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仙五前】蓬萊杏(三十二)(完)
三十二
皇甫卓睜開眼時,還覺得一片茫然。他環顧四周,是陌生的屋子,
陳設樸素,他才想到,自己應該仍在蜀山。他手掌用力,緩緩坐了起
來,見屋角椅子上站起一個黑衣蒙眼的高挑青年。這青年走到皇甫卓
面前,淡淡道:「你醒了。我去叫大夫來。」皇甫卓覺得這青年十分
陌生,肯定自己從未見過他。但還未及出聲詢問,青年已經極俐落地
轉身出門去了。皇甫卓呆了半晌,又有人回來了,卻是面帶疲色的草
穀道長,而那黑衣青年仍跟在後面。
草谷見皇甫卓並不說話,只是盯著自己身後看,便先開口道:「
皇甫少主,你的長離劍本來已經淨化大半,昨日又吸取你不少靈力,
如今總算是淨化完成了。我罡斬師弟便助這劍靈現世。他已經答應,
以後都跟隨皇甫少主你,保護你。你以後使用長離劍,便也不會再受
到戾氣影響了。」
黑衣劍靈點了點頭。皇甫卓道:「謝兄他……他如何了?夏姑娘
呢?會不會對她有什麼影響?」
草穀道:「皇甫少主放心。師弟無事,只是耗損了太多功力,如
今正閉關休養。至於那位養劍的姑娘,她之前已經用師弟的靈符恢復
了一些靈力,劍靈既然已經現世,她身體的負擔也能減輕了。以後恢
復如常人一般,也是可能。」
皇甫卓心下稍安。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深吸一口氣,才低聲
問道:「他……他呢?我,我能再看看他嗎?」
草穀歎了口氣,道:「皇甫少主,你身上的傷還未好,此時情緒
不宜激動。」
皇甫卓搖頭道:「不,道長,我……我沒什麼可激動的。我早已
知道他已經……也許在山蜀山前就知道了。我……只是想再看他一眼。
」
草穀道:「皇甫少主先莫著急。此事本來就須叫你知道的。——
夏侯門主的情況……有些特別。他現在固然非生,卻亦非死。」
她說完盯著皇甫卓,只怕他又會忽然激動。但是皇甫卓只是眼中
亮了一下,面上卻沒什麼動容,口中喃喃道:「非生……非死……這
是何意?」
草穀略略放心,遞出一個藥瓶,道:「皇甫少主且先服了此藥,
再隨我去看夏侯門主罷。」皇甫卓點頭照辦。他身體仍然虛弱,走路
不快,但後背卻還是挺得筆直。黑衣劍靈走在他身後,沉默不語。草
穀帶著兩人到了藥廬,打開了一扇機關暗門,裡面是一間密室。中央
有一個白色石台,夏侯瑾軒正躺在上面。皇甫卓呼吸一滯,竟然一時
不願上前。
草穀緩緩道:「夏侯門主在被枯木附身之前,就已經中了一種苗
疆奇毒。此毒服下時並無異狀,而是要潛伏一段時間,才會猛烈發作。
他……被枯木所害後,魂魄故意不曾反抗,令枯木鬆懈,自以為已經
掌控大局而來蜀山破除封印,才會有後來毒發,使我等有可趁之機。
師弟那一劍已經重創了枯木的魂體,他必須回魔界休養,百年之內,
都無法在人界尋找新的宿體了。——夏侯門主這一番決心作為,當真
令人敬佩。」
皇甫卓聽著草穀訴說,心中想到當初夏侯瑾軒把結蘿的「禮物」
送給自己,而自己一臉嫌棄地推脫不要……後來在蜀山,他想要送自
己回開封。那時夏侯瑾軒看起來已經有些不對,自己明明發現了,可
是當時他只顧擔心家中,心中焦急,竟然訓斥了那人……那竟是自己,
對他說的最後一番話嗎?皇甫卓只覺心痛如絞,身子晃了晃,半晌才
啞聲道:「他……他一向是很有決斷的人。」
草穀點頭,道:「世事無常,福禍相依。夏侯門主甫一身死,即
被附身,反而使得他魂魄暫未離開身體,而是被枯木壓制下去。如今
枯木雖然離開,但是夏侯門主的魂體聯繫已經被切斷,魂魄直至現在
