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建國高校戀曲 南極熱帶魚 第31-35章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 (紀展兒)時間12年前 (2014/06/02 23:26), 編輯推噓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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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掃了一學期,還被鄭裕黎笑。」   提到這個人林皓心裡突然悶了,咬著肉說:「別提他,我討厭他。」   余炫程還真的有求必應,默默的把一整鍋菜吃完,不提鄭裕黎,也不講任何一句話,林皓著墨要開始正視自己的言語,因為他喜歡的人很極端,有就有,沒有就沒有,符合全有全無率,再不改善狗嘴,兩人交談的機會將被他親手毀掉。   他開始嘗試說好話,面對補習班學生,嘴巴儘量上揚,讓自己看起來和藹可親,在總導面前讚揚她的穿著,偶爾跟同事打招呼,但是他這種不可一世的人做起來有點彆扭,比如微笑一抽一抽,學生還以為他要抽人打,嚇得林皓問他們懂不懂,直點頭顫抖著說懂,被稱讚過的總導以為他在說反話,頻頻看是不是衣服哪裡有破洞還是吊牌沒剪,同事聽到他打招呼以為是自己幻聽,無視林皓掠過他旁邊。   林皓抽著嘴角,在心裡大罵所有人都不懂他的藝術。   期中考一過,學期末逐漸逼近,白天他在家慢慢把和室組起來,切割木條裝上滑槽,花了幾天終於把余炫程要的骨架搞定。余炫程訂做了四片壓克力板,一併鑲入,成了一間小型的改良式和室房,透明壓克力板代替傳統的窗格和糊紙,林皓心想還好這只是個作業,要是真成了居家房間,還有隱私嗎?   確定拉門開關的滑槽沒問題,林皓正式功成身退,但是僅有普通的和室外框,余炫程不滿足,林皓一開始就只是接受他的要求,組一個和室房,剩下都是他處理,所以林皓不知道他真實構想到底是什麼。   余炫程拉動拉門,往裡頭看了一會兒,穿起灰色薄外套,林皓急問:「你要去哪?」   「文具店。」余炫程回頭道。   「我也去。」林皓隨便扒了錢包跟著他屁股跑,自從他確定心意,深怕余炫程哪天消失不見,只要他出門,林皓必是跟屁蟲。   「你要買什麼?」林皓問道,兩人緩步在人行道上,他輕輕的接近余炫程,偶爾袖子雙雙摩擦,他覺得不夠。   「玻璃彩繪筆。」   「那是什麼?」紅燈行人駐足,林皓看著他的側臉,與六年前相同的臉龐,第一次見到熱帶魚,他便覺得這是此生見過最好看的男人。   車流喧囂下,林皓磨了磨他的手背,余炫程眼光流轉,移動眸子的一秒之間,林皓的手指勾入他的手心,余炫程抬眸,震驚望著他,此時綠燈乍亮,林皓笑得燦爛,順勢牽手走上馬路。   以前怎麼會害怕呢?   牽起一個喜歡的男人,是多麼驕傲的事。   林皓昂頭挺胸,想要昭告全世界,他緊牽的人,就是他最愛的人。   過到對街,余炫程給了他短短十幾秒的驕傲與幸福,踏上人行道?那,林皓的手心空了。   「一種可以彩繪在玻璃上的筆。」言語是他目前可饋贈的交流,沒有再多,他把雙手插入口袋,無情的向前走。   