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千年懸夢、風生獸(上/限)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 (饞狐)時間12年前 (2014/01/30 12:57), 編輯推噓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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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R。 續篇得要過年後了。謝謝推文的朋友。:D 千年懸夢、風生獸(上)   寒冬微雪,樊川某官戶宅後巷內有十多個僕人將一少年拖行在泥濘地上,幾人 執棍棒打少年,嘴裡不斷大罵:「賊獠,妖鬼,去死吧!」   「膽敢淫人妻女,是何豬狗,打死你。」   「下賤獠奴,去死!」   他們就像把平常積累的壓力怨憤一併發洩在無力招架的少年身上,宅裡有另一 個男子悲切心痛的哭喊,恨不能跑出來阻止這群人對少年施虐。少年姓方,謠傳是 某胡商富戶與不知哪個女奴的私生子,被主母賣了之後淪為這戶人家小郎君的伴讀 小童。   少年長大後做出許多不檢點之事,但他受主人寵愛,一直沒被問罪,這回卻是 染指自家郎君的未婚妻及族裡女眷,家中大人盛怒而命人將其打得半死不活,再轉 賣到別處受罪。   少年的腿和肋骨都被打斷,鼻青臉腫還沾滿污泥、和著血,咬緊的牙齒間發出 低微喀喀聲,眼睛不受控制的流出眼淚,痛到一度暈死過去,然後施虐者潑水再打, 務必要將他打到此生殘廢。   最後只記得一直疼寵自己的郎君發出撕心裂肺般的哭號,少年的感知混沌,隱 約有個印象是自己被溫柔和暖的風捲起來,身心飄飄然不再受拘束,他當時以為死 就是這樣的感覺。   闔不緊也睜不全的眼,狹縫間他見到蒼茫的世界,此生存在似乎就要在輕如無 物的雪花中湮沒,嚴冬的風不再刺骨,竟是詭異的溫和。   那時少年覺得宅裡哭喊的人是愛他的,所以才發出那麼淒厲的聲音,不過他也 同時明白徒有情愛有時對生命亦僅僅如此。   再睜眼時少年只剩一隻眼睛看得見,周圍有各種花樹草木,空氣清新,聞到的 不是自己的血腥味和泥巴味,他低頭發現身上穿的衣衫是乾淨的素白色,是柔軟的 錦緞裁製,還很合身。再瀏覽四周環境發現有些樹叢被雕刻精巧的樹欄圍起,遠遠 才看見建物的簷瓦,自己則躺在竹篾編織的吊床,底下鋪有豹皮毯,就不曉得是哪 個人家能有這麼大的園林。   還是說這裡不是人間了?   少年蹙了下眉心生疑問,身邊就有個聲音說:「你一隻眼睛被打瞎了。不過我 找新的來換,更好更好的眼珠子,換完得適應,過幾天替你拆。」   這聲音是個男人,聽起來很有趣,因為他每講一句話甚至一個字都會改變聲音 語調,說完話後又發出一堆詭異的聲音,好像在找怎樣的嗓音才適合跟少年交談。   少年慢慢轉頭追著聲音跑,最後視線落在一棵黑檀木前,不久樹前有個人影現 形,是個打扮風雅的俊美郎君,髮髻梳得仔細漂亮,簪子、腰帶、佩飾都搭得很合 襯,男子膚白唇紅,一雙眼熱切注視少年。   這樣俊美的男人肯定不是「人」了。少年腦袋還有點昏沉,他看那人氣質特別, 眼神明顯帶有目的,就說:「這裡原來還是陽間啊。」   