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天上人間9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 (夢之蝶)時間12年前 (2014/03/02 20:19), 編輯推噓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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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煬帝建業十年,當朝天子忽得急病,過不了數月便撒手人寰,太子達姒即位,建年號 祥和,是為蕭幽帝。      蕭幽帝勤政愛民,甫即位便立即大赦天下,刪減稅負,重修律法,蕭國在他的治理下邁向 另一波盛世的高峰。      十數載,匆匆過。         *         蕭幽帝祥和十四年,春。         正值春寒乍暖的時節,蕭幽帝與他的愛女蝶兒公主坐在御花園的亭子裡對弈。      佔地寬廣的御花園裡僅僅植著桃花,桃花為蕭幽帝最愛之物,這季節正是盛開的時候 ,綻放了滿園子的嬌豔,幾隻黃鸝壓在桃樹細細的枝幹上,張著鳥嘴吐出婉轉的歌曲,接 著翅膀又撲騰幾下,齊齊飛上湛藍的晴空。      幾個低眉順眼的太監站在離兩人有段距離的地方等著伺候,蕭幽帝漂亮的手指捏起茶 杯,輕啜了一口杯裡香氣馥郁的茶水,等著蝶兒公主的下一步棋。      蝶兒公主眉頭糾結,遲遲無法下出下一步棋,蕭幽帝便出了聲提醒:「要是不知道怎 麼下的話,就動你左邊的俥吧!」      蝶兒公主嘟起嘴巴,氣惱道:「父王,蝶兒不要您提醒我啦!」      蕭幽帝樂呵呵的笑了。      蝶兒公主終於捏起棋盤右邊的仕子,蕭幽帝在心裡思忖了下,移動了自己的砲,讓棋 局露出了一個破綻,接著又故意走錯幾步,讓蝶兒步步逼近,直到攻下他的將為止。      少女歡快的笑起來,「哈哈!蝶兒贏了,這次又是父王輸囉!」      蕭幽帝給她鼓鼓掌,「蝶兒公主的棋藝太過精湛,父王甘拜下風。」      「怎麼,要再下一局嗎?」      蝶兒公主輕輕搖頭,「不了。」      「父王,蝶兒想跟您求一個東西。」      「什麼東西?」蕭幽帝眼角含笑的看著她。      少女的面頰隱隱透出嬌羞粉色,扭捏地:「唉唷...這個自己說好羞喔...」      說罷又掩嘴笑了幾聲。      「父王,蝶兒想成親了。」      「成親?」幽帝詫異,這個小娃兒已到了動春心的年紀了?      掐指一算,蝶兒今年也十五足歲了,他在比蝶兒更早的時候就已曉得情愛的滋味了。      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人的影像,幽帝笑笑,垂下眼睫掩去眸光裡的那抹苦澀。         再度把思緒拉回蝶兒想成親的事情,是由自己心愛的女兒主動提出,該不會是有了中 意的男子?      「怎麼忽然說自己想成親了?你心裡已經有人選了嗎?」幽帝循循善誘的問。      蝶兒抿抿唇,臉上流露出少女情竇初開的羞澀,嬌羞道:「父王,蝶兒心裡已經有人 了。」      「是在上次微服出宮的時候...」   「什麼?你又偷偷出宮?」幽帝俊美的臉上佯裝出怒色,他知道他的寶貝女兒嫌宮裡悶 ,偶爾會喬裝打扮,偷溜出宮玩耍,所以他給她在身邊派了武功最高強的護衛,就 算出宮也寸步不離的保護著她。      