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ST] 明月高懸 1~3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 (白軟圓甜的麻薯)時間12年前 (2013/08/08 02:00), 編輯推噓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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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高懸 How High the Moon 作者:kyliselle 原文鏈接:http://kyliselle.livejournal.com/4014.html 譯者:夢中人 中文:http://www.mtslash.com/forum.php?mod=viewthread&tid=88734 宇宙:AOS 配對:主Spock/Kirk,少量涉及Kirk/Spock,Spock/Uhura 等級:清水 Chapter 1 封閉 “我與她結婚是因為我愛她。” Spock,在經歷了剛剛的暴怒後仍無法平息劇烈起伏的情緒。直到他聽到父親說出這句話 ,這句他本以為永遠都不可能聽到的話,他才猛地回過神,吃驚地望向父親。他內心遙遠 的一隅挖苦地覺察到父親本可以早就告訴他這個真相,而不是將其藏在所謂的“邏輯”後 面,讓他獨自一人陷於對母親無法抑制的愛中輾轉反側。不過,在經歷今天這樣的事件後 ,父親的安慰或多或少緩解了Spock的痛處。父親曾經愛過母親。這意味著無論在外人看 來他是多麼冷漠無情,父親都明白,Spock亦深愛著母親。 一想到剛剛在艦橋上與Kirk的激烈打鬥,Spock便不自覺地緊握雙拳。他已記不清在過去 的半小時裡他壓抑了怎樣的怒火,以至於它們在燃燒的時候如此狂熱殆盡,全然失控。但 是,他卻無比清晰地記得Kirk的每一個細節:當他掐住Kirk的喉嚨將其壓在控制台上時, 手指下Kirk冰冷柔軟的肌膚,精緻的鎖骨,緩慢的人類心跳在他的手掌下震顫,那雙漸漸 失去意識的藍眼睛如此生動,伴隨著絕望掙扎的喘息。 我打賭你從來沒有愛過她。 Spock立刻斬斷了與Kirk有關的一切念頭。Kirk的話如此殘忍,打定主意要傷害和激怒他 。他無法細想這些話。 “Spock。” Spock轉身看到他的父親神情凝重 “我看了倖存者名單。T'Pring不在上面 。” T'Pring,他的靈魂伴侶。他們從七歲開始便通過精神紐帶相連。雖然Spock已經很久都沒 有想起她,此時他還是合上雙眼,給自己一段時間,在心裡默默悼念她的逝去,以及無數 與她一樣本不該消逝的生命。 他的父親繼續說道:“ 瓦肯人的思維主導著你的頭腦。所以你要面臨的,是每一個失去 靈魂伴侶的瓦肯人都會面臨的巨大風險。你清楚它的危險性嗎?” “是的。” 仍舊閉著雙眼,Spock背誦著記憶中的症狀 。“ 嚴重抑鬱。情緒失控。精神 紊亂。瘋狂和錯亂。終至自殺。” “所以你應該清楚你不能放任這破碎的紐帶在你的頭腦中殘留。你必須馬上築起精神防壁 。” “我很早就築好了。在我離開瓦肯的時候,T'Pring和我就已約定封閉彼此的精神空間。我 已經很多年都沒有感覺到她在我頭腦中的存在了。” “無論如何,你現在都應去進行冥想。馬上。加強你的防壁。不要讓你的頭腦去體驗她的 離去。” 父親的聲音逐漸平靜。“我已經封閉了我的。當精神伴侶的消失導致情緒激烈 波動時,沒有一個瓦肯人能倖免於難。” Spock的喉嚨驟然緊縮。坦白地說,他今天所遭受的激烈情緒足以持續一生了。 他站了片刻,便從父親的身邊離開了。可以肯定的是,Kirk在此時已經接管了艦長的任務 ,而Spock則選擇退回他自己的房間。在那裡,他面對著床鋪,在地板上盤膝而坐。隨後 他便讓自己迷失在沉醉的冥想中。 在頭腦的深處,Spock輕易就找到了將他與T'Pring隔絕開來的精神防壁。在這心靈感應的 牆壁後,是他們精神紐帶的殘餘。 在他檢查牆壁的損傷時,他感覺到牆後有什麼東西。它輕微地顫動,仿佛一隻幼鳥在鼓動 它纖細的羽翼。它感覺不像是死亡;奇怪的是,它感覺更像是,一種新生。但此時此刻, Spock不能冒險將自己暴露於一個毀壞的精神紐帶下。那很危險。 相反,他加固了一層防壁,增強了他的頭腦與破碎的紐帶之間的防禦。那個模糊的感知消 失了。 隨著他建立起無堅不摧的牆壁,一個微弱的希望無法抑制地升起——也許有一天,他將會 找到另外一個,一個與只知一味寬容他的T'Pring不同的,真真正正的靈魂伴侶。當他找 到的時候,他會拆毀這所有的牆壁,然後與之建立起新的紐帶。 然而此時此刻,他盡其所能封閉了他的精神世界,他所能感受到的只有—— 虛無。 Chapter 2 無感 打敗Nero之後,按照地球的計時標準已經過了一個月。Enterprise也開始了新的航程。 Spock感覺到現在的他比在任何星球上都要放鬆。他受到船員們的尊重,有一個親切寬容 的艦長,而與一位高智商的人類女性所建立起來的關係也令他頗為滿意。與他喧囂紛亂的 童年相比,這艘星際飛船帶給他前所未有的寧靜與滿足。實際上,考慮到剛剛結束不久的 那場災難,他為自己能獲得這樣深沉的幸福感而感到驚訝。 “你確定你沒問題嗎?”醫生銳利的眼神與他溫和的鄉村口音完全不符。Spock漸漸覺察 到,雖然表面上McCoy經常過度情緒化,他的內心卻充滿智慧。