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生] [花系列] 頹敗的光芒 (全)
※真人空一頁
※灰體字為當時接受專訪時的文字稿
建議page down
*
我覺得我們在做社會運動的時候，常常…大家看到的都是我們…憤怒的一面。好像我們都是
，恨透了全世界這樣，好像恨…大家都說我們不懂寬容。恨透了這世界、恨透這政府。可是
，我們覺得，在我們那個恨的背後，我們的恨是出於，我們的愛。我們對這些人，是有關愛
的。是出於這些愛，我們才會這麼恨。如果沒有愛的話，沒有人願意做出、說出那樣的話。
他坐在久違造訪的教室裡，好不容易能偷個閒認真上課，外套口袋裡的手機卻不停地震動
，全世界似乎都在逼他走出教室。
有趣的是，每一通的來電顯示皆不相同。到底是出什麼大事？
他趁著教授提出問題要同學們思考的空檔，在臉書頁面打下三兩句抱怨後，沒多久，他終
於知道為什麼全世界要在這時候逼死他了。難怪也有記者打給他…
『因為 剛剛道歉了…所以很多人要訪問意見吧？』
看到這句回應，也不管課後的討論，他匆匆和同學交代一句便離開教室。
那傢伙竟然道歉了，他會有多不甘心啊…
拉了拉背包的背帶，忍不住嘆息出聲。想到這，他也不管那持續震動的手機，決定趕緊回
宿舍，騎車前往新竹。
大家說我們是不是對這些人是不是太不寬容，我想要反問這個社會，我們是不是對這些有權
力的人…太過寬容。
我去參加華隆罷工的時候…我之所以參加，是因為我的媽媽，年輕的時候在華隆工作。我不
知道她在那裡當過多少年的女工，因為她後來過世了。在我國一的時候，過世了。我一直沒
有機會知道她年輕的時候，做工的故事。我手上有一張照片啦，我回去的時候翻出來，我有
放在網路上。是我媽媽年輕的時候，十七、八歲，跟我阿姨，兩個人在海邊玩水的照片。那
就是她在華隆當女工的時期。這兩個女人，我阿姨跟我媽媽後來都各自經歷過很多的磨難，
我媽當了女工、然後後來嫁到台北去，後來認識我爸，我爸過世了，一個人帶我長大。然後
我阿姨，一樣就是，我姨丈後來，在我表姊高中的時候過世了。後來她一樣帶著表姊長大。
後來我覺得我阿嬤跟我阿姨，我覺得這些人就好像、台灣啊，或是更…小一點，苗栗啦！那
種窮鄉僻壤，沒有資源的小地方、的很多，年輕人的縮影、女性的縮影。這些人是有夢想的
，她們在海邊戲水的時候，我每次看到那張照片我就覺得，好過一點啦！為她們後來的那種
艱苦的日子，感到好過一點。因為她們曾經，有夢想嘛！她們毫無畏懼的面對即將襲來的人
生的浪潮。
可是不曉得為什麼，這個社會這麼殘酷。不論是面對這些華隆女工，她們跟我媽媽的年紀也
差不多，她們曾經也可能是那些海邊戲水的少女，有夢想的少女，希望能夠進工廠，求一個
溫飽的生活。到了要退休的年紀，卻獲得這樣的對待。
他在抵達新竹前，先在一間便利商店買了瓶飲料。站在便利商店的自動門旁，他掏出口袋
裡的手機，撥了對方的電話。
電話通了，卻沒有回應。
轉上飲料瓶瓶蓋，他走向機車，戴上安全帽，打算先到男孩的住處等他。
如果等不到？就等到他出現為止啊！
反正他們平常等政治人物出來面對也練就一生好耐力與功夫了。
況且，這次要找、要等的對象，是他勢必得耗費一生、陪著一起解一連串的任務，最後一
起打敗大魔王的唯一。
對我在苗栗參與這些運動我覺得，對我來說有兩種意義啊。第一種意義是，我是一個孤兒啊
。我爸爸媽媽都已經過世了，我苗栗的家都沒有人住，我上了高中之後，回到苗栗就是…沒
有人住在那個地方。我必須要問自己，我是哪裡人這個問題。我發現我每次要回家的時候，
我不知道到底什麼意義上是回家。我對這地方一點都不了解。我對於我媽媽、我外婆在這裡
過著甚麼樣的生活，我完全不了解。我希望我可以找到一個我可以回去的地方。所以，參與
社會運動是我能夠跟這個地方重新連結的一種方式。
「啊！你來啦？」
當他來到男孩的租屋處，才剛停好車，在騎樓就遇見了男孩的室友。這也太幸運了吧！不
用在外面苦苦地等了。
「我來找為…他在嗎？」
「不知道欸，我也才剛回來。上去看看吧。欸、聽說他道歉了？」
消息傳的真快。重點是人影都還沒看到，風聲就已經流傳開來。
他和男孩的室友一邊上樓，一邊聊著最近的事。
辛苦你了！我們也很挺他，但真的很難跟得上…又很擔心他。好險有你在！應該沒事啦，
昨天他還在跟我們嘻嘻哈哈的。
打聽完男孩這兩天的狀況後，室友替他開了大門，但男孩不在家，而他的房門也深鎖著。
「你要去我房間等嗎？」
「喔、沒關係，我在這等他。」笑著婉拒。
他有點怕，要是他錯過男孩回來的那個時刻，或許男孩就不會知道他在這，或許男孩就會
拿了東西就離開。他不怕他等不到人，怕的是對方會選擇讓自己孤單一人。
他在房門外坐下，拿出背包裡的歷史相關書籍，決定在人回來之前，想個對方聽得懂的歷
史梗笑話。
有人問我那個，到底參與學運的初衷是什麼？我覺得我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是，我不想被騙。
我想要找到真實，這件事情。
「欸！你幹嘛睡在這？」男孩手裡拿著手機，才正準備回電給未接來電顯示上的那個名字
，卻沒想到會在自己的房間外看到他的身影。
「…你終於回來了。」揉揉睡眼惺忪的臉，闔起腿上的書，在男孩打開房門的同時起身，
他趕緊起身，跟上腳步走進男孩的房間。
看向房裡的窗簾，他才驚覺已經天黑。
只見男孩一進房就扔下身後的背包和外套，拉起床上的棉被，完全不給他出聲試探的機會
，馬上鑽進被窩裡。
他倒是見怪不怪，替男孩放好背包、掛好外套。這時，餘光瞄見一旁的懶熊，他沒多想便
伸長手臂抓到懷裡。
「欸。」來到床邊，他將懶熊塞到那深埋在被沿裡的人懷裡。
不到一秒，懶熊就被大掌抽進棉被裡，他看見男孩的雙臂，緊緊地摟著懶熊。
