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仙五前】蓬萊杏(九)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 (若然)時間12年前 (2013/09/06 21:11), 編輯推噓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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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明州,夏侯府。 夏侯瑾軒在自己房中書桌前閑坐,眼前鋪著筆墨,一張花鳥畫到 一半。仔細看去,畫上畫了兩隻鳥兒,一紅一白,神態靈動親密。他 卻有些走神,指尖夾著筆托著下巴望著窗外發愣。這時半開的床前一 陣鳥雀撲動翅膀的聲音,他連忙放下筆湊到窗前,原來是一隻鴿子落 到了窗邊。他對那鴿子嘰嘰咕咕念叨了幾句,十分溫柔地把鴿子腿上 的竹筒卸下來,又取出了紙條。鴿子被他撫摸得舒服,又乖乖吃起了 放在一邊的鳥食。夏侯瑾軒把紙條打開,只見裡面都是些數位和符號。 他回到書桌旁,一邊快速地翻起書來,一邊對照著紙條,他做這事早 就熟練之極,沒一會功夫就看完了。他想了想,卻不回信,便把鴿子 放走了。 此時距夏侯瑾軒同父親和二叔從折劍山莊歸來已經過去了一月。 這一個月的日子對他來說也算苦樂參半。他本來內傷頗重,前半月都 只能臥床,連看書久了都覺頭暈眼花,又要應付兩位長輩輪番疼愛, 實在氣悶無比。好在好轉之後,他父親對他倒是溫柔了許多,也暫時 不提練武之事,家中生意也不要他管了,令他一門心思休息玩樂起來。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起來邊吃著零嘴邊看弟子們練武,他自家的刀譜 劍譜早被他少時看閒書一般看過,只是不肯練。午飯完了是午覺,下 午擺弄些琴棋閒書,有時候還帶上向儒跑出去逛街釣魚。日子過得十 足遊手好閒,連他二叔也打趣他,這麼下去,人倒是比受傷之前還養 得油光水潤了。 他父親二叔也不曾跟他提起江湖事。只是他與皇甫卓私下用密文 書信往來,倒是將別人都瞞著。因此離開之後的事情,他也大概知曉。 姜承的事雖然也令他頗為擔心,但後來皇甫卓又傳信說他被江湖中結 識的好友唐風邀請去家鄉遊歷了。他也將這事好好思量過,托皇甫卓 開導姜承,叫他在外暫避風頭,待以後自己想法找機會令他重回師門。 而皇甫卓也是一般想法,知道歐陽英也只是權宜之計,只是礙于父親 之意,無法陪著姜承。夏侯瑾軒本來是坐不住的,後來被皇甫卓教訓 了一番,叫他好好休養。他心中又得了個打算,這才安心下來。這時 自覺已經恢復如初,連出門他父親都不大管了,便琢磨著怎麼把這打 算說出來。 他正東想西想,小廝卻進來道:「少主,門主叫您到正廳去見客 呢。北邊來人了。」 夏侯瑾軒一愣道:「北支來人?不過是些我不熟的親戚,以往也 不用我特意陪著,為何這次卻叫我去?」 小廝道:「這……小人不知。門主和二門主都等著呢,您還是快 去罷。」 夏侯瑾軒有些不情願,一瞬間心中轉過了裝病的念頭,但是卻又 立刻搖搖頭,道:「我知道了,你先去,我隨後就過去。」他將人打 發走,自己慢吞吞更衣完了,便出了伏波院,慢吞吞往前廳走去。 他晃悠到了遊廊裡,漫不經心地往一旁的荷池望去。此時正是春 末夏初,池中荷葉茂盛,有幾支已經結出了小小的花苞。他想到一月 之前的折劍山莊還是冰天雪地,而此時的明州已經是花團錦簇了。而 開封的荷花要開,則還需等一段時日。他胡思亂想,卻忽覺一陣勁風 襲來。