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建國高校戀曲 冬瓜與茶 5-1~5-3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 (國中生都喜愛的魔動工學)時間12年前 (2014/01/25 18:04), 編輯推噓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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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白毫銀針 【緣分,崖林之間偶然生出,蓋非人力所可致】   教室日誌上面夾著一張孤伶伶的科展報名表,高一每班皆需要交出一份作品企劃書, 截止日是十二月底,也就是兩星期後,當下阿茶非常想再次對著衛生火嗆,這麼重要的事 情怎麼不提早告知他,現在這個節骨眼有誰會自告奮勇出來搞實驗。   冬瓜在旁邊灌著蜜糖色的冬瓜茶,注意到旁邊陰沉的氣氛,歪頭不解的望著他。   阿茶下課沉著臉站在講臺向班上詢問報名意願,果然全班只看他一眼,就當沒自己事 轉過頭繼續轉著籃球打鬧,他嘆了口氣回到座位上。   「不然就我們自己來吧?雖然我們社團這星期要開始團練了,但只是企劃書應該湊得 出來。」冬瓜對著阿茶說。   「是也可以……但是如果真的要做的話,我想要做到最好,可是……」阿茶苦笑指了 自己又指冬瓜說:「我、你都是文科比較好……要在短時間生出一份企劃書這個對我們來 說可能會有點吃力……尤其最後的作品我沒把握……」   「那就把我加入吧!」段子突然冒出聲走過來,得意洋洋的摸了摸頭髮:「我國中科 展也是得過獎的,理科也不差,不加我的話根本就是你們吃虧。」   阿茶第一次很感謝這個傢伙的露才揚己,笑著說:「那好,就填我們三人的名字。」   把報名表填好,他以為一切都已處理妥當面對其他事情可以高枕無憂,沒想到下節課 徐殷梣一臉燦爛笑意把他叫到講臺。   「巫融,你和你好兄弟們十二月底有沒有空?」她一手托著臉,一手指著自己的行事 曆上的某個日期問道。   「有什麼事?……」面對她的笑臉阿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感覺這個老師會露出這樣 的表情就不是什麼好消息……   「十二月底有一場非正式的英文辯論賽,我也得知的很突然,不過你們建中生嘛,相 信這不成問題。」   「怎麼會選上我啊……還有很多其他的同學也很優秀……」   「英文單字比賽第一名,捨你其誰?」徐殷梣闔起行事曆,看她的樣子就是結局既定 ,不容置喙。   「呃……老師對不起,老實說我們要做科展的企劃書,所以可能沒什麼時間準備…… 」   她皺眉瞇起眼睛,拍了一下講桌斥問:「你身在哪裡?」   「臺北……」   「我是在問你現在在讀什麼學校!」   「建中……」阿茶額頭不斷冒汗。   徐殷梣雙手抱胸點點頭說:「沒錯,對於建中生來說這不是a piece of cake?」   阿茶沒說話,表情很無奈,徐殷梣擺擺手又說:「如果真的準備不來,去找上次比賽 第二名九班的葉同學,他也很優秀,我看他五科全能。」   一提起那個人,他立刻想到校慶當天葉立帆冷傲的模樣,心情頓時又重重一擊跌落谷 底。若是要他和這個人一起共事,那劈了他還比較快。所以有關葉立帆的事情,他一率含 糊隨便帶過,終究是答應了徐殷梣的「請求」。   這對他們來說簡直是屋漏偏逢連夜雨,當天他們三人趕緊去收集科展各項資料,段子 在理科部份比較拿手,可以在短時間內列出一些相關主題,阿茶憑著自己差強人意的生物 學知識選了一個比較好做的主題。