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仙五前】蓬萊杏(三十一)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 (若然)時間12年前 (2013/10/04 16:55), 編輯推噓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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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此時的蜀山,天色剛明,玉書面帶疲色,踱步進入太清殿中。掌 門一貧只是點了點頭,叫他坐在青石身邊。魔君姜世離被暫時封在璿 光幻境之內,然而每日需要一名長老鎮守,不得間斷。這日正是功力 稍微恢復的草穀道長將玉書換了下來。 一貧環視了幾人,沉聲道:「這幾日咱們為了姜世離之事耗費了 不少心力,卻也只能像現在這樣拖時間。不要說審訊於他,定他的罪, 就連讓他離開璿光環境都做不到。等十日期限一到,姜世離脫出,若 蜀山能與他同歸於盡,反倒是個好結局。」 他這番話太過嚴重,在場幾人雖面色不變,卻也都沒有接話。太 武長歎一聲,道:「玉書師弟,你對我蜀山典籍所知最博,依你所知, 處理魔君,可還有辦法?」 玉書摩挲著手中書卷,道:「據我所知,魔君身負蚩尤血脈,恐 怕只有神界之力可以匹敵。而我等雖然修仙,卻畢竟還是凡人。若是 神農鼎還在,我們還可以用神器之力,將魔君封印與血玉之中,二十 年後可消滅其魔元。可是現在三神器只餘兩件,憑我們的力量是無法 彌補的。」 太武道:「神農鼎失竊已經五年,老夫為尋找神農鼎已經踏遍千 山,各地稍有蛛絲馬跡,便趕去查探,卻仍是一無所獲,實在可恨!」 青石道:「太武師兄不必自責。若從前還只是猜測,現在卻已能 肯定,神農鼎想必早已到了魔界。我們在人界尋找,自然無望。」 太武道:「神農鼎這般重要之物,被送去魔界,我們又如何能不 知?」 青石道:「這一次姜世離進攻蜀山,第一要務是奪取伏羲劍。他 對伏羲劍所藏之處極為瞭解,這般短的時間內便奪劍成功,想必關於 伏羲劍和璿光殿的情報,他是早就知道的。而這個情報極有可能便是 來自當年盜鼎之人。魔族藏龍臥虎,實力強大者不知凡幾。盜鼎之後 為了躲避蜀山追查,最安全的法子自然是把鼎送往魔界。」 玉書沉吟道:「姜世離在教中信任之人,除了血手毒影,便是枯 木。這枯木平日一向不出現在人前,只有攻打鎖妖塔時才第一次現身, 可見此事他看得極重。更可能是他一手策劃。那麼當年盜鼎之人,也 是他了?」 青石搖頭道:「這卻未必。依罡斬師弟與當年暮姑娘所言,枯木 的魔氣十分怪異,與姜世離或尋常半魔皆不同。若他是自魔界而來, 那麼人魔之間的阻隔,或許本來便不是我等想像的那般牢固。」 眾人一時無話,一貧才緩緩道:「既然如此,我倒是還知道一個 法子能應對姜世離。只是……這法子對於蜀山來說,頗有風險。而且 對中原武林中人,也算不得‘永絕後患’。可是我思來想去,卻已經 是蜀山能做的,也是最該用的方法了。」 玉書道:「此法究竟為何?掌門師兄又是從何處得來?」 一貧苦笑道:「從何處得來……我年輕的時候闖鎖妖塔,跟一眾 妖鬼都結下了點交情。這個法子也偶然聽一個朋友說過的。——他們 在鎖妖塔中過了百年,對蜀山的秘辛,恐怕知道的比你我還多。」 