「呵呵哈哈哈,你以為自己死啦。是,這裡是人界,不是天上亦非地獄。我名 字叫周歌岸,你就喊我周兄好了。這兒是采雲坊周家,就是間妓館。我把你買了, 但你安心,不是讓你去賣。」   「你不是人,是什麼?」   周歌岸眼神閃過一陣怪異光采,皮笑肉不笑的說:「看來你果然不是普通人。 這麼直接戳破我的身份,不怕死麼?」   「死?」少年垂眸似笑非笑的望向地面,那雙眼彷彿能看穿什麼,他緩緩抬眼 直視周歌岸,淡薄從容的說:「某雖是凡人,偶爾卻能見妖異行走於世間,或人魂 墮入他界。」   「唔。」周歌岸蹙眉注視他。「可是你沒遇過能修成人,潛入人間生活的妖怪 吧。」   「沒有。所以有點訝異,這裡滿滿都是啊……」少年再度環掃四周,並淺淺微 笑再看回周歌岸那兒,靠回吊床上閉眼講:「你們有什麼要求某的就說吧。某聽你 們講就是了。」   周歌岸握了握雙拳,半是疑惑的說:「奇了怪了。你知道我們的真面目並不恐 懼,還一副我們有求於你的姿態,你當自己是神仙啊。」   「某剛死過不是麼。」方姓少年用鼻腔輕哼笑聲,低吟:「雖然不是真正的死。 一無所有,去留無所罣礙,自然不受生死所昧。周兄,說說你想要某做什麼,說吧。 某雖常見妖鬼異類,卻是頭一回與你們打交道……真有意思。」   「好有膽識的少年郎君。」自周歌岸身旁又飄出一抹麗影,是個絕色美人,接 著又自她的影子裡生出另一個人,地上的影子形狀浮動,卻不盡然是些妖魔,亦混 雜各種精怪、地仙。   原來這些「人」自稱落難者,雖修煉久遠,有的甚至是經歷千萬年的神物、靈 獸,卻由於各自際遇差錯,即便修煉再高深亦難登天或入地,在這凡間又成不了一 方主宰,到哪裡都被排拒、逢劫遇難飽受折騰。   於是周歌岸將他們招集起來,找尋一個能夠作為他們監護者的傢伙。周歌岸對 少年說自己也是上古的野獸,人們喚他們這樣的妖獸叫風生獸,而今僅存的就剩他 一個。他此生隨風漂泊,各種消息靈通,所以才以他為首匯聚如此多的妖異。   說到後來妖怪們有點嘈雜,這個還沒講完另一個又從旁插話,嘈雜混亂,周歌 岸斥喝他們住嘴,少年已經側臥在床裡靜靜聆聽和觀察他們,比起懼怕、懷疑,他 看起來更像是對這群傢伙產生一種親近感,因為他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是:「原來你 們皆無歸宿。」   周歌岸表情微哂,臉上閃過一絲狼狽,又攤手強調著:「我們不會虧待你的。 於你所在的地方,被你認可的傢伙才不被這地方的神靈或修行者驅逐,就是說跟著 你才能平穩度過,我們也會在能力所及的範圍滿足你所有的需求。   比如你受傷將死,我們有鬼怪擁有治病的能力,才讓你骨骼復原、臟器歸位, 不管什麼鬼怪的事我都通曉,只有要求只管向我開口。我們之中還有不適應人間生 活的,希望你也能教導。」   少年又躺平,闔眸低吟:「雖然某看得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但終究只是個凡 人,無法關照你們天長地久……再說,為什麼是某?」   一個女性樣貌的精怪冒出來說道:「因為郎君您是這個地方真正的主宰。本以 為會是個老神仙還是龍蛇之輩,我們全都來來去去尋覓很久,也沒想到會是郎君這 樣的人物。恰恰好郎君的姓名亦與此事相應,以天地八方為姓,以日月為名,懇求 郎君遂某等心願。」   