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趁熱吃 01~03 by 蒼井濕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 (熊仔)時間12年前 (2013/07/08 18:34), 編輯推噓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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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小楊,忙麼?」王醫生摘下口罩,神態疲憊。 「不怎麼忙,怎麼了?」旁邊的小青年一身白褂子,臉上乾乾淨淨的,頭發板板整整 的,裡頭煙灰藍的小襯衣顯得人很是精神。 「你幫250房間裡的病人按摩一下,」王醫生拉著他的袖子,指了指裡面的旁邊的門 ,「整天也沒個親屬過來,來的都是五大三粗的男人,根本不行,你以後每天給他做兩次 全身皮膚按摩和關節活動,每次兩個小時。」 「哦…」楊默書望著王醫生離開的背影點點頭,放在兜裡的手攥了攥,鼓鼓囊噻的, 直到醫生走遠了才敢掏出來。 他手裡的是一個黃瓤地瓜,本來打算當做早飯,只可惜來了就沒得閒,到現在已經冷 透了。 楊默書嘆了口氣,找了個消毒袋把地瓜裹好,重新放進口袋,然後轉身進了250. 250是個單人間,除了門牌號不太豪華,裡面的設施基本上可是稱作是整個醫院的頂 配,電視網絡無一不缺,只可惜住在裡面的人是植物人,這些硬件設施都用不太上。 病房空間不算太大,病床旁邊坐了兩個男人,一見有人進來都反射性的起立。 這行徑直接把楊默書嚇的後退兩步,靠在門板上。 「操,醫生啊,我他媽還以為誰呢..」 「我都要睡著了,你呼一下站起來,你□□嚇我一大蹦,我還以為唐哥來了呢..」 楊默書定定神,打量了一下面前這兩個男人。 看上去歲數不大,都是一身的黑西裝,其中一個因為挽起袖子的的原因,露了一大塊 紋身,而另一個,西裝裡面直接是跨欄背心。 品位真是糟糕的可以。 楊默書走上前,很是客氣,「麻煩讓一下,給病人按摩。」 那兩個小弟趕忙側身,其中一個接了電話直接出門,另一個也趁機溜到外面抽煙。 楊默書垂眼打量床上躺著的男人。 眉脊寬闊,五官深刻,嘴唇緊閉,卻是微微揚著。 一副都植物人了還很不服兒的樣。 但楊默書卻覺得意外的順眼。 掀開蓋在床上的薄毯,楊默書開始給病人做按摩。 植物人因為長期臥床的原因,肌肉萎縮的很厲害,肌張力合關節強直性嚴重受損,所 以定期按摩翻身是很必要的。 楊默書小心翼翼的按著手臂,盡量避開一邊的針頭和營養輸液管。 手下的這具身材修直,體態很不錯,肩寬腿長的,就是瘦的厲害,黑黑干干的,像個 燒過頭的柴火棒。 楊默書覺得用燒過頭的柴火棒這個形容實在是再貼切不過了, 這人的體溫還真是異於常人的高。 手上一頓,楊默書一個激靈,想著人不會是發燒了吧。 這麼想著,楊默書趕忙出去拿了個溫度計,塞在這人腋下,然後繼續按摩。 兜兒裡的地瓜晃晃蕩蕩的,很是礙事。 楊默書靈機一動,便將地瓜掏出來,塞進了病人另一個腋下熱著。 後又怕等會拿出來味道不對,就改成放在兩腿間。 等都弄好了,楊默書這才能專下心的給病人按摩。 心裡估摸著等會按摩完了,地瓜也差不多熱好了。 有保潔醫護提著水桶進屋,看見楊默書稍微愣了一下, 「小楊?你怎麼過來了?」 楊默書呵呵笑了兩聲, 「王醫生讓我過來的,說這個病人沒家屬,就讓我常過來給他按摩。」 