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ST] 明月高懸 7~8
明月高懸 How High the Moon
作者:kyliselle
原文鏈接:http://kyliselle.livejournal.com/4014.html
譯者:夢中人
中文:http://www.mtslash.com/forum.php?mod=viewthread&tid=88734
宇宙:AOS
配對:主Spock/Kirk,少量涉及Kirk/Spock,Spock/Uhura
等級:清水
Chapter 7 感知
Kirk和老骨頭剛一踏進酒店的大廳,Kirk就感覺到一陣突如其來的 愛慕/虔誠/迷戀/深情
闖進了他的腦海,就像一艘星際飛船以8倍曲速直直地撞入他的心臟。
他在驚詫中詛咒了一聲,腳底頓時一軟,如果不是老骨頭手疾眼快抓住他,就摔倒在地
了。
“Jim!”
Kirk扶著老骨頭的手臂穩住自己,慢慢直起身來。“沒事兒,”他邊說邊鬆開抓著老骨頭
的手,又向前走了一步。“我沒 —— 操,” 他再次咒駡出聲,又一陣猝不及防的情感
風暴席捲了他的腦海,而這一次是 愧疚/羞恥/自惡/悔恨。
他搖搖欲墜,幸好老骨頭早有準備地撐住了他。
“你給我馬上坐下來。現在。”
“但是——”
“醫生命令。去你的‘但是’,馬上給我坐到椅子上。” 老骨頭不由分說地將他拖到一
張靠著大廳牆壁的沙發前。不去理會周圍好奇的目光,老骨頭把Kirk按在沙發上後,掏出
了他的醫用儀。
Kirk向前弓著身,將臉埋在自己的掌心裡,感覺有些眩暈。無法言喻的情感——他很確定
並非來源於自己——在他的血液裡極速旋流。
老骨頭開始對他進行全身掃描。“別費力了,這不值得,” Kirk說道,抬起空出的那只
手揮開醫用儀。
“別亂動,小鬼。” 老骨頭鉗住Kirk的手將它壓在沙發上,繼續他的掃描。
“專橫的混蛋,” Kirk小聲咕噥了一句抱怨。隨後他閉上嘴巴,老老實實地讓老骨頭掃
描。這是一個熟悉的模式,一個他們在星際學院時就形成的習慣:老骨頭總是試圖照顧他
,而Kirk總是抗議他白費力氣,然後老骨頭就會使出呵斥大法將他制服,留下一個又無奈
又順從的Kirk對著一個真心實意為他操心的人毫無反抗之力。
老骨頭一邊看著醫用儀一邊搖頭。“這上面到處都是該死的度數。兩個晚上的酒精和
Orion信息素在你體內累積,你現在還能站著就已經是奇跡了。”
“這跟信息素沒有關係。”
“那跟什麼有關?”
“我不知——” Kirk僵住了,他突然感到他的腦海裡不再是他一個人。“老骨頭,”他
低聲嚅囁,雙眼緩緩張大。“老骨頭,有什麼東西正在我的腦袋裡。”
“什麼?”
“我發誓。那是——那是——等等。” Kirk眨了下眼睛。伴隨著一陣胃部的絞痛,他辨
認出了那個存在。“我想那是Spock。”
老骨頭雙目圓睜。“Spock?”他不可置信地重複著。“那個該死的通靈混蛋——他在那
幹什——”
“我覺得他並不知道我能感覺到他。他的精神正高度集中。” Kirk合上了他的眼睛,
Spock在他腦海中不期而至的身影痛苦地引誘著他。“他正在尋找什麼。’
“在你的腦袋裡?”
“是的。”
“你怎麼知道的?”
Kirk搖了搖頭。“我也不明白。但我就是知道。”
“好吧,那他見鬼地在你的腦袋裡找什麼呢?”
“不知道,” Kirk低聲喃喃,眼睛依然闔著。在過去這幾個月漫長的渴望和刻骨的隔絕
後,感覺到Spock的思想在自己的腦海中翻湧真真是一種折磨。“但是,他在焦慮。”
老骨頭冷笑出聲。“那個冷血混蛋從不焦慮。”
“可他現在的確在焦慮。” Kirk在Spock的痛苦襲來的時候哆嗦了一下。“還有內疚——
on my God,他感到自己有罪,這太可怕了。他正在烈火中焚燒,就像在懺悔。他在——
oh——”
一種最毛骨悚然的悲慟吞沒了Kirk的意識,如此強大以至於讓他幾乎窒息。他的身體不由
自主地猛然彎折。
老骨頭抓住他的上臂猛搖。“Jim!看著我!跟我說話!”
Kirk強迫自己睜開眼睛,映在瞳孔中的是他朋友憂慮的注視。“他找到了。” 他的聲音
不絕如縷。Spock的心痛幾乎將他吞噬殆盡。他的眼瞼再一次振顫著合閉,他的身體在
Spock狂野脫韁的瓦肯情感中漸漸軟了下去。
老骨頭把Kirk的手臂捏得更緊。“找到了什麼?”
“它。” Kirk狠狠地倒抽了一口氣,當他浸沒在他的腦海中時,他的意識漸漸消散,不
再能感覺到老骨頭扶住他身體的力量。“他覺得他太遲了。他——Spock——”
一定不要太遲。求求你。我不能失去他。
“Jim!”