也無法蘇醒。昨日我與掌門已經動用了蜀山之寶赤雪流珠丹,將他體
內毒質淨化。此丹亦有定魂之效,能保夏侯門主魂魄暫時維持現狀。」
皇甫卓全身顫抖,試探問道:「依道長此言,夏侯的情況,豈非
與當年的瑕姑娘……甚為相似?」
草穀道:「正是如此。想要救得夏侯門主,需要固魂之藥。」
皇甫卓急道:「還請道長告知取藥之法!便是再艱難,皇甫卓不
惜代價,也要拿到!當年兩位姑娘能做的事,我自然也……」他衝口
說到一半,心中一沉,才沒再說下去。草穀見狀歎道:「當年這兩位
姑娘為了不教你們過於擔心,想必並未與你詳說此事。——這固魂之
藥,名叫‘誓緣枝’。我只在書中見過記載,卻並未親眼見過。此藥
生長在海外一個仙島之上,可是那裡已經屬於仙境,尋常凡人,只怕
一生也未有機緣能見。那兩位姑娘出海至今,已有五年音訊全無。這
五年中,我也後悔過告之她們此法。……尋藥之事,是真真切切的大
海撈針,實在……太過渺茫了。」
皇甫卓低頭不語,半晌輕聲道:「還請道長告之,這定魂之效,
能維持多久?」
草穀道:「至多二十年。皇甫少主,你……」
皇甫卓搖搖頭,道:「道長的意思我明白。」他竟然低低笑了一
聲,續道:「二十年……已經夠了。我身負皇甫一門責任,與暮姑娘
不同,是不能輕易冒此風險的。我若拋下一切出海,一旦有了萬一,
不僅無顏再見父親,就是夏侯知道了,也必然不願我為他如此。……
我要用這二十年,將皇甫家,與夏侯的性命,都擔起來。一個也不能
負。」
草穀歎道:「皇甫少主如此重情重義,不避責任,對摯友這一片
拳拳之心,令人感佩。夏侯門主以後在我蜀山藥廬,皇甫少主大可放
心。」
皇甫卓苦笑一聲,伸出雙手覆在夏侯瑾軒的手上,在他面上注視
了一陣,口中道:「我只怕要很久之後才能來看你了……等到皇甫家
和夏侯家都不再需要我的時候。你要耐心些,一定要等著我回來。」
他心弦顫抖,忽然傾身在夏侯瑾軒額上落下一吻,隨即起身走到
草穀跟前,深深一禮,道:「蜀山大恩,皇甫卓銘記於心。我已經給
各位長老添了許多麻煩,本該速速離去。但我最後還有個不情之請—
—可否能讓我,再見姜世離一面?」
皇甫卓走進璿光殿,黑衣劍靈只是默默等在外面,殿中空無一人。
他提出見姜世離的請求,一貧很爽快便答應了。作為曾經的友人,
現在的皇甫卓,是應該去見姜世離的。他來此之前,玉書對他言道,
姜世離現在被封在璿光幻境深處,以伏羲劍之力鎮其魔力。因此進入
璿光殿中,是無法對面相見的。但是若與他說話,他卻可以聽見。若
他想要回應,皇甫卓也可以感應得到。
皇甫卓本來以為自己會不習慣對著空蕩蕩的地方,自說自話一般。
簡直有些可笑。可是殿門合上時,他忽覺得心中平靜,這一切的事情,
他已都能夠坦蕩地面對。
他從對神秘人的懷疑說起,到瑕與暮菖蘭的經歷,這五年來的武
林動盪,一直說到枯木的險惡用心,和夏侯瑾軒的結局。殿中除了他
自己的語聲,再沒有其他聲音。他說完話,站立良久,終於又輕聲道:
「在這些事情中,你的錯處非小。蜀山要將你封印,是徵求了武林各
方的意見決定的。當然,也包括我。但是你受人利用,淨天教之變並
非是你一人之錯。若有人想取你性命,我仍會為你辯白。只是毒影此
人,我不會放過。」
他說完這些,便轉身欲走。這是卻忽覺得腦中響起了姜世離的聲
音道:「你方才所說枯木與……夏侯瑾軒之事,可都當真?」
他聲音壓抑隱忍,並不像一個盛極一時的一教之主,反而與當年
時常吃苦的折劍弟子相似。皇甫卓道:「若不是如此,現在來的,不
會只我一人。夏侯最後的遺憾,便是不能聽你親口說出真相。」
姜世離歎道:「真相……我這一條性命留與不留,並非重要。重