「唉呀!父王你先聽我說完...」一看自己不小心露餡,蝶兒驚慌失措,連忙把這個 話題給帶過去,「反正...就是這麼著,前些日子我喬裝成少年偷溜出宮,在京城的大街 上玩的不亦樂乎,想不到遇到惡霸趁火打劫...」      「遇到惡霸趁火打劫?!」幽帝忍不住擰起眉頭。      蝶兒公主的眼眸裡忽然有星芒閃爍,「是呀!有個地痞流氓想對我敲竹槓,忽然有位 俠士相救...」      蝶兒的語調忍不住拉高幾分:「唉呀呀~你都不知那人的身手有多俐落,父王派在我 身邊保護的護衛都還來不及出手,只見他一出拳一磴腿,馬上就把那個滿臉橫肉的惡霸打 趴下啦!」      「父王你知道嗎?他不止武藝超群,那張臉又俊的宛若潘安在世,真真連最俊的三皇 弟也要遜他幾分。」         唉唉...朕知道了,所以你想以身相許是吧?幽帝嘆氣。         「那後來呢?後來你跟那個俠士有何發展?」      蝶兒扁嘴,「沒,救了我之後那人一溜煙的就跑走了,但是那人在京城的名聲似乎很 響,後來隨便問了隔壁一個賣水果的小販,都知道他的名號。」      「他的名字叫做夏楚,夏季的夏,楚楚可憐的楚,真是個詩情畫意的好名字…」明明 就是兩個再尋常不過的國字堆疊起來的名字,看在深陷情網的少女眼中就是會無限美化。      幽帝故意微微皺起眉頭,「不過,再怎樣也不過就是個普通的平民百姓吧!怎麼配得 上我們身分高貴的蝶兒公主…」語帶嫌棄。      蝶兒一個勁的搖頭,連忙辯駁道:「不不!父王您這樣想的話就錯了,此人的家世大 有來頭啊!經蝶兒派人一番明察暗訪,查出此人為京城第一富商夏懷玉的獨子,並曾在兩 年前的武舉一舉奪下當年的武狀元,可謂家產無數,有貌有才,怎能說是一般的平民百姓 呢?」          只不過見了對方一面,就把人家的底細摸的如此清楚?幽帝驚嘆。      蝶兒絕對不是勤快的性子。之前幽帝愛上三絃琴悠揚的樂音,特地替蝶兒聘請了京 城一流的樂師,希望她能學,然後在幽帝的壽辰為幽帝獻上一曲,蝶兒也是懶懶散散,到 最後又嬌嗔著自己沒有天份,送上一對水頭盈潤的玉馬給幽帝當作壽禮了事。      真是天要落雨,娘要嫁人,女大不中留啊!幽帝忍不住心酸起來。         這下可打翻了幽帝心裡的一缸醋水,他故意仰頭望天,悠悠道:「說是這樣說,不過 自古女子以夫為天,最講究門當戶對,女子所嫁的對象條件千萬不能比自己差。此人再如 何論也是個平民百姓,父王覺得不妥,不妥。」      「上個月吳國太子來訪,他對蝶兒的印象頗佳,父王想著蕭吳聯姻也是美事一樁,這 陣子有考慮將這門婚事給定下來…」      蝶兒一聽宛如天靈蓋遭雷擊中,傻了幾秒,慌慌張張的開口:「父王,萬萬不可!萬 萬不可啊!」      「那吳國太子長的像豬一樣,一個腰圍可比水桶大,蝶兒不喜,蝶兒不喜啊!蝶兒死 也不想嫁給他!」      幽帝悠悠長嘆了一聲,道:「唉…蝶兒挑夫君千萬不能挑長相啊,自古貌美的男子皆 是風流倜儻無情無義之徒,女子嫁貌美的夫君會吃苦的。父王認為吳國太子不錯,胖是胖 了點,倒還臉色紅潤身強體健,那瞇瞇眼看久了還挺順眼…」      見幽帝當真要把她嫁那外表有如豬玀一般的吳國太子,蝶兒心裡是又冷又熱,用力擠 著眼睛想擠出幾滴眼淚謀求幽帝同情。幽帝看蝶兒擠眉弄眼,表情滑稽,心裡不住偷笑。      好不容易終於擠出了一滴眼淚,蝶兒用力抓住幽帝的手,啞著嗓子嗚咽地道:「父王 ,蝶兒就求您成全我吧!蝶兒自從見了那夏楚一面,整顆心都撲在他身上了,蝶兒今生非 他莫嫁,若今生不能嫁夏楚為妻,蝶兒寧願落髮為尼,餘生長伴青燈古佛!」      