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建國高校戀曲 南極熱帶魚 第21-25章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 (紀展兒)時間12年前 (2014/05/30 00:32), 編輯推噓2(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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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斯常蹺著二郎腿,翻閱旁邊的資料,林皓故意伸脖子去看,依稀看到上面有余炫程的名字。   「這是炫程的病歷。」梁斯常一邊翻一邊說:「或許違反醫療倫理,但是以私情來說,我非常想要他快樂。」   林皓冷眼看他,心想誰不想他快樂?   「更早之前他還有自殘的行為,你現在看到的樣子已經穩定很多了。」梁斯常說道。   林皓聽到有些震驚,蹙起眉頭:「自殘?」   「比較多是割腕跟破壞物品的行為,就像你平常認知的瘋子一樣。」   他簡直不敢相信,原來現在的狀況不是最糟的,無法想像余炫程在更早之前是什麼可怕的模樣。   「我想問一個問題。」林皓心中有一個存在已久的疑惑,從與余炫程再逢時就想問:「我不相信他會因為幾句尖銳的話就變成這樣,你沒有考慮過其他原因嗎?比如鄭裕黎。」   梁斯常抬頭,凝重說:「你是不是太小看你在他心中的份量了。」   「但是他的惡夢沒有我,反而是跟鄭裕黎有關。」   「不論是否跟他有關,現在只有你在我面前,也只有你知情六年前的事,難道我不該問你嗎?」梁斯常本為平和的語調明顯上揚,不齒林皓的推卸責任,停頓幾秒後冷靜問道:「你想要聽炫程的病史嗎?」   「嗯,很想。」從離開到現在,這六年余炫程是怎麼過的,他急迫地想了解,星光寶石般的眼眸浸染幽邃的海,光澤深沈內斂,聽梁斯常不需閱覽任何病歷字句娓娓道來。   六年前的簡訊事件或許是因為吵得太烈,熱帶魚的父母忽然之間也知道了這件事,被迫出櫃的他當天發瘋似的跟父母大吵一架,隔天蹺家了三天,回來後平靜許多,但也變得沉默寡言,自從以後他開始逃學,父母認為流言傳播速度太快,已經損害到兒子的聲譽與心靈,因此向學校提出休學。   那一年熱帶魚時常失眠,半夜被夢魘驚醒,話少,食量也小,活脫脫像換了一個人,但他們當是對新生活的不適應跟出櫃的陰影,所以竭盡所能給他支持和安慰。第二年他成功考入私校重讀高一,以為到新環境學習可以改變他消沉的行為,無奈情況沒有好轉,他偶爾會有自言自語、破壞物品等等怪異行為,不過經由父母的指正,能主動控制這些行為,所以他們沒有覺得特別嚴重,畢竟當時升學要緊。感到事態不對勁是上了大學,母親來中壢看他,撞見他在房間割腕,血流了一地殷紅,他還不自覺,像畫圖輕鬆的一刀刀劃在手臂上。   梁斯常初遇他的時候,一隻手臂上面纏滿繃帶,眼神空洞,深深感覺到他的戒備,僅是兩張貴妃椅的安全距離往他靠近,他會自然而然往後挪動,顯然不願意與人親近也不信任人。   林皓聽到這裡,突然插話:「你為什麼喜歡他?」   「這很重要嗎?」被這種無意義的問題打斷,梁斯常臉色不悅。   「很重要,你有多喜歡他?」林皓咄咄逼人:「你喜歡現在的他,那以前的他呢?