謝滄行站在一旁,他一向對這些費腦筋的事參與不多。這時卻忽 然「咦」了一聲,道:「有人上山了。」 太武眉頭一皺,道:「封山結界是我親手布下,此時任何人都不 能靠近蜀山山體,怎會有人上山?」 謝滄行有口難言,只好搔了搔頭。一貧卻忽面色一變,道:「鎖 妖塔附近的結界已破!太武師兄可知道來的是誰?」 太武此時也已有所感,道:「這……這人魔力強行將結界衝破! 難道是姜世離!不,不對,草穀那邊並無動靜,可是以血手或者枯木, 絕無此能為!」 一貧歎道:「沒想要竟來得這樣快!」他說著霍然立起,道:「 來者不善,便由我和太武師兄前去應付。你們幾人不要輕舉妄動!」 蜀山長老中,以一貧太武兩人修為最高。若他二人尚且抵敵不過,其 他人就更難了。青石一點頭,兩人立時御劍向鎖妖塔趕去。 謝滄行一頓足,急道:「青石師兄,我,我得去一趟山門看看…… 我絕對不會給掌門師兄找麻煩!」 青石淡淡道:「你放進來的人,自己去處理。」謝滄行嘿了一聲, 匆忙跑了。他御劍到了山門,便見一個人影拾階而上,那人一身白袍, 長髮披散,目光慌亂,全無平日嚴肅的儀態,而手中一柄長劍光芒耀 目,正是長離劍無疑。謝滄行一把撈住他一隻胳膊,道:「哎喲我的 小少爺!你,你怎麼這時候來了,還帶著長離劍?你是嫌自己傷還不 夠重麼!」 皇甫卓本來步伐快速,卻硬生生被人截下。他掙扎一下,才看清 楚是謝滄行。他身手抓住謝滄行的手,道:「謝兄!我知道我會妨礙 了你們,但是我必須來蜀山!夏侯他,他出事了!」 原來皇甫卓當日驚醒之後,只覺得心中極是不安。他體質特殊, 幼時便常能見到別人見不到的鬼魂,偶爾甚至還能在夢中見到與自己 全不相關之事,長大了些,他才明白自己與長離劍互感,所見到的, 都是過去或未來發生在別人身上的經歷。後來蜀山高人教授了養劍之 法,讓他不再受長離的影響,這些異能便減弱了許多。這幾年中,他 幾乎都要忘了此事。這一次忽然驚夢,往日回憶都湧上了心頭,他再 也坐不住,心中只剩下了一個連自己也解釋不了的念頭:上蜀山,立 刻就去!他沖到父親房中一把抓起了長離劍,經過夏初臨多年的淨化, 長離戾氣已經少了很多,他拿在手中,雖然仍覺得有些氣血翻騰,但 頭腦中模糊片段卻仿佛變得清晰了,他必須要靠長離才能找到那人! 他無心梳洗,更不顧弟子們的阻攔,取出了謝滄行的劍符,就這樣闖 入了蜀山封山結界! 謝滄行見他的樣子,也嚇了一跳,道:「夏侯小少爺出了什麼事? 他現在應該在明州,可不在蜀山呀。」 皇甫卓一咬牙,道:「我並不知道究竟如何,我只知道……我要 找他……只能來蜀山!」他話音方落,手中的長離劍忽然顫動起來, 劍身在劍鞘內發出陣陣鳴響,大是不同尋常,似乎是在指引什麼一般。 皇甫卓向著那方向便奔過去,身法之快,竟然讓謝滄行一時落後。謝 滄行心中暗急,終於將他追上,沉聲道:「那是鎖妖塔!你是怎麼知 道的?」 皇甫卓喘息一下,道:「我若不去,定要後悔終生!」 謝滄行盯著他手中劍光,歎道:「好罷,我與你同去。但是你必 須聽我的,不可逞強。」皇甫卓點頭,兩人輕車熟路御劍到了鎖妖塔, 遠遠便聽見劍氣交鳴之聲,只見一個紅黑的身影浮在空中,正與一貧 和太武二人打鬥。一貧的御劍術精妙淩厲,而太武則仙術修為精深, 然而他兩人聯手之下,那紅衣人竟似還有餘裕,不時放出一個魔球攻 擊神魔之井封印。謝滄行見此情景也不由得大吃一驚,竟然愣在當地, 口中道:「這……這怎可能!他……夏侯……夏侯……」 而他身邊皇甫卓已經長離出鞘,上前一步。他一頭長髮無風自動, 目光猶如利劍,一字字道:「他不是夏侯瑾軒,而是——枯、木!」 