“沒有PTSD(創傷後應激 障礙)或其它什麼症狀嗎?你知道,Spock,你有一半的人類血統,而人類在經歷災難後 會有情感創傷。” “我向你保證,我很好。” “嗯。你睡眠好麼?” Spock幾乎想不到有比最近更好更深的睡眠了。自從打敗Nero之後,無論是他的睡眠還是 他的冥想都意外地舒暢。“是的,醫生。” McCoy皺了下嘴唇。“好吧,檢查儀(醫用三度儀)跟你說的一樣。你的確健康得要命( fit as fiddle)。” Spock抬起了一邊的眉毛。“我看不出為什麼我與一個人類樂器的相似性可以——” 【注:醫生用一句俚語:Fit as fiddle來形容Spock的健康。Fiddle有小提琴的意思,所 以Spock無法理解這種類比】 “我就是說你很健康,”McCoy不耐煩地說。“奇了怪了,你現在可能是船上最健康的傢 伙了。所以趕緊走吧—我好不容易才說服Jim來做身體檢查,天知道我得好好利用這次機 會。” “艦長生病了嗎?” “你竟然沒有注意到?那麼大的黑眼袋,坐立不安,失眠,抑鬱——” “他很好地履行著他的職責。” “他當然如此!他真是天殺的專業!但是他同時一團糟。”McCoy指向Spock,“也許作為 大副,你應該做些什麼。” “我保證,如果我發現他有任何干擾職責的狀況——” “看在耶穌的份上,你他媽果真沒有一絲感情,”McCoy惡狠狠地呸了一聲。“Jim現在的 狀態如此之差,而你所關心的只是他能否正常工作。” 面對McCoy不合邏輯的怒火,Spock沒有任何反應。“那正是我作為大副的職責所在。”他 平淡的聲音毫無起伏。 “那麼你作為他朋友的職責呢?” “Kirk艦長與我並不是朋友。我們之間只是一種職業的合作關——” “你知道麼?到此為止,”McCoy厭惡地說。“把我剛才說的忘了吧。帶著你冷血的身體 滾出我的醫艙。” Spock抑制住一絲憤怒的湧起。“你很清楚我的心臟是——” “走——!” 繼續呆在這裡爭辯是毫無意義的。Spock從病床上站起來。當他走出醫艙門的時候,他差 一點就撞到了艦長,為避免碰撞,他迅速向旁邊退了一步。 “噢,對不起我——Spock!”一抹燦爛的微笑點亮了Kirk的臉龐。“我不知道在這兒會 碰到你。老骨頭也檢查你了嗎?” “檢-查-我?” Kirk的笑容變得有些不安。“一種人類的說法。我就是想問你,是不是McCoy也幫你做了 身體測試。” “我明白了。是的,我做了。”Spock仔細打量著Kirk。Krik的眼底果然有一圈模糊的紫 色陰影,他的膚色也比往常蒼白了許多。在他明朗的笑容下面,隱藏著一絲緊張和疲倦, 看起來就像他最近承受了巨大的壓力。 McCoy對艦長睡眠不良的推斷是合乎邏輯的。Spock希望McCoy可以提供一些促進睡眠的藥 物,畢竟一個休息不佳的艦長對於整艘船都是有害的。正當他準備離開的時候,Kirk的聲 音讓他停了下來。“Spock?” “是的,艦長?” “我——我聽說你會下國際象棋。” “是的。”Spock不明白Kirk為什麼要叫住他。 “噢,太好了。”Kirk猶豫了一下,終於說道,“我也會。” Spock等待了5.3秒。Kirk沒有繼續說下去,Spock假定他已經結束了談話。“那麼在艦橋 見了,艦長。” 他轉過身,大步離去。 ****** 在換班結束之後,Kirk出現在了Spock的科學實驗室。“Spock?” “是的,艦長?”Spock耐心地詢問,儘管他正在進行一系列複雜的運算。 Kirk深吸了一口氣。“你今晚可以陪我一起下棋嗎?” 在Spock看來,Kirk不自然的舉止和古怪的音調暗示了他的緊張。這讓Spock有些困惑。他 不明白在可視範圍內沒有敵人的情況下,還有什麼原因能讓企業號的艦長在自己的艦上感 到緊張。 “我拒絕。” 當意識到Kirk並沒有馬上離開時,Spock問道,“你還有其它的需要嗎?” Kirk緊緊地盯著他。“就這樣?你只是單純不願和我下棋?沒有其它的解釋什麼的嗎?” Spock回望向船長的眼睛——略微紅腫的眼眶,藍色的瞳孔也不像一個月前那樣鮮明生動 。“如果你需要一個解釋,那麼晚上我已經和Nyota有約了。” “你當然不能…”Kirk的聲音一點點沉寂下去,表情開始慢慢凝固。他的臉上已經完全沒 有了Spock第一次見到他時那種囂張,爽朗的笑容。 雖然這並不合邏輯也不太可能,但是Kirk看起來確實比一個月前瘦小了很多。不——“被 忽視”也許才是一種更貼切的形容方式。他就像一株沒有得到充分照料的植物,沒有得到 所需的陽光,水分和營養。毋庸置疑,這是缺乏睡眠所導致的意料之外的副作用。 “那個,如果你什麼時候有空的話——” “我想這不太可能會發生,艦長,”Spock直截了當地據實回答,隨後便投入到他的運算 中去了。 ***** 時間在宇宙中平靜地流逝。在企業號的航行中,Spock感到體內有一種繁盛的力量在源源 不斷地湧出,他享受著這來之不易的愉悅。不僅他的肉體處於巔峰,他的精神也得到了充 分的慰藉。在這艘船上,他體會到了一種感覺,一種被重視的感覺。被需要的感覺。過去 ,他為自己是母星上唯一一個瓦肯人與人類的混血而敏感困惑。而現在,伴隨他每天早晨 醒來的是一種模糊的感知——他的存在是這艘船上獨一無二的。甚至,是被珍視的。 某個晚上,他正在自己的房間,剛剛結束了一次心醉神迷的冥想。這時,他忽然聽到一陣 反反覆覆的響聲正從隔壁Kirk的房間傳來。 。停頓。。又停頓。 Spock抬起了一邊的眉毛。現在正是Kirk輪休的時間,一般人類都會在這個時間睡覺。 