「你吃過了嗎？我超餓…」
「我要coco跟新疆羊肉串。我等等還要寫聲明稿，蘋果說要幫我登。」
「喔，那等吃完再寫。你先睡一會兒吧。」
他朝那悶著頭的棉被輕柔地按了一下，以示他很快就會回來了。
當他拿起男孩扔在書桌上的鑰匙，來到門邊正準備踏出房間時，男孩哽咽的聲音從身後傳
來：「…我在大家面前鞠躬道歉了。」
「是哦…」大概現在、電視新聞台就有新聞畫面了吧。他試著想像那個畫面後，平淡卻堅
定地應道，「你很勇敢。」
霸佔公聽會的發言台之後，大家輪流講話。前面的講話都是我們這些，以前搞過社運的同學
啊。然後，講話就很老練啊，所有的講話就是照論述來，然後最後，講完之後，大家喊個口
號這樣。我們講完一輪之後，輪到朝陽科技大學的同學，他們是第一次面對那種鏡頭，然後
對著台下那些官員講話。然後，就有女同學上來講話的時候，她第一次面對鏡頭講話，她講
的一些話是說，她講話的時候手在顫抖啊。告訴台下那些官員…可是事實上，那些官員已經
離開了。
然後在場就是，一些來聽公聽會的老師，女生第一次面對鏡頭，她說我們這些人，平均每個
人大二，每個人身上背了二三十萬的學貸，你要我們怎麼過活？我們怎麼去夢想？然後換下
一個同學上台發言的時候，他是一個更不同講話的同學。可是他手上拿著一張紙，寫滿他想
要講的話，然後他上台的時候，就拿著那張紙，手顫抖，全身都在抖，聲音也在抖，慢慢地
一字一語低頭地在念…他不像我們慷慨激昂，而是低頭念著那張紙的話。他講很多他背學貸
的故事，然後對著台下那些…如果是我們結尾都是喊口號，可是他對台下的人講說，他最後
一句話是說，用顫抖的聲音說：我希望大家能夠好好地想一想。
然後，這樣的同學，後來，跟我們到台北。我相信他們當然很期待能夠見到部長。一些東吳
大學的同學也是，背了二三十萬的學貸，專程從外雙溪，那次是我們最大的一次集結抗爭，
一百多人。但是部長還是沒有出來。大家就這樣，回台中、回台北去。繼續面對它們的人生
…然後，我們還是沒有把那個方案真正擋下來。
然後居然，說我在教育部長的前面講這樣的話…我上台之前是想到這些人。
等到他買好晚餐回來，男孩已經在電腦前敲打鍵盤，看來聲明稿他已經寫的差不多了。
不是說等他回來、吃飽飯再寫嗎？他有出去這麼久？
「喔，謝啦！」刻意忽略他疑惑與帶有一點指責的目光，男孩接過他手中的飲料和羊肉串
，放到電腦前，第一口便是油膩可口的羊肉串。
「你寫到哪了？」他拉來另一張椅子，和男孩擠在書桌前。
將買來的乾麵盛進紙盒，他和男孩一同吃著遲來的晚餐，檢討起聲明稿，以及後續的事情
該如何處理。
不時望向男孩咀嚼食物卻眉頭深鎖的側顏，他是真的這麼覺得，男孩非常地勇敢。不管是
備詢的那天，還是之後面對的種種正反兩方的批評與鼓勵，男孩用最簡單、最純粹的方式
，去捍衛那本該是理所當然的價值與事實。
而在這個社會，做出這樣的事情要具備何種程度的勇氣與堅強？在他們身上，難道不容擁
有一絲的軟弱嗎？
「幹嘛啊？」突然伸來的左手指尖落在他的眉宇間搓揉著，男孩下意識地往後挪身閃避。
「沒有啦。」他拿起自己的飲料吸了幾口，「只是不想在這時候看你皺眉頭。」
「……有夠噁爛的你。」
這麼說的男孩，終於笑了。
為什麼一個社會，發生這種事情的時候，他會用全部的力氣，告訴一個年輕人說，你要妥協
，你要道歉，你要放棄正直，你應該學會世故，你應該學會老練，不要那麼純真。你鬥得贏
人家嗎？人家是名嘴，背後有財團，我們家有什麼？我們鬥得贏人家嗎？為什麼要去跟人家
鬥？我前面那一段都沒有哭，可是他講到這一句的時候，我哭了。
我舅舅那一輩的人，在白色恐怖的那些時代裡面，到底經歷了甚麼樣的一種社會？那種社會
事告訴你，碰到權勢，你應該放棄正直。你應該要畏畏縮縮的過活，這才是我們的生存之道
。到底是甚麼樣的政權，什麼樣的社會，教導人要做這樣的事情。直到今天，還是影響著我
們。
他們一直到凌晨三點多才準備就寢。
他突然醒悟，要防止男孩總是三更半夜打電話給他擾醒他的睡夢，最好的方法就是乾脆跟
他待在一起。不過，他很快地就對這樣的醒悟感到無奈，並且露出一抹甘之如飴的寵溺苦
笑。
「欸我要睡床上。」見男孩從衣櫃裡抱出兩疊棉被，這次他學聰明了，趕緊先喊聲。
不然就像上回那樣，睡地板打地鋪，還得偷偷爬上床潛入男孩的被窩。
「睡陽台啦睡床上！」男孩毫不領情，將棉被朝他身上砸。
「反正又不是擠不下。」他環抱起男孩丟來的棉被，坐在床上不願離開。
「超擠的好不好！」男孩爬上床硬是擠開他，並將自己的玩偶在床面的外側排排放好，「
沒你位置！」
他努努嘴，見男孩這麼堅持，他也知道自己輸了。沮喪地開始打地舖，垂頭喪氣的模樣在
他替男孩關上房裡的燈之後都沒有引來同情的逆轉勝。
他躺進舖在地板上的被窩裡，也不打算仿效上回那晚的偷襲，男孩一定也累了。當然，這
種時候他絕對沒有起其他念頭，原本只是想說躺在男孩身旁，或許男孩比較好入睡…
「……啊不是說很擠？」
然而，身後突然湊上的熱源惹來他一陣錯愕，不過，下一秒在臉上綻放的笑容說明著他的
竊喜與放心。
「床上擠而已齁。」
「都給你講就好了啊！」
「不然你想講我什麼？」
「……沒有。」
「哇袂睏啊。」
「嗯，晚安。」
如果這就是男孩的軟弱，那他會促使自己擁有的那些勇氣與堅強，化為溫柔的力量永遠陪
伴著他…
呃，雖然他馬的男孩的胸懷和他的背之間還是隔了一隻懶熊…
(完)
很喜歡當時還是細框眼鏡的某弱氣攻(?)
在不受制約(?)的小熊身旁陪伴著他～
直到現在即便氣場超強大但在小熊面前馬上就www
放關於他倆創作的blog：
h ttp://natsue621.blog.fc2.com/