從定題目、完成研究動機及目的他們只花了三天,接下 來比較麻煩的是研究過程與方法,雖然有段子當主幹,他們兩人依舊覺得實行起來很吃力 ,剛好碰上徐殷梣課後的對話訓練,已經頻臨垂死邊緣。阿渣比較幸運,不需操勞科展, 只需接受賽前訓練。   在一邊撰寫研究過程,一邊看著徐殷梣提供的辯論賽影片,冬瓜終於不堪負荷,發瘋 似的頻頻搖頭說:「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阿茶壓力也很大,還是起身拍拍他的肩膀柔聲說:「撐過一下就過去了,對不起,讓 你這麼辛苦……」   「阿茶,你真的不考慮把那個人加進來嗎?」段子頭也沒抬,手裡不斷翻著厚重的文 獻資料。   阿茶皺了一下眉,心裡千百個不願意,但看到冬瓜不顧形象倒在圖書館的討論桌上, 驚覺自己再逞英雄下去也不是辦法,打腫臉充胖子也沒好處。   隔天他終於下定決心走上二樓,站在九班門前,馬上就有同學問:「找誰?」   「不好意思,葉立帆在嗎?」阿茶禮貌說道。   那人往教室一看轉回來說:「你真幸運,剛好他今天在呢!」   意思是他平常都蹺掉嗎?阿茶對這個人在眾多不堪入目的壞印象又添了一條壞標籤。   那位同學進教室跑去搖一個趴在桌上的人,阿茶臉更黑了。   這位趴在桌上的同學很瀟灑,制服根本沒穿枕在手臂底下當抱枕,身上只穿一件單薄 的黑色男用背心。同學把他叫醒,他睡眼惺忪的往教室門邊看,見是阿茶,單手撐著臉也 沒起身,勾起唇角饒有興味的看著他。   雖然五官很英俊,刀削般的臉龐甚至會使些許男明星相形失色,配上這種殘缺的個性 ,可說是美中不足,但阿茶覺得這種爛個性已經掩蓋一切完美的面容,儒家道德五常,仁 義禮智信,他大概只有「智」而已,其餘全部淪喪。   看他這模樣分明是故意,耳朵上的銀色物體經燈光照耀反射的光線一明一亮,阿茶心 裡怒火中燒,還是靜靜的站在門前等他出來。   葉立帆挑釁看著他片刻,悠然打了一個哈欠,左右扭一下脖子,阿茶以為他終於看夠 要出來,沒想到他居然厚顏無恥又趴下去繼續抱著制服呼呼大睡。   「幹--」   看到這個景象,阿茶忍不住氣昂昂罵出生平第一句髒話。   所有人看到阿茶氣沖沖的回來就知道應該是溝通失敗。   「他不答應嗎?」冬瓜輕聲問道。   「我根本沒和那傢伙談到話,個性差勁極了!」阿茶一回到座位就猛灌水,想到方才 那一幕火氣完全消不下來。   「啊……連老大都沒辦法那怎麼辦?」阿渣整個人反坐,趴在椅背上望著愁眉苦臉的 大伙們。   段子抬起手說:「我去跟他說如果加入我們的話給他一萬元如何?」   「真的假的!那我也要!」聽到錢阿渣眼睛亮了起來,晃頭晃腦在旁嚷著要錢。   正在氣頭上又聽到沒建設性的解決方法,阿茶重拍兩人的頭斥罵:「這跟賄賂沒兩樣 ,哪天他變成吸血鬼整天勒索你要錢怎麼辦?」   兩個人都摀著頭不敢發言,冬瓜拿起一張便條紙起身,嘆口氣說:「我再去跟他說說 看好了。」   「啊?我陪你去吧!」阿茶趕緊起身跟在他後面,怕冬瓜也因為葉立帆的猖狂吃到悶 虧。   冬瓜轉頭一臉正氣:「阿茶還是不要去好了,搞不好就是阿茶的關係他才不答應,我 覺得他不是壞人。」   阿茶聞言差點滑一跤,怎麼有種被嫌棄的感覺……   不久冬瓜容光滿面回到教室,手裡揮著便條紙開心說:「他答應了!這是他的手機號 碼!」   一瞬間阿茶的臉又黑掉,錯愕的想難道那傢伙是看臉蛋,所以冬瓜出馬就點頭這麼迅 速。   「唷,看來葉立帆真的是看茶老大不爽耶!」阿渣幸災樂禍的露齒笑。   阿茶頓時不知臉該往哪裡擺,心情惡劣到極點:「那傢伙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看他常 蹺課,制服也不穿好,還戴耳環,就知道是個不良學生。」   