Kirk的失眠並不是什麼新鮮事。通過與Kirk共用的那堵牆,他經常能聽到Kirk在夜晚的休 息時間裡來回走動的聲音。但是今天這個聲音,卻很陌生。 。 而且很吵。 他起身來到走廊裡,按響了艦長臥室門前的對講機。 “進來,”Kirk的聲音傳出來。 他推門而入,不經意地發現房間裡異乎尋常地雜亂。“艦長。” “Spock!” Kirk穿著他松垮的運動衫和運動褲,躺靠在沙發裡,看清來者後,顯得一臉 慌亂激動。他迅速起身,雙手徒勞地抓著頭髮使其看起來整齊一些。“Shit,真抱歉,我 穿成這樣。” “恕我直言,你的穿著如何與我並無關係。” Krik看起來仿佛縮了一下。“好吧,”他局促地說,咽了一下口水。“所以…呃,你找我 有什麼事情?” “我希望你停止製造噪音。” “我——”Kirk瞭解到Spock的意思後,臉部肌肉不易察覺地抽搐了一下。他抬起自己的 右手,手掌裡握著一個小球。“你能聽到我把這個投到牆上?” “非常確定。” 小球即刻被Kirk扔到了牆角,滾進了一堆衣服中。“很抱歉。我並不知道你能聽到它。我 會停下來。”他承諾。 “為什麼你會做出這種幼稚的行為呢?” “我——” Kirk偷偷看了Spock一眼。他的眼睛仍然佈滿了紅腫。“我就是最近都睡不著 。我的頭總是很疼。”他有些煩躁地搓了搓自己的臉。“我想,應該是我的腦袋出了問題 ,” 他說道,更像是自言自語。 Spock仔細審視了Krik一段時間。Krik眼底的紫色愈加深重了,他之前蒼白的面孔已然透 出極不健康的青灰色。“你和Dr McCoy談過你的失眠症了嗎?也許他可以給你提供一些輔 助睡眠的藥物。” “該做的老骨頭都已經做了,但是我對很多藥物有強烈的反應。過敏,你知道的。” “我明白了。”聽到醫生仍然在關注艦長的健康問題,Spock消除了疑慮。他轉身準備離 開。“晚安,艦長。” “等等—” Kirk突然脫口而出。 Spock耐心地轉過身來。 Kirk緊張地舔了舔乾燥的嘴唇。“我——我就是想——我的意思是,既然你也醒著,我也 醒著,然後你都已經來了,也許你可以再呆幾分鐘?” “為了什麼目的?” Spock頗感奇怪。 “什麼都行,真的。我們可以,呃,這樣,不如我們喝杯咖啡?” “我不喝咖啡。” “那就茶好了。我幫你沖杯熱茶——” “在這個時間,我不需要提神。” “那我們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我們可以聊聊你的科研成果,或者你可以教我說一些瓦肯 語,再或——” “我務必要拒絕。我還有一些文件要處理。” Kirk定定地看向Spock。當他再度開口的時候,他的聲音充滿了緊繃,仿佛下一刻就會斷 掉。“你為了文件而拒絕我?” “是的。”Spock說道,很高興看到Kirk終於理解了他需要去處理工作。“晚安,艦長 。” 雖然不合邏輯,但他清晰地感覺到在他離開之後,Kirk的眼光仍然停留在他的背影上。 ***** 幾天之後,Spock在他的臥室裡,正準備前去和Nyota共進晚餐,突然一陣混亂的騷動,從 他和Kirk共用的浴室裡傳來。 “Fu*k,Fu*k,Fu*k——” 隨之而來的是一連串巨響,仿佛一個笨重的軀體猛然撞倒了沐浴設施,瓶瓶罐罐飛濺了一 地。在玻璃摔落的破碎聲後,是砰地一聲震耳的重擊,聽起來像是一個成年男人毫無防備 地摔倒在地。 “Jim—” McCoy擔憂的聲音從紛亂中傳來。 Spock聽到劇烈的乾嘔聲,緊接著是一陣呻吟。 “老骨頭—” 另一個身體也蹲了下去,聽起來要清醒很多。“真是見鬼了,臭小子,你他媽到底在想什 麼?喝這種鬼東西,還在空腹的時候——” 他聽到Kirk又開始嘔吐。“老骨頭—” “噓—,好了好了Jim,我知道了,一會兒再罵你。現在放鬆點兒,我幫你——” Spock轉身快步走到浴室前,剛一推,門就開了。 “一切都沒有問題嗎,艦長?” Kirk彎腰伏在馬桶上面,雙手扶著馬桶邊緣,聽到聲音後,整個身體都僵硬了。他抬起頭 看向Spock,他的眼睛濕透了,蒼白的面孔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交錯著紅色的斑點。 “Spock?” 他的表情痛苦地皺成了一團。 “他看起來像是沒 有 問 題嗎?” McCoy厲聲說道。他的聲音非常鋒利,而他安撫Kirk 後背的手卻意外輕柔。 “不,的確不像。” Spock雙手抱胸,斜靠在門上。Nyota應該可以理解他晚赴約定幾分 鐘,考慮到他需要獲取有關艦長健康狀況的即時報告。“艦長是感染了哪種類型的疾病 ?” “克林貢血酒流感。” Spock花了一段時間才明白McCoy的話是一個諷刺。當他確認了其含義時,他的眉毛不自覺 地挑起。“艦長飲用了克林貢血酒?那並不適合人類飲用。” “你又關心些什麼?”McCoy怒嗤。Kirk又開始了新一輪嘔吐,這次什麼都沒吐出來。 McCoy輕拍他後背的手按住他的肩膀,小心地將其攬入自己的臂膀中。“他好不容易從連 續的工作中解放一段時間。他想喝什麼就喝什麼。” Spock發現McCoy突然表現出的對Kirk的保護欲與他一直以來對船長的苛責很不協調。“我 只是質疑,一個擔負著全艦命運的艦長飲用如此高烈度的酒精是否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他冷淡地說道。 Kirk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我只是想讓疼痛停一停,”他含糊地囁嚅,更多是對著馬桶 而不是對著Spock。