引人的外表呢。」 回過神來,我已經回答了教授的問題。 教授沒有再追問,只是笑笑的說了聲謝謝。 緩緩升起的白霧,讓我腦中想到泡麵。 以前明明常常吃的,最近倒是很少吃了。 多虧了小腐妹,就這點上來說確實是該感謝她。 早晨的露天溫泉沒有什麼人。 和山坡相連的水池飄著雲煙,聽說到了冬天,山坡會被白雪覆蓋,那時才是最熱門的季節 。 清澈水池倒映著山林,呈現藍綠色的光澤。 水池邊緣立著用竹子編排的高牆,將池子一分為二。 只用這樣薄薄的小牆將男女湯隔開,說話稍微大聲點就能聽見隔壁在說什麼吧。 除了外部露天的大水池,靠近旅館內側的地方還有完全封閉的溫泉。雖然露天池的感覺最 好,但由於緊鄰山坡地,被偷拍的風險也最高。 我搖搖頭。 「不行不行,老是在亂想什麼啊我。這裡畢竟是觀光區,相應的防護措施都有做好吧,不 然誰敢來泡啊。」 我簡單沖洗過身體,稍微裹著毛巾走進浴池。 這裡不是混浴,不會有什麼突然撞見漂亮女性的狗血劇情,我也不可能在帶著芊穗的情況 下選擇有混浴的旅館。 聽說現實的混浴大多是老太婆才敢泡,如果是那樣的話倒也沒什麼好可惜的。 腦中想著沒營養的話題,我慢慢靠近水池中央,那裡立著一塊岩石讓人的背部可以緊貼上 去。 由於夏天的緣故,清晨的天空已經相當明亮,我抬起頭、伸直雙腳。 「呼。」 頭頂上有斜斜的朝陽伴隨著鳥鳴。 感覺心靈都要被淨化了,當我沉浸在舒適的暖和之中時。 在如蠶絲般繚繞的雲煙之間,我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氣味。 那是有些苦澀的,咖啡……? 「友言老弟,玩的還開心嗎?」 「老、老老老大?」 在岩石的另一頭,傳來了熟悉的男人聲音。 嚇得我趕緊起身,視線之中依然只是空蕩蕩的澡堂。 「我沒那麼老吧。」回應持續傳來。 嘩啦嘩啦,我用蛙式的姿勢繞過岩石。 才剛轉過身,我總算看見。 職位課長,被我稱呼為老大的黑髮青年。 此時此刻正靠在岩石的另一邊—— 喝著咖啡。 「……」 浮在水面上的木盤子雖然擺放著酒瓶和酒杯,但飄出來的苦澀味明顯是咖啡。 一時之間我還真不知道該先從哪邊開始吐槽才好。 為什麼課長會在這裡?為什麼要在溫泉裡面喝咖啡?你的頭不會暈嗎? 「哈,這香味真是令人慾罷不能啊。比起粗俗的燒酒,燒咖啡果然更適合在溫泉裡面品味 。」 不,一般來說是不會有那種感想的吧。 「為什麼老大會在這裡?」 比起咖啡那種就算解釋了我大概也無法理解的話題,還是這個問題比較要緊。 「跟你一樣,放假了啊。」 「什、什麼?」 放假?那個全年無休,每次進到公司都會看見,從來不叫苦不叫累,請假零紀錄的課長… …居然會請假? 「公司倒閉了嗎?」 那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可能。 雖然我沒有接到任何通知,但不是不可能。 像我們這樣小規模的企業,老闆突然捲款逃跑的事件並不出奇。 「呵呵,說什麼蠢話。就說了和你一樣,請假來的。」 「真的假的?我還以為對老大來說待在公司才是最放鬆的地方。」 「那是你對我一點都不了解啊,我進入公司的時間甚至比你還晚呢。」 「這,倒也是。」 聽他這麼一說我才想起來。 兩年前進入公司的時候,課長還不是眼前這一個。 現在的課長是一年半前空降下來的,要說不了解我確實是不怎麼理解,至少那奇怪的咖啡 癖好我完全不懂是基於什麼原理造成的。 或許是相處一年多,不知不覺中把課長當作老前輩了。 「我的事情先放在一邊,我們來聊點別的吧。」 