Kirk遠遠地聽到老骨頭在呼喊他的名字,但是Kirk的世界逐漸變得漆黑一片,任由那個陌
生的存在將自己引向一個奇妙的雙重意識的深處。一個熟悉的,渴望已久的聲音同時充盈
了他內心和周圍的每一個角落。他發誓它可以感受到Spock的撫摸;他的整個身體都被捂
在Spock的掌心中。
我現在就在這裡,我再也不會離他而去。求求你,不要讓這一切變得太遲。一絲真正的恐
懼出現在Spock的聲音中。求求你,我——我需要他。
霎時之間,世界靜止了。
然後Kirk的腦海突然炸裂成千萬點耀眼的白光。一波狂喜,Spock的狂喜,鋪天蓋地向
Kirk湧來;混雜著另外的一些東西,一些全新的美好的情感如潮水般將Kirk的意識淹沒,
與他的靈魂共鳴。
Never alone again, t'nash-veh telsu, taluhk nash-veh k'dular -
(Never alone again, my bond, I cherish thee- )
(永遠不再孤單,我的伴侶,我的珍寶—)
Spock低聲吟誦的瓦肯語在Kirk的腦海中回蕩,那陌生的聲音如此溫柔而虔誠,就像Spock
正對著一個幼小而無比珍貴的東西喃喃細語。他深切的情感在Kirk的身旁盛開,如一襲溫
暖的毛毯將他包裹。
“Jim—”
Kirk任憑那些話語和情感沖刷過他的身體,就像在Delta Vega荒寂的冰寒之後是Vulcan赤
熱的沙炎。
“Jim——”
誰曾想到Spock也會有如此的聲音?全心全意,溫情脈脈,充滿保護——
“JIM!”
Kirk被猛然抽回了現實,突然張開的眼睛裡倒映著另外一雙驚惶失措的淡褐色雙眸。緊接
著又一波暈眩席捲而來,使他不得不又一次閉上眼睛。“你沒必要喊這麼大聲的,” 他
最終輕聲地抱怨,不由自主地將眼睛睜開一條縫去偷看老骨頭對他出言不遜的反應。
老骨頭的表情已經近乎要殺人了。“看到我頭上的白髮沒?看到沒?你的錯。他娘的。每
。一。根。”
“Mmm。” Kirk微微將頭側向沙發靠背的一面,冰涼柔滑的觸感舒緩了他灼熱的臉龐。“
這是你說過最甜蜜的話了。”
老骨頭翻了個白眼。“Spock走了麼?”
Kirk猶豫了片刻。“我的頭已經沒事了。”
嚴格來說,這並不是一句謊言。但是同時,這也不是一句真相,因為Spock的的確確還在
那兒。Kirk能聽到從他的腦海深處傳來微弱的瓦肯呢喃,仍可以感受到Spock的存在。但
是他內心有一個聲音告訴他,在他對其他人說起剛剛發生的見鬼的事之前,他需要和
Spock談談。
他禁不住去想,剛剛在他腦海裡,Spock究竟在和誰說話。如果是幾個月前,他會不惜一
切去相信那個人是他自己。但是現在,他已然學聰明了:不管是什麼在他的腦海中讓
Spock如此迷戀,都與他無關。也許那只是一種距離和心靈感應的副產品,或者是一些和
瓦肯相關的東西,但是不管它是什麼,都一定與James Kirk沒有一絲關係。
他甚至沒有去希望。那毫無意義。他早已被迫接受自己對Spock萬念俱灰的感情。如果僅
僅因為聽到Spock在他腦袋中對誰在輕聲細語而重新撕裂自己的傷口,那麼他從此真的會
萬劫不復。
*****
“你確定,Jim?”
Kirk向前探身搭在酒吧臺上,打個響指招呼酒保再倒一杯啤酒給老骨頭。他自己目前還不
能喝酒,Spock那不知何物的鬼東西所帶來的頭暈還沒有徹底消失。Spock並沒有完全離開
他的腦海,但是好在他已經停止了低吟瓦肯語,只是極其微弱地徘徊在Kirk的腦海深處。
“我當然確定。我已經完全康復了。我想要堅持我們泡妞的原計劃。”
老骨頭看起來仍然有些擔憂。“說好了Orions除外,可以嗎?看在你醫生的份上?別再給
我一次心臟病和搶救任務了,Ok?”
Kirk拍了拍他的肩膀,充滿了由衷的感激。“我真不值得你這樣做,” 他誠懇地說道。
在老骨頭發出抗議之前,他趕緊轉換話題,“所以說你喜歡這兒的哪一個?”
老骨頭翻了個白眼。“選姑娘是你的事兒,不是我的。”他心不在焉地粗聲說,一雙眼睛
卻被Kirk敏銳地捕捉到正滿懷希望地在酒吧內來回掃射。
可憐的老骨頭,他在心裡暗想。自己快把他折磨得筋疲力盡了。“Come on,老骨頭。哪
一個?”
老骨頭有些尷尬地看向一邊。“Well,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的話,我覺得你左邊那個深褐色
頭髮的還不錯。”
“那個Argelian?”看到老骨頭短促的點頭後,Kirk誇張地把他的指關節捏得劈啪響。
“現在坐穩了,看著你Uncle Jim如何施展他的魔法。就像我們之前在星際學院做的一樣
。”
隨著老骨頭跟在他的後面,氣急敗壞地低聲碎碎念,Kirk徑直走到那個魅力四射的
Argelian面前。“我是James T. Kirk,”他堂而皇之地開口。
褐發美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隨後綻放出一朵迷人的微笑。“那麼James T. Kirk是
單身嗎?”聲音裡是火辣辣的渴望。
Kirk搖了搖頭。“不巧正與一位叫Enterprise的美麗女性認真交往。但是我身邊的這位朋
友……”
老骨頭橫眉怒視。
“這是Leonard McCoy醫生.”
Argelian看上去興趣略減。“一個醫生?”
“沒錯。他有一雙外科醫生靈活而平穩的手,還有一個無與倫比的瞭解所有生物身體構造
的大腦。
老骨頭暴躁地哼了一聲,卻並沒有糾正他。她減弱的興趣看起來開始回升。“真的嗎?”
“Oh yeah。當然他從不四處炫耀,是一個如假包換的南方紳士。”
“什麼是南方紳士?”