沒想到此話一出,冬瓜立刻跳出來幫他講話:「立帆是個好人,阿茶不要這樣說他。 」   阿茶傻在原地。   立帆……   他們兩個何時感情這麼好,連名字都叫得如此親密,認識三個月冬瓜也沒正式叫過他 的名字!   「好啦,茶老大,人家校草搞不好就是聽校花的話啊!」阿渣嘻皮笑臉的模樣實在讓 他很想揮拳揍下去。   為了維持自己的威信,阿茶雙手環抱坐在位置上,沉默噤聲。   段子把寫好的科展企劃書翻一翻:「科展只剩預期結論的部份,葉立帆這時加入大概 對我們的辯論賽比較有益。」   雖然情緒還沒緩下來,阿茶不禁回憶當初單字比賽葉立帆所用的英文單字。Flex,屈 曲;Endothorax,胸內骨;Erysipelothrix,紅斑丹毒細菌;Cervix,頸部,都是醫學相 關用語,最後的化學單字氯磺丁脲,只是他故意把E寫成A,否則當初勇奪冠軍非他莫屬, 畢竟如果當時他再丟X 結尾的單字出來,他和冬瓜未必能繼續接招。   「那可不一定。」阿茶淡淡開口:「單字比賽時他用的都是醫學用語,看來他在生物 化學方面有些研究,邀他一起做科展對我們幫助很大。」   「課後討論的地點要訂在哪裡?我想我們需要提早跟立帆說,我怕他當天沒來學校… …」冬瓜擔心的握著手機說道。   「科學館放學後還能外借嗎?」段子問。   「就算能外借也用不了多久,如果要固定場地的話或許……」阿茶摸著頭思考,可以 供他們使用,不限時間,場地要大。他忽然想到一個地方,曾經在那裡為了一個人徹夜忙 碌,兩百個高腳杯圍繞在身旁,手從未放下一刻,麥克筆去便利商店買過一支又一支。   他的思緒開始飄遊,轉過頭注視著所有模糊景色中唯一清晰的臉蛋,不由自主說:「 就去那個地方吧。」   幾個人了解他是在說辦公室,各個頷首答應,原本以為這個辦公室總有一天會荒廢在 他手上,現在居然有它的用武之地。   大家公認葉立帆不甩他們的茶老大,於是派遣花美男系去與他交涉,可惜下節課去九 班找人就已經不在了。冬瓜回來打算和阿茶稟報,發現他和上次園遊會遇到的朋友在門前 交談,旁邊還有一位眼熟的男孩。   三班負責人把一個提袋交給阿茶說:「五件都洗好、抹過熊寶貝、用熨斗燙過,一切 都妥妥當當了。」   說完不忘比出一個OK的手勢,又立刻把躲在後面的同學推出來說:「巫大哥,這就是 咱家紅牌,許瑞陽,帶給你認識。」   許瑞陽橫著眼瞪自己班同學一眼,禮貌性微彎腰對阿茶說:「沒想到是你……第三次 見面你好。」   「應該是第四次了。」阿茶露出招牌微笑:「校慶那天掃男廁的是我。」   許瑞陽先是愣了一下,反覆在腦袋思索這句話,校慶那天的回憶如噴泉湧上,臉色登 時就青了,指著阿茶咿咿啊啊說不出話來,負責人嗅到八卦的味道,興致高昂的退居在旁 傾耳而聽。   「你……你……別、別誤會,我、我跟他不是那種關係!」許瑞陽大紅著臉終於講出 一句完整的話。   「那麼那天你們到底在裡面做什麼?」阿茶叉著腰一派輕描淡寫,對面的人一聽臉又 更紅了。   「只是調衣服而已……女生制服不、不好穿……」許瑞陽的頭已經低得不能再低,阿 茶暗想又不是女生在廁所調肩帶是有什麼好調,不過看他這副面紅耳赤的樣子也不忍再逼 問他。   阿茶目送他們離開,一個樂得嘴巴都快裂到耳根子,另一個鐵青著臉看起來就是遭受 不小打擊。   回到座位上聽冬瓜說葉立帆又消失不見,火氣猛然飆升上來,這人非得途中把課蹺掉 嗎!   冬瓜見阿茶濱臨暴怒邊緣,趕緊用簡訊傳了辦公室地址過去,祈禱今晚葉立帆可以如 願前來,不然他擔心阿茶也會被折騰到精神分裂。   恰好阿渣和段子也沒有補習,四個人放學買了晚餐就移駕到辦公室,人員拆成兩半, 阿茶和段子坐在辦公桌前繼續忙科展,冬瓜和阿渣利用電腦觀看英文辯論賽的全程影片。   