他笨拙地搓著額頭,接著揉了揉自己的胸口,那個靠近心臟的地方。 “如果你不具備辨識哪種類型的酒會導致衰弱的能力,那麼也許最符合邏輯的解決方案就 是你從此避免接觸一切含有酒精的飲品。” Spock提議,用一種他認為頗為通情達理的語 氣。 McCoy厭惡地轉向他。“你還在這兒做什麼?” “我——” “你只能讓事情變得更糟。”MeCoy直言不諱。“如果你不能幫忙的話,趕緊消失。” “我很願意這麼做,醫生。”Spock簡練地說道,完全不理會McCoy尖銳的語氣。“我向你 保證,我沒有任何意願再消耗多餘的時間在你或是艦長身上,特別是Nyota已經在等待我 了。” 他關上了浴室的門。最後傳來的是一聲低沉嘶啞的嗚咽,那毫無疑問是人類淹沒在悲痛中 的聲音。 ****** 事實上,Spock已經開始質疑McCoy作為一名醫生的專業能力了。 離上次看到Kirk在飲用了克林貢血酒後的失態已經過去了三個星期,但Kirk的狀態沒有一 點好轉的跡象。最近一段日子,Kirk在輪休,可是他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將自己傳輸到 Enterprise正在環繞的天鷹座 IV星上去消遣。與此相反,Spock在空蕩蕩的餐廳看到了他 ——坐在角落的一個桌子旁,落寞,瘦削,病態。他遠遠地望向Spock,臉上帶著一種 Spock始終無法理解的神情。 McCoy坐在Kirk的桌子對面。醫生正有些激動地說著什麼,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被Spock敏 銳的瓦肯聽力捕捉到。“吃點東西,Jim。” Kirk的餐盤沒有一點動過的跡象。他坐在那如一尊雕像。“我吃不下。” “Jim——” “我不餓。” “你最好再也別餓!我就看著你消耗殆盡。” McCoy粗暴的語氣無法掩飾他的關心。“ 聽著小鬼,你開始讓我發愁了。你基本不怎麼吃東西,又不睡覺——” “ 這已經沒什麼可說的了,老骨頭。” “但是你—— ” McCoy的聲音變得愈加低沉。“你的身體越來越差。你這是在折磨你自 己— 也許我們可以做些別的—” Kirk苦澀地輕笑了一下。 “大概這次連你都無法修復我了。” McCoy歎了口氣,伸出手越過桌子拍了拍Kirk的肩膀。緊接著,他向Spock的方向投去了莫 名的一瞥。“在所有人裡——” “我知道。” Kirk心神不寧的聲音顯得有些飄忽。“相信我,我很明白。他有一個女朋 友,他很快樂。而我並不想破壞這些,我希望他快樂。但是我想我會感覺好一點,如果— —如果我能跟他多一點時間相處——像朋友那樣——任何時間都好,真他媽的,讓我做什 麼都行。” “他每一次都拒絕了你?” “每,一,次。” Kirk的聲音沉悶又沙啞。“無論我請求他陪我做什麼。現在,我已經 習慣了。但是顯然我還沒有受夠折磨,因為我還在不斷嘗試。” Spock吃了一口他的沙拉,暗暗思忖他們的話題為什麼和自己有關。在過去的三個星期裡 ,他總共回絕了Krik所提出的,16次一起下棋的請求,8次練習拳擊的請求,23次共進晚 餐的請求,以及4次一起做科研的請求。他只是認為,他沒有任何理由將時間浪費在參與 Kirk的娛樂活動上,當這艘船明明有更多更有意義的工作等著他去完成。 McCoy揉了一會兒他的臉。“你為什麼不去天鷹座IV星上呢?我們成年累月地呆在船上, 而你明明接下來三天都休息。你大部分的船員都已經下去逍遙了,你幹嘛不跟他們一起去 ?找個姑娘什麼的?” “我——” Kirk吞咽了一下。“我試過了。我在天鷹座IV星上並不受歡迎。” Spock覺得這句話有些費解,但是McCoy誇張的反應就像他非常在意這件事似的。“噢,噢 ,該死的,Jim,我很抱歉,我忘了你——” “我沒事,” Kirk喉嚨發緊地說。“Frank是對的,我只會讓她難過。” “天哪,小鬼,你好歹是這該死的企業號上的一艦之長,而不是什麼在愛荷華州的監獄裡 打電話央求保釋金的傢伙。” “我真的沒事。” Kirk重複了一遍,隨即換上一副認真堅定的面孔。“甚至,我很好。 只不過需要更多‘被拒絕’的訓練。” “看在**的份上——” McCoy突然拉開他身後的椅子站起身來。下一秒,他就站在了 Spock的面前。“拿上你的沙拉去和Jim一起吃。” Spock抬了抬眉毛。“我的用餐已經快結束了。” McCoy雙手撐在桌子上,低低地俯下身來。“那麼今晚去和他一塊下棋。” “那將是不合邏輯的時間浪費。” “也許如此,但是這會讓Jim開心起來,而沒有什麼比讓艦長開心更符合邏輯的了。” Spock微微向後仰頭,看著近在咫尺的慍怒醫生。“你提出了一個很有趣的論點。” McCoy的手掌砰地一聲砸在桌上。“這不是什麼論點,這是一個醫囑,”他氣勢洶洶地脅 迫道。“晚上九點,他會在他的房間等你。不要遲到。” ***** 當天晚上,Spock來到Nyota的房間裡和她見面,他們通常在雙方都輪休時約會。他喜歡她 的陪伴。她的邏輯思維很強,頭腦也十分聰明。她理解瓦肯人在肢體親密接觸之前需要一 個精神溝通的過程,所以除了偶爾蜻蜓點水般的吻,她從不向他索求更多。他們有一個近 乎完美的關係。 今晚,他們面對面坐在鬆軟的椅子上,小口喝著茶。Nyota放下她的杯子,伸了伸腰。“ 真是漫長的一周啊。” “如此不合邏輯的人類表達方式。”Spock冷淡地評價。“從時間的角度來說,每個星期 的長度都是一樣的。” Nyota沖他微微一笑。