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徵文] 茶碗

看板Natsume作者littleTW (人魚)時間13年前 (2011/07/06 11:15)推噓7(7推 0噓 4→)

留言11則, 10人參與討論串1/1

　　昨夜看了第一話的茶碗　就哭了　　內心一直很激動很激動　想寫些什麼　　　但又不會寫心得文　就寫出了茶碗的心聲這樣的同人　　算是狗尾續貂之作　內有微腐（但腐點不是在夏目XD）　　所以空一頁　若不能接受請按左鍵離開　謝謝^^ 　　也謝謝願意繼續往下看的人:) 　　他們說，為什麼人類丟棄了你，你還要對他們心存留戀？　　明明就是人類把你丟到垃圾桶裡，放到垃圾袋裡，再跟著垃圾車走，最後，你到了一個很陰暗很陰暗的地方，才這樣變成妖的啊。　　人類分明是這樣討厭，這樣喜新厭舊，就算他們當下再怎麼喜歡你，再怎麼迷戀你，不久之後，就會有別的東西，可以取代你，讓他們的眼睛發光。　　為什麼你還要回到人類的世界裡，為他們調查災難，趨吉避凶？甚至，替代他們承受災難？　　就連你會缺了一角，也是人惹的禍啊。　　為什麼、為什麼？他們不解。　　我只是，記得、記得，記得我的父親，他是這樣溫柔的、這樣溫柔的拉出我的胚身，笑咪咪地望著我，彷彿我是他生出來最漂亮最棒的孩子，他修著我的身型，以一種專注至極的眼神，放著我乾燥，再進到窯裡。　　「會很熱很熱，你要忍耐一下喔。」他唇邊有著疼惜的笑。　　事實上絕對不是只有很熱很熱，而是超熱、超熱，但想到父親那樣的笑容，我忍了下來。　　終於，在我以為我會熱到死去的時候，他取出我，以一種讚嘆的眼神。　　「你喜歡什麼顏色呢？」　　他低語地問著我，我默默地看著他。　　我看到他在許多染料缸中走來走去。　　「就這個好了。」他笑吟吟地說道。「這樣質樸的顏色一定很適合你，跟你的氣質最搭配了。」　　隨後，我擁有了屬於我的顏色。　　我的父親，他將我放乾，終於，再度幫我送進窯裡，窯裡真的很熱，但又似乎沒有那麼熱了，因為我還記得他那疼惜的笑容、讚嘆的眼神、他也讓我明白，就算再怎麼熱，我不會因而死去。　　我相信他，我的父親。　　他愛我，我知道的。　　就算他沒說過，我知道，我是他的寶貝。　　「你真的好漂亮、好美。」最後，他取出我的時候，眼裡有我從來沒見過的光采熠熠。　　我從他的眼睛裡看到我的樣子，這就是我嗎？我的父親，謝謝你。　　沒幾天，有一個男人來到我父親的工作室，那是一個很蒼白削瘦的男人，頭頂上甚至連頭髮都沒有。　　男人第一眼就看到了我。「這個茶碗能賣我嗎？」　　我看著我的父親望著男人，男人也望著我的父親。　　最後，我的父親，很輕很輕的點了點頭。　　男人看著我，眼裡有著疼痛，卻又有著欣喜，他把我帶走，到了一個純白的地方，連床單都是純白的。　　男人一遍又一遍的，撫摸著我。我聞到一種，刺鼻的藥味。看到男人有一隻手，插著什麼，一滴一滴的東西一直流進男人的身體裡頭。　　但男人卻將我抱得更緊了。　　「他最愛喝茶，一定會很喜歡、很喜歡你的。」男人撫摸著我，眼淚卻一顆顆地，落到我的身上。　　「我不在的時候，你代替我，好好陪伴著他，好嗎？」男人近乎哀求的對我說。　　我的皮膚更濕潤了，因為他落下的淚。　　後來，男人口中的他來了，那是個很挺拔健壯的男子，卻滿臉憔悴，望著男人的眼神，哀痛地像是能把男人吞沒一樣。　　「這個送你。」男人把我捧在手上，很珍惜地交給他。「不好意思沒有包裝，因為我實在沒有力氣再去買包裝盒包裝紙……」男人慘白的唇邊有著抱歉的笑容。　　「你趁著我有事不在，偷偷跑出醫院？！」男子挑眉，接過我。　　「別生氣。」男人撫著男子的眉眼，極為愛憐的。「我自己知道，我沒有多少時間了，他陪著我繼續跟你在一起，好嗎？你那麼愛喝茶，就讓他代替我陪著你，喝一輩子的茶，好嗎？」　　「不要，我只要你、只要你。」男子放下了我，狠狠地將自己的唇堵上男人的唇。　　我看著男人扯掉了自己身上插著的東西，跟男子抱在一起，他們交疊著，喘息著，緊緊糾纏著，不願或離。　　後來，男子卻還是把我留在男人的身邊，他愈來愈多時間都待在男人的身邊，最後幾乎是整天都在男人的身邊。　　