庸碌兩個小時左右,大家都累了,阿茶往後靠在椅背上,段子也跟著休息,起身伸一 個懶腰。冬瓜那邊顯然也是疲憊不堪,兩人都趴在電腦桌上,阿渣甚至開始打盹起來。   阿茶抬頭看時鐘,已經八點還不見葉立帆來,驗證他的預料,果然靠那人一點用處都 沒有。   大家都已經精神耗弱,他嘆了一口氣宣布:「今天就先到這裡,明天我們再繼續…… 」   話還沒說完,電鈴聲搶先一步掩蓋他的聲音,全員都為突如其來的鈴響怔愣,冬瓜最 早回神過來,捺不住驚喜說道:「是立帆來了!」   不知為何聽到冬瓜叫他名字就是覺得刺耳,阿茶黑著臉去開門,一張冷淡的面容出現 在眼前,是葉立帆沒錯,但旁邊還有一個人……   「居然第五次見面了啊,許瑞陽對吧?」阿茶不想正視葉立帆,故意面對許瑞陽微笑 ,語氣略帶調侃。   「……哈哈哈。」許瑞陽見又是阿茶乾笑說:「怎麼又是你,我今天真不知道走什麼 運……」   阿茶刻意忽略最後一句話,把兩人帶進辦公室向大家介紹,這時才去注意葉立帆,他 終於把制服穿上了,但是一排釦子依舊沒釦,卡其色制服頓時變成罩衫披在外頭,簡直敗 壞建中校風,若給外人看到不知作何感想。   阿渣看到校草名不虛傳,興奮得精神都回來了,朝葉立帆比出大拇指:「果然是校草 ,老子都以為你的臉是用畫的了!」   「沒什麼,我爸媽功勞而已。」葉立帆揚起薄唇淡然一笑,阿渣就像崇拜偶像一樣眼 睛黏在他身上,只差沒有尖叫和遞簽名板出去。   「真的很謝謝你願意幫我們!」冬瓜站在兩人面前緊張說:「校慶那天真的很不好意 思……」   聽到敏感的兩個字,旁邊的許瑞陽臉又青了,哪壺不開提哪壺,偏偏要說這個,若不 是剛認識,此人又一臉文弱書生,他差點朝他大吼。   「沒關係,我沒放心上。」葉立帆的表情絲毫沒有波動,說完刻意往阿茶那裡瞟了一 眼。   阿茶注意到他的眼神,沒有刻意閃避,葉立帆很快就把視線拉回去,避免一次臺面下 的交鋒。幾人相見歡,剛好是六人辦公桌,大伙們一人一個位置,東南西北亂扯了半小時 ,從班導身家調查到科任老師哪個最機車,達成共識居然是徐殷梣。阿茶發現葉立帆雖然 話不多卻每每有問必答,挑釁的眼神也沒有再露出來,談吐有禮。他不禁思考面前的人和 早上那位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莫非是雙面人,還是真的單純對自己不爽而已。   科展企劃書繳交的期限迫在眉睫,葉立帆是九班人,阿茶不太想把自己班該負責的事 托付給別人,阿渣卻說兄弟之間分什麼外人自己人,是兄弟必定要兩肋插刀。即使他不認 為個性有殘缺的人是他兄弟,還是吩咐段子複印一份未完成的企劃書給他。   為了兩個截然不同的比賽,阿茶這幾天都特別早到,平常幾乎都是他第一個到教室, 今天還在走廊上就看到一抹嬌小的身影在裡頭穿梭。   阿茶一進門,冬瓜笑臉迎人說:「阿茶早。」   「早。」他往冬瓜的桌子看,上面有一些卡其色紙,之中靜置一把剪刀,看來剛剛做 過剪紙。   冬瓜抬起雙手,亮出兩個人型剪紙:「昨晚買了材料還來不及做,剛剛才完成。」   「這是……」阿茶拿下其中一個,頭髮略長,一雙眼睛幽黑,一看就知道是葉立帆: 「怎麼連他們兩個的也做了?」   「昨天阿渣一直在說烏龍茶軍團終於成軍了,我就想必須做他們兩人軍團才能完美。 」冬瓜笑著說,把阿茶手上的小型葉立帆拿下走到教室後方。   「他們兩個人要貼一起才行……」冬瓜撕掉背後的雙面膠,把兩人按上橘黃色的背景 。   同時阿茶震了一下,似乎聽到一聲來自心底幽幽金屬清脆的輕響,把某種東西牢固銬 上,走到冬瓜身後面對滿牆楓絮,底下的六人緊連在一起,溫柔膽怯的冬瓜,活潑白目的 阿渣,驕傲自滿的段子,還有兩個雖然不熟卻清楚個性的別班同學,目中無人的葉立帆, 暴躁羞赧的許瑞陽。   