醫護大媽將拖布放在一邊,走過去開窗戶, 「可不就是麼,這人都在這裡躺了兩年了,從來沒見個女人來看他,都是一幫大老爺 們,哎呀,這一個個穿的跟奔喪似的,除了黑就是白,驢臉拉死長,說個話滿嘴噴糞。」 楊默書盯著病人兩腿間黑乎乎的地瓜,扯了毯子蓋上, 「阿姨,你別開窗,他好像有點發燒,我正給他測體溫呢。」 醫護大媽沒聽見一樣,又開了另一扇窗, 「沒關系的,這人體溫偏高,來過這個病房的醫護都知道,有一回我給他換褥子,也 以為他發燒呢,但後來王醫生說了,這人就是天生體熱,沒關系的。」 楊默書一聽,就把體溫計抽出來。 約莫37.6,很模棱兩可的溫度,可以說是低燒,也算是成人體溫正常值的一個極端。 風從窗子裡吹進來,楊默書的白大褂微微飄動,誰料忽然一記猛風,就有一半衣角掀 起來直接蓋在病人臉上。 撅在床尾給病人按小腿的楊默書渾然不覺,直到醫護大媽提醒才將衣服從病人臉上拿 下來。 不知怎麼的,經過這次事件,楊默書總覺得這個病人的表情跟之前不太一樣。 眉頭微皺,好像有點生氣的樣子。 一旦這麼設想,楊默書甚至都覺得他臉色都有點鐵青了。 醫護大媽開始拖地,「小楊啊,有對象沒有啊,阿姨給你介紹個,我看院裡新進來幾 個小護士,有個挺不錯的…」 楊默書暗想,再不錯也沒有用,因為比起那些個嬌嫩的小姑娘,自己似乎更喜歡高大 健壯的男人。 但嘴上卻是慢悠悠的,「不用,不用,謝謝你,我最近想考級,還要看書考試,哪有 時間談戀愛。」 醫護將地拖的差不多,「那也沒事,反正你還年輕,再等兩年也不遲。」 說完就拎著拖把和水桶走了。 過了一個多小時,楊默書終於給病人按摩完了。 再看那倆男人也沒回來,想著自己也沒其他事,就繼續在這病房裡呆著。 地瓜已經有了熱乎氣,吃起來不算燙也不涼,溫度正好。 楊默書轉身坐在床邊,將地瓜外頭的消毒袋放在病人枕頭邊上,順手將地瓜皮兒剝在 上頭。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楊默書露出的腳脖兒上,白的透明。 床上病人的臉越發的黑了,楊默書卻渾然不覺,一邊啃地瓜一邊想著剛才沒想完的事 。 其實自己對男人的要求真的不高,不用多好看,也不用多有錢,只要夠高,夠壯就好 ,哪怕是個高胖也無所謂,黑瘦也沒關系… 楊默書咽下一口地瓜,愣了半晌,扭頭去看身後的黑瘦。 孤零零的躺在床上,臉色難看。 楊默書不自覺嘆氣, 「你可真可憐,別的植物人都有家人,你都沒有。」 可能是因為自己陰影遮蔽的緣故,植物人的臉顯得更黑了。 2 雖然這個病人沒有家人,可是每天來看他的男人都不帶重樣的,一水水的黑西裝板寸 頭,不用打聽,看著也知道是黑社會。 但來看他的一天也就兩三個人,估計這人在裡頭也不是什麼數得上的角色,應該只是 一個小嘍囉。 楊默書給他按摩的第十三天,250病房忽然來了很多人。 黑壓壓的一片,站在病房外頭,板著臉,神色冷峻。 楊默書還像往常一樣抱著書和食物往裡走,結果人還沒進去,就在距離房門還有二三 十米的地方給個醫護拉住。 醫護的聲音低不可聞,「都是一群亡命徒,你湊上去干什麼?能離遠點就離遠點。」 楊默書眼皮跳的厲害,「他醒了麼?」 「醒了?他醒不過來了,植物人超過六個月很少醒來的,更何況這人都兩年了,一輩 子在床上躺著吧,這排場不過是有人來看他了,等走了就好了。」 楊默書沒再說話,靜默著站在人群外圍,看門口一陣騷動。 有個漂亮的男人從門口走出來,氣質溫潤,臉蛋秀氣的讓人移不開眼睛。 楊默書看著那人給人簇擁著離開,「他是誰?」 