少年略想了想,答應道:「好。也沒什麼不好的。不過,我想另外找地方住。」   周歌岸點頭說:「果然是會忌憚某等啊。」   「也不是,只是想獨自靜一靜。這裡是妓館,你就說個時間,需要我的時候我 會來,住的地方……」   「我會幫你安排。」周歌岸尋思半晌道:「該如何稱呼郎君才好?」   少年眼珠一轉想了下道:「孔雀。往後就這樣喚我吧。」他的自稱已有變化, 既然要長久往來,也不必那麼自謙。   「為何是孔雀?」   孔雀微笑反問:「對你們來講這不那麼重要的不是?」   就這樣,孔雀和周歌岸他們做了約定,儘管孔雀自身都不明白自己為何是他們 所講的存在,事情仍這麼定下來。其中孔雀亦曾聯想過自己的出身背景,他的父親 是異族,這點從他天生鮮明俐落的輪廓及身形樣貌皆能看出端倪,但母親就神秘許 多,雖然有人說是奴籍女子,可是也有人說是外來的妖怪。   既成之事也沒什麼好再深究,孔雀不再深思,然而要讓這為數龐大的妖異久居 人間一處實屬不易,除了有他的庇護,還得在其他事情上下許多工夫。   周歌岸立刻給孔雀安排住處,並在其住屋四方都安置了供其使喚的使者,常人 肉眼看不見,屋內正堂有座屏風,屏風繪有仙人飲宴,其中的仙人們亦有仙靈附上。   至於北里這一方面,周歌岸與眾妖怪們晝夜輪流在一建物內進行另一項工事, 室內不像其他樓閣皆鋪上石磚,而是保持原來土地的樣子,周圍用各種玉石、木雕 做出山谷溪河林木的樣子,圍起來的地方則有渺小的城牆被築起,從雛型看得出在 建造一座大城。   每天周歌岸都會帶孔雀來監工,只要踏進圍起的範圍就會跟著縮小身形,置身 在小型城市裡,四日已經能看出這座城有皇城的樣子。周歌岸又帶孔雀走出來,恢 復原本現世的樣子並回頭看。   「眼睜睜看我們竊取帝國龍氣,你還當真無所謂啊。」周歌岸語帶輕視的調侃 孔雀。   「若非國之將亡,又怎會有妖孽呢。」孔雀輕閒的聊道:「反正擱著久了,再 絢爛的牡丹也會凋萎。即便心疼也不會死人,又何苦去為此多費心。你們反而可愛 得多,想跟人們爭一方天地,模仿我們的樣子、言語、生活,甚至是心裡想的也學。」   「這是在笑話我們?」周歌岸挑眉,面上已無笑容。   「沒有。」孔雀輕嘆,負手走了出去,地上已經積了一層雪,他一步步走在雪 地裡,一向優雅的動作在這時遲緩得可愛,周歌岸怕他滑倒,於是伸手提著他手肘, 扶著人走路。   孔雀莞爾道:「其實我根本沒有意思笑話別人。你們有凡人所沒有的本事,凡 人亦有你們所沒有的能耐。有些東西是天生的,學不來,可是天生之物不見得是自 己想背負的。」   「比如你註定遇到我們?」   孔雀挑眉,接話說:「又比如……我本沒想過要來這世上,同樣也沒想過哪時 該死。」   周歌岸扶他一手,越跟孔雀相處就越發覺得他有意思,他從沒遇過這麼古怪的 凡人。   「周兄。其實沒有什麼好羨慕的,人有人的苦衷和矛盾,你們也有自己的無奈。 但有時候我還是不清楚自己是怎樣的人,這一點與他人無關。被喜愛或厭惡,誰說 了什麼,都無法使我認識自己,所以我只是按照生存至今的經驗還有一時興起的感 覺去做。但有一點我倒是肯定的……」   周歌岸嫌孔雀走得慢,乾脆一把將人抱起來往亭子走,卻不知孔雀是故意慢慢 走。   「肯定什麼?」   孔雀坐在周歌岸臂上,雙手環住周歌岸的頸脖,興味答道:「周兄啊。我不是 個好人。」   「我知道。