為了不讓老骨頭聽到,Kirk湊到她耳邊輕聲說。“意味著他有一派完美的風度和一個秒殺
的口音。”
“Jim darlin’, just what kind of tall tales are you tellin’ this young lady?
”(Jim親愛的,你跟這位年輕的女士都吹什麼牛呢?”)老骨頭諷刺的音調只能讓他的
南方腔兒更加明顯。悶悶不樂和濃重的口音——yeah,甚至連Kirk都覺得此時他最好的朋
友性感得要命。
Argelian的眼睛饒有興趣地張大。她輕撫上老骨頭的手。“過來給我買杯喝的,”她說,
拉扯著他向門口走去。“我知道有一個地方可以讓我們不受打擾。”
“這沒問題嗎?那個地方在哪兒?”老骨頭有些緊張的問聲傳來,他已經任憑自己被那個
漂亮的小東西拖走。
“我的房間。”
Kirk看到他朋友瞬間睜大的雙眼,在老骨頭的背後豎起拇指對他比了個加油的手勢後,他
目送著兩個人消失在門後。緊接著,他找了一張靠裡的窄小桌子坐下休息,嘗試弄清楚他
的大副之前究竟在他的腦袋裡做了些什麼。
Chapter 8 告白
當他最終在那張私密角落的小桌旁坐下的時候,他感到了一陣這兩天放縱墮落的後遺症,
更不要說Spock剛在他的腦袋裡做了什麼天殺的怪事。然而,雖然仍有一點輕微的頭暈,
他卻有一種——很好的感覺。很強壯,更像過去那個還在地球上的自己。同時,他感到有
點餓。
不——是餓死了。
他抓緊機會點了一份大餐,希望這種饑餓感會持續一段時間。他已經好幾個星期沒有真正
的胃口了。讓他高興的是,當他的食物被端上來的時候,他的食欲仍然沒有消失。
正當他狼吞虎嚥幾乎掃光一切的時候,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這兒有人坐嗎?”
Kirk抬頭看去,一個驚豔的Andorian美女正站在他的桌旁,向他對面的座位打出詢問的手
勢。她淡藍的肌膚和純白的長髮散發著異域的誘惑,毫不掩飾臉上意興盎然的神情。Kirk
不清楚他現在是否對除了面前食物之外的其他東西感興趣,但是他對她的好意感到榮幸,
並且不想拒絕任何種族的漂亮女性的陪伴。在被Spock拒絕了這麼長一段時間後,他要在
這段假期裡接受任何他能收到的邀請。
他溫文爾雅地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我的桌子隨時向美麗的女士敞開。”
聽到這樣的讚美後,她的觸鬚向他的方向輕輕扭動了一下。“我發現有關人類魅力的傳聞
並沒有被誇大,”她邊說邊坐了下來。
Kirk對此報以微笑。“我會盡最大努力不去毀壞我種族的名譽。” 他對附近的Tellarite
侍者招了招手,後者走到他們的桌前。他向對面的美女翹了翹下巴,暗示她點餐。“算我
的。”
“果然十分有魅力,” 她笑道,側頭看向侍者。“Cardassian Sunrise?”
Tellarite侍者點了下頭便離開了。
Andorian傾身向前,以手托腮,風情萬種地凝視著Kirk。她不是綠色的,但毫無疑問漂亮
可愛。“你的眼睛比我的肌膚還要藍。”
“我表示懷疑。你就像我們地球的天空一樣美麗。” Kirk喜歡她的觸角,它們自顧自地
顫動,豐富了她的表情。
她嫣然一笑。“我們已經證實了你是一個萬人迷。也許你還可以證實一下其它有關人類的
傳言?”
Kirk挑起了眉毛。“你還聽到了哪些和我們有關的傳言?”
“當然了,只有好事。”她說,觸鬚戲謔地扭動了一下。“我的朋友說,人類的肌膚摸起
來是暖的。這是真的嗎?”
這簡直已經是赤裸裸的性挑逗了,但是Kirk一直很喜歡目標明確的女人——尤其當她們的
目標是自己。他主動伸出一隻手。“你來告訴我。”
她越過桌子,用掌心覆蓋住他的手背。她的手冰涼又柔軟。“Oh,你真的很暖”她輕歎,
旋轉著他們的手掌立起。“你不覺得這很好麼?”
Kirk纏繞交扣他們的手指。“我很榮幸你這樣想。”
“你哪裡都這麼暖嗎?”
Kirk正準備風度翩翩地開口調情,他腦海深處那個已被遺忘的存在突然刺入了一個白焰般
炙熱的東西,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幽然響起,“他的身體是人類標準的37攝氏度,所以
你絕對沒有任何理由再多觸摸他一秒鐘。”
Spock。
儘管之前在腦海裡聽到他的聲音,Kirk在昨晚的爭吵之後就再也沒有和Spock面對面,一
股恐懼的寒意直逼脊骨。他抬起頭看到Spock正站在他們的桌前,冰霜一樣的臉上沒有一
絲表情,卻不知為何給人一種充滿威脅的寒意。
Andorian像被灼燙了一般猛地甩開了Kirk的手。 她氣急敗壞地從座椅上跳開。“你可從
沒提起過你有一個愛吃醋的瓦肯男朋友!”