他當下立住不動,一瞬間一個東西正擦著他脖頸飛過去,耳邊 頭髮都被帶著揚起來,而他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下一刻便聽一個少 女聲音有些遺憾地道:「你怎麼都不躲呀,真是沒意思。」 夏侯瑾軒背著手哈哈一笑道:「我既然知道你每次都打我耳後, 決不會打到身上,而夏侯小姐的騎射準頭又是一等一,我有什麼好躲 的?」 話音剛落,他便見從假山上一躍而下一個少女來。她年紀不過十 五六,一身紅色勁裝,頭上梳著雙髻,顯的活潑明麗,手中所持正是 一副彈弓。這少女兩步跳到夏侯瑾軒身邊,笑道:「二哥哥,你下次 再不躲,我可要打你的銀鎖啦。」 夏侯瑾軒笑著搖搖頭,道:「你怎麼來了?爹還要我去前廳見人 呢,難道是見你?」 少女道:「誰叫你這麼慢,大伯等得急了,叫我來催你呢。」兩 人說著加快了步子。原來這少女是來自夏侯家青州的分家,名叫夏侯 琳。夏侯家排輩乃是南北兩家一起,夏侯瑾軒在北支上面還有個已經 出嫁的大姐。但是南北兩支平時往來不甚密,只是每到年節是互相派 人探望祝賀而已。說話間兩人匆匆過來,便見夏侯彰皺了眉頭,道: 「這憊懶子!平日磨磨蹭蹭也就罷了,居然還要你妹妹去找你。真是 不像話。」 夏侯瑾軒老實應了一聲,又回頭重新與夏侯琳及同來的北支管家 夏侯律見禮。夏侯韜已經笑道:「我這身子,卻也叫堂弟他們一直費 心了。年年準備這麼多藥材,還叫琳兒送來,真是過意不去。」 夏侯琳道:「琳兒小時候來明州,大伯二伯都對我好。我如今大 了,父母叫我外面遊歷一下,也是好的。再說我也想念兩位伯父和二 哥哥。又聽說二哥哥前日在品劍大會受了傷,爹剛得了這好人參,我 就求著爹叫我送來呢。」 夏侯彰點頭道:「虧你們還想著他。瑾軒的傷如今已然痊癒了。 琳兒雖然年少,但是騎射兵刃都不落人後。想來日後定大有出息。」 夏侯瑾軒本能地心裡嚇一跳,他父親卻也沒繼續說下去。幾人又講一 陣閒話,夏侯彰便揮手道:「你便先下去罷。你妹妹難得來一趟,你 便多陪她逛逛。」夏侯瑾軒喜得連忙答應,便與夏侯琳出來了。 兩人邊走邊說笑,夏侯南支人丁不旺,夏侯瑾軒也是獨子,夏侯 琳年少時來明州,兩個孩子性子相投,又年紀相近,便熟識了。後來 雖分開,也是經常通信。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練武場,見一群夏侯家 弟子正練習劍法,夏侯琳便停住了,仔細看了起來。夏侯瑾軒知道這 位妹妹天生好武,天分又高,跟自己可是大大不同。便也同她一起看 了一陣,又隨口笑問道:「他們練得好不好,夏侯小姐可能指點一二? 」 夏侯琳笑道:「我哪敢說指點。四大世家的劍譜二哥哥只怕都能 背,我可不如你明白呢。」 夏侯瑾軒咳了一聲道:「我那只是紙上談兵罷了,哪好意思說出 來的。」 夏侯琳便不再取笑他,又道:「不過我看,南支的師兄弟們所練 的劍法,與我們北支還真是頗有不同。進退之間輕靈轉圜多了許多。 相比之下北支劍法大開大合,注重力道。我練起來還真有點吃力。」 夏侯瑾軒道:「北支的劍法是男弟子修習的,而南支劍法則是男 女都可修習,自然不同。明州此地丘陵河湖眾多,騎射之術不如北方 施展得開,因此在劍法暗器上多下功夫。今年剛巧二叔與幾位武師商 議,新制出了一種小巧弓弩,最合女弟子使用,等臨走我送一把給你。 」 夏侯琳笑道:「那我先謝謝二哥哥啦!」兩人看完一套劍法,夏 侯瑾軒便送夏侯琳回客房。終於見四下無人,夏侯琳從懷中摸出一本 書來,放在夏侯瑾軒手中,道:「這可是我特意為你留心帶來的,你 看喜歡不喜歡?」 夏侯瑾軒一看那書看起來十分古舊,書名乃是「觀雲仙記」四字, 又翻了翻,不覺喜道:「你這哪裡得來的?我早聽說此書是記載眾多 仙靈傳說之地所在,但是絕版已久,一直無緣得見,竟然讓你找來了! 