Spock曾經看過很多男人在見到了這樣的笑容後,不顧一切地想和她 說話。“我想說的只是,感覺上很長。雖然我從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說這樣的話,但是 我很想念過去的Krik,那個打死不道歉,囂張的愛荷華混蛋。至少他可以讓日子過得快一 些。” Spock挑起了一邊的眉毛。“你認為艦長最近的表現與平常不太一致?” “你是說,我是不是覺得Krik看起來糟糕透頂?”她直截地說道。“是的,他看起來就像 從未睡過覺一樣。他很少和船員開玩笑了,也不再四處調情。他看起來很痛苦。” “你是否有一個可以解釋他行為的假設?” Nyota不易覺察地聳了聳肩。“最開始我以為他生病了。但是Christine告訴我,McCoy經 常把Krik留在醫艙裡,嘗試了各種各樣的方法。毫無用處。所以,也許這只是艦長職責所 帶來的壓力?”她拿起了她的茶杯,小小地抿了一口。“大多數人要經過長年累月的磨練 之後才能成為艦長,而Kirk卻是臨危受命。雖然他的確很在行,我是說,非常在行,但他 一定也承受了極大的壓力。” “這的確是一個合乎邏輯的假設。”Spock點頭表示同意。“其他的艦員有什麼不同的看 法嗎?” Nyota愛憐地轉了轉眼睛。“Pavel有。但是那很傻。” “Chekov上尉的說法是什麼?” Spock有些好奇。 她歎了口氣。“他認為,有一個人傷了Kirk的心。” Spock眨了下眼睛。“我不太熟悉這種表達方式。” “他的意思是—沒有回應的暗戀,” Nyota解釋道。“Pavel認為Krik愛上了某個人,而 那個人卻不愛他。當然,他只有17歲,固執地相信悲傷的愛情故事都起源於俄羅斯。” 她在說這些話的時候笑得一臉溫柔。 Spock思考著這種說法。“我從前並不知道人類在面對沒有回應的精神吸引時會遭受身體 病症。” “有些時候,會的。”她搖了搖頭。“但我並不認為這是Krik看起來如此精疲力盡的原因 。我的意思是,想想吧,那可是Kirk。我很確定,單一性伴侶這種東西肯定在他的‘過敏 名單’上。不過,Pavel的話確實讓我想到了一些事情,並且—” 她猶豫了一下。 “是什麼?” “事實上,我覺得Kirk的確對一個人產生了好感。而我認為那個人,是你。” Spock看起來頗為吃驚。“請解釋一下。” “他經常盯著你看。他表現最正常的時候,就是當你和他說話的時候。他的臉像被瞬間點 亮了一樣。但是當你離開之後,他就又萎靡了下去,看起來比之前更糟糕了。” “果真如此?” Spock回憶了一下Kirk最近的舉動。儘管他並不十分擅長理解人類交往的 習俗,他還是計算出有48.67%的概率能證明Nyota的話是正確的。“今晚我要和他一起下 棋。醫囑。” Nyota笑了笑。“Well,也許他會嘗試勾引你。” “他不會獲得這樣的機會。我會明確地告訴他,我現在正處於一段令人滿意的關係中,我 沒有興趣與他建立一段新的關係。” 這讓他得到了一個吻 — 頗為動情的一吻,即使從人類的標準來看。 ***** “Spock,謝謝你能來,”Kirk邊打開門邊說道。“我知道是老骨頭脅迫你的,但我還是 很高興你能來這兒。” Spock並沒有走入房間。相反,他開始審視屋內的景象。Kirk剛剛沐浴過,並換上了與平 常制服不同的,和他眼睛顏色一樣的天藍襯衫。打掃得一塵不染的房間十分溫暖,這種溫 度明顯更適合瓦肯人,而不是人類。桌上的棋盤已經擺好,棋盤的旁邊,Spock還看到了 一壺熱茶和一盤水果。 他挑起了一邊的眉毛,同時將他的運算概率提高到了61.72%。“艦長,我務必要拒絕你的 邀請。” Kirk的神情驟然墜落。“什麼?為什麼?” “我的運算暗示你想和我建立一種超越職業合作的關係。你所佈置的室內環境進一步增加 了我運算的可能性。事實上,你正在計劃某種類型的性引誘。” “但是——” “你的引誘並不受歡迎。我很滿意我和Uhura中尉之間的關係,並且沒有任何意向用你來 取代她。她很有邏輯也很有智慧。雖然你也有很高的智商,但是你易衝動,習慣濫交。你 並不具備成為一個理想伴侶的條件。” Kirk的喉嚨裡發出了一聲破碎的哽咽。 “你明白了嗎,艦長?” Spock耐心地問道。 “我們——我們還是可以做朋友的——” “不。我是瓦肯人。我不需要朋友。我,依照人類的表達方式,對你沒有興趣。” Kirk咬住嘴唇,眼光投向別處。 “我相信我已經表述得很清楚了吧?” Kirk有些虛弱地點了點頭,仍然沒有看向Spock。 “很好。我在努力使你明白我的觀點。” “恭喜,” Kirk沙啞地說。他靜靜地盯著別處,唯獨不看向Spock,天藍色的眼睛裡閃著 莫名的光。“你成功了。” “非常好。那麼晚安,艦長。” Spock轉身離去。 Chapter 3 創傷 接下來的三天,Spock沒有再看到Kirk,也沒有聽到和他有關的任何消息。前些日子每天 鍥而不捨向他發出邀請的Kirk仿佛從此蒸發了,留給Spock一個全然安靜的世界。如果 Spock具有浮想聯翩的能力,他也許會認為Kirk是在故意躲避他。然而,更符合邏輯的解 釋只不過是,在Spock成功地使Kirk瞭解到自己對他並沒有任何興趣後,Kirk也隨之失去 了對他的興趣。 企業號如期離開了天鷹座IV行星,駛向附近的Riidux星系執行下一個任務。飛船剛剛退出 了曲速飛行,呈現在眼前的是一個美得令人眩暈的藍綠交織的星球。此時此刻,艦橋上的 電梯門突然打開,Kirk從裡面走了出來,離他真正的輪值時間還有20分鐘。 