他們雖然感覺都不太正常,說起來都是重情義的人,即使是葉立帆也為了他們答應參 加英文辯論比賽,以他時常蹺課的習性來看這談何容易。   六個完全不相似的人,卻能相遇,甚至集合在這面牆上,他們將來或許為了各種理由 需要面對不同的比賽,比賽是一個契機,六個人則是無數個未知數,全員到齊才能解開所 有未來。   「就像鎖一樣呢……」阿茶目不轉睛望著六個縮小版的大家喃喃自語。   冬瓜疑惑的轉頭:「是說我們就像鎖一樣被銬住嗎?」   「或許被銬住的不只是人吧。」阿茶對他微笑,不知道那兩人得知被做成人型會有什 麼想法。   傍晚他為了還制服,特地約邱庭在捷運站見面,倚靠在站內外交接的玻璃欄上,還沒 等到邱庭就先看到熟悉的兩人緩緩從手扶梯而上,他下意識避開那兩抹身影,卻又控制不 住自己的目光,不斷從眼角像個偷窺賊注視他們。   葉立帆和許瑞陽一上來就往他的方向走,阿茶反覆思索該不該換個位置,被認出來也 沒什麼,只是自己對他們兩人的心態還沒調整完善,現在面對葉立帆不知是該笑還是要板 一張臉孔。   他們的步伐越來越靠近,聲音也越來越清晰,他的身體卻彷彿被灌水泥般動彈不得, 冷汗如雨下,心跳急促,他多麼希望可以瞬間移動,或是他們兩人可以剛好繞道而行。   不過顯然兩者都做不到。   「阿茶?怎麼又見到你啊!還真是有緣……」許瑞陽最先發現到他。   阿茶深吸一口氣,把心情整頓好,若無其事的回過頭微笑說:「是啊,真有緣,你們 怎麼會在這裡。」   「他要去上班。」許瑞陽不情願地指著葉立帆:「我只是好心陪他而已。」   「在北車上班嗎?」阿茶終於正視葉立帆,那人也淡漠的回看他,眼神不再盛氣凌人 ,他不禁想難道是這人也想通了?   葉立帆淡然答道:「對,做咖啡廳。」   這人還真是惜字如金,見這次談話氣氛不錯阿茶趁機問:「企劃書你看了嗎?」   「看了,感想我明天再說。」   現在說是會死嗎?到底知不知道他們所剩時間不多!   阿茶已經快控制不住自己的顏面神經,努力壓抑內心的怒火,幸好這時他站在這裡等 的人終於來了。   「巫融!」邱庭遠遠招著手,興高采烈的跑過來,看到他身前的兩人就愣了。   阿茶感覺到氣氛開始不對,連葉立帆和許瑞陽的表情都很怪異。   「你、你們認識啊?」邱庭非常震驚,雙頰瞬間潮紅。   「嗯,算吧。」阿茶趕緊把制服提袋交到她手上。   許瑞陽瞠目結舌指著裡面的綠色制服斷斷續續的道:「這、這是跟邱庭借來的?」   邱庭點頭刻意迴避葉立帆說:「因為巫融說要辦反串秀我就拿了自己跟同學的借他了 。」   「哈哈哈……原來如此……」許瑞陽在原地乾笑,臉上表情很僵硬。   阿茶看這種情況,想起校慶當天邱庭急著去九班應該就是為了葉立帆,國中暗戀三年 的人也是他。他咬牙切齒,果然這人長的就是一副風流樣,又回想起冬瓜喚著他「立帆」 親密的模樣,這人男女通吃,讓他火氣更大。   一個團隊需要友好關係當基底,但是此時此刻僅管自己卸下防備與他和諧相處都無法 掩蓋這人靠著臉蛋矇騙殘缺的一切。情緒快要爆炸,此地不宜久留,阿茶調整一下心情對 他們道別,幾乎是跑著離開。   葉立帆冷淡往他消失處一望,尖峰時刻車站裡擁擠的人潮已經將他的身影吞沒,望著 臉紅的邱庭和錯愕的許瑞陽,他第一次在自己的愛人面前思考別人的事。   那傢伙也是個不坦蕩的偽善者。   阿茶居然有種自己是落荒而逃的錯覺,但是與其待在他們三人之間受苦,還不如趁機 離開,即使背影狼狽也不要緊。   隔天他依舊提早到校,距離科展截止日只剩三天,段子幾乎將企劃書搞定,讓他不需 多操心。接下來他可以全心全意準備英文辯論賽,四個人在國中都沒有接觸相關的比賽, 所以初次參賽大家都像熱鍋上的螞蟻,胡亂看歷年比賽影片也不知道有沒有用,徐殷梣說 過是非正式的比賽,但大家私底下都知道以阿茶個性還是想盡全力做到最好。   