可要知道現在的余炫程跟以前的熱帶魚是完全不同的人,如果你醫好了他,還會喜歡他嗎?」   梁斯常看著他一陣子,突然嗤笑起來:「你好像從上車前就很在乎『炫程昨晚在我家』、『我對他做了什麼』、『我喜歡他』的感情問題,為什麼?」   「沒為什麼。」深藍色的眼珠直瞪對面的男人,林皓就是不爽,只要他和余炫程站在一起,見了就不舒服。   梁斯常靠著貴妃椅,雙手環抱,嘴角揚起:「你交過女朋友嗎?」   「廢話,當然交過!」林皓氣得牙癢癢,這是在瞧不起他嗎?覺得自己是個沒行情的男人?   「所以你也曾用不屑的眼神和口氣對待她身旁的男人?」梁斯常嘴角上揚的幅度更高,看起來像笑,但配合激問的語氣,感覺是在嘲弄一個兵敗倒地不起的弱者。   林皓氣得呼吸急促,但想了又想,他和歷任女朋友的相處都是出去各付各的,從來不會請女友吃飯、看電影,有時候她身旁會出現一些親密的男性友人,不管是在學校看到他們走在一塊,還是女友坐上其他男生的車去兜風,他一概不計較,現在情緒異常激昂,的確很奇怪。   「炫程跟我說過,你後來會用不堪於耳的言語罵他,或許不是因為他是個同性戀。」梁斯常不疾不徐說道,對面的林皓卻有點如坐針氈的感覺:「是因為你嫉妒。」   林皓沒有說話,仍然不改銳利的眼神,瞪著梁斯常,只是內心亙古不變的定律有些動搖。   梁斯常從旁邊的病歷抽出兩張紙,一張文字一張圖,遞給林皓。   文字那張像國小寫的照樣造句,裡面有四十個題目。令林皓注意的是這幾句:   我是一個很壞的人。   我最喜歡看窗。   當我小的時候無憂無慮。   我的困擾是作夢。   我最想要的是不要出校門。   我怕作夢。   唯獨一題關鍵「我夢到……」,他沒寫。   梁斯常見林皓目光停在空著的題目解釋說:「他故意不寫,鼓勵了幾次仍不願寫。」   林皓翻到第二張圖,單調的黑筆線條,中央矗立一棵枯樹,旁邊站著一個人,只有頭和身體,正確來說是沒有臉,樹的另一邊是一個小房子,林皓思考了一下才賦予那個物體「小房子」這個名稱,僅是一個三角形加上一個正方形,簡單的像幼稚園孩童畫的房屋,沒有門窗,線條歪歪扭扭,整幅圖沒有一處正常。林皓想起第二次在家裏遇見梁斯常時,他曾說余炫程畫中透露出對人的不信任與封閉。   「畫完這幅圖,因為他不願說話,過了很久我們才會談,就是看到手機那次,他是在那個時候提起你的名字。」梁斯常把圖收回去:「『林皓』是他第一個提起的名字,也是提起次數最多的名字。」   「這代表什麼?」林皓問道。   「你藏在他心裡很久了,從高一到大一,好不容易才有勇氣再叫一次你的名字。當時他的表情太悲哀,比說明他在你和鄭裕黎之間的事還要淒涼,我才特別記住。」梁斯常垂著眼簾說道:「我猜就算他在你跟鄭裕黎之間做選擇,他還是對你比較上心,你對他說的那些話、鄙視、排擠,造成的精神傷害才會這麼嚴重。」   「但……我也只不過說了幾句氣話……」林皓頭一次感到喪氣,他是嘴巴壞了點,吝嗇了點,但從未想過害人,居然就害到了熱帶魚。   「禍源自於你的嫉妒心。」梁斯常哼笑一聲,隨即又正色說道:「別忘了,言語是產生誤解的根源。」   在他講這些話的時候,林皓按住額頭,非常苦惱。   「我該怎麼做?」   該怎麼做余炫程才會回到以前笑口常開的模樣?林皓以前最喜歡看他滿足開懷露出的小虎牙,現在他不常說話,也不常笑,一定很多人不知道當他開心大笑時,可以看到兩顆閃爍明亮的星星。   他也想看那兩顆沉沒在憂傷背後的星星。   