Chekov輕輕地倒吸一口氣,而旁邊的Sulu也發出了一聲窒噎般的悶響。Nyota回身看去, 驚得差一點將耳機摔在地上。甚至連Spock都感覺到了一陣驚訝。 Kirk看起來就像是剛剛從地獄裡直接傳送到艦橋上一樣。他平日英俊的容貌在疲倦的侵蝕 下不忍卒看,他眼底的紫色如此濃重,讓他的眼睛看起來就像兩個巨大的黑洞。他的膚色 病態地灰白,金髮稀疏無力地垂下來,明亮的藍眼睛已蒙上了黯淡的灰色,充血得如此嚴 重,以至讓Spock感到自己的眼睛都不自覺地酸痛起來。Kirk的步伐頗為勉強,每走一步 都會顯得力不從心。 “艦長,”Nyota開口,聲音有一點哽咽。她向Spock投去一個目光,他看到那裡面寫滿了 擔憂。她重又回頭看向Kirk,“艦長,你— Jim,你還好麼?” “只是失眠而已,中尉。”Kirk故作輕鬆地笑道,掩飾不住聲音裡的憔悴。他走到船長座 椅坐下,非常小心地避開與Spock的目光接觸。“進度報告,少尉?” 年輕的導航員仍然目不轉睛地盯著Kirk,大大的眼睛裡閃爍著關心。“Ve are entering orbit around Riidux III now, sir.”(我們正在進入Riidux III星的軌道,先生。) “提前到達。做得不錯,少尉。”Kirk一隻手拿起PADD,另一隻手疲倦地揉了揉自己的 臉。 Chekov,眼睛依然沒有從Kirk身上移開,輕輕咬了咬自己的嘴唇。“Ve vill be in contact range soon, Keptin.”(我們很快進入通訊範圍,船長。) “你和Sulu極其出色地完成了任務,使我們提前到達指定目標。”Krik按了下PADD的屏幕 ,他的動作看起來機械又僵硬。“我會將你們的表現記錄在你們的檔案裡。” Chekov和Sulu交換了一下目光,Kirk的讚賞並沒有讓他們情緒高漲。Chekov的臉上閃過一 絲下定決心的神情。“Riidux High Council is wery excited to see you. They say you are most impressive human in galaxy.”(Riidux的高級議會成員十分高興能夠跟 您見面。他們說您是銀河系上最令人欽佩的人類。) “顯然,他們還沒有見到我。” Spock清楚,平日裡這是一句自嘲的玩笑話。而Kirk此時卻表達得如此空洞,就像是在機 械地念臺詞一樣。 “But you are impressive, Keptin,”(但是您的確名不虛傳,艦長。)“Eweryone think so. Vhen Starfleet vants to impress planet, they alvays send you, yes?” (每個人都這麼認為。每當星際艦隊想給其它行星留下深刻印象的時候,他們就會派您 過去,不是嗎?) 的確如此。即使在Kirk的狀態每況愈下的時候,大名鼎鼎的企業號以及它廣受讚譽的年輕 艦長也依然是星際艦隊最為器重的外交大使。他們這次的任務只是一次常規的航行,訪問 一個新晉成為星際聯盟一員的旅遊勝地-Riidux III行星。原本這是一個任何飛船都可以 完成的任務,但星際艦隊還是選擇將其委派給深受歡迎的企業號。由於他們的抵達日期恰 好處於Riidux的旅遊旺季,Riidux星上的高級議會表現出了極大的興奮和期待。 Kirk抬起眼睛,沖Chekov露出一個感激與悲傷交織的淡淡微笑。然後,他馬上將注意力拉 回到他的PADD上。“我們已經安全地抵達軌道了嗎,Sulu中尉?” “是的,先生。” Spock無法忽視一個可以提高效率的機會。“Chekov上尉剛剛通知過你我們已經抵達軌道 了,艦長。再一次向Sulu中尉詢問完全相同的信息是沒有必要的時間浪費。” Sulu和Chekov一起扭過了頭。兩雙陰沉的眼睛同時盯住Spock。 Kirk閉上眼睛片刻。“明白了,指揮官。”他平靜地說道,聲音沒有一絲起伏。他仍然沒 有看向Spock。 “Mr. Spock,”Sulu禮貌的音調一點一點變得緊繃,醞釀著一觸即發的慍怒。“難道花 費時間去修正Kirk艦長如此微不足道的失誤不更是一種不必要的浪費嗎?” Spock抬起了一邊的眉毛。“當然不是。經驗證據顯示,在未來他擔任企業號艦長的全部 時間裡,他平均每個星期都有可能犯2.245次相同的錯誤。將這個頻率推廣到五年的任務 期限,再將Kirk艦長傾向受傷的嗜好和在醫艙裡度過的時間考慮在內,我在預防將近 6050.275秒的時間浪費。” Sulu的眼睛咪成了一條縫。而Chekov則看起來好像是自己受到了侮辱,而不是艦長。 Spock等待著觀察Kirk如何回應這句在其他船員看來是一種冒犯的話。 他 — 僅僅沒有任何回應。幾秒鐘過去了,Kirk連動都沒有動過,也沒有說過一句為自己 辯解的話。他只是繼續木然地盯著自己的PADD,仿佛根本沒有聽到Spock的話。Spock收緊 了薄唇。“你還有其它要問的嗎,中尉?”他冷冷地嘲問。 “沒有,先生。”Sulu回答,毫不掩飾聲音裡透出的反感。隨後,他和Chekov返身回到各 自的工作。 Spock的目光在Kirk的背影上逗留了一段時間。那個微微前傾的弓背身影,在寬大的艦長 座椅裡顯得瘦小而年幼。那個在企業號剛剛駛離地球時神采飛揚,渾身散發著蓬勃生機的 Kirk現在已經所剩無幾。曾經被精實飽滿的肌肉勾勒出來的緊身制服上衣,現在看起來不 合身地大,鬆鬆垮垮地垂在他的胸前和手臂上。Spock有些驚訝Kirk究竟掉了多少重量。 Spock承認自己頗為困惑。