從你答應我們那時我就知道,所以各取所需,沒必要客氣。」   孔雀大笑三聲,跳下來邀道:「陪我去吃酒。」   青石路彼端,楊斐斐捧了一疊古籍卷軸跑來,開心喊道:「你們、孔雀你瞧, 我們搜括來這麼多古書,什麼內容都有,書庫那兒堆了座小山,有的書施術變得很 重,叫了幾隻山鬼才運來的。」   孔雀回頭跟周歌岸互望了眼,笑問她說:「哦,是些什麼有趣的書?」   「玄奇法術啦、陣法、符咒、靈器、馴獸攝靈的也有、取仙物的秘術、咒殺的 禁術,啊,還有修仙的,各派的都有。我帶你去瞧。」   「呵。」孔雀失笑,看著她說:「修仙。妳聽過哪個人真能修仙的麼?」   楊斐斐嫵媚一笑,應他一句:「你可以做第一人吶。不對不對,是第一仙。」 * * *   關於楊斐斐的玩笑話,孔雀知道她多少是有意提起的,卻沒怎麼放心上。周家 藏著的另一座皇城已經建成,正集風聚氣的納入這帝國核心所有龍氣。   孔雀修養多時,在周歌岸他們的幫忙下開始鍛鍊身體,以便應付各種突發情況, 還有學習武術、道術,但這是因為孔雀一時間閒得發荒,自己找事情做。   這種生活跟以前寄人籬下、為人奴才不同,不再等著人使喚自己,也不必再揣 摩誰的心思喜好,但這些深植身心的習慣已然成了孔雀的一部分,帶伎生們見客時 他就教其如何捉摸對方心思再應對。   楊斐斐他們感到頗有樂趣,還說人們為何在這些虛幻浮華的遊戲裡如此投入, 孔雀抿酒笑答:「有的人就是會在遊戲裡認真,而他們又常說人生如戲,亦如夢。 你們不也是樂在其中了麼。」   孔雀性情溫和又與人保持適切的疏離感,若撇開妖鬼們對他各種古怪看法,以 及他生來就有的樣子,實質上他跟別人也沒有太多不同,照樣累了睡、餓了吃,大 小事情上能挑剔就挑剔,不能挑剔也就隨意處理,給周歌岸他們出課題、刁難也是 他打發時間的一種方式。   就這樣度過數個月後,孔雀成人,妖怪們有意保護他,故而不讓他接觸到從前 傷害過他的人事物,直到有天他在灞橋遇見故人,就是曾經是他主人的男人。   那位郎君如今已非白丁,身負官職,家有妻妾以及一兒一女,這些只要孔雀看 了再向旁人問幾句便知,那人容貌沒變多少,就是神態滄桑許多,見到孔雀也是一 愣。   兩者之間隔了一段距離,孔雀只當自己是個過客下橋,他對那人並沒太多想法, 那段過往恍如一場夢,甚至在想起自己被虐待時對方的哭喊都還想笑,再多痛苦、 怨恨或折磨,都不如最後救了他的一陣風。   不,打從一開始孔雀就沒想過自己要什麼,只因為他當下喜歡便做了,這是他 自己做的選擇。   「方──」孔雀走進人群間,彷彿聽見有人喊他,回首即見那個曾經寵愛過自 己的男人,他回過身來不冷不熱的拱手問候:「原來是您,沒想到還記著某等。」   「聽說你……你在北里周家、這是真的?」   孔雀客氣微笑,答道:「是這樣不錯。蒙周東主關照了。」   那人用力抓住他肩頭質問:「照顧?他怎麼照顧你的?你、還好麼?」   「是,我很好。」孔雀若無其事架開對方的手,摸摸自己的臉笑道:「東主對 我可以說是厚愛了,您瞧這氣色不錯吧。」   男人失落蹙眉,垂下雙手望著孔雀附和:「是不錯。個子比以前高許多,體魄 結實了。」   「呵呵。那麼告辭。」   「慢!」   「郎君還有事指教?」   「你對我沒有什麼話說?」   孔雀歪頭回瞅,故作疑惑,他摸了摸鼻子忖道:「莫非您還惦記往事?」   男人重振精神點頭應了一聲。「是。