課長將盤子上的酒壺傾斜,倒出深褐色的液體,聞到那香味的我有些反胃。 「我不想在這裡還要討論工作的事情。」 「跟你的工作無關,跟我的工作倒是有些緣故。」 雖然看見我差點嘔吐的反應,課長沒有很介意的樣子,香香的點頭品味他的咖啡。 說不出話的我只好跟著點頭,課長臉頰紅紅的,是在這邊泡多久了啊? 總不會是喝咖啡喝到醉了吧,但心裡又莫名的感覺有可能。畢竟是裝在酒壺嘛,那樣的話 太誇張了吧,不行,再亂想的話我可能又要吐了。 喝完一小碟咖啡的課長只是笑笑,帶著滿足的表情緩緩張開嘴巴。 接著吐出來的話卻讓我措手不及,就像收到簡訊那天一樣,突然。 不,其實我心裡是知道的。 我知道自己該知道,卻一直逃避著不想接觸的現實。 如果日子能夠安穩的一天天混過去能有多好啊。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人不會做一覺不起的美夢。 就在那天,那年夏天。 夢,該醒了。 那是某位大富豪的故事,曾經在報紙上看過相關的報導、但並不怎麼關心的事情。 富豪名叫蘇博藝,他是位處處留情的人渣,曾經蹂躪過的女性數不勝數。 之所以沒有爆發成太嚴重的事件。 一是蘇家人偷偷進行了事後處理。 二是蘇家所謂的兒子並不是富豪真正的親兒子,那是從國外買來的假兒子,蘇子莫。 蘇家利用了地底下的管道偷天換日,將蘇子莫包裝成了親生血緣。 放蕩的富豪沒過多少奢華的日子便因病辭世。 沒有血緣的蘇子莫被強迫上位,成為遺產唯一的正統繼承者。 但這位兒子的時間其實也不多了,他被買來的唯一目的,就是讓富豪的姊姊——蘇瑜有時 間掏空所有富豪的資產,接著死亡。 不僅能夠清除外頭被留種的血緣,讓龐大的資產安穩轉移。 某些難以動彈的遺產,只要蘇子莫死了也會自動落入蘇瑜手中。 雖然荒唐,但事情確實都照蘇瑜的計畫一步步進行著。 直到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 蘇博藝死前隱藏了比起檯面上還要更多的資產,沒有人知道這筆錢的去向。 不知為何,他將能夠打開這座寶庫的鑰匙,交給了蘇子莫。 蘇子莫沒有將鑰匙的事情公諸於世。 他陷入了愛戀。 不該出現的兒媳婦,不該出現的子嗣,就這麼偷偷出現了。 更糟糕的是,這位媳婦正是蘇博藝所留下的種子。 他們產下的結晶有著蘇博藝和蘇子莫雙重的血緣連結。 蘇博藝的基因成功清除乾淨,但蘇子莫的基因紀錄卻在媒體注目下留住了,一旦這個孩子 曝光肯定會引起軒然大波。 為了避免那樣的狀況,蘇瑜決定掩埋這段孽緣,讓它消失在黑暗之中。 就在殺手將下的那一刻,蘇子莫亮出底牌——遺產的鑰匙。 只有蘇子莫知道在哪裡,於是他被帶走了,再也沒有回來。 直到最後,蘇子莫都沒有供出鑰匙的所在地。 也因此,後方的母女才得以殘存。 「老大,這是哪部偶像劇的劇本嗎?」 「如果是的話,那多無趣啊。」 「為什麼要說這——」 「你自己也很想知道吧,所謂的真相?因為找不到機會,不知道該怎麼辦,只好消極地走 一步算一步。我看我們就別在打哈哈,直接挑明的說,剛剛說的那件事就是蘇芊佳所陷入 的紛爭。她是蘇博藝的親生女兒,和蘇家從國外買來的蘇子莫相戀、生下對蘇家來說和炸 彈沒兩樣的子嗣,也就是,蘇芊穗。」 頭有點痛。 眼前這個人真的是我所認識的課長嗎? 為什麼他說的話我一句都聽不懂呢? 不,其實我是懂的,只是裝作不理解罷了。 即使不願意,大腦仍異常清晰的運作著。 停下來。 稍微整理一下就知道了的。 不要再聯想了。 