但是只要艦長可以充分履行他的職責,那麼他的健康問題就不 在自己的關注範疇內了,而應該交給專業的醫護人員去處理。他轉身回到他自己的工作臺 前,開始瀏覽有關新行星的檔案。 他知道Riidux III星以其恢宏瑰麗的城池聞名,並從旅遊業中獲得了豐厚的收益。儘管城 市裡是安全的,城市外面的空曠荒野卻經常有七種不同的食人猛獸成群結隊地出沒。諷刺 的是,這種危險經過旅行者病態的興奮意淫後反而增加了城市的神秘性。對於Enterprise 來說,這意味著他們在傳送到地表的時候,需要最嚴格的精確性。 時間在艦橋上寂靜無聲地流逝,幾分鐘之後他們便進入了通訊範圍。“通訊頻率已開啟, 艦長。”Nyota說道,當她看向Kirk的時候,眼睛裡依然充滿了憂慮。“開始連接。” 片刻之後,屏幕上Riidux III星的美麗景色被一副慌慌張張的年輕面孔所取代,他自稱為 Zorag,是Riidux星上的一個助理。“K-Kirk船長!”他四隻手的其中兩隻不斷地擰來擰 去。“你來早了,先生。高級議會的成員還在開會。需要我打斷他們嗎?”他四處張望了 一下,隨後神經兮兮地探身湊近。“我倒是可以這麼做,但是估計他們不會喜歡。” Kirk看起來有點可憐這個年輕的助理。“如果你可以提供傳送坐標的話,就沒有必要打擾 他們了。” Zorag長舒了一口氣。“這沒問題,我可以拿到——稍等片刻。”他笨手笨腳地在他面前 的控制台上亂摸了好一會兒。他最後舉起了一個PADD,盯著它做了個鬼臉。“我想—是的 ,就是它們了。” Kirk被Zorag毫無章法的舉止弄得有些懷疑不安。“你能完全肯定它們是正確的嗎?” “當然了,先生!”Zorag看起來有點生氣。“我是不會給一個尊貴的客人送去錯誤的坐 標的。不然的話,您一落地就會被吃掉,連呼叫您飛船的時間都沒有。當然更糟糕的是, 我會被炒魷魚。” “我明白了,”Kirk慢慢地說道。“好吧,我們馬上就會下去。” 他切斷了視頻,隨後接通了傳送室。“Scotty,傳送坐標正在發送給你。讓一組安全人員 做好和我一起首批登陸的準備。” “Aye,Sir。” Kirk站起身。Chekov從他的椅子上轉了過來。“Keptin, I vill come vith you in first party too, yes?”(艦長,我會跟您一起在首批登陸,對吧?) “這次不行,上尉,”Kirk遺憾地說。他疲倦地抓了抓頭髮。“首批登陸的隊伍只有我和 安全隊員。傳送到Riidux太危險了,除非我確定我們的坐標是正確的,我不會冒險讓其他 任何人下去。” Spock再一次抬起了眉毛。“鑒於你如此擔心這個星球的危險性,我務必要陪同你一起下 去,艦長。” “不行。” Kirk如此強硬的口氣讓Spock略吃一驚。他沒有想到看起來頗為虛弱的Kirk居然還有這樣 激烈的力氣。他也站了起來。“船長——” “我說了,不行。指揮官。” Kirk穿過艦橋來到電梯前。 Spock緊隨其後。“艦長,我務必要堅持——” “絕 對 不 行。你第二批下去,在我確認那裡的安全之後,Mr Spock,”Kirk聲色俱厲 地說道,仍然迴避著Spock的眼睛。“這是命令。” 電梯門滑動著關上了。 Spock仍然站在原地,定定地看了一會兒電梯關上的門。隨後他轉身大步走到艦長座椅前 。他坐了下來,看著顯示屏上Riidux星球的圖像,兩手指尖交叉相抵,試圖通過解讀Kirk 的人類情感去瞭解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麼。 Kirk阻止Spock的傳送是因為下面也許並不安全。但是作為一名大副的主要職責之一,就 是保護艦長的安全。Kirk沒有義務冒險用自己的生命來保全他副手的生命。他這樣做的理 由很明顯,那就是儘管他被Spock明確地拒絕,他仍然對Spock懷有浪漫的情感傾向。 他站了起來。“Mr Sulu,指揮台交給你了,”他邊說邊跨過艦橋走向電梯門。 “什麼?但是Spock,艦長命令—” Spock關上了電梯門,切斷了Sulu的反對。在特殊情況下可以回避船長的命令,而現在的 情況正需要如此。他對Kirk願意冒生命危險來保護自己的決定沒有一絲觸動。相反,他認 為Kirk對他的好感已經嚴重影響了Kirk的指揮能力,他有必要向星際艦隊報告這個狀況。 當Spock到達傳送室的時候,他發現首批登陸部隊已經被傳送下去。Scotty仍然在控制台 後面。“Mr Scott,你立刻將我傳送到船長所在的位置,”他邊說邊踏上傳送平臺。 “但是船長專門指示過,只有他和安全人員才——” “Mr Scott,”Spock向他投去岩石般冷酷的一瞥。“服從命令。啟動。” “Aye,Sir,”Scotty說道,有一點不太情願。緊接著,Spock眼前的世界開始消失。 ***** 一團閃爍的粒子漸漸變得明亮起來,Spock的身影在一片濃密的樹林中緩緩出現。他看到 首批登陸小隊的成員就在幾步之外。他們都小心翼翼地舉著相位槍,將Kirk圍在中間,屏 氣凝神地警戒著周圍的叢林,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Kirk正壓低了聲音,焦急沙啞地對著 通信器耳語。 “Uhura,快點聯繫最高議會,馬上。Zorag給了我們錯誤的坐標,我們現在正處於某個森 林中央。確認我們現在的坐標,然後我馬上通知Scotty把我們傳送回去。” “是的,艦長,立刻執行,”Nyota的聲音從Kirk的通信器中傳出。 Kirk放下通信器,正準備輸入一組新的代碼時,他的眼角突然掃到了Spock的身影。