要的是我教眾的去路。毒影身為人類,凡事以血手為先,在教中立場
已然委屈。她之所為,我作為魔君,責任依然在我。你若怨怪,盡可
怨我一人。」
皇甫卓皺眉道:「我來並非是想聽你說這些!」他平復一下心情,
又道:「我只是覺得這些事情,應該讓你知道。你半生不易,我不願
你帶著冤屈和憤恨過一生。」
姜世離低聲道:「……多謝。聽你這番話,我的心中……有氣憤,
有不甘。若沒有枯木,淨天教不會發展如此之快。教中敬服他的人並
不少。若沒有他,我想帶領同族回魔界,更是遙遙無期。可是因他之
故……」他的聲音更加低了下去。
皇甫卓道:「可就算沒有枯木,你要帶領半魔回歸魔界,也非要
打破神魔之井封印不可。蜀山不會坐視你魔族在人界開疆辟土,這一
戰無法避免。」
他二人雖然不能對面,但皇甫卓也覺得空氣都一瞬間變得冰冷了。
他閉目長歎一聲,忽感覺到姜世離道:「倩兒已經過世。她骨灰交由
唐風保存。她生前所願,是回歐陽世家。淨天教中無人能送她回去……
此事,就拜託你了。」
皇甫卓心中酸楚,道:「我答應你。」
姜世離緩緩道:「我如今敗於蜀山之手,心中並不恨蜀山。我只
恨枯木陰險狠毒,恨自己識人不清。對不起跟隨我的教眾……也對不
起你們。」
皇甫卓忽然低低笑出聲來,道:「你對我不起我們……你可知道,
我來此之前,心中仍是恨你!我恨你禦下不嚴,縱容毒影,毀了我父
親半生!恨你石頭腦袋,不懂變通,有了同族,就不要朋友!恨你凡
事都只知道自己承擔,把自己弄到這般田地!我恨你……錯信枯木,
叫夏侯他,拼上自己的性命……」他聲音嘶啞,已經說不下去,眼淚
卻奪眶而出。他性情堅韌,就連家中遭變,也不曾在人前流淚。然而
此時在這對面不見、卻是最陌生又熟悉的故人面前,他卻再也忍不住,
掩面泣不成聲。
皇甫卓離開的第二天,蜀山終於一切準備完畢,集上下弟子之力,
封印魔君姜世離。神農鼎已失,便按照一貧的提議,用蜀山山體代替
神農鼎,再加上伏羲劍與女媧血玉,將姜世離封印在山體之中。用蜀
山本身的靈氣淨化魔氣,百年之後,姜世離的魔力便會被消除殆盡,
變得如同最普通的半魔一般。再也不會有蚩尤血脈的力量了。
而原本失蹤的血手卻不能善罷甘休,重新帶著淨天教殘餘人馬攻
上蜀山,然而缺失了魔君與枯木,卻未能攻破封山結界。反而歐陽家
終於從線報中得知女兒死訊,重新號召四大世家與武林同道攻上覆天
頂,迫使血手不得已退守應戰。皇甫卓也在同行之列。但他帶的弟子
不多,目標只有毒影一人。可是到了覆天頂,他才明白失去魔君,對
淨天教的打擊,是無可挽回的。淨天教之前分兵多次,又在蜀山折損
不少兵力,加上魔君被封印消息傳來,一時已士氣大減,根本抵不過
四大世家的人馬。蜀山有心調解雙方,但終究敵不過雙方積累了多年
的仇恨,終究是遲了。眾半魔逃地逃,死傷的死傷,偌大一個淨天教,
竟極快便土崩瓦解。皇甫卓尋遍覆天頂,並沒有找到毒影,反而找到
了不知何時已經死於地下牢獄中的夏侯琳。後來才聽上官家弟子說道
毒影帶著一個嬰兒從密道逃走,就此失蹤。最終皇甫卓救出了唐風,
完成了對姜世離的承諾。
而血手本來被趕來的蜀山弟子擒住,準備送往蜀山,卻在路上又
逃脫了。從此下落不明。想來他最重視魔君,這一生也不會放棄能救
出魔君的希望罷。
覆天頂之變過後一年,中原武林中已經逐漸恢復了平靜。
皇甫一鳴在皇甫卓精心照料之下,傷處已經好了許多,已可以起
臥了。但是神智卻始終不曾恢復。請過諸多名醫,都是束手無策,後
來連皇甫卓也覺得,父親這樣度過餘生,說不定反比清醒過來更輕鬆
一些。如此門中弟子勸說之下,他也終於正式繼承了門主之位。