也不知自己是越來越入戲,還是被幽帝說要嫁給那吳國太子嚇的,一滴眼淚之後接連 著大串眼淚,一顆顆珍珠似的淚滴順著蝶兒嬌美的臉頰不斷滑落,看的幽帝心都絞在了一 起。      「唉唉…父王嚇你的,快別哭了。」幽帝語帶心疼的道,蝶兒才掏出絲絹帕子擦眼淚 ,眼神幽怨的瞅向他,「父王,那我與夏楚成親之事,您現在究竟如何想?」      大掌擱在蝶兒的頭頂上輕輕撫摸,幽帝溫柔的道:「傻孩子,你跟父王要的東西哪一 次父王沒有應過你?剛才逗著你玩的,快別當真了。」      蝶兒一聽不禁露出欣喜的神色,「所以父王是應允了?」      幽帝輕輕頤首,眸光裡透出父親的慈祥,「那就賜婚吧,父王等會擬道聖旨賜給京城 夏家。」   *   翌日,一道聖旨送到了京城夏府,將蕭蝶公主賜婚給夏家的獨子夏楚,夏家兩老偕同 夏楚惶恐的跪接聖旨,叩謝皇上恩典。         當晚,京城梅香苑。      梅香苑是京城首屈一指的勾欄院,裡面的裝修豪華,酒水香甜,外加姑娘的樣貌也十 分標緻,向來是京城裡有錢的達官貴人尋歡作樂的好去處,今日梅香苑裡最大的包廂被 人給包下了,幾個錦衣華服的貴公子正在包廂裡飲酒作樂,身邊坐著數個梅香苑裡最漂亮 的姑娘陪著伺候。      一個面色微微泛起紅暈,似有幾分醉意的男子拿起了一罈女兒紅,在另一個面容精緻 的男子桌前重重放下,粗啞著嗓子道:「來來來!為了慶祝我們夏大公子即將成親,這罈 女兒紅罰你一口氣喝光,可不許躲酒啊!」      周圍的人們鼓譟成一團,被稱作夏楚的男子臉色絲毫未變,只微微勾起唇角,很乾脆 的撕了罈子的封口,用兩手捧著酒罈,仰起頭一鼓作氣灌下。      直到掏盡酒罈,才用袖子抹了抹嘴巴,豪爽的笑了,「誰怕你來著?今夜就看是你先 醉還是我先醉!」      身旁的姑娘體貼的送上帕子擦拭從夏楚唇邊流淌下來的酒水,夏楚微微一笑,摟著身 邊姑娘的香肩,在她的面頰上親了一口。         夏楚是個容貌有如女子般妖艷的男子。      他一雙細細的長眉斜飛入鬢,深邃的眼眸總是泛著一層迷濛水氣,鼻樑挺直而秀美, 唇未塗朱而自嫣紅,再配上那尖尖窄窄的下巴,妖艷中又透著幾分邪氣的美,將在場梅香 苑的姑娘們全都給比了下去。      雖是略嫌女氣的長相性格卻一點也不女氣,與其他人拼酒玩樂他比誰都還要豪爽大方 ,真正是男子漢大丈夫作派。      已灌下了一整罈女兒紅,夏楚不禁有些微醺起來,他雙眼迷茫,摸著鼻子自言自語道 :「不過,我還是不了解皇上為何要將公主賜婚與我?我與公主素未謀面,雖然家財萬貫 可也只是個平民百姓,今日怎會忽然有此等好事發生?」      「你這個夏潘安一天到晚在京城的路上到處亂晃,不知道迷了多少姑娘的眼,你認為 你與公主素未謀面,搞不好公主早就看過你的容姿,對你芳心暗許啊,夏公子。」身旁的 姑娘調笑道。      「想來還真巧,這陣子我爹娘老催我趕快定下一門親事,他們急著想抱孫子,想不到 就有皇帝賜婚這樣的好事發生,想想我還真是走運啊...」      幾個公子哥兒一陣笑鬧,做勢往夏楚身上搥打,「這天底下所有的好事都給你佔盡了 ,家裡有錢長的又俊俏非凡,現在就連皇帝都賜婚與你,你說這該不該罰?」      「就罰你今夜醉的起不了身,讓小蓮兒今夜只能伺候我,你一邊喝西北風去!」小蓮 兒是梅香苑裡樣貌最標緻的紅牌,算是夏楚的紅粉知己,夏楚來梅香苑,一向點小蓮兒陪 他過夜。      夏楚挽起袖子,嘟嚷道:「誰死在誰手下還不曉得!再來喝啊你,看是你搶我的小蓮 兒,還是我搶了你的春香,再來喝啊你!」         