我看著男人愈來愈少睜開眼睛，直到有一天、有一天，男人對男子說了些什麼，吻了男子，就閉上了眼。　　男子悲痛欲絕地抱著男人，狂喊著男人的名字，但男人再也沒有張開過眼睛。　　男子沒有掉眼淚。一滴眼淚都沒有掉。　　男人最後那句話的音量很小，我想了很久，又拼湊了很久，才知道男人說的那段話是：「我愛你，別為我哭泣，好好活下去，有茶碗陪著你……我挑的茶碗 ……」　　我懂了為什麼男子始終未曾哭泣的原因。　　但是，一開始我不太懂，明明男子跟男人說，他不要我，他只要男人，卻在男人沒有張開眼睛之後，到哪裡都帶著我。　　不過，後來我懂了，從他看著我，那種滿懷著思念、強烈的愛、濃郁悲傷的眼神，我懂了。　　他也對著我，笑得很溫柔，縱然那笑裡，總有抹不去的大量離愁。　　男子從不讓別人碰我，誰要碰我他就會發怒，他說我是他獨有的，只屬於他的。　　他非常非常珍惜我，就算他要工作，他還是都把我放在離他很近的地方。　　直到有一天，劇烈地天搖地動，我被震得從桌上往下掉落，他不知道從哪裡瘋狂地跑了來，想把我接住，但他慢了一步，我磕破了一個角。　　「對不起。」我看著從來沒有哭過的男子眼淚一滴滴地往我身上掉，感覺到濕漉漉的液體中那樣炙熱的溫度。「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他那樣哀傷地跟我道歉，我知道，他不是只跟我說著話。男人再沒有張開眼睛，他忍著淚，但我破了一個角，他卻哭了。　　在那之後，男子更珍惜我，雖然我破了個角，不再美麗，他看著我的眼神，卻彷彿我變得更美、更美，是他身邊唯一的珍寶。　　就算所有的人都問他幹嘛要帶個破茶碗，他唇邊卻還是泛著一種含著離索的溫柔笑容。　　那笑容，堅決而篤定，不容忽視。　　後來，男子也躺在床上了，男子也愈來愈少睜開眼睛。有一天，他看著我，話也說得很小聲很小聲，我要看著他的唇型才知道他在說什麼。　　「謝謝你陪著我，我終於能去找他了呢。」男子笑了，而後，閉上眼睛，再也沒有張開過眼睛。　　後來，男子的家人來了，說是為他整理遺物。他們看到我，就嫌棄地將我扔了。　　我進了垃圾桶、進了垃圾袋，到了很陰暗很陰暗的地方，最後，我發現，我能動了。　　他們說我跟他們一樣，成了妖。　　他們知道我要回到人類的世界，很不理解我，問了我一大串的問題，我卻只有笑笑，沒有回答。　　我真正遇過的三個人，我的父親，男人、男子，看著我的時候，眼睛裡都有著光、有著光啊。　　而我知道，當我碎了破了個角的那一刻，男子恨不得，磕碎破了個角的，是他。　　別人怎麼說，不重要、不重要，丟掉我的人，也不是他們。　　像這樣溫柔的人，一旦接觸過，就算只是瞬間，就再也忘不掉、再也忘不掉 ……我離開了那個陰暗的地方，離開了他們那些妖，我一直走著、一直走著。　　直到我看到那個有著溫暖眼神的少年。　　我看到他對眾生溫柔的笑著，不分人妖。我看到他耗盡自身氣力，將名字還給妖怪。我看到他就算揍著他身邊的招財貓，卻還是又買饅頭又買冰棒給那隻招財貓吃…… 　　我看到他的災厄。　　第一次他看到我，我故意跑著讓他追。因為他是那樣溫柔而可愛，讓我忍不住想跟他玩。　　後來我想提醒，想提醒他即將來臨的災難，就在他家裡跑來跑去，卻不小心滑了一下。　　我看他急急地捧住了我，深怕我摔碎。那樣著急而慌張的眼神，不知道為什麼，我想到那次我磕了個洞，男子的哭泣。　　這樣溫柔的、溫柔的少年啊，我也不想你受到災殃。怎麼能讓你的左肩被咬碎呢？　　微笑的，我下了個決定。　　粉身碎骨，我在所不惜。　　感應到那隻妖咬上你的肩的同時，我碎裂了自己。讓我代替你、就讓我代替你。　　然後，我的呼吸愈來愈微弱，愈來微弱，我看到你的阿姨看著我，然後我看到你過來。　　你阿姨問你，這是誰的茶碗。　　你說，是你的、是你的，是你很重要的東西。　　這回，換我微笑地、永遠地閉上了眼睛，為了你這樣溫柔的人，一切都很值得、非常值得。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20.133.15.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