Kirk的下巴驟然掉落。“因為我根本就沒有!”他急切地爭辯。
“他有。” Spock向Kirk靠近了一步,一股強烈的佔有欲洶湧澎湃地沖向他的腦海。
“什麼?” Kirk目瞪口呆地看向Spock,被他的話震驚得無以復加。“我以為瓦肯人從不
說謊。”伴隨著咬牙切齒的嘶噓。
“我們的確不。”Spock的目光仍然緊緊地攝住Andorian。
Kirk在困惑沮喪中對Spock舉手投降,隨即轉向那個女孩。“他不是我的男朋友,”他狂
熱地說道。“我們還可以繼續——”
但是Andorian卻慢慢一步步向後退去。“決不。瓦肯人是恐怖的混蛋。你很性感,但是我
可以找到其他人。”
“等——” Kirk已經不自覺地半站起身。“我發誓,他真的不是——”
她已經跑遠。
Kirk無比懊惱地歎了口氣。他大力摔坐回自己的椅子,怒火中燒地看向Spock。Spock注視
著Andorian消失在人群中的眼睛裡有一絲狹促的光芒掠過,而那股佔有欲的情感在Kirk的
腦海中像一頭忠實的看門犬一樣四處打轉。
佔有欲?他媽的搞什麼?Kirk邊想邊揉搓著自己的臉,太過困惑以至忘記了憤怒。這裡有
什麼該死的能讓Spock產生佔有欲的東西嗎?
Spock突然一動不動。他微微低頭看向Kirk,眼睛裡閃過一絲模糊的不確定。他的手慢慢
抬高,在幾乎瘋狂的一瞬間,Spock看上去就像要伸出手去觸摸Kirk的身體。但是轉眼間
他的手便低垂下來,在他的身側握成一個鬆散的半圓形。“我想你一定有很多問題要問,
” 他說,聲音一反常態地不確定。
“屁都沒有,” Kirk諷刺地冷哼,重重向後靠去。“但是我不會一開始就為難你。為什
麼你要把那個女孩趕走?她對我有感覺,你知道,而且可愛得要命。”
Spock的身體突然緊繃,那股Kirk之前感受到的白焰的火舌再一次舔過他的腦海。
Kirk在這股力量下打了個哆嗦。“好吧,好吧,我錯了,”他暴躁不安地低吼,嘗試弄清
楚在他頭腦裡橫衝直撞的變態火焰究竟是什麼。“我沒瘋,對吧?我腦袋裡面感覺到的是
你?”
“非常確定,” Spock生硬地說。
Kirk揉了揉他的太陽穴。“我想你一定有理由感受到——” 電光石火之間,他忽然明白
了這種情緒的含義。“——嫉妒?你在嫉妒?”
“我——還不太習慣——這種情感,” Spock坦承。“我對它的抵抗力不是很強。”
Kirk一頭霧水。“嫉妒?為什麼?你想要那個Andorian?你想背著Uhura和她在一起?”
說實話,Spock為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Andorian女孩感到嫉妒的想法將Kirk內心的那把
刀插得更深了一點。很顯然他願意操任何人除了我,Kirk苦澀地想著,我一定是讓他噁心
到極點了。
Kirk腦海中的嫉妒突如其來變成了一種令人不適的內疚。Spock迅速搖了搖頭。“絕非如
此,” 他說。“我感到嫉妒是因為我不能忍受其他人對你產生欲望。”
Ouch。這可真疼。Kirk垂下了他的目光。“你當然不能,” 他艱難地說道。我知道我不
配擁有他,他想。但是我猜我甚至不配跟隨便一個外星人發生一夜情。
詭異的愧疚感尖銳地刺痛了他,讓Kirk的胃部一陣抽搐。Spock再一次嘗試將手伸向他,
可依舊失敗了。“不是的Jim,我並不是說——” Spock戛然而止。他看起來有些異樣地
站不穩並且一反常態地說不出話來。他的手被迫垂在身側,緊緊攢成了拳頭。“我可以坐
下嗎?”
Kirk呼出一口小小的,被打敗的歎氣。“為什麼不可以,”他沒精打采地說。畢竟,
Spock還能對自己造成多少傷害呢?
Spock在 Andorian的椅子上落座,以一種讓Kirk心痛的優雅姿態。“你現在感覺如何?”
“什麼?”
“你現在感覺如何?”Spock重複了一遍。
Kirk思考了一下真實的感受。困惑。眩暈。孤獨。
“很好,”他堅定地說謊。
Spock久久地注視著他。“我發現我無法相信你,”他最終靜靜地開口。
“Well,我發現我也無法相信你竟然在意我的感受,” Kirk開誠佈公地說。“所以我猜
我們倆扯平了。”
Spock做出了一個近乎於畏縮的舉動。“Jim——”
“請享用。” 一個輕快明朗的聲音打破了他們之間的空氣。那個之前的Tellarite女侍者
突然端著託盤出現在他們的桌前。 “一杯Cardassian -” 她停了下來。她看了看Spock
,又看了看Kirk,接著又轉向Spock,然後又轉回Kirk。“Hey,你剛才不是和那個Andor
—”
“我要那杯,” Spock迅速說道,伸出手從女侍者的託盤裡拿走了Andorian點的那杯酒。
“但她不是正準備——”
“最開始點這杯飲品的人不會再回來了。” 在女侍者再次提出異議之前,Spock對她說了
幾句Tellarite語。她聳了聳肩膀,點點頭,離開了。
Kirk,一臉不快,交叉兩手抱在胸前。“你知道我不會說Tellarite語。”
“我沒有必要否認這個事實。”
“所以你剛才對她說了什麼你不想讓我聽到的話?”
Spock的眼睛只盯著他的酒杯。“我讓她給你端來更多的食物,並且把你這個假期所有的
賬單都記在我的名下。”
“什麼?Spock,不,” Kirk尖銳地說。“我不想要你的錢。我不想要你的任何東西。”
Spock再一次做出了他那“近乎畏縮”的舉動。他正緊緊地握住他的那杯Cardassian
Sunrise。“即便如此,我也無意給你其它選擇。”
Kirk把手肘撐在桌上,將臉埋進掌心。“別這樣做,” 他哀求。
“你具體想讓我不要做什麼呢?