「誰知道他是誰,反正也不是好人就對了,好好上你的班兒行了,別好奇那些沒用的 ,等他們走乾淨了你再進去。」 說完這些醫護就走了,只留下楊默書一個人站在原地,抱著一堆東西愣愣的看那個男 人跟身邊的人微微側頭,抿唇淺笑。 醫院裡似乎已經沒人對這種場面感興趣,除了楊默書。 所以他就成了這片黑色裡獨特的存在,唯一一點白,立在邊緣,著他們一點點退干淨 ,一個不留。 門口又空蕩蕩的了。 楊默書抬步進門,將東西放在病床邊的台子上,打量著床上的人。 跟往常一樣,一副死人相。 有小弟端著一盆溫水進門,看見楊默書,便笑著商量,「楊醫生,又來按摩了啊,那 正好,你順便幫著擦擦吧,我看你干活挺細的...」 楊默書看了那人一會,「行,你放那吧。」 「哎呦,真太謝謝了,那我出去抽根煙,一會就回來。」 楊默書沒接話,低著頭掀開毯子,開始解病人身上的扣子。 解著解著楊默書手就有點抖。 胸口,腹部,腰側上不下十余處的刀傷,都是直徑五釐米的疤痕,紋理破碎,黯沉猙 獰,昭示著曾經的慘烈。 白淨的手指細細的撫摸過哪些凹凸不平的壞死部分,最後停在他心口右下方的刀疤處 , 楊默書心有余悸, 「你差點死了啊…這要再往上點,就刺入心臟了。」 病人躺在床上,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反應。 楊默書直起腰身,從水盆裡擰了毛巾出來,一邊給他擦身體,一邊跟他說話。 畢竟植物人對聽覺有刺激反應,反正平時沒什麼人跟他聊天,自己跟他說說話,講講 故事,興許對蘇醒有幫助。 雖然時間這麼久了,希望這麼渺茫。 「剛才來那個人是誰啊?長的挺好看啊…」楊默書拎起病人一只胳膊,仔細的擦拭, 「是不是你老大,我看他挺有排場的,十幾號人跟在後頭伺候。」 擦完了胳膊,楊默書又開始擦腿,「你是為了他被捅成這樣的麼?要不然那樣的人怎 麼會來看你?」 後又自顧自的瞪了眼睛,「不會是他把你弄成這樣的吧,其實你是老大,然後他篡位 奪權?」 擦完腿,楊默書扶著病人的上半身,小心翼翼的給他翻身,「這種可能性很小,他要 是害你的話,也不會這麼大張旗鼓的來看你,而且,看你這摸樣,應該也不是什麼老大, 可能是保鏢。」 「真是的,你看起來有二十大多了吧,干什麼黑社會啊。」 「等醒了之後就正經找份工作吧,再找個老婆好好過日子,一天打打殺殺的太不穩定 了。」 「不找老婆,找男的也行,你這麼瘦,又沒肌肉,當小受吧,找個老公好好對你。」 楊默書擦完了,看了看四周,發現沒人,便俯在病人耳邊,「要不你給我當老婆,我 好好對你,雖然我喜歡又高又壯的,但是你好歹也算高,等你醒了我就帶你去健身,做肌 肉恢復訓練,沒多久也能練起來。」 說完這些楊默書就覺得自己太沒醫德了,好像個變態在意淫植物人病人,但轉眼又一 想,萬一能把植物人氣醒了,是不是就能將功抵過呢。 等到都弄完了,楊默書這才想起來自己帶來的餅還沒吃,便趕忙拿過來,發現餅已經 冷透了。 楊默書坐在床邊開始吃餅, 邊吃邊搖頭, 「哎,果然是要趁熱吃才行啊。」 接下來跟植物人相處的日子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依舊是每天按摩,只是除了按摩,楊默書在這個病房裡待的時間越來越長,甚至沒工 作的時候,楊默書都不回辦公室,而是直接來這個病房看書,休息。 這裡空調書桌一應俱全,最主要是清淨。 同事也都習慣了似地,一有事就來這裡找他,250的看護小弟似乎也很開心,畢竟在 這整天守個植物人也夠乏味,來個醫生,自己也好出去偷了懶,抽個煙。 