某節下課,阿茶單手撐頰,看著徐殷梣給的比賽規則,耳邊響起塑膠膜剝落的聲音, 視線馬上轉到冬瓜身上。   「冬天還喝冬瓜茶不冷嗎?」阿茶問道。   「不會啊!一樣好喝!」冬瓜露出甜甜的微笑。   看他喝了一口冬瓜茶,阿茶神色略顯不自然,眼神亂飄,支支吾吾說:「你……和葉 立帆感情很好嗎?」   面對一句沒來由的問句,冬瓜疑惑的轉過頭:「什麼?」   「因……因為你叫他『立帆』兩個字,我的名字你都沒叫過,所以我想你是不是跟他 很熟……」阿茶越說聲音越小,他突然想給自己一巴掌,為什麼要把這種心裡話說出來, 等等氣氛一定會很尷尬……   果然,冬瓜睜著大眼一眨也不眨看著阿茶,兩人之間的走道游離尷尬的氣息。   阿茶困窘不已低著頭,想趕快轉移話題,不料冬瓜歪著頭目光定在上方似乎在思考: 「我剛剛想了很久,我記得我有叫過阿茶『巫融』啊……」   原來剛剛是在回想,並不是覺得自己很奇怪,他鬆口氣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沒關係 啦……不重要了……」   但是冬瓜似乎不放過,又天真的開口說:「我會叫立帆兩個字是因為這樣比較親切, 阿茶已經有綽號了,叫起來一樣親切,才沒有想要叫名字。」   「是這樣啊……」   「如果阿茶很在意的話,還是我叫你巫融比較好?」   最好的辦法應該是不要再叫「立帆」吧……   但是這個美少年顯然沒想到。   阿茶紅著臉說:「不用了……真的……」   「可是你看起來很在意啊。」冬瓜擔心地蹙起秀氣柳眉。   「呃……」是有點在意沒錯……   冬瓜突然眼睛一亮興奮說:「不然叫『融』一個字怎麼樣?」   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聽到冬瓜只叫自己一個字,他全身骨頭都酥了,冬瓜閃爍的眼 睛似乎躍躍欲試,再怎麼不好意思只好點頭答應。   於是當天就有這樣的情況,明明是男校,教室卻充斥著一個像是喚夫君的聲音。   「融,午餐好好吃喔,阿姨手藝還是很好!」   「融,你很累嗎?要不要我幫你?」   「融,今天我要去團練不能跟你去辦公室了……」   阿茶每聽他叫一次,渾身就顫一回,表面看起來好像很困窘,但是面對同學的流言蜚 語,私底下還是挺自得其樂。   這是男人的劣根性嗎?阿茶不禁懷疑難道在男校長得秀氣一點的男生也能暗自變成向 大家耀武揚威的對象?   至少他現在就變成這個樣子,似乎冬瓜是他獨有的美人,只與自己交情最好,只會如 此親密呼喚他。   阿渣和段子也發現冬瓜對阿茶的稱呼變親暱,段子直接單刀直入的問:「你們倆是成 親了嗎,怎麼像在叫老公似的。」   「因為這樣叫阿茶會比較開心啊……」冬瓜像是受委屈一樣,低頭緊攥制服下擺,說 完這句就不再開口了。   阿茶心想再繼續叫下去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造成冬瓜的困擾他並不樂見,一天 下來也覺得自己太過孩子氣,居然為一個稱呼鬧脾氣,所以最後一節課他對冬瓜溫柔的說 :「還是叫我阿茶吧。」   「真的嗎?……」   阿茶點頭笑道:「是我自己太幼稚了,像個小孩搶糖吃,我還是喜歡你叫我阿茶。」   冬瓜也回他一個美麗的微笑:「我也喜歡叫你阿茶。」   眼前的笑靨讓一顆碰撞的心又拋到九霄雲外,窗外北風依舊猖狂襲人,面前就已經有 位柔雅的美少年,何苦待到櫻花花開時。   晚上冬瓜和阿渣都去團練,段子已經蹺了好幾堂家教,打算一天補齊,少了兄弟們的 支援阿茶相信自己也能做點貢獻,於是決定不回家隻身前往辦公室審閱即將完成的科展企 劃書。才剛轉開辦公室大門就發現門竟然沒鎖,吃驚之下迅速推開鐵門,發現有一個人蹺 著二郎腿靠在椅背上看書。   阿茶突然想起,先前給六個人都打一串鑰匙,自己卻給忘了。   