林皓展開手,望著空空如也的手心,內心也感到空蕩蕩,提醒他剛才幾秒鐘其實什麼也沒抓到,自以為擁有了一丁點抓緊愛人的驕傲,卻可以輕而易舉的被抽去。   但他沒想到自己也曾狠心的抽掉熱帶魚朝氣蓬勃的生命、堅毅不拔的信念、天真未鑿的愛情,最後在他求助無門的時候,賞他結結實實的一巴掌。   余炫程走入文具店,林皓隨後跟上,看到他停留在展示矮櫃前,林皓走到距離他幾步之遙,余炫程注意到腳步聲,往他方向瞅了一眼,迅速轉身去找玻璃彩繪筆。   「逃這麼快。」林皓站在他原本站的地方忿忿不平,那是擺置風鈴的展示櫃,他拿起其中一個,故意甩動響了幾聲清脆之音,余炫程果然又往這個方向看,與林皓四目相對,觸及一秒,目光移往他手上的風鈴。   印象中去火鍋店他也會抬頭仰望店門口的風鈴,林皓不解一個風鈴有什麼好看,他家門口就掛著一個聖誕老公公的風鈴,是一年聖誕節佈置林媽媽掛上去,一掛就是好幾年,自此後只要有人回來,開門便會響起叮鈴鐺啷的聲音,關上門後風鈴仍繼續響,林皓不解風情,曾因為吵要求拿下來,林媽媽則說風鈴可以讓開關門的聲音變得有品味。   他回想熱帶魚以前去來作客是不是也有特別注意風鈴,記憶裡他曾看過一兩眼,但沒有表示自己喜歡。   林皓走到他身旁,余炫程蹲著選,手裡握著不同顏色的玻璃彩繪筆。不碰美術的他,從來不知道有這種東西,短小又胖胖鼓鼓,與其說是筆還不如說是顏料,漫不經心拿起一個擠了擠問:「你喜歡風鈴?」   「沒有。」   林皓才不相信,說道:「那怎麼喜歡看?」   余炫程淡淡一瞥,挑著筆不理他,手上握著的筆突然被林皓拿走,他一隻大手就可以握住他兩隻手才能拿的筆,親暱地接近余炫程的頸窩,想嗅他的味道。余炫程感到迫近的熱氣,刻意拉開了距離,轉去別條走道隨意看看,斬斷和林皓的瓜葛。   又是個空虛的感覺,林皓怔住一會兒,依舊跟在他屁股後面,走過筆記本區,晃過文具架,突然腳步一頓,駐足在玩偶區。他只是看到了一隻巴掌大的狗娃娃,想起了在熱帶魚生日當天送給他的禮物,還有旁邊顧小妍落寞的神情。   顧小妍前陣子生日非但沒有跟林皓要禮物,二十幾年來也不曾事前提醒林皓這個日子,她在家中是顆掌上明珠,父母從小慣著,生日絕對是家中的大日子,朋友同學的祝賀和飯局也少不了,家裏富裕的送她喜歡的名錶、香水、耳環,都是她親手指定,唯獨林皓她從未開口要過任何東西,她不敢,一顆倍受寵愛的明珠不敢面對最愛的人忘記自己生日,甚至帶著一副與他何干的表情,只說聲「喔」潦草帶過,不論在面子還是自尊上她都不允許被林皓踐踏、忽視。   林皓當然不知箇中道理,只要她的生日一到就是請自己吃飯,顧家比林家富裕優渥,他認為顧小妍請客合情合理,年復一年,顧小妍之於林皓就像林皓之於熱帶魚,他從她那裡獲得太多,多半不需回報,所以當他看到那隻狗娃娃,忽然湧起愧疚之心,林皓的生日顧小妍可不曾忘記,甚至連聖誕節、情人節她都會準備禮物給他,但都只有禮物,沒有卡片,因為他不會珍惜收藏,顧小妍也一樣不願把自尊獻在林皓面前任他宰殺,直到如今二十幾歲一如既往。   他拿起了那隻娃娃,打算假日回台北給顧小妍一點回饋,然後繞到展示櫃掃下一堆自己認為漂亮的風鈴。余炫程早就去結帳了,他跟在後頭結帳,追上他的步伐。   林皓費一番腳程才與他並肩前行,如兩個陌生人直線行走,他不時側頭看身邊的人,怕一不注意他又偷偷逃離。