楊默書樂得其所,有那麼多椅子也不坐,就偏偏撿床邊坐下,或者看書,或者吃東西 ,然後有一搭沒一搭的跟植物人說話。 植物人偶爾會有反應,動動手指,皺皺眉。 楊默書很喜歡看他皺眉的摸樣,似乎有一點無能為力的憤怒。 這天天氣很好,雲朵鋪了半邊天,隱隱涼風,全然沒有往日的燥熱悶濕。 楊默書早晨起的遲了,好容易到了醫院打上卡,白大褂也顧不得穿,拿著一個手撕餅 順著樓梯就往樓上跑。 醫護正在給樓梯消毒,到處都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順著樓梯往上的人,雙腿修長,一步兩個台階,微微的喘著,鼻尖上滲出一兩個晶瑩 的汗珠。 即便如此,等楊默書跑到250時,手卻還是涼的。 屋裡的小弟神色倦淡,「楊醫生,這麼早來了。」 楊默書兀自平了會氣,「哦,你昨晚上在這值夜了?」 小弟應了一聲,從兜裡摸出一盒煙,「你來的正好,我出去抽根煙,精神精神。」 楊默書點點頭,等那人出門後,就將裝手撕餅的袋子用干毛巾抱起來,塞進毯子底下 。 後又覺得手冷,便也跟著塞了進去。 胸口底下的心跳有力,強勁緩穩。 楊默書咧開嘴笑,露一口白齊的牙齒, 「都說是十指連心,你說咱倆這樣算不算是心貼著心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楊默書覺得心跳好像有點加快了。 抽出手,楊默書像往常一樣,坐在床邊吃開始早餐。 手撕餅外酥裡嫩,金黃噴香,最主要是熱氣騰騰的,自己很喜歡。 楊默書就是喜歡熱的東西,也挺喜歡這個熱乎乎的植物人,喜歡沒事就在他身上捂手 ,捂食物,研究他身上的每一塊疤,腦補那背後的每一個故事,這麼想著,楊默書就覺得 有點驚悸。 不知道自己是太無聊了,還是…對植物人太上心了。 楊默書心不在焉的吃餅,只聽得門口的聲音活見了鬼一樣。 「許…許哥…」 楊默書回過頭,「我姓楊。」 門口的小弟僵著臉,看一眼楊默書,又指了指旁邊。 楊默書撕了一塊餅,順著那小弟的手指轉身望過去。 床上的病人睜著眼,正望著楊默書。 嘴裡叼著的餅吧嗒一聲掉在褲子上,污了一塊布料。 楊默書看慣了這個人沉睡的摸樣,也在腦子裡設想過如果這個人睜開眼,會是個什麼 光景。 但現在望著他的眼睛,楊默書就覺得這人身上的熱度只到此為止,從沸騰的水凝成了 冰珠子,泛出黑冷的硬光,掩飾不住的憤怒和憎惡。 這感覺很危險,就仿佛以前是隔岸觀火,而現在卻是直接燒到了眼前。 楊默書不受控制的下了床,攥緊了餅往後躲, 眼看著那人凶巴巴的,但是無論怎麼用力都坐不起來。 № 小弟這才回了神,忙上去扶, 「許哥,我操,我不是做夢呢吧,你躺兩年了……操,來人啊!許哥醒了!」 許晚河身體十分虛弱,臉色極差,只見他兩手撐著床沿,在小弟的幫助下好容易坐直 了身子,便抬了手去指楊默書。 小弟望著楊默書,「許哥,你要什麼?」 楊默書望著他,把手裡的餅交出去,「你居然醒了?是想吃這個麼?」 許晚河微微抬頭,深吸口氣, 「……媽了個逼的……把這個死話癆給我扔出去!」 作者的話: 順便鄭重聲明:關於植物人這個問題,第二次聲明一下【第一次在2樓】 2L:植物人這點純屬個人無節操YY,求考據黨退散 跪謝妹子們提醒,真心感謝並且認同,作者一開始想設定的時候,就猜到植物人這點 確會有很大的常識性BUG。 首先是植物人有心裡感知這個BUG,再比如躺很久後居然還能蘇醒,還有後文的復蘇 時間也不會太漫長,也不會寫後遺症。 