“不要跟我玩這個遊戲。不要給我買東西就好像是——像是你對我很好,或者像是你真的
他媽的在乎我一樣——不要這樣,尤其當我們都知道你並不。”
Oh,一陣可怕的感覺湧入了Kirk的腦海,弱小,卑微,羞恥。Spock開口回應。“Jim—
—”
Kirk打斷了他。“如果你還在為昨晚的事生氣,你能不能換一種方式來報復我,而不是玩
弄我的大腦?也許你並不知道,但是人類的感情是——是——” 他的喉嚨越來越緊,
Kirk發現他無法承受繼續講下去。“只是請你不要這樣。”
Spock的悲傷宛如回聲般刺痛了Kirk的大腦。Kirk想不明白究竟是什麼讓Spock感到如此痛
苦。“Well,若非如此,還有什麼值得你浪費這麼多精力在我身上?”
Spock扭曲地閉上了眼睛。“對你投入的精力絕不是一種浪費。Jim,我—”
當女侍者端著一盤滿滿的食物走來的時候,Spock驀然陷入了沉默。“這是給你們的,”
她開心地說,將一盤食物放在Kirk的面前。她向Spock的方向斜了下腦袋。“如果讓我選
的話,我會跟他走,” 她用一種自以為別人聽不到的小聲耳語對Kirk說道,但是Kirk一
清二楚這種音量絕對逃不過Spock的耳朵。“他真性感。”
Kirk乾巴巴地笑了一聲。“可惜我不是他的菜,” 他說道,聲音裡透著假裝的輕鬆。他
的腦海裡宣洩著他不敢大聲說出的話:他已經告訴過我,我一點該死的機會都沒有,因為
我是個根本不配跟他做朋友的slut。
*****
一陣刺骨的心碎割破了Kirk的大腦 —— 伴隨著猝然一聲玻璃摔碎的脆響。
Kirk嚇了一大跳,一臉震驚地看著Spock。瓦肯人摔落了他的酒杯,而他空無一物的手掌
正在顫抖。“Hey,” Kirk有些擔憂地問道。“你還好麼?”
Spock沒有回答。相反,他緊緊地交握起雙掌。“我要求你離開我們,” 他對女侍者啞聲
命令。
她不知所措地指了指滿地的碎玻璃渣和四處橫流的酒。“但是——”
“馬上。” Spock近乎粗暴的低吼嚇得女侍者一溜煙兒地跑遠了。
Kirk憂心忡忡地注視著他。Spock看上去真的黯然神傷,那股在Kirk腦海中徘徊的懺悔感
幾乎吞噬一切。“Spock,” Kirk認真嚴肅地開口,此刻他作為艦長關心他大副的心情占
了上風。“你有些不對勁。我想我應該叫老骨頭過來幫你——”
“請吃點東西。”
“什麼?吃東西?但是我想你病了。我應該叫老骨頭來—— 怎麼了?”Kirk有點不自然
地問道,他發現對方正用一種迷失的,近乎絕望的目光凝視著自己。“你為什麼這樣看著
我?”
“你是一個奇跡。” Spock嘶啞地低聲說。“即使受到我的拒絕,你仍然關心我的健康
。”
Kirk感到自己的臉不由自主地有點兒發燒。“我是你的艦長,”他說,窘迫讓他的聲音透
出尖刻的急躁。“我當然會關心。如果你生病的話——”
“我沒有生病。我不需要McCoy醫生的幫助。他無法修復我所造成的傷害。”
“指揮官,” Kirk刻意稱呼Spock的軍銜。“我不確定——”
“Jim。” Spock輕輕將盤子往對面推了推。“吃一點。”
Kirk疑惑地皺起了眉頭。直到他仔細打量了一下盤裡的食物他才發現,Spock,這個他所
認識的最冥頑不化的素食主義者,竟然為他點了一些肉。而且看起來相當美味。他的手伸
向了他的叉子。“好吧,” 他說,將盤子拉到自己的面前。 “我吃,你解釋?”
“同意。” Spock注視著Kirk挖起了一塊肉,終於松了口氣。“我做了一件卑鄙的事情
。”
“你?”
“是的。我不可饒恕地傷害了一個我本應最珍視的人。”
Kirk的心臟直直墜落深淵。“你跑來我這兒跟我談Uhura?” 他驚愕地問,不敢相信
Spock竟然會冷酷無情到如此地步。
“不,” Spock脫口而出,幾乎猛烈地搖著他的頭。“不——當然不是——決不。”
“那好吧,”Kirk小心警惕地說,試圖平復他的心跳,壓制住自己想從Spock身邊逃開的
衝動——這個男人總是能用唇槍舌劍讓自己流血。“你到底做了些什麼?”
Spock再一次深呼吸。“在沒有得到你的認可,甚至在你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我建立了
一個與你相連的紐帶。”
“一個紐帶?” Kirk並不理解什麼是一個紐帶,但是他直覺地感到這個詞是所有一切的
關鍵。“是不是我腦袋裡的那個東西就叫這個名字?”
Spock驚訝地抬頭看他。“你已經意識到紐帶的存在了嗎?”
Kirk點了點頭。“我之前聽到你在對它講話。”
“它?” Spock看起來似乎對Kirk的用詞大惑不解。
“是的,我聽到你所有那些溫聲細語和軟綿綿的瓦肯嬰兒呢喃。”
Spock誇張地眨了下眼睛。“我的什麼?”
不出所料,這和Kirk之前猜測的一樣。Spock果然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把Kirk包含在內。“
所以說這個紐帶就是我一刻不停地感受到你那些嫉妒,佔有欲,還有愧疚的原因?”
Kirk從鼻子哼出一聲冷笑。“雖然我完全不知道你為什麼會有這些感覺,除非——” 一
個可能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掠過他的腦海。“難道是因為這個紐帶?是因為它你才會有
那樣的感覺?”