在建中總是熱帶魚跟著他,追逐他,捕捉他凝視自己的目光,為一點點寵溺的眼神欣喜欲狂。六年後林皓也跟隨他,攘奪他,讓他強行注視他,但是當年為愛癡迷的眼神被時間洪流削弱、再削弱,碎了一地的信任刺在心裡,割劃愛慕的目光,再度支離破碎落入不為人知的深淵。就算林皓粗暴讓他直視他的雙眸,看不到以往眼底璀璨光芒,也尋不著一絲他的映影。   余炫程的眼裡已經沒有林皓,他把他逐出心裡,把自己鎖在寂寞深院。林皓越貪戀他的眼神,他越藏;越迫近,他越躲;越愛他,他更恨。   一個一昧躲藏,一個一昧追逐,林皓從不了解他逃避的原因,在他的觀點,他給了熱帶魚許多好處,容忍無時無刻的撒嬌任性,所以當他張開雙臂,熱帶魚就該回到懷中,沒想到他逃得更遠,快要看不到他的身影,林皓只好繼續追,非得追到手才肯罷休,就算此生追不到,死後他還是繼續躲藏,那就上窮碧落下黃泉,尋!   每逢假日,林皓都會回台北,但為了余炫程,他蹺了好幾個星期。回到家後馬上收到家書--林媽媽的簡訊,催促他假日回家一趟。余炫程比較沒這困擾,大約一個月才回台北一次,余家在他大一認識了梁斯常,而且經他之手,兒子的病情好轉,就安心的交給他,平常和余炫程就用手機聯絡,但林皓其實沒見過多少次他跟家人通話,他曾經問過為何跟家裏的聯繫這麼少,結果得到避重就輕的回答,他猜或許因為當年的出櫃,對家人有些陰影,加上現在個性比較閉俗,不想被打擾,才少跟家人聯絡,雖然美好的獨居生活被林皓的闖入破壞了。   星期五晚上他泡好一壺晚安茶,冰在冰箱,千交代萬交代如果又被夢魘纏身,起來微波弄熱,喝了再睡,然而余炫程面無表情靠在窗臺,一聲謝謝也沒吭。   隔天他早早搭火車回台北,一進家門看到玄關多了兩雙鞋,顧先生和林爸爸正在客廳泡茶,顧小妍坐在她父親旁,看到林皓出現,興沖沖的站起來,喜形於表:「林皓回來了!」   林皓還來不及對顧先生打招呼,手上忽然憑空多出一盤水果拼盤。   「大人的話題你們插不上,水果端進去,進房間聊吧。」林媽媽在林皓面前說道,雙眸是和林皓相仿的深海藍,與之不同的是林媽媽的藍,多了些遼闊之氣,有著大海的廣闊。   「讓我端,林皓回來也累了。」顧小妍奪走盤子,先行進入林皓的房間,他們從小玩到大,都把對方的家當自己家,男女授受不親不適用於他們之間,顧家和林家也不怕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嚐禁果,說穿了,那其實是兩家人期待的結果。   顧先生抬頭看林皓說了幾句越長越俊,一表人材之類的褒揚,接著囑咐他別再亂交女朋友,林爸爸虧自己的兒子狗嘴吐不出象牙,唯有顧小妍可以忍受,一個蘿蔔一個坑,兩人天生絕配。   林皓差點脫口而出熱帶魚也能忍受他的脾氣,如果只是要找一個能包容他的人,那這個男人也行。一陣噓寒問暖,打完招呼,他趕緊溜到房間,把背包放書桌,掏出娃娃,丟給坐在床上的顧小妍。   「補生日禮物。」林皓翻過書桌的椅子面對她坐下。   顧小妍睜大眼睛,臉上佈滿詫異:「這是……生日禮物?」   「嗯,吃妳太多頓飯,還妳二十幾年來的人情。」   顧小妍突然一愣,隨即抱住只有巴掌大的娃娃,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這好像是你第一次送我東西。」   