「一定有件事或哪句話成為他內心最大的衝突點,炫程不願說,我想只有你有辦法找出來。」   似乎看到一線曙光,林皓抬頭:「只要找到就能好轉嗎?」   「至少知道如何下手,完全不懂他的內心世界,即使是我,也像隻無頭蒼蠅,消極的治療他的失眠而已。」   想起夜晚驚心膽顫的尖叫,林皓說:「我想是夢的內容。」   「有可能,但是我還是猜與你有關,可以往這個方向查。」梁斯常起身,把病歷鎖回櫃子裡,關了燈,正午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簾的縫隙灑入,剛好照在林皓身上形成一個金黃色的斜角。   「炫程原本認為跟你有機會在一起,能想像不論你的個性有多差,他還是對你最憧憬。」梁斯常背對他說:「你剛剛的問題問得很好,如果他變了回去,是一個我不認識的人,或許我就不會再愛他。因為讓我著迷的是他黯淡悲傷的眼神與謎團一般的過去。一個正常人無法讓我產生這麼大的興趣,余炫程是非常特殊的病患。」   聽到這個答案,林皓起身對他輕蔑的說:「這是哪門子愛情?爛透了!」   「別說我,你六年來從來沒有想過炫程,可曾有感慨過去的魯莽,燃起聯絡他的衝動?我想,若這回沒有遇見炫程,這個人將會永遠從你的記憶泯滅,兩人走在兩條陌路,炫程含著悲憾與痛苦死去。」梁斯常轉身,坦然迎接林皓輕視的目光,低聲道:「我們半斤八兩,林皓。」   梁斯常拿起鑰匙走過林皓身邊,身後傳來的聲音,讓他不得不停下腳步。   陽光仍映在林皓身上,沒有移動半寸。   「我不認同,不管是現在的他還是以前的他,我都接受,他永遠是一隻熱帶魚。」林皓筆直的走出診療室,擦過他的肩,沒有一絲懼怕與猶豫說道:「我一定會讓他好起來,到時候你最好滾得遠遠,不要在我面前嘔氣。」   對他來說,梁斯常的想法太矛盾,想要余炫程康復,等到他好起來卻不再愛他。林皓不是個情感潔癖的人,本就看不順眼愛裝清高的梁斯常,加上方才那段話,他完完全全由衷的鄙視這個心理醫生,高學歷又懂人性又如何?林皓覺得自己才是余炫程的救世主,從高一開始他為他做了多少事,保護他多少次,一個自命不凡的人可以拯救他,根本狗屁!   他不管梁斯常在後頭幹什麼,下樓走出診所,到附近的公車站搭回學校,很清楚的跟他劃清界線。   想起梁斯常的話,他思考熱帶魚到底是哪個認知出問題,為何會覺得自己對他有意思。   以前熱帶魚的確常常拿同性戀的問題試探他,他的答案都差不多,但熱帶魚仍然一問再問,林皓從來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問這麼多次,現在他推測,大概是想要聽到一個自己能接受的答案,一百次裡面只有一次也好,或許他會為得來不易的這一次偷偷開心很久很久……   唯一答案不同的那次,是熱帶魚把自己當成問題,建中時期的兩人喜歡躺在操場中央的草叢曬太陽,那時熱帶魚翻身面對他說:「你討厭同性戀是害怕他們喜歡上你吧?」   他闔著雙眸,輕輕的嗯了一聲。   「gay也是會選人,你個性那麼差誰要啊?」熱帶魚笑道。   他睜開一隻眼:「那叫個人特色。」   熱帶魚覺得好笑又問:「那如果是我喜歡你呢?你也會討厭我嗎?」   林皓想了一下,緩緩道:「你可以,只有你可以。」   他現在後悔,當時怎麼不睜開眼睛轉過去看熱帶魚的臉上會有什麼光采?說不定能讀懂他眉間的心緒或是雙頰鼓起的欣喜。   一到學校中午鐘聲剛好響了,林皓馬上衝生科系館,這是今日第二次堵人。