Spock皺了皺眉頭。“不能說這完全正確,” 他緩緩地說道。“但是也不能說這完全不正
確。”
“差不多了,”Kirk回答。這一切都開始慢慢變得明朗起來。“所以你不小心把這個紐帶
放進了我的腦袋裡?”
Spock將目光垂向桌面。“是的。我並不是在有意識的知覺下做出這件事的,但是儘管如
此,我仍然對我其後的行為負有全部責任。”
Bingo。Spock那些痛苦的情緒應該就是這該死的紐帶引起的。Kirk的喉嚨抽緊了。要是他
沒有完全讓Spock感到厭惡就好了,哪怕僅僅只有一次。不過至少,他總算沒有笨到去希
望Spock的那些溫柔細語是對他說的。“Well,很抱歉它錯跑進我的腦袋裡了。你現在可
以把它拿回去了。”
Spock定定地看著他。“請你再說一遍?”
“你可以把它拿回去了。”
“拿回去?”
“你喜歡它,你不喜歡我,” Kirk耐心地解釋。“所以我猜你肯定想把你這個什麼紐帶
拿回去。”
Spock微微張了張嘴,卻最終合上,什麼都沒說。
Kirk歎了口氣,試著讓自己聽上去沒那麼苦澀。“聽著,我知道你不想要我,okay?”
“但是——”
“而且我知道你肯定很煩惱你的這個東西,這個——紐帶,不管是你的精神寵物還是什麼
,不知何故竟然掉到了我的腦袋裡。”
“我——”
“但是把這個東西留在我的腦袋裡,讓我能繼續聽到和感受到你對它說的那些甜言蜜語,
對我來說,甚至對你來說,都是一種不必要的殘忍。尤其當我深知你有多討厭我。”
“不必要的殘忍。” Spock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即使對我來說。” 他闔上了眼睛,十
指相抵豎立在他的嘴唇前,而Kirk突然發現Spock又開始了輕微的顫動。“Jim,” 他開
口,哽塞在最後一個音節前。
Kirk已經做好了聽到一些可怕的話的心理準備,但是Spock的下一句話卻給了他致命的震
撼。
“我有太多的抱歉想對你說,以至於我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再說一遍?”
Spock睜開他悵然若失的雙眼。“我極端惡劣地錯怪了你,” 他安靜地說著。他接下來的
那句話說得如此之輕,使得Kirk要拼命豎起耳朵才能聽清。“我很理解如果你認為我的行
為不可饒恕。”
Kirk不停地眨眼。“錯怪我?” 他問,困惑至極。“怎麼錯怪我?”
“你是ta'an, Jim — 一個禮物. 而我拒絕了你。”
Kirk明顯抽搐了一下。“我們能不能不談這個?”
“Jim——”
“你沒有錯怪我。你只是不想要我。這是我的錯;我笨到以為你也許會想要我。”
“你並不笨,” Spock說,有點兒無法控制地急促。“但是你錯了。我想要你。”
Kirk將任何一絲微弱的希望扼殺在搖籃裡。“你一定是不知道這個詞(want)是什麼意思
。”
“我很清楚我在說什麼,” Spock堅持。“事實上,我遠遠不止想要你,我已經將你宣為
己有了(I have claimed you)。”
“我估計你搞混了,因為這完全說不通,” Kirk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地說著,就像這整個
對話都不會讓他的胸口疼痛一樣。“這很容易理解,瓦肯是你的母語,而不是——”
Spock打斷了他。“我並沒有混淆,”他再次強調。“我所說的確實是一個瓦肯的東西。
Claimed只是我所能找到的與其瓦肯含義最接近的說法,因為沒有一個對等的人類詞語可
以形容它。”
Kirk凝視著他。“Then what do you think you have claimed me for?”
“我的伴侶。”
Kirk的眼睛驟然外凸。“你 的 什 麼?”
“我的靈魂伴侶。” Spock說出這個詞的時候就好像它對他無比特別。“10.5星期前,在
企業號的艦橋上,我觸碰了你的意識,將我們變成了telsu,就是連結的一對。我將你所
有的一切都宣為己有。”
Kirk的胃部沉了下去。Spock已經開始胡言亂語了。“你病了,” 他說,所有的擔心的都
變成了現實。“真的病了。你發瘋了。”
“不。” Spock堅定地回應,他的眼睛牢牢地固定在Kirk的臉上。“我非常地清醒,並終
於意識到你屬於我。”
Kirk咬緊了牙關。這絕對是人生跟他開過的最殘忍的玩笑。正當他以為Spock在他心頭留
下的血肉模糊的傷口已經開始慢慢癒合的時候,Spock突然出現在他的桌旁,像個徹頭徹
尾的瘋子,還說了這些——這些話——
“我不屬於你,Spock,”他牙齒打顫,下定決心地說道,卻儘量用最禮貌的語氣。“因
為你。不。想。要。我。記得嗎?”