」 夏侯琳笑道:「這種東西,也只有你當它是寶。肯定是內容太過 荒誕不經,沒有人信,所以才絕版了罷。」 夏侯瑾軒笑道:「人各有所好嘛。」他將書揣在袖中,煞有介事 地拜謝了夏侯琳,又約了第二日一起看廟會,方才回了自己院中。 接下來的幾日,夏侯兄妹倆過的十分自在。夏侯彰也由著夏侯瑾 軒將夏侯琳帶著各處玩耍。夏侯琳久居北方,對江南風物十分好奇。 這明州城既大,又與北方迥然不同。每日出了門簡直不想著要回來。 看夠了雜耍,又逛小鋪,買上一兜子吃食,嘴裡時刻不停。還要訴一 下在老家每日練武的苦處。夏侯瑾軒雖然自己也是個愛玩的性子,這 幾天卻當真嘗到了陪女孩子玩樂的滋味。夏侯琳從小練武,精力充沛, 叫她跑上一天不歇息都是可能的。可憐夏侯瑾軒跟她馬不停蹄地走上 兩個時辰,便是腰酸腿疼,還要被妹妹取笑。 總算到了傍晚時分,夏侯琳又拉著夏侯瑾軒去海邊看夕陽。兩人 站在棧橋上,暖和濕潤地海風吹在臉上。夏侯琳望著一艘一艘大大小 小的船隻駛離海港,似乎樂此不疲。而這景致早是夏侯瑾軒看慣了的, 也不覺得如何。不過夏侯琳不再亂跑,倒也可以讓他的腿腳解脫一會。 他累了一天,趴在棧橋欄杆上,竟然犯起困來,腦袋一垂一垂的。迷 迷糊糊時忽覺得後背一疼,他嗯了一聲直起腰來,卻見是夏侯琳在他 後背拍了一掌,道:「二哥哥,你想什麼哪?心不在焉的。」 夏侯瑾軒從口袋裡摸出一顆薄荷枇杷糖含在嘴裡醒神,半晌道: 「也沒什麼。我想……出門走一走,離開明州。」 夏侯琳掩口一笑道:「你說真的麼?你平常不是一向不愛出門, 只窩在房裡看書的?難道……要行走江湖?你的病真好了罷?可不是 又犯了。」 夏侯瑾軒摸摸頭道:「行走江湖……有什麼不可以?我不出門, 爹說我憊懶,想出門,你們又笑話我。這天下之大,我只在書裡讀過, 自然也是想親眼看看的。只是平時偶爾出門,都是跟著夏侯家大隊人 馬,那多無趣,我自然不想出門了。」 夏侯琳笑道:「你想自己去呀?可是你武功那麼差,不怕沒走多 遠,就被人欺負了去?」 夏侯瑾軒笑道:「你還不懂?江湖上最危險的便是武功不好不壞 的人。武功極好和不會武功的人都是安全的。我自然不怕。再說,我 也不是一個人去。我都想好了。」他轉過頭去望海,又慢慢道:「我 有個好朋友現在境遇不好,被趕出了師門,但這不是他的錯。我…… 很擔心他。想去找他,看有什麼辦法能幫到他。可是我一直待在明州, 什麼都做不了。」 夏侯琳道:「你說的是折劍山莊的姜承師兄?」 夏侯瑾軒道:「不錯,原來你也知道這事了。」 夏侯琳道:「姜承不再是折劍山莊弟子,是通告了整個武林的, 還有誰不知道呢。歐陽家說他勾結妖魔打傷師兄,你一向和他很熟的, 是不是真的呀?」 夏侯瑾軒搖頭道:「以姜兄的為人,這些事是斷不會做的。便是… …眼下表像如此,我想他定然有不得已的緣故。還是要見到他才能確 定。」 夏侯琳歪頭想了一陣道:「那也有理。但是你出門是為了找他, 他又身為折劍棄徒,大伯知道了,只怕要不高興。」 夏侯瑾軒輕敲著掌心道:「我與姜兄的情誼,爹也瞭解,我想他 不至於因此怪罪。只是這面上名聲,倒也的確需要考慮。我都已經想 好了,此事說來倒還要你幫忙。」 夏侯琳有些好奇,夏侯瑾軒便附在她耳邊說了幾句。夏侯琳聽完 眼神複雜地瞧了他一會,噗嗤一下笑出來,才點了點頭。夏侯瑾軒便 唉了一聲,陪她到海港市集上挑選海螺去了。 又過一天,夏侯琳與北支眾人便來告辭,要啟程回青州了。夏侯 彰夏侯韜自然是客氣了一番,又對夏侯琳多番叮囑。夏侯瑾軒也在場, 便上前一步道:「爹,二叔。這兩日阿琳妹妹來得不易,也讓孩兒心 中多了些思量,想要與爹和二叔講說。」 夏侯彰道:「你說。」 夏侯瑾軒看了一眼夏侯琳,道:「阿琳妹妹雖然年少,但是武功 卻不差,巾幗不讓鬚眉,已能行走江湖,讓孩兒心中甚是羡慕。