不嫌棄的話歡迎來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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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220.129.82.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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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界對許許多多的人都非常不公平，
所以我們憤慨，同時也還在學習付出跟寬容。真的，都還在學習。
而體悟到這些事的我們就是開始參與其中、想辦法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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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會的。連他懷裡的懶熊一起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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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都不敢看直到為了寫這篇就默默逐字稿了(核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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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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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安排的是他自己去的啦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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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喜歡！ 日子為兩天的月份日期共八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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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跟文中的台大高材生一樣優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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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在給自己動力嗚嗚。 提示如上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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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唷、難怪我覺得好像在哪看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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歹勢歹勢、因為那篇比較羞羞臉所以才設下層層拒馬(被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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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麼難過啊啊啊嗚嗚嗚我有放糖在裡面啊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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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提示後有想到了嗎？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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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地位不平等啊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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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簡單單最珍貴了: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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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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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癢就XD 很開心有帶給你幸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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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魔王和自由隨著你揉我揉中(?)就這樣浮現在心中了嗚嗚
備詢語氣的小熊也超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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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邊真的很多人啊多到都要替FF擔憂了 ///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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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
希望還可以寫出很多文治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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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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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啦，至少熊熊不會踢他下床或是兇他啊～
但小熊會(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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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中的那段影片兩個人超有愛XD
即使是背景都超搶戲～他們很常在相同時間點有相同動作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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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og努力茁壯中>//////<
林ㄈㄈ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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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嘛～反正是睡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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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有洋蔥啊嗚嗚嗚嗚逐字稿的時候逼死自己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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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XD 我的心情無時無刻跟他同步著XD 滿滿的好可愛～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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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kaotoma (220.129.82.160), 05/05/2014 22:56: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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