芊芊是富豪的私生女,和富豪從外面認養的乾兒子陷入戀情,生下了芊穗。 那不是真的。 陷入了遺產繼承的風波裡,被富豪的親人……蘇瑜追殺著。 為什麼我必須知道這種事情? 其實我是知道的,我知道自己應該知道。 卻自以為是地認為自己永遠不會碰觸到。 下一秒,課長說出的話,更是讓我的思考陷入空白。 「就在前幾天,蘇芊佳過世了,是和她爸爸一樣的遺傳性疾病。」 「啊,哈?呃、啊……啊……?」 說不出話。 就連你在開玩笑吧?之類的言語都無法想像。 過世,這個詞有其他的同音異字嗎? 似乎是想讓我認清現實,課長隨即改口使用更簡便的詞語。 蘇芊佳,死了。 傳入我耳中的聲音好遠。 那是現實嗎? 是現實。 清醒點。 李友言。 「清醒點!李友言!」 「什、等……等,為什……」 當我回過神來,當我終於理解到自己還在現實之中。 臉頰上已經滿布濕氣。 是霧氣嗎,當然不是。 「你啊,看樣子你還是過過平凡日子就算了吧。就當作自己做了一場夢,泡泡湯,喝喝酒 ,呼嚕一聲睡去,醒來之後迎接溫暖的太陽。」 或許那樣也不錯,此時的我卻沒有停止思考。 我不想要停止思考。 為什麼課長會出現在這裡。 為什麼課長要突然說那些話。 一時興起? 他不是那麼隨興的人。 腦海中浮現出的,古典的平整劉海、長度將近及腰的烏黑秀髮。 ——嗯,我們會再見面的。 明明這麼說過了。 ——時候到了我們自然會再見面。 所以時候還沒到嗎?還是說,原本就不可能會有那個時候。 ……謝謝,小言,你真是個善良的好人。」 「確實,我是個爛好人。」 我哭了,流淚了。 沒有持續太久的時間。 「芊穗——!」 我托起水花清洗臉龐,隨即拔腿狂奔。 脫離水池、胡亂擦拭身子。 課長也收到了芊芊的委託。 說明那些事情的原因,則是因為再晚便沒有必要。 回歸日常的機會,只要我閉上雙眼當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之後就真的什麼都不會發生 。 回歸日常生活,過著偶爾打打電玩看看漫畫的悠閒生活。 如果是這樣的話。 回歸日常什麼的還是見鬼去吧! 我下定決心,朝向故事的結局前進。 不論那裡有我、或著沒有我都無所謂。 ——要獲得幸福喔。 我只是想實現那個嬌小的願望。 「芊穗!」 「友、友言先生,芊穗她不見了!」 當我抵達房門時,看見的是表情著急的小腐妹和物品亂糟糟的和室。 來晚了嗎? 「冷靜點,芊穗沒有無聊到會和我們玩這種捉迷藏。」 我深吸口氣、再吐氣,好讓顫抖的嘴唇能夠更流暢的表達言語。 「她可能偷偷出門了,我們分頭去找。」 「好、好吧,要、要不要乾脆報警啊?」 「不需要做那種事啦,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 背後傳來了青年的話語,課長居然也跟了上來。 「你、你是……?」 「是我的熟人,暫時就照他說的,我們自己去找就好。」 雖然有些對不起小腐妹,但我實在沒有多餘的心力再和她解釋。我匆忙穿上運動鞋,立刻 往下樓的方向奔走。 在走廊上和課長擦肩而過。 「抱歉啦,閒雜人等就暫時休息一下吧。」 如果我的推算沒錯,芊穗會去的方向只有一個。 那就是對外聯絡唯一的通道——溫泉鄉火車站。 我奔走的步伐沒有猶豫,也沒有猶豫的餘地。其他地方都能慢慢搜索,唯獨火車站只要成 功進入就沒有然後了,只有這個地方無論怎樣也不能追丟。 或許命運之神對我就是如此的眷顧。 我又再一次的追上了那個背影。 「芊穗!」 「爸、爸爸?」 