孩兒 自覺得往日在家中,浪費了大好時光,又叫爹和二叔操心,實在慚愧。 」 夏侯彰捋了捋鬍子,一旁的夏侯韜微笑道:「瑾軒,你怎麼忽然 說起這個來了?」 夏侯瑾軒道:「孩兒這次去折劍山莊,實在大開眼界。結識了謝 兄他們,覺得江湖中事,也全不像我想的那般,是孩兒以前想得太淺 薄偏執了。還有皇甫兄,他與我年紀相仿,又從小一起長大,可如今 看來卻文武出色,已經大不一樣了。這麼多人當中,只有孩兒一個人 還像小時候一樣,不懂世事,一味須人庇護。孩兒心中,實在不安。」 他這一番話說出來,叫兩位長輩都愣了愣。夏侯彰咳了一聲,有 些不耐地道:「這些話都休要提了。你到底打的什麼主意,快點說出 來。」 夏侯瑾軒道:「我想……去開封,找皇甫兄。我們在折劍山莊時 便約好,等我傷好了,我們便一同去江湖上行走歷練一段時日。瑾軒 雖然不才,但是皇甫兄的武功過人,江湖經驗也豐富得多,我們二人 同行,想必爹和二叔也能放心。」 夏侯彰倒真是被他說得有些呆了,下意識地便要拒絕。然而看到 兒子的眼色十分熱切堅定,心裡又想到,明明是自己常常訓他不成器, 不愛練武,不涉江湖。如今兒子真的開了竅了,自己反倒有些不知所 措起來。他強作淡定地望了一眼自己二弟,夏侯韜便開口道:「你今 天忽然如此說,但想來也不是一時興起。然而外間江湖風波,你未曾 經過。這江湖歷練,我與你爹也不是不願意你去。只是你的江湖經驗… …如此麻煩皇甫家,是否不妥。」 夏侯瑾軒忙道:「二叔放心,我與皇甫兄已經說好了。皇甫世伯 本來也是希望皇甫兄多行走江湖,磨練武功性情,以後好接管家中事 務的。身為武林世家中人,這本來便是應該的。孩兒已經想明白了。 孩兒與皇甫兄結伴,想來也不至於一無用處,待孩兒回來,對江湖之 事也能更明白,也不會常常令爹擔心了。」 夏侯韜也自覺無話可說,孤疑地回望了自己兄長。夏侯彰便只好 道:「便是你要去……明州到開封,難道你便要自己去?這卻不行。」 夏侯琳便行禮道:「這個大伯若是不放心,可以叫二哥哥與我們 同行。琳兒與律叔將二哥哥送到開封便是了。」 夏侯韜歎了口氣,低聲道:「這孩子,全都讓他計畫好了。現在 只怕連行李包袱都已經擺在房裡了罷。」夏侯彰望望自己二弟,再望 望兒子,再望望夏侯琳,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夏侯瑾軒嚇了一跳, 叫一聲「爹」,心裡七上八下,頭也低下來,只怕是做得太過,又惹 爹生氣了。夏侯彰終於停了笑聲,面上卻仍是少見的柔和,開口道: 「即是這樣,你便去罷。記得年內定要回來一次,去青州拜見你幾位 叔父。琳丫頭,這一路就多擔待著他了。」 夏侯瑾軒喜不自勝,連連答應,忙忙地便去拿自己已經打好的行 李。夏侯韜將他們兄妹又都囑咐了,叫夏侯瑾軒不要忘了給家中傳信。 經了半天的兵荒馬亂,才把人都送出大門口。這一路上被這兄妹催著, 行路便快。沒幾日到了開封,夏侯瑾軒便打發夏侯琳不用送自己,只 管回青州就是。夏侯琳知道他的心思,也就不管他了。 夏侯瑾軒目送著夏侯家的馬車走的遠了,才自己背著輕飄飄的只 裝了衣物和銀票的包袱,慢慢晃著走到皇甫府門口。守衛的弟子見到 是他,只行個禮便讓他進去了。夏侯瑾軒步履輕快地進了府門,就往 內院裡走。才走到一半,便見前面拱門裡迎面沖來一人,用帶了三分 怒氣,三分驚訝,卻更有十分欣喜的聲音道:「你怎麼來了!」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42.184.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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