此言一出,在場幾人都感震驚。此人雖然魔力驚人,但一貧與太 武兩人全力施為之下,也並無法抵擋。只是兩人都驚訝與他夏侯瑾軒 的外表,一時摸不透他的底細,又恐怕會誤傷了夏侯瑾軒,所以無法 使出全力。一貧迅速冷靜下來,心中閃過了五年前瑕和暮菖蘭來蜀山 時說過的有關神秘人附身之事,便已想到,既然枯木已然附在夏侯瑾 軒身上,那他本人必然已經罹難!枯木一眼看見了皇甫卓,忽的露出 一個笑容來,在夏侯瑾軒的面上顯得十分詭異。皇甫卓與那銀黑魔眼 對視,目中好似要噴出火來,只覺得手中長離劍滾燙,腦中一片空白, 卻忽然掠過幾個人影,忽而看見一個有些眼熟的紫衣青年的彌留之際; 忽而是姜世離高大而模糊的背影……最後竟是最熟悉不過的紅衣青年 搖搖欲墜,拼死抵抗的情景!皇甫卓只覺得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大吼 一聲,長劍一挺,連人帶劍向枯木撲了過去! 他這一劍來勢極快,掠起一片劍光,耀人眼目,竟然連一貧與謝 滄行都是眼前一花。枯木向後一仰避了開去,微聲在他耳邊道:「你 是皇甫卓……你也來了。你現在這樣子,可比平時有趣得多了。」 夏侯瑾軒本來柔軟清亮的聲音,卻已變得低沉沙啞,皇甫卓怒道: 「你閉嘴!」手上又是劍招源源不斷。他氣血奔騰,感應長離劍的威 力,使他功力陡然提高了數倍。可他對枯木的出手卻是看也不看,只 劍劍不離枯木要害,他一力進攻,絲毫不顧及自身安危,竟是個不要 命的打法。若不是太武在一旁用法術極力回護,只怕他早已受傷。他 身法極快,時時不離枯木身形,連一貧也因怕傷了他,只能在半空用 御劍術從旁側擊。可是這般鬥下去,皇甫卓必然無法負荷長離劍的威 力,自身重傷在所難免。謝滄行喊道:「皇甫卓,你回來!你剛才答 應我什麼了!你還要命不要?」 皇甫卓咬牙不語,出手卻愈發兇狠,竟然令枯木一劍避之不及, 面上被劃出一道血痕。枯木甩出一道魔氣,被太武擋下。他伸手撫上 傷口,道:「皇甫卓,你倒十分有骨氣。可你出手這麼重,就不怕傷 了他嗎?」 皇甫卓手下不停,面上已經殷紅得似能滴下血來,嘶聲道:「我 當然不怕!夏侯瑾軒,你這個懦夫!你居然死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死 了還要被這種人利用!我今日就算是砍下你的腦袋,也要讓這東西滾 出去!」 枯木忽然哈哈大笑起來,道:「我敢隻身前來蜀山破神魔之井封 印,難道你們以為我只有如此之力?」他身上魔氣暴漲,瞬間將皇甫 卓和太武都推了出去,又道:「我只是不屑與你們這些螻蟻糾纏。得 到這具身體之後,效果比想像中還好的多!這身體靈力高強,我這乖 侄兒的魂魄也不曾有一絲反抗,讓我得以發揮全部魔力!破除封印, 我一己之力足矣!」他說著全身已經籠罩在魔氣形成的屏障中,手中 不斷放出巨大魔球,重新向封印攻去。 太武與一貧同時叫聲「不好!」卻聽得「當」地一聲,卻是皇甫 卓雙手握著長離劍,一劍斬在魔屏之上!此時周圍已經遍佈魔氣,一 貧等修仙之人自是不懼,但以皇甫卓的體質,加上長離的影響,本來 早應支援不住了,可他此時雙目亮極,額上汗如雨下,一雙手穩穩持 劍,長離劍在他真力運轉之下光華流轉,竟然一分一分透入了魔屏之 中! 謝滄行這時心中已經下了決心,一聲喝道:「掌門師兄助我!」 玄鐵劍插在地上,運起真力,鐵劍上的鎖鏈錚錚作響,內中金光透出。 而下一刻一貧已經飛身到他身邊,一掌按在他後心,在四周畫下法陣, 以自身功力護住謝滄行全身。