Spock居然畏懼地向後縮了一下。“我直到今晚才意識到我們的紐帶。如果我提前知道的
話,我不可能忽視你。我永遠都不會說出那樣的話。”
“我受不了了,” Kirk狂躁地自言自語。他再也沒辦法繼續坐下去。他要去找到老骨頭
並告訴他Spock精神錯亂了。他猛力向後拉開他的座椅。
Spock突然伸手拉住了Kirk的前臂—— 然而動作很輕,就像Kirk是一個脆弱的珍品,也許
會在Spock的手掌下碎裂。Kirk對這樣突如其來的柔軟觸摸完全沒有一點準備。他可以易
如反掌地從Spock的輕握中掙脫,但是Spock溫熱的掌心與自己裸露肌膚的接觸,還有
Spock那近乎溫柔的挽留,都將他牢牢地凍在了原地。
“我無法成功用語言向你表達,” Spock說,用眼睛懇求著他。“Jim,please。讓我展
現給你。”
Kirk此時的意識裡只剩下那烙印在他赤裸肌膚上的滾燙溫度。在他的印象裡,只有老骨頭
這樣輕柔地撫摸過他,還只是當他受傷的時候。“Okay,” 他混混沌沌地說,並沒有真
正去想Spock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緊接著他的眼睛猛然張大,他突然想起了瓦肯人所謂的“展現”意味著什麼。“等——”
Kirk的意識在一片影像和情感的白光中炸裂。
瓦肯星消失了。
T'Pring死了。他在童年時與未婚妻結下的紐帶就這樣被突然切斷。在這條斷裂的紐帶深
處,抑鬱,瘋狂的致命危險籠罩著Spock的腦海。他必須將這種黑暗隔絕開來,於是他加
強了他的精神防壁,直到一堵無堅不摧的牆壁聳立在他和他破碎的紐帶之間。
但是Spock不知道的是,一個雛鳥般新生的紐帶正在那片空白的,傷痛的空間悄悄凝結。
一個靈魂伴侶正被識別,被宣認,即便Spock在情緒全然失控的時候差一點將他殺死。一
個像Jim這樣稀有的靈魂伴侶,是一個天賜,是一個珍寶。他註定會愛上他的另一半,而
對於Spock,Jim在各個方面都如此完美:聰明,機智,勇敢,善良。他是無價之寶,是
Spock無盡的快樂之源,要是Spock能意識到就好了。
但是Spock並不知道他有了一個伴侶。所以,Jim被冷落,被忽視,任憑那封鎖的紐帶削弱
,侵蝕著他的身體。而與此同時,Spock卻在Jim不知不覺傾瀉出的人類之愛中變得越來越
強壯——直到Jim以生命相救,牆壁在裂縫中崩塌,Spock這才知道自己都做了些什麼,意
識到他曾怎樣拋棄並傷害了他的精神伴侶。這是一種無可饒恕的罪行,那些他曾給他的伴
侶帶來的傷痛,而他現在是如此抱歉——
記憶的潮湧如急刹車般戛然而止。Spock將他從意識的融合中釋放的同時,也緩緩鬆開了
他的手臂,Kirk感到自己如溺水般透不過氣來。“Fuck,”他粗重地喘息,胸口在Spock
久久不散的情感轉移中隱隱作痛。他洩憤般狠狠地擦掉眼睛裡刺痛的淚水。“Fuck。”
Spock目不轉睛地注視著他,深邃的棕色眼眸裡閃爍著關心,他的憂慮在Kirk怦怦直跳的
腦海中穿梭。“我有沒有傷到你?”
“我沒事,” Kirk不由自主地答道,將掌根按壓在胸口隱隱作痛的地方。他試著去理清
剛才所看到的一切,可是卻毫無頭緒。“我想這一定是哪裡弄錯了。”
“的確是。傷害我的伴侶是一個極其嚴重的錯誤。” Spock邊說邊向Kirk伸出手。
“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在被Spock碰觸之前,Kirk迅速地抽回自己的手。“我並不是
你所想的那樣。”
“你是我的靈魂伴侶,” Spock說著,竭盡全力地想要辯解。“你是我的一切。”
“不,我不是。” Kirk強迫自己變得麻木不仁,不要被那雙美麗的眼睛和深淌在其中的
諾言而動搖一絲一毫。“在你發現這個紐帶之前,你非常清楚地說過你不想和我有一點關
係。”
Kirk感受到Spock一陣錐心的內疚。“我的行為是應受譴責的,這一點我絕不否認,但是
它們與我現在對你的感覺並無聯繫。”
“不,它們有,你看不出來嗎?那該死的紐帶改變了你對我的看法,影響了你,讓你感覺
到一些—— 一些並不是你真正感受到的東西。”
“紐帶絕沒有做這樣的事,” Spock爭辯道,“我的意識傾心於你的意識,於是自發地將
我們連結,因為它不能忍受沒有你的存在。”
“這他媽真是一個動人的童話,”Kirk說道,露出一個勉強的苦笑。他很清楚最好別去相
信這一套。沒有人真的願意讓他留在身邊——甚至是他自己的家人,更不要說這個將他傷
透,對他毫無興趣的瓦肯人。
Spock看上去不知所措的困惑。“為什麼你要懷疑我對你的情感?”
Kirk咬住了嘴唇,自己的回憶如潮水般湧來,代替他作了回答。
他的頭很疼,他的心也很疼,然而Spock永遠都不想和他說話,懶得和他下棋,甚至寧願
去處理文件也不願意和Kirk多呆哪怕一秒鐘——
Spock看上去似乎很滿意和Uhura的關係,而Kirk希望他所愛的瓦肯人幸福,所以他儘量與
他保持距離,私下裡痛恨自己對他們分手的渴望,他們每一次的接觸都像滾燙的烙鐵一樣
灼燒著他——
企業號上人來人往,而Kirk卻如此的孤獨。只要能暫時緩解這入骨的孤獨,他願意做任何
事,哪怕是去喝令人反胃的克林貢血酒—— 結果卻只是在Spock倨傲,冷漠,無動於衷的
注視下吐得一塌糊塗。
Spock徹底地拒絕了他,直截了當地說Kirk甚至不配成為他的朋友,用冰冷的邏輯判決
Kirk是一個濫交的人,所以不配成為一個理想的伴侶。Spock就這樣輕易粉碎了Kirk靈魂
中最後一絲希望—
是誰發出了一聲窒息的哽咽。
Kirk從他的思緒中猛地抽回。一陣來自Spock昏天暗地的羞愧充斥了Kirk的腦海,而在桌
子的對面,Spock早已面無血色。“Jim” 他看起來十分虛弱。“你怎麼可能會原諒我過
去這幾個星期的行為呢?”
Kirk突然變得非常,非常僵直。“你怎麼會知道我剛才想了些什麼?”
