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仙五前】十年磨一劍(四)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 (若然)時間12年前 (2013/07/14 15:30), 編輯推噓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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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年後,折劍山莊,品劍大會。   皇甫卓年方十六,性子被教導的越發少年老成了起來,遠遠地見到姜承面上也未見多 餘表情,只是微一頷首,便隨著府中其他弟子進了別院休息。   夏侯瑾軒那時已對仙術符法大為著迷,對武學的興趣更是大大打了折扣,前些年就開 始變著法子磨他二叔不想參加品劍大會,今年本是尋了個法子溜了出去,不曾想卻被夏侯 彰抓了個正著,一路押送到了折劍山莊,大少爺滿心不甘,蔫耷耷地窩在姜承旁邊抱怨個 不停。   正說著些什麼,擂台附近傳來一陣鑼鼓喧囂,想是品劍大會正式開始了,平日夏侯瑾 軒是決計沒有興趣的,但一想今日他家皇甫兄首次上台,怎麼著也總得去看上一番,便跟 著姜承去了。   看一人錦衣華服抱拳立於擂台之下,不是皇甫卓又是誰。   「皇甫兄!」   姜承也一躬身。「皇甫少主。」   少了眾目睽睽會面時的生硬,皇甫卓私下見到二人時,臉色態度都緩和了許多。「姜 師兄、夏侯兄。」   許是第一次要上擂台心有緊張,與二人打過招呼之後皇甫卓就只一心盯著擂台看,夏 侯瑾軒有心逗趣他也只是偶爾寥寥幾句回答。   夏侯瑾軒與姜承見他忐忑,便也不說什麼,陪他一同等候在擂台邊。   折劍山莊派的仍是蕭長風,夏侯瑾軒覺著奇怪,按理說以姜承的武藝上台已綽綽有餘 ,問了姜承一句,他卻也是搖頭,只說師父自有安排,看來也還是不理解其中緣由的。   到許久之後夏侯瑾軒才明白歐陽英身為人師的苦心,姜承武功勝過蕭長風,但按年歲 算蕭長風為長,又是門內大師兄,斷斷不可輕易讓姜承上台去壓了他的風頭。莊內雖都說 歐陽英偏袒四弟子,但他對這大徒兒也並非沒有上過心的,畢竟皆是自己一手管教出來的 徒兒,哪有不寄予厚望的。只可惜蕭長風心中對姜承的妒意讓他丟失了心中理智,至死都 沒有理解師父的苦心。   那一年是皇甫卓第一次上擂台,皇甫卓的劍術較兩年前與姜承合力殺妖那時更為精湛 ,少年英雄一舉奪冠,收穫了滿堂喝彩。   皇甫府弟子尤為興奮,一時間呼喊聲竟壓過了其它山莊數人。   皇甫卓單手執劍立於台上,他勝的並不容易,握劍的手都不禁有些脫力顫抖,他微喘 著抬頭看到台下一片喧鬧心中莫名有些茫然,又似乎覺得理所應當。   他其實在很長一段時間都不甚理解,為何父親始終反覆強調他是「皇甫」家少主,行 事之前都要思及是否對得起皇甫二字,它們除卻姓氏又究竟有何種意義。   但當他如今看到皇甫家一眾弟子帶頭歡呼時突然領悟了,何為世家,何為門主。   所謂寵辱與共,一榮俱榮,一辱俱辱。   他皇甫卓生來的責任,便是要有朝一日能夠扛得起世家上下一干人等的一肩榮耀,才 能真正稱之為人主。   而他在這之後終于先是皇甫家少主,後才能為皇甫卓了。   台下夏侯瑾軒心下歡喜,卻礙於生於不同世家不好當面向好友道賀,只得悄悄湊近姜 承說道:「皇甫兄真是威風。」   姜承站在他身旁,沉默著點點頭又搖了搖頭,面色有些不佳。   「姜兄怎麼了?」   「……無事。」   他覺得自己該是同夏侯瑾軒一樣歡喜的,但卻只覺得心中壓抑惆悵,不知為何突然想 起當日皇甫卓背著自己不停說話時的場景。   那人說,「若有一日真能夠無事一身輕地仗劍江湖……」   下句是什麼姜承當時失血過多,迷迷糊糊未曾聽見,他忽感一陣懊悔遺憾。   本該……再認真聽一些的。   台上皇甫卓前額幾縷發絲皆被汗水浸濕,握劍的指尖泛著青白,卻站的挺直,仿佛自 身就是一柄利劍般屹立不倒。   姜承隱隱有種預感,自己與皇甫卓的關係終將止步於此,他們之間的間隙並非工具可 以丈量,最為合理的距離也許就是他站在台下仰望於對方。   