就在十字交叉的路口處,無人的街道上並排著兩個熟悉的身影。 我在這頭,對著另一頭呼喊。 「為什麼要帶走她!時間……我們約定的時間還沒到吧!」 牽著芊穗小手的那個背影沒有回頭。 「抱歉啦,因為情況有些變化,不走不行了。」 憐傷的聲音,明明看見的依然是背影,卻異常清晰的傳入耳中。 「我——」 「你來有什麼用?什麼都不懂的你不過是個拖油瓶罷了。」 沒錯,她說得對。 即使到現在,我也還是一頭霧水的情況。 芊穗陷入了什麼樣的境地、芊芊是不是真的捲入了遺產的紛爭。 芊穗……或許該說整個蘇家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我完全不了解。 只是憑藉一股衝勁出來的我,根本沒資格帶走芊穗,也沒資格碰觸芊穗。 「爸爸……」 芊穗的呼喊聲,好近、又好遠。 原本我有機會去理解的,但我沒有。 知道了課長察覺芊穗、知道了憐傷總是躲在附近徘徊。 應該早點誇出的腳步,卻畏縮了。 只想著總有一天會結束的吧,應該和我無關吧。 明明知道事情沒有那麼單純,卻躲入殼中、裝做沒有看見。 會造成這樣的局面,都是咎由自取。 已經來不及了,所以。 「謝謝,再見。」 只能迎向這樣的結局。 然而故事並沒有就此結束的打算。 「真是感人,看也看夠了,我們也差不多該出場啦。」 女人的聲音。 原本平靜的十字路口,突然站出許多穿著西裝的壯漢,不斷的從巷子和車子裡冒出。 「什、什麼?」 我被其中兩名男子壓倒在地,男人的動作熟練、完全沒有反抗的餘地,被箝制的身子不一 會兒便僵硬的無法動彈。 「嘖,給我滾開!」 我不過是拖油瓶,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事態發生,無力阻止。 和我不同,憐傷的動作流暢到不像是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人類。 她只是伸手一撥便讓壯漢雙腳離地,揮舞著纖細的身軀迅速俐落的將猛撲過去的壯漢擊倒 。 壯漢甚至碰不到芊穗,護著芊穗的憐傷猶如一支小型的颶風,雖然緩慢,但確實是一點一 點的在脫離這個路口。 或許芊穗跟著憐傷是正確的決定,我單純可笑的想法只維持了一丁點的時間,殘酷的現實 隨即便將那個想法推翻。 「嗚!怎、怎麼可能……」 不知何時走上前的青年,同樣是僅僅一擊,就讓狂風般揮舞身軀的憐傷倒地。 「怎麼不可能,面對壹神,當然得用壹神來抗衡啊。」 女人的聲音再度出現,這次距離很近,就在我的旁邊而已。 我只能看見黑色的高跟鞋,和明顯上了年紀的小腿。 「哥哥!」 「真是愚蠢的妹妹,妳以為自己能夠逃避一輩子嗎?」 憐傷的聲音,隨著青年毫不留情的重拳落下變得越發脆弱。 「妳啊,太執著於死人的願望了。看不清大局走向,一意孤行,從以前到現在都沒有長進 ,真是壹神家的恥辱。」 憐傷完全抵擋不住男人的攻擊,即使拚命的伸手回擊,發出劈啪作響的卻是她的手腕。 「啊、啊啊,咳……嗚、嗚嗚……」 到最後,只剩下扭曲的乾咳聲。 我不知道男人接著說了些什麼,現在的我只知道一件事。 已經沒有任何人可以抵抗這群突然出現的瘋子了。 「那麼,最後就只剩下妳了。可愛的小妹妹,和阿姨一起走吧,妳會和我一起走的吧?不 然的話,我不知道會不會……」 旁邊的老女人語氣高昂,她的手指輕輕撫過我被箝制住的右手。 「突然做出把這根手指剁下來之類的事情呢?」 接著說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話語。 