他全 身的血液在瞬間凝固。“Spock!你在這兒做什麼?你不應該在這兒的!” “大副的主要職責就是確保艦長的安全。” Spock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在一個星球的地 表安全性還沒有得到證實的情況下,你身為艦長不但決定讓自己第一批登陸,還阻止我做 同樣的事情,你的這種做法毫無疑問是極其不負責任的行為。當然,你應該清楚,我會向 上層報告這件事情。因為不管你對我抱有怎樣的情感,這樣的行為都是不符合—” “SPOCK—!” 當Kirk向他撲來的一瞬,Spock的眼前一片天旋地轉。他感到一股巨大的爆發力猛地推開 他,將他摔出了幾米之外,臉朝下直直地撞向地面。正當他嘗試用雙手撐起身體爬起來的 時候,一聲地動山搖的咆哮震徹雲霄。大叫聲此起彼伏地響起,Spock以最快的速度轉身 向後看去。 就在Spock剛剛被推開的地方,也是Kirk目前所在的地方,一隻青面獠牙,血盆大口的巨 獸赫然聳立,看起來如同一隻瓦肯星上的le-matya(一種猛獸)。Spock迅速抽出相位槍 瞄準,但是一個安全隊員顯然比他更快一步,一道激光直直地射入野獸的背部。巨獸在一 束灼眼的白光中被炸成四處飛濺的碎片,露出一個血肉模糊的Kirk — 他紋絲不動地躺在 那兒,死一般寂靜。 “艦長!”一個安全隊員飛奔至Kirk的身邊,Spock認出來他就是那個被Kirk戲稱為“ Cupcake”的傢伙。Kirk一動不動,血從他的身下汩汩不斷地向四周蜿蜒 — 那麼多那麼 多的血,鮮紅到刺眼的,人類的血 — 而Kirk還是沒有一絲聲響,為什麼他還沒是沒有一 絲聲響—— 在這一刹那,一種微弱的刺痛感在Spock的腦海深處一閃而過。在一陣轉瞬即逝的痙攣後 ,Spock隱隱感覺到在那堵無堅不摧的牆壁上,一個細小的縫隙正在悄悄開裂。 Cupcake打開他的通信器,沖著裡面瘋狂地大喊大叫。“Scotty,你必須馬上把我們弄上 去 — 艦長失去知覺,全身都是血 —— 他把Mr Spock推開之後,被某只野獸襲擊成重傷 —” Spock強迫自己從震驚中清醒。Cupcake說得沒錯。那只野獸本來是襲向Spock的。然而 Spock卻絲毫沒有注意。那時的他正忙著,忙著威脅Jim要把他對自己不恰當的感情彙報給 上級。然而作為交換,Jim— Jim卻救了他的命— 他迅速加入Cupcake,來到艦長的身側。Jim仍在重度昏迷,他的頭也許遭到了野獸巨爪的 強烈重擊。他的手臂被撕咬得皮開肉綻,佈滿了深深的牙印,胸口幾道長長的抓痕幾乎深 可見骨,血不停地從中湧出。一種無法控制的恐懼向Spock排山倒海地襲來,他微微有些 顫抖地伸出手探向Jim的脖頸,尋找一絲脈搏。 自從Spock差點失控將Jim掐死在控制台上之後,他再也沒有和Kirk有過任何肢體接觸。時 隔多日,這是他再一次觸碰Kirk的肌膚。指尖下那種柔軟,冰冷的觸感,Kirk精緻的鎖骨 ,還有他如此脆弱的人類生命,都不可思議地和三個月前的回憶重疊在一起。隨著觸摸, 一股陌生的電流竄入他的手臂,直直地貫入他的腦海—— 但是現在沒有時間去分析。 Jim仍有一絲心跳。但是也僅僅如此。 ***** 他們把Jim抬進醫艙,臉色死白的McCoy正在焦頭爛額地忙碌著,邊向他的手下大吼著發令 ,邊向Kirk的身體裡插進一根接一根管子。Spock在醫艙的周圍徘徊,一邊試圖瞭解病床 上那個受傷人類的治療進展,一邊盡可能避免McCoy的注意。 然而醫生的眼睛實在太敏銳了。“Spock,從這兒走開!”McCoy沖他咆哮。“Jim最不需 要的就是你在這裡。” “醫生,我——” “你到底有沒有尊嚴?”他大聲吼著,只把後背對著他。“我不會允許把他從一個野獸的 口中救回來之後,再讓他死於心碎。走——!” Spock覺得自己不能離開,尤其當病床上的Jim看起來如此瘦小和脆弱。“但是——” McCoy怒氣衝天地指著他。“這是一個用來治癒的地方。我絕不允許你在我的醫艙裡傷害 他。你給我馬上離開,馬上。”他瞇緊了他的眼睛。“而且你有一個飛船要統領,指揮官 。按照邏輯,你應該呆在艦橋上。” 醫生是對的。Spock知道他說得沒錯。然而他卻猶豫了一下。“你會治癒他——?” 他驚 訝於自己的聲音中滲出的一絲絕望。 “我當然會。但是我不明白你為什麼會操心。你只會將他再一次打碎。” Spock睜大了眼睛,但是沒等他有任何回應,McCoy就再一次將後背拋給他,轉身去照顧病 床上的Jim了。 感覺從未如此糟糕,Spock只好離開醫艙,向艦橋走去。 -- ﹒ . . ───────────────────────── ▆ ● ●| │ │ | ───▄───────icekiss─── = ● ◆ N N ● ● = ──icekiss─────────── | │ │ | ▂◤▁▃▄▅▅▄▄▅▆▆▇█▇▆▅▆▇█▇▆▅▆▅▄▂│ ════ ════════════════════════════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60.247.130 ※ 編輯: icekiss 來自: 1.160.247.130 (08/08 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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