許多同學從實驗室門口出來,他急急忙忙隨便抓了一個人問:「余炫程呢?」   同學看著被抓住的手臂,又用奇妙的眼神打量林皓,還沒回答,余炫程就從後頭走出來,身穿一件白色實驗袍,冷冷的說:「我在這。」   不知是不是錯覺,當他走出來時,氣氛變得很微妙,同學馬上掉頭就走,林皓以為他的人緣應該像以前一樣好,看來個性的轉變也影響了他的人際關係。   他上下來回看眼前的人,實驗服套在修長的身形,配上六年前就覺得長得好看的臉蛋,林皓國文很差,除了「好看」不知道還能用什麼形容詞,他伸手拉他的手臂說:「走,我們去吃午飯。」   「我不想吃。」余炫程故意不走,臉色陰暗。   林皓覺得他應該是還在生氣,於是轉頭說:「我昨晚找了你一夜沒睡,也沒吃東西,又餓又累,一起吃吧。」   余炫程緩緩抬頭,心意動搖,思索林皓的話可信度是多少,看到濃濃的黑眼圈和整張臉黯淡無光的疲態,他才脫下實驗袍,回去旁邊的隔間拿背包。   林皓很高興他態度軟化,「熱帶魚愛吃」的印象深深烙印在腦海裡,即使現在的余炫程跟以往不同,他第一個想到的還是吃到飽餐廳,兩人一路上沉默,各自走自己的路,最後林皓停在一家火鍋吃到飽門口,往後看對街的人,等著他。   不願走同一條路,卻還是不由自主的跟隨他的腳步。余炫程故意走在另一條行人道,遠遠的、慢慢的注意那個身影走到了哪裡,亦步亦趨跟上去。   那人在對面等他,或許是倦容掩蓋了,他的臉沒有不耐煩的表情。   「進去吧。」余炫程走到他面前時,林皓淡淡的說,推開了店門,響起了風鈴錚鏦的聲響,身後的人抬頭往上看了一眼,小鈴鐺垂搖碰觸的聲音,深深引起他的目光。   林皓隨意找了兩人的座位,發現余炫程的腳步還是很慢,已經坐下了,好像在觀望什麼的人才慢吞吞走到位子上。   服務生來點完湯底,林皓把昨夜到中午的事全盤托出,他不喜歡心事悶著的感覺。   「我知道你是聽到我跟梁斯常的對話才對我說那種話,剛剛你去上課我到了他的診所。」林皓說到這邊,余炫程在擦食具,很明顯的動作一滯。   「他說你心裡有一個衝突點,不論是鄭裕黎、簡訊還是我,我一定能找到它,找到的話你就能好了。」   余炫程並不為他的諾言感動,垂著眸,嘴巴似乎沒有張開,嘆息似的聲音傳出:「你還是忘了。」   他愣住,這陣子有關記憶的詞彙對他來說很敏感,尤其是從余炫程的嘴裡說出來。   「我忘了什麼?你說給我聽。」他的口氣有些激動,從再逢以來,他不明白自己遺失了哪一段記憶,收到簡訊前熱帶魚的三心二意和之後對他講的狠話都想起來了,還有什麼是他忘卻的?   然而對面的人是不再願意開口。   林皓真的餓了,不願說他也沒轍,去拿了大盤的生肉,全部扔到鍋裡煮,余炫程只端來生菜,看起來很像素食主義。   「梁斯常都帶你去哪裡吃?」林皓丟著火鍋料問道。   「服務生會倒開胃酒,幫客人撿掉在地上刀叉的那種餐廳。」余炫程說得很不經意。   林皓聽了啐一聲:「老子不像庸醫這麼有錢,只能請你平民百姓吃的東西。」   說完之後他連吃個高麗菜都像在嚼橡皮筋,咬的特別用力。余炫程仍然泰然自若舀著湯,他沒說其實他比較喜歡這樣,高級餐廳久久去一次就好。   家裏的和室房木工閒置了幾天,余炫程下午還有課,林皓獨自回家後動工了一下,把三面牆栓上去,終於是比較有模有樣,不然只有一個架高的底座,感覺很像沒有洞口的面紙盒。   