你欠我交代啊,就那麼分開,難道沒曾想 過我?」   「想自然是想過。」孔雀微微啟唇輕嘆,說:「從前伺候您的時候,無時無刻 都想著您的事情。噢,這是為了生存,您也不必太在意。後來終於擺脫奴籍,過往 之事自然不再想了。」   「可我對你付出那麼多,你不是知道的?」   孔雀把頭偏向另一邊,勾起淺笑投以疑問的眼神,心中卻在好笑,如今才知這 個男人器量之小,付出但求回報也是人之常情吧。   男人被望得又慌又急,一時不清楚自己在幹什麼,他壓下想去牽孔雀的手的心 思,賭氣說:「我也不是要你記住這份恩情,就當我一廂情願吧。我至今都還想著 你……」   「哦。何故?」   「因為,因為心裡還喜歡著。」男人有點臉紅,不時抬眼偷覷孔雀,湊近孔雀 赧顏低語:「要不今夜我上北里去見你,你可願意?」   「呵。自然。我會算你熟客的價錢。」   男人臉色微變,拉住孔雀袖子說:「不是,我不是想、想做那種客人,而是以 朋友的身份、唔?」   孔雀豎起食指、中指暗示他別再往下講,平淡回應說:「郎君啊。我們不是朋 友,所謂的朋友不就是諸多藉口中的一種麼。上妓館就得付錢哦。還有我如今也不 讓人走後門了,要不你還是照樣付錢上門,我們立場換一換,保證讓你舒服得回味 無窮。」   男人嚇得跳開,對著孔雀瞠目結舌,良久指著孔雀要罵人,孔雀卻搶先說: 「我就是這樣的人,命也給過你們,就算那天沒被打,我也不會愧疚。做那些事要 你情我願才痛快,你說的不是?」   這男人在他年少時半是強迫要去身子的時候就講過類似的話,其實孔雀當時也 不是討厭他,但此刻細察之後才覺得糾纏不休的人有夠倒他胃口,無論男女都是。   「那麼。」孔雀再度拱手微笑。「某等隨時恭候。」   風在嬉笑,細碎如絮的聲音不是人能發得出來的,孔雀卻聽得懂它講什麼,他 便用幾不可聞的聲量應說:「對那些官人來講風花雪月只是場戲。對我可是謀生吃 飯的事。有什麼好笑的?你做你的事。」   風裡的傢伙終於忍不住在孔雀踏入周家門時現身,看戲的笑倒在孔雀背上,兩 手掛在青年肩上,孔雀皺眉拖行幾步,肩一扭把身後的臭妖怪卸下,周歌岸跑上來 跟在他旁邊取笑說:「怎麼?遇見舊情人還是煩躁吧?脾氣又變不好啦。」   「哪是舊情人。我煩是因為你纏。」   「我這般『厚愛』你,看不慣你被人佔便宜啊。」   接著許多毛絨絨的各色小球滾至孔雀腳邊,這些小妖怪淘氣的繞著孔雀打轉, 孔雀在他們熱情騷擾下吃完午飯。孔雀認為自己看天地、眾生都還算明白,卻對自 身不透澈,這時的他想起生自己的父母。那兩人從未給他任何溫暖和回憶,而聲稱 愛著自己的男人實際上無法感動他,反而是這些妖魔鬼怪拿他當寶,像家人一樣聚 在一塊兒,不過他們也明顯有其目的。   「周兄。要是我真能修煉成仙,到時你們又得再在世間漂泊了。」   妖怪們大笑,唯有周歌岸認真想了下告訴孔雀說:「人有法子長壽到修成正果 再說吧。」   「聽說,吃了風生獸的腦可以長生。」孔雀舉箸指向周歌岸的太陽穴,眾妖鬼 難得安靜下來全都看著孔雀和為首的周歌岸。   周歌岸瞇眼把腦袋湊到箸端,勾起詭魅笑容說:「是這樣沒錯。」   「嗯。」   「如何?有辦法吃麼?我可是刀槍不入,火焚不焦的。」   孔雀溫雅一笑,答道:「我還沒想過這種事情。再說吧。」   周歌岸見孔雀轉身走開,跟上前拉住他手腕,目光沉黯低語:「先別走。你, 你跟我到房裡去。」   