可實際上都會有或多或少的肢體障礙、失語後遺症,自主生活能力差,且智力受損, 特別是躺的時間長智障等等症狀【撓頭】, 但是此坑本就為了給治愈炮灰攻而開,植物人這個設定也不能改,所以作者會頂雷跳 過常識性部分,會讓老許盡快恢復原來的摸樣。 給被雷到的妹子跪舔,【真心抱歉,真心抱歉】 3 結果楊默書就真的給人從病房裡推出去了。 手撕餅撒了一地。 因為剛擦過地,地上又濕又冷,楊默書蹭了一身的水漬,很是狼狽。 250的門砰一聲關上,楊默書從地上爬起來,沒有發作,只是轉身去找了王醫生。 王醫生一臉的不相信,「醒了?真的假的。」 楊默書拿了面紙低頭擦衣服,「是真的,剛醒來就指使人對給他無償按摩的醫生動手 ,麻煩你再把他治回去。」 王醫生看他一臉郁悶樣,就上來拍他的肩膀,安慰兩句便帶著人過去做檢查了。 接下來這幾天,250成了醫院裡最熱門的話題,就連負責清潔的保潔都湊在一起談論 250那個植物人蘇醒的事。 楊默書沒再去過那間病房,也從不湊上去打聽。 依舊每天跟在醫生後頭實習,偶爾閒下來,就窩在辦公桌裡吃點東西,看看書。 有一天楊默書正站在窗邊吃麵包,眼看著樓下十幾個人簇擁著一個輪椅從住院部門口 出來,輪椅上坐著的人看不清臉,頭髮有點長了,垂下來遮住了耳尖。 但是楊默書一眼就能認出來是誰。 250的病人出院了。 楊默書放下手裡的麵包,站在窗前看了一會,直到這人給一個小弟抱著上了車,然後 關上車門,驅車離開。 胸口莫名發悶,跟壓了一層花崗岩似地。 楊默書靜了好一會,就開始往250跑。 有人正在打掃房間,將那人用過的被褥收出去清洗,地上有幾片碎紙屑,像是撕下來 的床牌信息。 楊默書撿起地上的碎紙,拼湊著端詳。 雖然自己在這病房待過一陣子,卻從沒好奇過他的名字,也沒查過。 但是現在不一樣。 熱風自窗口竄入,掀起了年輕醫生的額髮,露出白嫩的額頭。 楊默書垂眼盯上面那三個字。 許晚河。 看完了楊默書就蹲在地上開始撿碎片,全然不顧旁人費解的眼光,撿完了就攥在手裡 ,跑回辦公室找出一管膠水,在陽光底下一點點把那個床牌粘好,晾乾了,最後放進錢包 裡。 後又怕人看見,就從錢包裡拿出來,扔進抽屜。 但轉眼又一想,辦公室平時人就雜,而且抽屜也沒有鑰匙,沒事都是放一些醫療筆記 或者其他雜物,被發現的可能性更大,就又放回錢包裡。 還是特意塞到放照片的那一層。 跟自己的一寸照片放在一起。 後來過了兩年,楊默書都沒再見過這個人。 許晚河也沒回來復診治療。 慢慢的,楊默書就把這人淡忘了,那張床牌也從錢包轉移到了抽屜最底層,落了一層 灰,卻沒有給丟出去。 楊默書結束了實習期,因為表現良好,人又踏實肯幹,便留在這家醫院繼續工作。 其實能留在這個城市也不錯,四季如春,安逸舒適。 但有一點不太好,就是地理位置太靠近緬甸老撾,因為毒品的關系,當地黑勢力很猖 獗,治安力度又差,白日裡看見人在街頭上打打殺殺,大家都見怪不怪,晚上就更不用說 。 這天中午,楊默書因為加班的緣故,就沒有回家,只是忙完了手頭上的事,想著去給 自己買個午餐,誰知的才走出一條街,迎面就開過來幾輛車堵在巷子口。 楊默書十分不開心。 因為那一家米線的味道是這個城市裡最棒的,獨此一家,絕無分店,而這幫不遵守交 通規則的人偏偏把唯一的去路堵了個瓷實,這叫一個資深吃貨情何以堪。 楊默書二話不說,挽起袖子就打算上去懇求車主讓開一條縫好讓自己擠過去。 結果這袖子剛挽起來,人還沒等張嘴,就見那車門大開,每車下來五六個人,二三十 人輪著鋼管就在自己面前開幹。 鬥毆來的太突然,被迫叫人生死相許。 楊默書有點愣住,呆了一兩秒,就趕緊開始放下袖子,生怕被誤解成意欲上來幹架的 同黨。 結果這袖子才放下一只,就被人當做同黨一悶棍放倒在地。 