幾秒鐘的寂靜。隨後Spock溢滿愧疚的眼睛對上了他的目光。
因為這個紐帶是雙向的,Jim。
Kirk的眼睛無法控制地張大。
你可以聽到我的想法?
是的。就像你能聽到我一樣。我能聽到你的想法,感受到你的情緒-
“不,” Kirk急促地說。“停。停下來。”
Jim —
“滾出我的腦袋!” Kirk猛地跳了起來,速度如此之快以至於掀翻了身後的座椅。
Spock幾乎在同時站起。“Jim——”
“我的想法和感受是我的隱私,” Kirk沙啞地嘶吼,臉頰燃燒著狂怒的尷尬。“你休想
像讀一本該死的書一樣讀我的心。”
“你完全不需要為你的感覺而羞恥。所有的責任都在我身——”
“我說了停止讀我!” Kirk用手指著Spock怒喝。“我不想讓你呆在我的腦袋裡,Spock
。”
Spock像一尊雕塑般凝固住了。一股讓頭皮發麻的恐懼,Spock的恐懼,從Kirk的腦海直穿
而過。“你希望我打破這個紐帶?”
罪惡,恐懼,懺悔,心碎——打碎紐帶的想法所帶給Spock的一系列感情在Kirk的腦海中
如漩渦般翻湧,刺痛了他的胸膛。“我——”
在Kirk的腦海中,他所能感受到的Spock是如此不安,弱小和害怕,又是如此順從,愧疚
和悲傷—— 讓Kirk無法這樣做下去。他只是無法讓Spock如此難過。他發出一聲挫敗的呻
吟。“不,” 他懊惱地說。“你不用打破它。你只需要從我腦袋裡出去就可以了。”
Spock閉上了雙眼,他巨大的放鬆感掃過了Kirk的腦海。“Shaya tonat, Jim, I thank
thee,(感謝你,Jim,謝謝你,)”他默默低語。他慢慢挺直上身並睜開了眼睛。“而我
將尊重你的界線。”
Spock對Kirk同意他保留紐帶的決定充滿了真心真意的感謝。他凝視著Kirk的目光中流淌
著感激的愛意,仿佛Kirk是點亮他萬古寒夜的一輪皓月。Kirk的喉嚨在這樣的目光中漸漸
發緊。為了使自己不會溺斃在這些柔軟的感情裡,他迅速將它們驅散。他承受不起再一次
心軟,因為這一切最終都會煙消雲散。即便自己讓Spock保留這條紐帶,Spock也不會一直
用這樣溫柔的目光看著自己,或者想要自己陪伴在他的左右。
畢竟,這又不像他想永遠跟我連在一起,Kirk疲憊地暗想,搓了搓自己的臉。很明顯,他
很快就會厭倦我了。
Spock眨了眨眼睛。“我怎麼可能會厭倦你呢?”他問道,聲音裡裹著真真切切的困惑。
“那無異於厭倦我呼吸的空氣。”
Kirk的眼睛再一次瞪大。他從桌子旁向後退了一步。“我想我說過了不要再呆在我的腦袋
裡!”
“我正打算如此,但我必須要先在你的意識裡建起一道牆壁。”他的眼睛裡寫著懇求,“
我知道我沒有給你足夠的理由使你相信我,但我保證我不會再——”
Kirk苦澀地哼了一聲。“不要做出你無法兌現的承諾,Spock,這樣對我們兩個都好。”
“但是你是我的靈魂伴侶,我永遠都不會——”
“別說了,” Kirk暴躁地吼道,又向後退了一步。“你只會把事情弄得更糟。”
Kirk感受到了一波來自Spock的挫敗感。Spock很明顯不喜歡Kirk與他刻意拉開的距離。“
我不明白。”
“聽著,當你之前拒絕我的時候,我— 它—” Kirk停頓了一下,吞下了後面那句‘它打
碎了我,幾乎將我殺死’。“它對我來說很艱難,” 他最終這樣說道。“所以如果你現
在對我說謊,使我相信你——” 他又一次哽住,將那句幾乎脫口而出的 ‘當你再次離開
我的時候,你會徹底毀掉我’咽回了喉嚨。“當你終止這段關係的時候,我會再一次陷入
艱難的境地。”
“但是我永遠不會——”
“真的別說了,” Kirk強令道。“看在老天的份上,你他媽現在還有一個女朋友呢!”
“Uhura中尉-” Spock開口,將手伸向Kirk。
“別。” Kirk在他們接觸到之前向後退了一步。“我不會要求你毀掉那個紐帶,我沒有
那麼冷酷無情。但是,別再奢望更多。” 並不是只有你會築起牆壁,Spock。Kirk無法阻
止這樣的想法在腦海中蔓延。你的牆壁築在你的腦海裡。人類的牆壁卻築在他們的心裡。
而我的不會倒下。
Spock在順從中緩緩垂下了向Kirk伸出的手。“如你所願,” 他輕聲說著,慢慢低下了
頭。
Kirk知道這個話題遠遠沒有結束,但是Spock看上去並不想進一步為難Kirk,所以他知道
自己應該順階而下了。“非常好,” 聲音裡夾著一絲防備。“很好。那麼現在,我要去
睡覺了。”
當他轉身的時候,一種“再熟悉不過”的感覺刺穿了他的腦海。“我一個人睡,Spock,
你這個善妒的瓦肯混蛋。” 他不耐煩地怨喝,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在坐電梯回房間的途中,他選擇忽視掉一切湧進他腦海中的情感。走進空無一人的房間後
,他三下五除二脫掉自己的衣服,手腳並用爬上了他的上鋪。
幾乎頭剛一沾上枕頭邊,他就立刻墜入了夢鄉。在接下來整整十四個小時裡,他陷入了一
場近三個月來最深沉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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