幾個公子哥的又妒又羨不是沒道理的,夏楚真可謂天底下最好運的人。      他原籍蕭國周縣,他父親夏懷玉原是個經營小本生意的商人,平常做些胭脂水粉買 賣,家境尚稱小康,足以溫飽而已。      夏楚出生後,夏懷玉不知是腦袋裡做生意的那根筋終於轉了過來,還是家裡多了一張 嘴巴吃飯感受到經濟壓力,跟錢莊借了一大筆錢去進口西域特產的薄紗,改作起紗類買賣 。      當時夏懷玉的妻子可是氣的差點一哭二鬧三上吊,家裡的經濟又不優渥,還跟錢莊借 了這麼大一筆銀錢改做紗類買賣,紗類在當時又不風行,要不是家裡還有個嗷嗷待哺的小 娃兒在,她差點要休夫而去。      某日,一個當時在周縣酒樓裡駐唱的名歌女來跟他挑了一塊紗,做成了衣裳穿在身上 ,紗衣忽然在周縣火紅起來,後來竟一紗難求,夏懷玉也因此大賺一筆,不只還清了跟錢 莊借貸的銀兩,手頭還有了逾裕。      白花花的銀錢拿在手裡,男人的心裡有了震撼,與其要賣大家都有的東西,過著吃不 飽也餓不死的生活,不如大膽投資,賣其他人都沒有的獨門商品來賺大錢!      於是又不顧妻子的罵罵咧咧不遠千里去了西域,批了一些西域的景泰藍飾品,香膏, 還有夫妻間助興之物回來周縣販賣,照樣也銷售一空,讓夏懷玉又嘗到了甜頭。      改建了自己原本的房子,也終於有能力請傭人讓妻子不再那麼辛苦,人一旦富了就還 想要再更富,夏懷玉的野心逐漸擴大。      他開始將生意觸角拓展到人們的飲食起居各方面,也不知到底是夏懷玉的眼光獨到, 還是冥冥中有神暗助,他投資什麼都能賺錢,於是便這麼錢滾錢,利滾利的,讓夏懷玉平 地暴富,在夏楚八歲搬到京城來的時候,夏懷玉已經是京城裡最有錢的商人。   家境如此富裕,就該長的貌不驚人以免遭人嫉妒,夏楚偏偏又生得一附得天獨厚的好 容姿。三四歲時街坊鄰居人人都愛捏他俏麗的小臉蛋,六七歲時同在私塾求學的女娃兒個 個圍著他團團轉,十二三歲走在街上一堆姑娘朝他扔帕子,十五六歲來提親的媒婆已經不 知道踏壞幾個夏家門檻。      有錢又貌美,就該生成一個弱質男子他人心裡才會平衡一點,夏楚偏偏又極為孔武有 力。      七歲時夏懷玉給他請了個拳腳師傅,讓他無聊時練武強身,想不到夏楚練出了興趣, 九歲時已經能撂倒拳腳師傅,十二歲上遍各個武館踢館,十四歲開始在鄉里間行俠仗義, 十六歲擊倒各方好手奪下了當年武舉的武狀元。      就這麼一個集天下好運於一身的男子,有錢,俊俏,又強壯,你看看在其他男子的眼 裡氣不氣?氣不氣?      今日竟然又天外飛來皇帝賜婚此等好事,看在其他人眼裡真恨不得今夜用酒把夏楚灌 死才好,最好是把他灌成不舉!           幾個人殺紅眼般的輪番灌酒,夏楚兵來將擋,喝了一輪之後也只是面色微紅,有些人 已經不勝酒力的倒下了,夏楚忍不住囂張大笑:「哈!再來啊!你們不管來幾個都不是我 夏大爺的對手!」      「你…你別囂張…」在座城北酒莊的小少爺眼裡已經有星星在冒,還口齒不清的咕噥 著:「就怕那公主是個麻花臉,大肥婆,讓你在洞房花燭夜就嚇傻了眼,哈哈哈…」說罷 便咕咚一聲倒在桌上。      在座黃丞相之子黃紹輔倒是個酒量好的,臉上半點沒紅,還舉著杯子小口抿著,淡淡 掃了那已經趴在桌上的酒莊小少爺一眼,嗤笑一聲:「就是有你這種見不得人好的人,醉 死活該。」      夏楚倒是有些擔心起來:「不過他說的也沒錯,我根本沒看過公主的模樣,搞不好真 是個麻子臉大肥婆也說不定…」      黃紹輔想了一下,淡淡笑道:「可是我們當朝天子長的頂俊的,不是都說女承父相, 我想公主的樣子應該也不會太差。」      