不過日子對於他來說,也並無不同。他整日忙於門中事務,只有
謝滄行來開封找他吃喝時才有些輕鬆。他在在栽培弟子上格外認真,
又從旁支子弟中選了幾名資質優秀者委以重任。每隔幾月還要將夏侯
芃接來住上一段時間,親自教授他文才武功。有了皇甫門主如此姿態,
又念及上一任夏侯門主對人界有大功,雖然明州夏侯家勢單力薄,不
復往日,倒也一時無人敢欺負。只是武林中傳說皇甫卓想吞併夏侯家
的謠言不少,但皇甫門主行事清正,明裡無可指摘。而皇甫卓對此只
是一笑而過。
時值初夏,皇甫卓去南方談過一筆生意,返回開封路上,經過一
個小村,名喚碧溪。他忽然想起,夏侯瑾軒曾與他言說過自己與姜承、
謝滄行來折劍山莊路上見聞。這是他第一次自己與友人出門,十分興
奮。路途上只是尋常一草一木,卻也記得清清楚楚。皇甫卓當時只是
聽過就算,如今當真來到他說過的地方,卻覺得心中一動,便決定留
宿一日。
碧溪村景色很美,村民們說道,附近的富戶也經常來此遊玩散心。
皇甫卓站在村中的木頭棧道上,滿眼青綠。遠處是瀑布,鼻端有清甜
的水氣。湖中的荷花結出了淡紅的花苞,嬌嫩可愛。
忽然湖邊傳來了一陣戲水之聲,還有幾個孩童歡快地喊叫。皇甫
卓轉頭看了一眼,原來是有個孩子下水玩耍,也不知從水底摸了個什
麼稀罕東西上來,給岸上的孩子們看了,幾個人一起大呼小叫起來。
皇甫卓剛要轉身回房,卻聽見一個男孩子的聲音叫道:「這是什麼石
頭呀,白白的,真好看!而且還像一把劍呢!」
另有個女孩的聲音道:「你真笨!這才不是石頭呢,這是玉!這
花紋雕得可真漂亮,我爹爹送給娘親的那塊玉,都沒有這個好看。」
皇甫卓忽的控制不住自己的腳步,一轉眼已經到了幾個孩子旁邊,
倒將幾人嚇了一跳。皇甫卓勉強露出了一個自認為親切的笑容,道:
「這位小兄弟,你……你這塊玉,能否借給我看看?」
那男孩瞪著皇甫卓,想來碧溪村的人平日也沒少見過富貴人家,
而皇甫卓衣著貴氣,氣質又不俗,他眨了眨眼,才道:「這是我費了
好大勁才撈上來的,就算是我的啦!借給你看看可以,但你不能不還
我啊。」
皇甫卓微笑點頭道:「這是自然。」幾個孩子都眼望著皇甫卓,
那男孩伸出手來,把一個東西放在了皇甫卓的手上。
他握住了那東西,感覺到掌心中一點久違的溫潤。閉了閉眼,才
慢慢張開手掌,那正是當年自己親手雕琢,送到明州,被夏侯瑾軒貼
身帶了五年的羊脂白玉墜。玉墜撫摸起來圓潤細膩,卻已經破損了一
角,還多了些劃痕,也許是落入湖中時碰撞到石頭了。
皇甫卓只覺胸中血氣一陣一陣翻湧,一瞬間似是明白了一些事,
讓他想要微笑,卻更想流淚。他仰起頭來望著流雲緩緩,忽然聽見那
男孩的聲音小聲道:「你,你看完了沒有呀,能還給我了嗎?」
皇甫卓驚了一下,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玉墜。他深吸了口氣,壓
下喉中的顫意,緩緩道:「小兄弟,敝人有個不情之請——你可否……
把這塊玉讓給我?這玉本來是多年前,我親手所雕,送給……心儀之
人的禮物。如今他與我……不能相見,我便想用這玉墜,留作紀念。」
他又伸手入懷取出一物,續道:「我自不會白白將這玉拿走——這塊
玉佩,亦是我手雕,價值與這白玉墜相仿佛,用以交換。而且,不瞞
小兄弟,這塊白玉墜本來頗為貴重,但是如今已經有了破損,對常人
來說,已不算個值錢的物件,只對我來說……是值得珍惜之物罷了。」
他手上垂下一塊圓形玉佩,一下子吸引了幾個孩子的目光。這玉
佩雕工比那劍形白玉墜還精緻了許多,而且是簇新的,看起來自然更
加漂亮。那男孩伸手接過了玉佩,喜道:「這都是你做的?你真厲害!