等再醒過來的時候,楊默書已經跟兩個鼻青臉腫的人綁在一起。 地下室的光線微弱,因為潮濕的原因,牆壁上都長滿了青苔,破舊不堪,有灰塵從頭 頂落下來,輕飄飄的在光線柱裡翻滾。 楊默書手腳捆的結實,後腦鈍痛,想著伸手摸摸,卻根本動彈不得,就更別提打電話 求救了。 過了半個小時,門口進來幾個人,兩兩一組,分別將幾個人架出去。 這期間楊默書反復的跟人解釋自己只是去吃飯的,不是去鬥毆的,但是嘴巴都說乾了 也沒人搭理他,只是將他們帶到了樓上的一間大辦公室裡。 說是大辦公室,其實更像個書房,整個屋子的裝修華麗的過分,書桌後的真皮沙發上 坐著一個男人,腿腳懶懶的搭在桌沿兒上,低頭講電話。 被帶進來的人給被迫的蹲在地上,等候發落。 楊默書想開口最後解釋一下,結果抬了頭,看著滿屋子的黑社會,還是生生的咽下肚 裡。 許晚河聲音低沉,少許嘲諷, 「你又要玩什麼把戲?你就不能換個人玩玩,我他媽欠你的啊?」 電話裡的聲音平淡,帶著溫吞的笑意,「這回沒有,我只是單純的分一部分市場給你 做,這不好容易等你恢復了麼。」 許晚河冷笑一聲,「你也開始等我了呢……怎麼樣,滋味好受麼?」 電話那頭依舊是淺笑,答非所問,「我膩了這種刀尖上賺錢的日子,也沒什麼合適的 人選,你我認識這麼多年,都是唐叔手底下出來的人,給你也是一樣的。」 「有退意?你那個小男朋友呢?我記得他之前在新野和鞠金輝都玩的挺轉的啊,多好 的苗子。」 「他又不在本地。」 許晚河輕嗤一聲,「就這德行的你還不踹了他?要是我,我就算不能待在這,也會把 你扛走。」 電話那頭只是笑,也不說話。 許晚河心裡一陣煩躁,直接掛斷了電話。 楊默書在地上蹲的腿腳發麻,好容易等他講完電話,卻猛然聽見手機砸在牆壁上的巨 大聲響。 地上的人都嚇了一跳,旁邊的小弟卻都習慣了似的,沉默著立在原地,眼也不眨一下 。 屋子裡一時間寂靜的可怕。 楊默書微抬眼皮,看那人從沙發上站起來,朝這邊走過來。 許晚河皺著眉,望著地上三個人中唯一抬眼望著自己的那個。 又白又乾淨,感覺有點像唐梓言,可兩人的長相卻差了那麼多。 楊默書瞪大了眼,「許晚河,是你!」 旁邊的小弟聽他直呼老大的名字,都跟著抽了口氣。 許晚河立在楊默書面前,沒接話,只是看著他。 楊默書忽然想起了之前在醫院的時候。 那時這個人虛弱乾瘦,體溫虛高,毯子底下整日的暖著地瓜餅乾,要多弱有多弱。 完全不像現在這樣,站在自己眼前,高大結實,遮蔽了眼前的大部分光線,一雙眼睛 沉黑深邃,與他面對面,輕易就可以嗅到那濃烈的雄性熱息。 許晚河蹲下身,粗糲的手指捏緊了楊默書的下巴。 楊默書痛的打了個寒顫。 「……你不記得我了?我就是那個……嗯……算了,你不記得挺好的。」 後又忍著痛解釋,「你們抓錯人了,我只是路過想去吃飯的。」 「怎麼不記得,我這人沒別的,就是記性好」許晚河挑挑眉,「你不是那醫院的醫生 麼,我還記得你整天跟我說要我給你當媳婦?」 他身後的人全都來抬眼盯著楊默書,眼神奇怪,隱隱同情的意味。 楊默書微微一震,「……沒……沒有的事。」 許晚河直起腰身,稍一抬手, 「剩下那兩個該怎麼辦怎麼辦,這個給我留下來。」 後又頓了頓,「都出去吧。」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25.248.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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