枯木回過頭來,伸出一隻手掌抵在魔屏 上,冷聲道:「區區人類,不自量力!皇甫卓,我本來不必殺你,但 你自己這般想死,我這就送你去見我那乖侄兒罷!」他說著掌中積蓄 魔力,顯然想要一擊殺死皇甫卓。太武大驚,手中快速拈訣,想要替 他接下著一擊,皇甫卓對枯木的言語恍若不聞,猛地大喝一聲,整個 人長髮袍袖飛揚起來,長離劍所刺中的魔屏周圍,竟然產生了不斷擴 大的裂痕! 枯木心生怒意,便一揮掌,然而此刻他忽覺胸中劇痛,力道竟然 無法使出!他袍袖一拂飛身後退,魔屏再也無法維持,「錚」地一聲 崩散開來。皇甫卓劇烈喘息,見枯木站在當地,身上魔氣紊亂,忽地 抬起手來掩口,卻也擋不住衝口噴出的紫黑鮮血!他身子晃了晃,抬 起頭來,一隻手按住胸口,慘白的面上已經扭曲,嘶啞聲道:「夏侯 瑾軒,你好……你好!你竟然……不惜服毒,來暗算於我!」此言一 出,蜀山三人也都只覺心驚動魄,枯木嘔出的血已經把胸前衣衫都染 黑了一片,他強自按捺體內衝突的魔氣,怒道:「小小毒藥,能奈我 何!」他一揮手擲出一個魔球,被皇甫卓一劍劈為兩半,太武急道: 「皇甫少主!他已重傷,我蜀山師兄弟盡可應付,你還是快快退下!」 然而皇甫卓拎著的長離劍劍光越來越盛,全不顧枯木周身蓄勢待 發的魔刃,劍尖對著枯木胸口便要刺下。他好似已經對外界無所感覺 了一般,心中就只剩下殺死枯木這一個念頭!太武心道不好,他目光 已有狂亂之象,定是受長離劍影響太深,靈力被長離吸引,失去了自 持能力。而此時忽聽劍氣錚鳴之聲,一道金色劍光閃過,其中卻裹挾 著謝滄行的身影!而緊隨其後的則是一貧,他一聲輕喝,一掌拍在皇 甫卓胸口!皇甫卓登時被一股大力撞了出去,跌在地上,他身上無力, 手掌一鬆,長離劍也掉在身旁。而一貧用的是巧勁,他這一跌卻並未 受傷。 而這時謝滄行已經欺身到了枯木的身前!枯木飛速後退,可謝滄 行快如鬼魅,早已不是一個人類能有身法!枯木大驚,抬手想要阻止 他上前,卻觸手只是一片虛無。他來不及再想,謝滄行的劍刃已經透 過了他的身體!枯木忍不住一聲慘哼,這一劍沒在身體上留下一絲痕 跡,而是直接重創了他附在身體上的魂體,加之體內毒發越來越劇烈, 他竟已經無法再操控這身體了!一貧仗劍而立,腳下劍陣發動,將枯 木困在其中,又伸手一招,一道金光從空中飛回,投入了謝滄行仍站 在原地的身體之內。謝滄行睜開雙目,呼出一口氣來,也終於禁不住 脫力跌坐在地上。他這門以魂魄之力攻擊的奇術雖威力巨大,卻也十 分兇險,此時也因有一貧從旁協助,才能平安施展成功。枯木已經站 立不住,半伏在地,他已經無法幻形逃走,只能任由劍陣削弱他已經 重傷的魂體。他終於抬頭,勉強喃喃道:「你們……莫要以為我就此… …且看……日後……」他聲音漸漸微弱,身上黑氣消失,再無支撐之 力,向前倒去。 皇甫卓忽然掙扎著撲了上去,將那人身體一把抱住。他只覺得懷 中身體綿軟卻冰冷,合目的面容平靜,仿佛方才的猙獰扭曲都不曾存 在一般。他想要喚他的名字,可是張口卻發不出聲音。他耳中嗡嗡作 響,什麼都聽不見了。他用最後一點力氣把人抱緊,想去溫暖他的心 口。但他終於還是支持不住,一頭栽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44.177.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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