夏楚好奇的看向他,「你怎麼知道?你看過?」      「看過,前些日子宮裡舉行祭天儀式的時候,被我爹拉著去觀禮。」      一想到當朝天子的容姿,黃紹輔不禁有些心神響往,滿口的讚美:「說起當朝天 子長的可真是俊,就那麼遠遠的瞟上一眼,只見那人玉樹臨風,面如冠玉,明眸皓齒,脣 紅齒白,真真是俊男子也…」      黃紹輔用上了太多形容詞,夏楚反而抓摸不住當朝天子的具體長相,皺眉問道:「黃 兄你可否形容的具體點?」      「唉唷,反正你之後跟皇上就是一家親了,到時要看有的是機會,不過在大喜之日前 都不知道妻子的長相也是一種刺激…」黃紹輔嘿嘿笑起來:「到時萬一真是個麻花臉大肥 婆,也只能怨嘆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夏楚往黃紹輔的頭頂用力一掌拍過去。 *      之後夏家開始緊鑼密鼓的籌備起夏楚與皇帝女兒的婚事,找工匠翻修房子,佈置新房 ,添購各類婚嫁用品,只有夏楚這個準新郎倌還跟沒事人一樣,整天在外頭晃悠,與他那 群酒肉朋友們到處吃喝玩樂,日子過的不亦樂乎,絲毫沒有即將要成為人夫的自覺。      後來又過了一陣子,從皇宮裡來了個使者,告知夏家蕭國國師為這對新人所選的黃道 吉日,並要夏楚進宮一趟,說皇上想見見他。      正所謂俊女婿總是要見岳父,不過見的是這一位不得了的岳父,夏楚的一顆心忍不住 七上八下起來。      東挑西選,好不容易選了件自認為最體面的衣衫換上,又要下女將他的髮型梳了又梳 ,梳了再梳,直到澄亮的銅鏡裡清楚映照出一個渾身上下無懈可擊的完美男子,才放心的 坐著府裡轎子進宮面聖去了。      進到宮裡還不是馬上就能見著皇上,不知道透過幾個宮人去傳遞消息,又在宛如迷宮 般曲折的皇城裡彎彎繞繞,從這個門踏進那個門裡,才終於能在皇上用來面見外人的大殿 裡等著。      進了大殿裡身分尊貴的皇帝自然不會在裡面等他,夏楚只能等人過來。他聽著帶他來 的太監吩咐,單膝跪在鋪著一片絳紅色地毯的地上,惶惶不安的往金碧輝煌的大殿裡四處 張望,等著蕭國最高權力者來見他。      這一跪便過了半個時辰,夏楚的腿腳痠麻不已,正準備偷偷站起來喘口氣,忽然聽得 殿外傳來中氣十足的一聲:「皇、上、駕、到!」      夏楚趕緊挺直背脊,保持端正的姿勢單膝跪在地毯上,戰戰兢兢的等著他的岳父。      一個身著銘黃龍袍的清瘦身影從側門口緩緩踏了進來,夏楚趕緊垂下頭去,不敢直視 當朝天子。他的視線只能看見幽帝拂在地磚上的衣袍下襬,一雙做工精緻的足靴從衣袍下 露了出來,緩慢而優雅的走著。      夏楚豎起一背寒毛。      是皇帝!蕭國當朝天子來了!         幽帝緩緩登上台階,在龍椅上優雅落座,一手扶在龍椅的扶手上,將視線往垂首跪在 他不遠處的夏楚身上落下。      沉穩而富有威嚴的嗓音,直直的穿透進耳膜裡去,輕叩心扉:「聽說你叫…夏楚是吧 ?把頭抬起來,讓朕好好看看你。」      夏楚緩緩抬起頭來。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會,不約而同受到了震撼。         來自夏楚這一邊的,是驚艷。      難怪黃紹輔要用這麼多的形容詞來形容他,當今聖上真是一個舉世難尋的美男子。      他兩道淡色的眉在額上線條優美的舒展開來,一對眼眸深若幽潭,眸色黑如點漆;鼻 挺唇豐,臉型是優美的鵝蛋型,膚色雪透晶瑩。      夏楚又知道黃紹輔為什麼要用”明眸皓齒”來形容他了,微微開闔的淡色唇瓣裡,藏 著如珍珠般白亮整齊的一排貝齒。      