姜承抬頭望著那人,突然有些動搖,那一日的雪中記憶,究竟是不是前塵憶夢中幻化 出來的大夢一場。   而他此生,已經再無機會聽到那句話的下文了。   ……若有一日真能夠無事一身輕地仗劍江湖。   我不再是姜承,你亦不再是當年的皇甫卓了。   今年的品劍大會,皇甫卓帶上了皇甫念,念兒年紀漸長,也該是時候帶他見見世面了 。   他不知皇甫念這性子到底是從哪裡學來的,平時那樣鬧騰的一個人在歐陽英面前卻舉 止乖巧的很,一句句歐陽伯伯哄的歐陽英心情大好。   皇甫卓看著也只能無奈笑嘆一番。   歐陽英在大堂與他敘完舊後,也並未避諱什麼,當著他的面便繼續交代門下弟子事宜 ,他在那件事之後又新收了許多弟子,但大多都不親近,一問一答間都透著股冷淡疏離。   皇甫卓每每望見髮髻已然灰白的老人身側兩旁無人時,也不禁覺得空落。   當年歐陽英會撫須自得稱讚的弟子,終究是一個也沒能留下。   而他怕是再也沒有那樣的心力帶著一個孩子,從給他名字教他咿呀學語開始,盼著他 一日一日地長大成人了。   歐陽英已到了腰背略顯岣嶁的年紀,這個禁止莊內上下提及那個名字的老人偶爾也會 有一絲無法明說的悲愴,他和這個弟子究竟是如何走到這樣一步的。那個他從小養到大的 孩子,怎地就連自己親自取的名字也不要了啊。   他曾有些後悔,但這念頭也僅是一閃而過,若是一切重來他怕也是相同的決定,折劍 山莊與姜承,他萬萬不敢也不能夠將他們放於同一個天平之上,孰輕,孰重,從來都不是 他一人有資格抉擇的。   那孩子要恨自己,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擂台之上皇甫念連勝了三場,對他的年紀來說已是不易,只是皇甫卓完全是孩子心性 ,贏了幾場就沒了個樣子,開始對著台下東張西望。   這次皇甫府只來了皇甫卓和皇甫念二人,故而皇甫念沒怎麼費勁就在人群中認出了自 家師父。   他搖晃著手中長劍,完全沒有理會因為被忽視而嘴角抽搐的對手,蹦跳的老高,對著 台下一邊招手一邊大聲喊:「師父!」   臉上滿是年少得志的欣喜。   滿堂目光皆隨著皇甫念一聲叫喊集中到了皇甫卓身上,只見這位皇甫世家的門主站在 那裡微微搖頭:「……吵吵鬧鬧,成何體統。」語氣雖是嚴厲的,脣邊卻也彎出了個柔和 的弧度。   誰人不喜少年郎,年少輕狂最是美好,舉手投足之間都滿是生氣與希望。   這就是……他帶出來的徒兒啊。   皇甫念還是沒能贏到最後,但他已連贏四場,輸了也不見沮喪,回房路上一路都在情 緒激動地說些什麼,最後嘀嘀咕咕地抱怨了一句。   「師父,要是這一回大家都來就好了,這樣就能讓他們看見我厲害的樣子了,看誰還 敢嘲笑我是豆芽菜!」   師父大人表情淡定,伸手一彈他的腦門:「每日讓你晨起鍛煉只會偷懶賴床,怎會不 是根豆芽菜。」   錯失了重振雄風機會這件事情皇甫念怨念了十分之久,一直到完全他忘記了這回事為 止。   多年後皇甫念也不再是少年,那時他甚至已經不再常留在皇甫府,而是背著費隱劍去 江湖做了個自在的游俠,偶然間再次回到皇甫府,或者該改口稱仁義山莊時才幡然醒悟。   那一日正是入秋,天氣有些涼,那時皇甫卓早已不再年輕,昔日的墨色長髮染上了霜 白,他背對自己,身負長離劍獨自站在滿院紅楓落葉中,仍舊孤傲地挺直著背脊,蕭瑟的 風吹卷起了那人寬大的衣袍,他才意識到他的師父一生似乎從未離開過這裡。   而他已經,許久未見他拔劍了。   風吹過擊得劍鞘錚錚作響,皇甫念細細聽來,卻分辨不出那是否藏有長離的悲鳴慟哭 。   長離未離,心卻離。   他突然明白了為何師父當年執意不願帶人與自己同去品劍大會,為何年歲已高卻從未 示意要將皇甫家交託於自己。   這皇甫世家仁義山莊的四方巍峨高墻,擋住的,又豈止是一場少年英雄江湖夢而已。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45.89.1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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