「是到我房裡還是你那兒?」孔雀挑眉,眼尾睞人,表情無奈又好笑。   片刻後周歌岸被孔雀用織錦、綢緞、繩索等東西綑綁起來,綁縛的花樣是特殊 的情趣,而此時周歌岸雙手被纏在一起負於身後,束縛物繞著頸、胸做變化連同腳 一併綁起來,整個人往後弓身像蝦子一樣被半吊在床上,頭下腳上,嘴巴濕潤的流 出一點唾液,雙頰酡紅。   床榻有重重床帷,但仍看得清楚白紗間站著的青年手拿短刃在周歌岸大腿側輕 畫,妖怪的血不像人,周歌岸的情況是血流了一些就蒸散,傷口也會即刻癒合,尤 其是有風的時候,所以青年每畫一刀就會溫柔的在傷口吹氣。   「再來,割深一點。拜託你……孔雀、快,快點。」   孔雀嘆了口氣,好笑又無奈的說:「你這點興趣實在累人啊。玩不膩麼。我偏 不想片你的皮肉,這裡再深一點才好對不對?」他說完踱到周歌岸身後,能看到周 歌岸臀間有根深紅色玉石雕琢的角先生,裡頭一般注入溫熱的水模擬作男性陽具的 形貌和動作來使用,而這東西裡面卻攙了更毒甚至略帶腐蝕性的藥水,會從匠工刻 畫的細微通路滲透出來,強烈刺激著周歌岸的身體。   對凡人而言無異於酷刑,但周歌岸不是凡人,這等痛楚對他來講是極致的愉悅 快感,他扭動臀部浪蕩哀求著:「再換個角度插,操爛那裡。啊、不行啊,太美了。」   孔雀卻又停下拿著角先生攪弄的動作,拍拍周歌岸的俏臀說:「噯,你真的很 舒服麼?」   「是的。舒服極了。」   「那我可不能讓你繼續下去。」孔雀笑得溫和無害,卻道:「因為你最喜歡被 虐待是不?」   「啊啊、啊,怎麼可以停下來,你不能停啊!繼續、繼續狠狠的欺負我……」   「唉。」孔雀舉起一手用袖緣在額際輕壓細汗,心想陪妖怪玩還真是累人,才 玩了一會兒他就膩了。說來周歌岸也算是這群妖鬼裡的奇葩,雖說並不是風,卻也 是在風裡自在來去的妖獸,一般手段無法捕捉或挽留他,或許是渴望被擒獲、佔有, 內心有一種近似於人的孤寂感,所以才產生這樣病態的興趣。   「你快把那根東西夾緊啊。要不我把你臀肉都割下來。」   「我、沒關係,割吧,割吧。」周歌岸滿懷期待的扭頭想看身後的青年,只有 那個青年能掌握他,即便是在風裡隱遁,青年也能一眼看穿他,所以不知不覺他已 經對青年有深深的依戀,特別是青年很隨和,總會順他的意思陪他取樂。   「你房裡還有別的東西可玩沒有?」   周歌岸立即亮了眼說:「有的,抽屜裡、那個鑲嵌玳瑁、金片的矮櫃。」   那抽屜打開來是放了一綑鞭子,孔雀拿起來嗅了下,似乎泡過藥水,他將鞭子 甩開來走近榻邊,隔著床帷狠狠掃去,床帷被鞭子本身的勁給掃裂,綁住周歌岸的 繩索斷掉,背脊手腳出現一道殷紅的痕跡。   紅痕立刻浮腫,但沒有傷口恢復得那麼快,周歌岸獲得自由就開始捉住自己的 性器玩弄起來,媚眼瞅向孔雀邀道:「郎君,郎君,來操我的嘴啊,要不我就一直 說話煩你。」   「咦,才不要。」孔雀蹙眉嫌棄,扔了鞭子要走,周歌岸自後頭撲抱上來,饑 渴的擁抱孔雀並慢慢往下滑,順勢拉下孔雀的衣褲。   孔雀轉身時絹褲被扯下,周歌岸神情迷濛的解開他的衣衫,粗暴撕開素雅的禈, 面對他垂軟的性器愣住,孔雀好笑道:「怎麼?以為我是硬著的?」   「不要緊,我幫郎君舔硬。」   孔雀溫雅的神情陡變,神情一冷將周歌岸踹開,淡漠輕斥:「走開。」   語氣是輕輕的,但那一腳踹得很兇,周歌岸摔倒在地並摀著被踹的臉龐,轉頭 竟用更加迷戀的眼光看著孔雀。   