他把和室擱一邊,拿麥皮蟲的罐子去巡蜘蛛,每個飼養箱都丟一兩隻蟲進去,比較凶猛的傢伙,例如皇帝巴布,瞬間就把蟲子分屍吞肚,也有斯文的傢伙,爬行動作就比較緩慢,看得出來是溫馴的品種,林皓蹲下來看牠,黑色的身體,腳上的節泛著金光,雖然不比小藍和小虹的色彩絢麗,牠也有穩重的美麗。   林皓翻了一下之前做的功課,牠是巨人金間直,余炫程給牠取的名字是鐵漢。   「鐵漢我喜歡你。」用指節敲著飼養箱,林皓比較中意外剛內柔的傢伙。   小藍蛻皮後,顏色更鮮艷,如果皇帝巴布是蜘蛛界的皇帝,小藍絕對是蜘蛛界的貴族,因為余炫程特別喜歡牠,林皓也在牠身上花了比較多時間觀察,其實蜘蛛的生活很簡單,就像貓只有吃和睡,有些品種好結網,結完就待在裡面,或是直接挖洞藏在土裡,余炫程給牠們買了造景木,許多蜘蛛進食完就躲在樹洞。   巡了一圈他才注意到剛剛丟的蟲子小虹沒吃。   「你要蛻皮了是不是?」林皓問牠,土堆露出一點粉紅色,小虹不太動,靜靜的蟄伏在土裡。   林皓欣喜,平常人哪能親眼目睹蜘蛛蛻皮,能夠看到第二隻蜘蛛蛻皮,令他感到榮幸。   之後每日,確認家裏的蜘蛛都餵飽了,林皓就出門上班,在補習班待了幾天,他越來越覺得這個工作不適合他,課前倒水,擦黑板,幫老師放好課本,等於是服侍上課老師,找別人服侍他都來不及了,何況是去服侍一個不相關的人物。   學生們進教室上課後還要打字,之前總導囑咐過他如果學生超過半小時沒來上課,要告知家長,內容必須婉轉,深表關心,例如:親愛的家長您好,貴子弟今日課堂半小時內尚未入班,XX老師已聯絡過手機,但無人接聽,於是告知敬愛的家長,盡快聯絡貴子弟,並給予關心與適當管教,XX補習班關心您與孩子。   但是林皓瞪著螢幕,一個字也打不出來,最後用他缺少國文造詣的文辭打成:您的小孩沒來上課,快打給他,如果是蹺課,回去記得揍一頓!   他看了看覺得很完美,把這封不假修辭的簡訊發給未到班的學生家長。   他並不覺得鑄成大禍,純粹是欠缺服務人的態度,於是下班馬上跟總導提出換工作的要求。   「能換成輔導老師嗎?」林皓看到他們總是涼涼的坐在後頭等學生來問問題,時薪一樣,工作內容可不一般。   「你能教什麼?」總導存疑的看他,輔導老師皆為每題皆能在一分鐘解出來的大學生,不是人人都能當。   「我念數學系,數學、物理、化學,除了文科以外都可以解。」林皓實話實說。   總導顯然不相信他的片面之詞,把徵選輔導老師的理科卷拿給他,不是林皓自豪,對他來說那些題目都太簡單,十分鐘解決一張考卷,三個科目用了半小時,交卷時總導看著分數嘖嘖稱奇,於是林皓正式成為輔導老師了,還害一個老是解不出題目的大學生被炒魷魚。   寫考卷的緣故,他回到家比以往更晚,一進門就聽到迴盪在屋子裡的哽咽聲,林皓心驚跑過去,浴室的光線顯出黑暗中兩行反光的淚痕,他上床想搖醒他,不料卻引起尖銳的尖叫,像在遏阻妖魔鬼怪,雙手奮力的揮打林皓。   「醒醒啊!」林皓把他抓起來,效仿第一次解決他夢魘的方式,不論他怎麼抵抗,強行抱在懷裡。   「別怕,別怕。」他拍拍他的背,聽到安撫的聲音,余炫程的情緒緩和很多,呼吸一抽一抽,持續的越漸平穩。   林皓緊摟著余炫程,突然難過起來,以前他怎麼可能會在夢中大吼大叫,吃飽睡,睡飽起來黏著他,一直是熱帶魚的習性。梁斯常說的對,現在只有他知道當時的事件,已經不是林皓自吹自擂,只有他有辦法找到簡訊內容和鄭裕黎,他確實是唯一救星。   時間如細流涓涓流逝,延伸成廣大的沖積扇,涵蓋思考的面積,林皓想了良久,懷裡的人有點動靜,推開他的胸膛說:「要抱多久?」   