那人沒有抬頭,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有一個人進來,腿間平擺一本雜誌。阿茶走到沙 發前脫下書包,往他的雜誌一瞄,上面盡是密集的英文,旁邊有幾張類似DNA模型的顯微 鏡照片。   「你果然對理科有興趣。」阿茶輕聲說道,寂靜的空氣縮短兩人間的距離,使聲音放 大數倍循環於此。   葉立帆闔起雜誌放在辦公桌上,可清楚看見封面寫的是《POPULAR SCIENCE》,既然 看這種高規格的雜誌,阿茶不禁想是否也該多嚐試這類書籍,提升一點自己的科學常識。   「嗯,但在裡面我對生物比較有興趣。」葉立帆的聲音一直都是這樣,不溫不熱,像 極春寒料峭的冷風,阿茶很疑惑這人有一張俊美絕倫的五官,卻總是要擺出一張沒有表情 的撲克臉,簡直是浪費天生的優勢。   不過既然有了談話,阿茶也不想失去這個機會,直接問道:「那麼你覺得我們的科展 準備的如何?」   葉立帆終於昂首注視站在身前的人,即使阿茶處上位對他依舊沒有居高臨下的氣勢: 「如果你們想得獎這樣的題目不可能。」   丟出這樣一句話就起身,收拾自己的書包準備走人,阿茶還愣在原地,葉立帆經過他 身旁才回過神,伸手想阻止他離開,不料又像校慶時廁所的那次被惡狠狠甩開。   葉立帆瞇著眼睛,平淡的說:「我不喜歡別人碰我。」   「對不起。」阿茶放下原本停留在胸前的手,調整自己的語氣委婉的說:「請問你說 這樣的題目得獎不可能,那要怎麼樣的題目才可能。」   一雙幽暗的眼眸全然無光無彩,就連聲音都比冬日空氣寒冷:「這應該是你自己該思 考的事。」   葉立帆似乎開始沒耐心,邁起步伐往門口走去,阿茶站在原地遏止不了怒氣:「你也 太詭異了,既然這是不適合的題目,為什麼不昨天就告訴我,提早說就可以提早修改,然 而現在才說剩下三天的時間我們要如何是好?」   他停下腳步回頭:「你也很詭異。」   「什麼?」   「昨天明明就先看到我們,為什麼瑞陽打招呼時才裝作剛看到?」   難道昨天在捷運的舉動被發現了?阿茶頓時一震,很快又把注意力轉回來:「胡說,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早就發現你們!」   葉立帆雙手插著口袋緩步走向他,望著越來越近的身影,他居然有想往後退的衝動, 之前三個彪形大漢逼近他時都沒有這種壓迫感,此人只是與自己同年,竟然就有如此重的 影響力。   葉立帆站定在他面前,兩人目光相交:「不是我的眼睛,而是你的眼睛。」   阿茶聽了立刻把視線移開,葉立帆又說:「其實你們的題目也不是不好,得個佳作應 該可以。」   「如果要做為什麼不做到最好?」阿茶不敢再與他四目交接,只好看向旁邊:「以我 們的能力並不是做不出來,既然都跨出這一步我想要拿到最高的榮譽。」   葉立帆注視著他良久,兩人沉默不語。阿茶過了一段時間才把心情整理好再度正視葉 立帆,這次他的眼神裡面沒有畏懼,像是征戰沙場的將軍,充滿堅定不移的士氣,只許成 功不容失敗。對於這個眼神葉立帆有些驚訝,畢竟他很確信自己不曾出現這種情操,眼前 的人就如以往的許瑞陽和他生活在不同的世界,他輕笑出聲說:「好。」   「好什麼好?」阿茶皺起眉,這人永遠都捉模不定。   「我來定題目。」葉立帆露出一道自信的微笑,霎時點亮俊美的五官:「今天晚上我 教你怎麼做實驗。」   面對態度轉變浩大的葉立帆,阿茶又一震:「什麼……但我們只剩三天。」   「我知道。」葉立帆把手機掏出來遞給阿茶:「輸入你的EMAIL,今晚我寄給你,既 然要得到最高榮譽你應該有辦法。」   阿茶頭一次因為他的話笑出聲,接過手機鍵入幾個英文字,再交還給他。那人依舊很 瀟灑,話不多惜字如金直接離開。