「不可以!芊穗!快……快……」 快什麼?快逃嗎?逃?能逃去哪裡? 即使逃也不可能逃避一輩子。 「爸、爸爸……老師……」 「芊穗,聽她們的話,走吧。」 我用盡僅剩的氣力,才終於擠出這麼一句遊魂似的低語,聽起來就像是路邊哀號的野狗。 「呵,這位先生倒是意外的明理呢,即使如此,你以為目睹這個情況的你能夠安然無事嗎 ?」 無論怎麼想,都無法安然度過眼前的關卡。 莫名其妙,為什麼我要這麼累啊。 為什麼,我的內心只能感覺到,不甘心啊…… 「真是,老太婆玩夠了沒?話說完了就快滾吧。」 青年的聲音,是誰?是誰都好,快點結束這場鬧劇吧。 好累,好想睡。其實我還在作夢嗎? 「貳神……怎麼現在才來?你這是對僱主的態度嗎?」 「我和你之間的契約關係已經結束了吧?我只是避免壹神暴走的保險絲罷了,既然那位小 哥現在乖的和狗一樣,那就沒我的事啦。所以啊,現在的我不是貳神洗宴,只是個保護下 屬的上司喔。」 「你要袒護那個男人嗎?真是噁心。」 「妳才是在做什麼多餘的事情呢?歷經許多大風大浪的妳,現在居然會怕一個無權無勢的 小老百姓嗎?難道……」 「閉、閉嘴!我才沒有輸!沒看到現在的我已經控制住局面了嗎?嘖,這種小卒誰稀罕! 」 「嗚!」 重重摔上地面的疼痛,讓我驚醒。 這並不是夢,也不是故事的結局。 「呵,我的強大連我自己都害怕。」 率領壯漢的老女人離開了,帶著芊穗和憐傷走了。 「那麼,繼續剛才還沒說完的話題吧。」 和我一同留在原地的,是我的上司,軟體課課長。 同時,他真正的名字是——貳神洗宴。 飄起的霧氣,感覺就像我一樣,除了隨風飄逸之外沒有其他辦法。 老大輕鬆地泡著咖啡,我們又回到了旅館。 小腐妹不知道為什麼在床上睡著了,雖然有些對不起她,但現在她睡著了確實比較方便我 和課長的談話。 這是我第一次接過他親手研磨沖泡的咖啡。 明明應該是很濃烈的苦澀味,卻喝不出任何味道。 剛剛發生的事情實在太過突然。 好想大喊這不是真的,大家一起笑一笑、睡一覺。 那樣的話太差勁了。 沒有時間懷疑,這就是現實。 既然決定接受,必須認真思考。 「那把能夠開啟遺產大門的鑰匙,就在你身上。」 該察覺卻未察覺的事物,在最早的時刻就存在了。 那一天,從芊芊接過的那封純白信封。 我總是當作護身符似的帶在身上,就是現在也不例外。 我一直沒有勇氣打開它,害怕會因此知道什麼多餘的事情。 事實卻是錯的,我應該要更早打開它。 「無所謂啦,就算你之前知道了這件事也於事無補。反而事情會變得更糟糕,憐傷一直監 視著你,如果知道你當時拿到的信封是這麼重要的東西,她肯定會二話不說直接把芊穗帶 走吧,畢竟當初她接到的指示,並沒有提到你拿著鑰匙。」 從信封裡掉出來的東西,是一張構造特殊的黑色IC卡。 卡片一側是能夠儲存資料的USB,另一側則是ATM專用的晶片。 這就是,遺產的鑰匙? 為了這種東西你爭我奪,真的值得嗎? 「你現在大概認為遺產這種東西,只要放棄繼承就沒事了對吧。」 事實不就是那樣嗎?只要芊芊願意放棄,根本就不會讓事情變的那麼複雜。 即使是現在,也只是換成讓芊穗放棄繼承的情況。 如果能夠這麼簡單的話,大概早就做了吧。 「這又要從芊穗妹妹的身世說起,那個……芊穗妹妹根本就沒有戶籍啊。」 不該存在的人,當然不會有應該存在的戶籍。 開什麼玩笑。 「這樣的人如果走到陽光下,大聲說出放棄繼承之類的話,立刻就會被聞風而至的豺狼察 覺。」 想利用芊穗的身世藉機揩油的人多的是。 