孔雀眉頭皺得更緊,發牢騷說:「就算養種馬、種犬要替牠們紓解性欲,也沒 有這樣累的。」   「噫?」   孔雀嚴峻的神色又是一緩,淺笑說:「唉呀,這話傷到你了?那我收回。」   「沒有,沒有。」周歌岸的手還在自瀆,趴臥在地上疑道:「為何郎君不想弄 我,我不夠好看?還是……你厭惡我這根東西?要不我試著變作女子?」   「不是的。」孔雀蹲到他面前,端起他因歡愉而有點扭曲的臉說:「你很好看。 凡人不及你,只不過我看透你的真面目,對妖獸不感興趣。可是,哪怕我看不透你, 我對你也是無感。你就像漂亮的野獸使人欣賞,可我沒有與妖獸交媾相好的興趣, 懂麼?」   周歌岸嗚咽般哼了半晌將體液釋放,恍惚須臾後道:「郎君啊。你……你那個 不行吧?是不是上回被那幫奴才打廢了,漏了那個沒治好?」   「周兄,你的腦子才該治一治。」孔雀抿嘴不再理睬他,手抓起一旁還乾淨的 布料擦了擦,從衣箱找了衣服換穿好就出去房外。   孔雀很清楚周歌岸對自己依存漸深,然而這無關情愛,只是一種慰藉。   爾後他們共存多年,有時孔雀覺得自己心性像周歌岸他們,而妖異們也一度忘 卻自己是什麼樣的存在,彷彿生來就是凡人一般度日。   這看似於雙方無害的交易仍於孔雀有深刻影響,最顯著的影響就是時序變化, 春夏時孔雀精神奕奕,秋天慵懶,冬天則是鎮日都像要昏睡過去似的,而這都城的 興衰亦與之同息。   孔雀的身體慢慢的衰弱,哪怕周歌岸他們供其錦衣玉食,獻上各種養生益壽的 珍饈百味,依舊阻止不了這種事的發生。   「做了有違天理自然之事,果然是會短命啊。」孔雀說。   妖鬼們還想講些什麼,孔雀又自言自語般的講:「若就此成為鬼神也能繼續庇 護你們,你們大可將我屍首作其他用途,只不過世事難料,天機難測,死後也不見 得能順利。」 --------- 有更認識孔雀了嗎?(被打)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20.142.70.1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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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周兄口味這麼重 >//艸//<
01/30 14:39, 1F
是啊。他積壓已久。(被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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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看不出來XD
01/30 21:54, 2F
看得出來的話很難混。[炸笑] ※ 編輯: ZENFOX 來自: 220.142.67.173 (01/31 13:29)
文章代碼(AID): #1IwTkd-0 (BB-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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