過了一會兒,他才鬆開雙手:「夢裡真的沒有我嗎?」   余炫程垂頭不予理會,林皓的身子擋住浴室的光線,在黑暗伸手去碰觸他的臉,輕柔的彷彿他是易碎的玻璃。   「鄭裕黎和我,你比較喜歡哪一個?」林皓呢喃,拭去他臉上殘留的淚水,在余炫程身上的時間好似停滯了,毫無動靜,就連呼吸也很微弱。   「我嗎?」林皓拭乾所有臉龐的液體,雙手仍捧著他的臉,饒有耐心的問,余炫程無反應,林皓才鐵心說出那個名字:「鄭裕黎嗎?」   乾涸的皮膚再度濕溽,林皓的手指觸碰到燙手的水珠,猶如晨露滑落葉脈,理直氣壯從他的雙手落下來,走過的痕跡灼燙似被熱火炮烙。   「好,我幫你找到他。」林皓雙手仍在上面,輕輕拭去滾落下來的淚,這是再逢第一次余炫程有意識的在他面前流淚。所以他給了他承諾,解鈴仍須繫鈴人,找到鄭裕黎或許他的心結就能解開,淚水很熱,但是林皓卻覺得身子寒冷,止不住雙手顫抖。   他不懂自己為何寒冷,下床幫余炫程泡了杯晚安茶,遞給他時,臉上淚痕已乾,情緒也平復下來。   雖然眼淚令人心疼,但是林皓還是比較喜歡看他脆弱的時刻,比較像個活生生的人類,而非深陷囹圄沉重的靈魂。   林皓盤腿坐在地鋪上,注視著床上的人捧著馬克杯。   「不然我以後抱你睡覺。」石破天驚的話語從他的口中說出,余炫程動作猛然停滯,林皓又說:「每次我抱你就好了,如果一直抱著,說不定就不會惡夢。」   余炫程斂定心神繼續喝茶,若無其事說道:「我是同性戀,旁邊睡著一個男人,說不準會勾引你。」   「沒差。」林皓聳聳肩:「從以前不論你對我做什麼事,我都不會生氣,除了跟鄭裕黎告白。」   喝完杯裡的茶,他把馬克杯遞給林皓,翻身就睡,林皓以為他同意了,沒多久傳來夢囈般的聲音:「遲了這麼久……」   林皓愣住,而後他又補上一句:「給我個枕頭抱著就好。」   「枕頭怎麼會比人有用!」林皓不滿,床上的人不予回應,一動不動看似認真入睡。   他認為人有體溫,抱起來比較舒服,也能從溫暖給人安定,買枕頭難不成要塞個保暖蛋進去?   固然有怨言,林皓過幾天還是乖乖去買了,特地選一個充滿各種熱帶魚的一百五十公分抱枕,色彩繽紛,看著看著他自己都想抱著睡。   另外答應余炫程的事,也在進行中,他打去問顧小妍,鄭裕黎的手機號碼,但那隻號碼早就無人使用,逼不得已去問父親,拿到了鄭家經營的公司電話,輾轉了五六個服務人員,其中被林皓罵了四個辦事不利,找個人都不乾脆,這公司不知道在嚴密什麼勁。   最後他得到的答案是:「不好意思,老闆人在美國,有事可以代您轉告。」   林皓二話不說髒話先過去,一通電話轉了又轉,花了快一個小時,可觀的電話費誰要付?   氣沖沖的切掉通話,他開始擔心,找不到夢境的源頭余炫程的病該怎麼辦,他會不會就永遠被困在夢境裡,直到死都是這副死氣沉沉的模樣。   林皓很少擔心任何人,甚至連自己,只有延畢的事值得他操心,其他事一概漠不關心,但是這次他整個人都懸在空中,像在走鋼索心驚膽戰的,一不小心就會終生後悔,帶著悔恨入土。   一直以來都只愛自己的他想了想,或許是悔恨六年前太衝動,導致余炫程不可抹滅的傷痛,現在又無法解決他夢魘的問題,梁斯常老說夢境跟他有關,但是他想不起除了當時對他說的狠話還做了什麼,原本有機會問鄭裕黎,但是這條希望也被斬斷了。   想到余炫程比較喜歡鄭裕黎,他不由得一陣悶。林皓開始察覺自己有點不對勁,這個人自六年前就不斷打破他的原則,讓吝嗇的他可以掏腰包請他吃香喝辣,還讓寧願排隊五次也不願多付五元的他,甘願花錢為熱帶魚賠錢消災。   