就算芊穗主張她是自願,也會被握有大批媒體資源的豺狼捏造成被迫放棄的形象。 「另一條路則是憐傷小妹原本想走的方向,也就是放棄過去的血緣,利用虛假的戶籍資料 活下去,順利的話確實是條穩健的道路。」 結果就在剛才知道了,以失敗告終。 就連這樣小小的掙扎,都不被允許嗎? 「一部分是那位老太婆的問題,她太神經質了,不想要有任何一丁點風險存留在世界上。 另外就是……」 那樣實在太過悲哀。 明明沒有犯什麼過錯。 已經失去父母的芊穗,如果連名字和過去都捨棄,豈不是間接贊同了那莫須有的可悲之罪 。 不該存在的人。 沒有人是不該存在的。 可是這樣的話,還有其他方法嗎? 上述兩條路都被堵死的話,還能走出第三條路嗎? 「這就要看你的決定了呢。」 我的決定。 有了。 實際上有的,還有第三條路,而且很簡單。 簡單到令我想要發笑的地步。 「……老大,你知道要怎麼到那個老太婆那裡吧?」 「當然,不然我幹嘛在這個寒酸的地方喝咖啡啊。」 明明只要這麼做就行,為什麼沒人去做呢? 確實,這張卡或許蘊藏著巨大的財富,我一輩子都賺不到的資產。 偷偷的一點一點搬運出來,我可能往後都不需要繼續辛苦的工作。 但是,也就這樣了。 「友言先生,你……要去哪裡?」 小腐妹醒了。 「芊穗……呢?果然還是報警好吧?」 停手的機會,大概只剩下這麼一次。 如果在此停下腳步,我的未來大概也能過得不錯吧。 回顧這個夏天,我啊,真的是錯過了好多機會。 天真的自以為是,遇到煩心的問題總是能拖就拖。寄望著未知的明天,傻傻認為將來會更 好。 但現實並沒有那麼簡單。 有些事情,一旦錯過,就沒有了、消失了。 如果今天不努力,明天不可能會變得更好。 我回過頭,望向小腐妹。 曾經嚮往的日常生活,現在掉頭的話,還能回復以前那打打鬧鬧的日子。 我沒有那麼做。 「我要去接芊穗,如果妳相信我的話,請妳不要報警。」 如果警察就能夠處理這件事的話,肯定一早就做了吧。 既然沒有那麼做,那麼還是別打草驚蛇的好。 芊芊的委託還沒結束,證據就是課長仍停留在這裡。 今年夏天,仍未終結。 還有我必須去做的事情。 還有我才能辦到的事情。 「但是……」 「拜託了,詩卉。」 我是很想要解釋清楚的,但現在沒有那種時間。 我只能相信,相信小腐妹能夠理解我的內心所想。 小腐妹的嘴巴像金魚那般開合,似乎想說什麼又說不出口。 停頓了一下子的時間,最後—— 「我會等你回來。」 只是輕輕說了這麼一句話。 那一刻,我們是否心靈相通了呢? 只是簡單的一句話,卻讓我的心跳頓時安定許多。 「年輕真好啊。」 帶著被託付的黑卡,我坐上轎車。 自此之後才是,故事真正的結局。 ─ 作者的話: 呃,往下還有一篇喔。 累了嗎,聽首歌吧。 然後,繼續觀看下一篇。 呃,太累了嗎,好吧,去睡個覺或者打打球之類。 然後,繼續觀看下一篇。 開玩笑的,看不看就隨緣吧,至少已經有看這篇了。 不論好的壞的,有什麼感想都能說噢~感謝您的觀看。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50.117.150.227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LightNovel/M.1488008193.A.90A.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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