好,成交了!」皇甫卓撫摸了一下男孩的頭,望著幾個孩子獻寶一樣
捧著玉佩,向村裡跑去了。
皇甫卓站在原地,不知過了多久,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遠處
的瀑布和近處的濃綠在眼中模糊成了一片,與夢裡見過的一般無二。
他轉身慢慢往回走,心中很溫柔地決定,在這碧溪村多住上幾日
罷。
尾聲
夕陽西下,彩霞滿天。
江湖上複于平靜,已有七年。這七年中,武林中格局變化,原武
林盟主歐陽英退隱,仁義山莊老門主皇甫一鳴病逝,後而起之秀也層
出不窮,尤其是夏侯皇甫兩家的年輕少主,頗是做出了些大事情,令
武林老一輩們也感欣慰。
而明州的海港仍像往日的熱鬧繁華。這裡放佛是永遠不會寂寞,
永遠有著無數的生機,溫暖的人氣。過去的十數年間所發生的事,人
之生死,大族起落,並不足以影響這座城池本身勃勃的生命。
就在這一片喧鬧中,有兩個人默默站在棧橋上。一人白衣長劍,
以往束得一絲不苟的髮髻如今披散開,任由長髮隨風拂過歷經風霜的
臉龐。他身後跟著一名黑衣高瘦的沉默青年,卻蒙著雙眼,一望便知
不是常人。兩人站了許久,周圍人雖多,也只是回頭看看他們,或許
議論一兩句。雖身處繁華,卻終究不是此中之人,或許便是如此了。
見此只有海港上一個久待故人的書生似是心有戚戚,多望了他們幾眼,
而那白衣人始終沒有回過頭來。
再過一陣,有人上來與白衣人談說,白衣人輕點一下頭,便向旁
邊已經備好的一條海船上走去。這時連無關之人也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因是這船雖大,卻只有這兩人登船,其餘竟連個船工也無。有熱心的
船工想來勸說,那黑衣人卻不發一言,將人攔住,搖了搖頭。
便再沒有人去問了。
船漸漸駛離港口,與千萬從此處出發的海船並無分別。白衣人獨
立船頭,海風吹拂著他的衣衫,放佛即將淩空而去。這時卻有雪白的
海鷗低飛,正好飛過他的面前,似乎伸手可觸。
他轉過身,天邊彩霞極絢爛卻也極遙遠,刺得他雙眼都有些疼痛。
他望了一眼明州城,那高低錯落的樓閣如此熟悉,年少時流連的風景,
就連喧鬧的人群,都讓人覺得心裡是熱的,身上是暖的。他揚起了一
個和少年時一樣的微笑,金色的海,望不見盡頭。
待到歸來,該是四季流轉,年華如初。
【全文完】
後記
以前完結之前,就總想了一大堆話要說。可是這一次到寫完了,
也想不出一定要說啥。只能說5q寫了這三個文,都不是我非常滿意的。
但是也算是與以往自己的路子做了一些改變,不算是白寫吧。
這文一開始構思花了很久。它的框架就是「紅白版的5q」這樣而
已。並沒有要改寫歷史,想要給大家多麼完美的結局,這樣的願望。
它本質上還是5q的故事,它並不完整,卻也完整。因為遊戲原作,我
學到「開放結局」這種東西。索性連這一點都和原作一樣吧。不過我
覺得這文的開放度,比原作還是要多一點的。的確不是個be吧~
需要解釋的地方很多。留筆的地方也很多。比如蘭瑕一直沒有回
來,是因為仙島的機關需要4個人才能開,她們2人去的,人手不夠啊。
等到二少跟劍靈小哥也去了,他們就能解決機關,然後開開心心拿到
仙草回來he了。當然你也可以腦補蘭瑕早就因為海難掛了,二少出去
之後也再沒回來的be,一切都隨個人喜好~
還有關於淨天三人組。毒影抱著的孩子當然就是小姜。後來她可
能把小姜送給殷老爹養,也可能自己養。(當然也可能她重傷掛了)
而血手後來會不會找到救梨子的辦法,梨子會不會乖乖被封一百年,
(反正血手跟小姜也能活個100年,我腦補的是百年之後血梨小姜過上
了和諧的一家三口he)這都是不確定的。還有龍2這個大變數呢。
劍靈小哥的話,打個醬油。因為這文的劇情,小哥的名字叫夏孤
臨或者夏晚臨都不合適,所以乾脆略過了。也許二少會給他起個別的
名字吧。
結局是早就寫出來的,在文的名字確定的時候,結局也就確定了。
我寫文一般都有個側重。短篇的第一主角都是二少,那麼長篇的主角
就是寶玉。寫到現在,覺得更愛他們了。就算這文完結,我和小夥伴
們也都還不會爬牆,還會一直喜歡5q和紅白的。
這文寫的很久,也是至今為止寫的最長的了。它陪我度過了這段
焦慮苦悶的日子,還因此結識了新的基友。回想起來,還是好的回憶
更多。完結了其實捨不得,心裡空落落的。感謝大家看到現在。
有緣再見。
※ 編輯: rita74153 來自: 114.44.177.45 (10/04 1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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