光只是隨意坐著,便像一幅畫般賞心悅目。      想不到自己的岳父竟然如此俊美無儔,那他的未來妻子應該也會是個傾國傾城的大美 人吧?夏楚心裡忍不住暗暗竊喜。         來自於幽帝這一邊的,卻是強烈的震驚。      他搭在龍椅扶手上的指節微微顫抖,不敢置信的看著跪在眼前,對他滿臉仰慕之情的 男子,看了又看,看了再看。      一個塵封在記憶已久,幾乎已經不再想起的名字,不受控制的溢出唇邊: 「望玥…」       那眼那眉那鼻那唇,與當年讓他痛徹心扉的男子如出一徹的精緻,只不過從一雙碧眼 換上了黝黑眼珠。      幽帝的聲音無法抑止的發顫:「你….你說你的名字叫做夏楚?你幾歲?你是哪裡人 ?」      夏楚看向幽帝的目光充滿仰慕,恭謹回道:「回皇上,草民今年剛滿十八,原籍周縣 ,八歲時與家父搬到京城居住。」      「你…你站起來,走過來讓朕好好看看你!」      夏楚遵從幽帝的吩咐,倏地站起身來,邁著步子朝幽帝緩緩走近。      看著那張精緻豔麗的臉孔在瞳仁裡逐漸擴大,許多不願想起的往事開始在腦海裡百轉 千迴。         「達姒,這兩朵桃花是一對的,就像我倆也是一對的,你懂麼?」      「達姒,你千萬不要忘了,生生世世都不要忘了望玥對你的滿腔情意。」         幽帝忽然失了儀態叫出聲來:「你停在那裡就好!別再走近了!」      夏楚隱隱感覺到幽帝的失態,便站定了腳,不再走近,有些疑惑的看著面露驚慌的幽 帝。      幽帝的心臟猛烈跳動,呼吸也急促,藏在尊貴龍袍下的白皙胸膛正上上下下的起伏著 ,過半晌才慌亂的擺了擺手:「今日朕已經見過你了,你…你可以先回去了!」      大老遠的跑來宮裡,又跪在殿內這麼久的時間,結果才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就被皇帝打 發回去?夏楚愣了一下,見幽帝似乎面色不悅,也只好撓了撓頭,乾巴巴的笑了。      接著又對幽帝恭敬的行了一禮,抬起頭戀戀不捨的望了一眼,才被宮人領著步出殿外 。     臨別之際那滿懷眷戀的眼神看的幽帝胸口一陣發熱,怔怔的癱坐在龍椅上。         *       夜闌人靜,褚貴妃寢宮。      幽帝僅著一件裡衣,慵懶的橫躺在床榻上,一手支頤,臉上的神色若有所思。      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一條白嫩如藕的手臂從身後環上幽帝的腰,女子嬌滴滴的嗓 音柔聲道:「皇上,您在想什麼呢?瞧您都出神了。」      幽帝冰冷的眼神才現出了一點暖意,從床上翻了個身將身段婀娜的褚貴妃攬進懷裡, 淡淡的回應她:「朕只是在想…這世界上可能會有兩個長的一模一樣的人嗎?」      一想到今日所見到的那個容顏美豔,身段頎長的年輕男子,幽帝又忍不住嘆氣了,「 像…真得長的太像了…」      「像誰呢?」女子塗著豔紅胭脂的唇角微微揚起,風情萬種的笑了。      「像朕很久以前認識的一個人,那樣精緻秀美的面容,這世上竟然還能有第二人有… 」      褚貴妃一聽,佯裝不滿的嘟起嘴,嬌嗔道:「美是有多美?難不成能比妃子我還美? 」      幽帝唇角勾起一點輕蔑的笑意,捏著褚貴妃的下巴,冰冷的眼神往她秀麗的面頰上輕 輕掃過,「妳確實是朕的妃子裡較為貌美的一位,不過要是比起那一位可就差的多了。」      褚貴妃的臉倏地刷白起來。      「皇上…」      「怎麼?