那是林皓從錢包掏出最多錢的一次,而且不是為自己,是為了別人而掏,要是被顧小妍知道,大概會驚訝得不只掉下巴,連牙齒都掉了吧。   熱帶魚在建中人緣不錯,看到同學上課偷玩PSP,躍躍欲試也想碰一下,下課不費吹灰之力就借到了,但不是偷玩的熟手,上課玩到一半被老師抓包,下場當然是沒收。因為不知道老師到底會不會還,同學翻臉不認人要他賠一台全新的,林皓覺得很煩,看了那人的態度就不爽,上課玩早晚都會被抓到,不是熱帶魚的問題,可能這種想法很護短,但是林皓當時只這麼想。   熱帶魚賠不出來,對方咄咄逼人,最後是林皓出面對著他喊:「幹,我賠啦,賠了後再靠北試試看!」   所有人都驚訝了,熱帶魚怔怔的看著他:「不是騙人的吧?」   「老子什麼時候騙過人!」林皓豪氣十足,隔天真的帶著錢還債,對方接到賠款還遭一記怒瞪。   「謝謝你,我會存錢還你。」熱帶魚依舊處在驚訝之中,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林皓轉頭說:「喔,沒差啦,兄弟債啦。」   說完又轉過頭去,所以他沒見到熱帶魚情緒澎湃的模樣。   直到如今,他才驚覺自己對以前的熱帶魚和現在的余炫程都是盡心盡力,但是程度太多了,已經到達不可思議的地步,甚至超出安全範圍,處於一個模糊的地帶。   他心裡有個底,如果熱帶魚是個軟木塞,他就是個空瓶,密封迴路裡的空氣、感情、心緒……都是他的、是他的,是因為他獨有的。 --------------- 40題那個叫完句測驗,好像每種版本題目都不一樣,有20題也有40題。 熱帶魚印調 https://linda5868kimo.typeform.com/to/UZ6HtC 粉專 https://www.facebook.com/GZRruko 痞客邦-花開不記年 http://linda5868kimo.pixnet.net/blog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2.104.9.196 ※ 文章網址: http://www.ptt.cc/bbs/BB-Love/M.1401381131.A.6A5.html

05/31 12:04, , 1F
推展兒~
05/31 12:04, 1F

05/31 13:51, , 2F
謝謝~總覺得會看的也在痞客幫看完了頓時變得冷清艸
05/31 13:51, 2F

06/01 00:49, , 3F
一直在痞客追進度,但是.....會是HE吧...拜託(抱頭跑走)
06/01 00:49, 3F

06/01 17:24, , 4F
結局是悲傷溫馨向的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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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代碼(AID): #1JXs4BQb (BB-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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