阿茶望著被關上的大門,方才似乎終於看到這人臉上有 了不一樣的表情,或許他也是個擁有喜怒哀樂的正常人。   在辦公室待上不到半小時就收到葉立帆的來信。他定的題目是有關超音波對星狀細胞 的影響,自己確實想不到諸如此類艱深的題目,可見這人不管是英文還是生物程度皆非同 小可,信的下面寫了幾點實驗原理,阿茶稍微把每一點都看一遍,腦袋略懂一二便開始著 手計劃書,有了概念寫起來也比較順手。   完成整份計畫書,阿茶仰著頭靠在椅背上,天花板的日光燈照到眼瞼,居然莫名有種 重見天日的感覺。   有人說,時光就像水,抓不住只能任它而去。高一上逐漸接近尾聲,全班開始進入備 戰狀態迎接高一上學期最後一場段考,阿茶他們把科展計劃書交出去也開始一邊準備那週 末的英文辯論賽,一邊準備考試,辦公室使用機會迅速提升。   某一天阿茶就趁葉立帆去上班不在,對坐在前方的許瑞陽拋出一個疑惑許久的問題: 「那個……我想請問一下葉立帆這個人是不是有病啊?呃,我的意思是說有診斷的那種, 類似亞斯柏格啊,這種建中不是挺多的嗎?」   許瑞陽把頭從書本中露出來,皺眉說:「應該沒有吧……雖然我也覺得他不是正常人 。」   「阿茶說的是腦袋特別聰明卻沒有社交行為的那種病嗎?」冬瓜也從課本中探頭出來 。   「他社交行為很明顯有問題吧?」阿茶說道。   「是有問題沒錯,不過應該是個性問題啦,他個性很古怪。」許瑞陽把課本豪邁的丟 在桌上,雙手往前伸展說:「但是人不壞。」   「是啊,立帆是個好人呢!」冬瓜微笑。   許瑞陽不經意看他一眼:「你很久就認識他了嗎?」   冬瓜困惑地轉頭:「跟阿茶他們一樣高中認識的,怎麼了嗎?」   「啊……沒有,只是覺得你怎麼好像比我了解他一樣……哈哈哈……」許瑞陽訕訕笑 又撿回桌上的課本立起來擋住自己整顆頭。   阿茶看現場就只有自己、冬瓜、許瑞陽三個人,雙手抱胸身子往前傾向對面的許瑞陽 又問:「話說回來,你跟葉立帆認識很久了吧?」   「是啊,從國二就認識了……」許瑞陽依舊把頭埋在課本裡,這種審問犯人的氣氛越 來越重,隱約知道他又想問什麼。   阿茶算一算:「其實也沒有認識很久嘛,我還以為你們是青梅竹馬,那麼你和葉立帆 ……」   「阿茶還是趕快看書吧。」冬瓜打斷他的問句,抬起頭朝他淡淡一笑。   剎那間難以言喻,這種感覺就像單字比賽那天,他認真喚出葉立帆名字的神情。   冬瓜的微笑很淡,彷彿歷經滄桑的一隻燕,淡墨輕輕一撇,渲在白皙的臉上,很淡然 很安靜,也很淒美。   底下的雙手不禁緊了緊,阿茶也露出微笑:「嗯,看書吧。」   只有三個人的辦公室,下半場安靜許多,只有許瑞陽暗自鬆一口氣的聲息。   週末的英文辯論賽,除了許瑞陽以外,其他五個人全員上場,直到對手出場他們才覺 得這根本是一場徐殷梣策畫好的騙局。   當阿茶看到他們制服就傻眼了,對手居然是五位國三生。等到比賽一展開,這五位高 中生才知道自己低估了他們,那幾位國中生正好是英文辯論社的成員,對於如何提問很有 一套技巧,但是建中生也不是省油的燈,即使對手經驗豐富佔上風,他們依舊能運用觀摩 影片學來的技巧不斷重申論點,以及一針見血切中要點反問對方。   他們成功戰勝對手,贏得第一場辯論比賽,徐殷梣在旁邊看的不亦樂乎,似乎在她心 裡最後的勝敗早就預想好了。   這只是一場非正式友誼賽,主辦者徐殷梣稍微講評後就各自離場,大夥們臨走前老師 說了一句話,她的笑臉深刻映在六人腦子裡。   「這只是牛刀小試,接下來期待你們表現喔!」   聽到這句話,阿茶頓時覺得天在旋地在轉,這世界怎麼這麼扭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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