妳不服?」幽帝放開了原本抱著褚貴妃的那雙手,翻過身去,在床褟上隨意 躺著。      女子纖細的手臂執拗的再度摟過來,幽帝卻覺得有點厭煩了。      也不揮開,就任她摟著,自個想自個心裡的事。      「皇上,那個貌美的人兒是否還在您的心裡呢?否則您為何遲遲不立后?」      幽帝的眼睛微微瞇起,眼裡閃過一抹稍縱即逝的情緒,「沒…只是還沒想立后。」      褚貴妃的手臂往幽帝的腰側摟的更緊,將胸前一對豐乳緊貼在幽帝的背上,嬌柔地道 :「皇上,那不知道妃子是否有這個機會?妃子現在在您心裡的份量可有比其他妃子重上 幾分?」         幽帝皺起漂亮的眉毛。      褚貴妃,你真是個十分無趣的女人啊…你應該再多花一點時間對朕奉獻你虛偽的愛情 ,怎麼這麼容易就曝露出你的目的呢?         心裡已經把眼前這個妖豔的女人不冷不熱的批評了一遍,幽帝臉上仍舊掛著柔和的笑 ,用雙手捧起褚貴妃精緻的小臉,「那…你的肚皮也得要爭氣一點呀!」      「朕的妃子們都已陸續為朕誕下皇子,怎麼就只有你,不管被朕臨幸了幾次肚皮依舊 沒動靜呢?」      「要知道在宮裡不會下蛋的母雞還有什麼用?不過其他妃子所生下的皇子都是些魯鈍 之材,不是當皇帝的那塊料,你倒是爭氣點,看能不能生出一個天資聰穎的皇子,那麼立 你為后之事朕就可以慢慢考慮。」      就像被幽帝譏諷的言語狠狠搧了一個耳光,褚貴妃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幽帝也不管 她,修長的手指慢慢解開褲頭,掏出裡頭還疲軟著的雄性,命令道:「褚貴妃,開始伺候 朕吧!」      其實他只不過是不想與這個無趣的女人繼續談話,便想做些不用說話的事。         褚貴妃乖巧的伏下臉,手口並用的開始服侍起幽帝賁張的昂揚,幽帝舒服地閉起眼, 從喉頭發出一聲悶哼:「呼…」      雖然還是一樣舒服,卻不會再有初次經歷時那種天旋地轉的情緒了。      只不過像是餓了就要吃,飽了便饜足了那種滿足一般生活需求的舉動而已。      他這陣子會比較常往這個女人的地方跑,也只不過是因為她的床上功夫比較高明,能 伺候的他舒服而已,因此便沾沾自喜的認為自己在君王心目中有了份量?可笑!      誰也不會在他心裡有什麼份量,只有自己在自己的心裡才有份量。      他是一國之君,他只愛自己,除了自己,國家,國家的利益,誰也不會在他心裡有什 麼份量。      情愛之於他不過是糞土,他也不想緊抓著那麼虛無飄渺,容易變幻的東西。 +++++++++++++++++++++++ 不好意思因為最近很忙...這一更貼遲了...T_T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36.11.234

03/02 21:34, , 1F
好看,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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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代碼(AID): #1J4o7JRo (BB-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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