「妳知道我不愛想這些,這次是突然看到才買,連熱帶魚我也不常送,唯一就那年生日。」   「不常送,很常請。但沒關係,有這隻我就滿足了。」顧小妍如獲珍寶,小心翼翼摸著小狗娃娃,眼底濕潤。她的反應其實出乎林皓意料之外,證實他平常真的吝嗇慣了。   「有卡片嗎?」顧小妍突然抬起頭問。   「反正妳也不會給我卡片,生日祝福還是口頭上就好。」   「所以如果我平常有給你卡片,現在就會有卡片嗎?」顧小妍突然沮喪起來:「其實我每年都有寫卡片,甚至情人節也有寫信給你,可是知道你不會看,也怕你拿去墊便當才沒給你。」   林皓為她這麼了解自己大笑道:「是啊,可能哪天會被我不小心丟進廢紙簍。」   顧小妍哼哼兩聲,眨了眨眼說道:「知道你的性子,那些情書、卡片我都收在寶盒裡,這隻小狗我也要放進去,等到哪天你跟我在一起了,再拿給你看。」   「裡面都是我的東西?」林皓聽了有一點愧疚,也有一些可惜,喜歡余炫程的他,沒機會親眼見到顧小妍為他收集的一切。看顧小妍如此為自己著迷,他原本打算坦承已有心上人,但現在他不敢直接告訴她:六年前喜歡的是熱帶魚,現在喜歡的還是他。   「是我要給你的信和卡片,不然就是跟你有關的東西,像是合照或是幼稚園畢業照,你給我的東西用五根手指頭數還嫌太多呢!」顧小妍鼓起紅腮說道,起身走向他,望著他身後的書桌抽屜問:「有紙盒嗎?我想要裝小狗回家。」   書桌底下是三層抽屜,林皓一層層打開,裡面東西不多,他沒預期會找到紙盒,到最後一層時,顧小妍先看見了那個物體,指著說:「有耶!可以給我嗎?」   抽屜的底部靜置一個約邊長十公分大小的正方形紙盒,林皓所有的臉部表情都凝結起來,許多清晰的影像衝入腦海。顧小妍將它拿起,盒子有些沉,打開後看到裡頭裝的東西,疑惑的問面無血色的林皓:「這個風鈴是別人送你的嗎?」   --林皓,你家門上的風鈴好可愛喔。   --那個喔,你喜歡,今年聖誕節也可以買一個送你。   「不是……」林皓拿出風鈴,上面有一隻麋鹿,下面則是四根銀棒,整顆心顫抖,甚至蔓延到身體也顫巍巍起來。   熱帶魚以前常去他家做功課,特別喜歡讓林皓教數學,第一次來他家時,關門看到門上風鈴就曾稱讚過可愛,當時林皓答應他那年聖誕節會送他風鈴,但是還沒到聖誕節,簡訊事件就發生了,兩人因此分道揚鑣,不再聯絡。   身體依舊顫抖,好似要將沉重的悲傷抖落下來,余炫程一直在等他,如果沒有相遇,他會一直等下去,等到林皓出現在他面前,等他把承諾的禮物送給他,永無止盡的等……   林皓這才頓悟,為何余炫程老是盯著風鈴看,其實就是因為他,想到此又排擠掉悲傷,沾沾自喜起來,余炫程沒有忘記以前的情愫,他還有機會!   旁邊的顧小妍拿走紙盒,把風鈴留給他,注意到他不尋常的表情:「怎麼了?這風鈴很重要嗎?」   「?重要的。」林皓回神,把麋鹿風鈴塞進要帶回中壢的背包,他正思考回去該怎麼佈置這些風鈴,「余炫程喜歡的話,看到一定會很開心」、「搞不好病就會好一些」,腦袋盤旋的都是余炫程的影子,顧小妍在旁說的話,模模糊糊,傳進耳裡,但沒通到心裡。   顧小妍的大學也在中壢,但是跟林皓的學校相隔太遠,坐公車需兩班車,所以兩人以往在同一縣市卻不常見面。她從小被當成公主在養,詩琴書畫各種才藝樣樣通,上了大學也往藝術與設計發展,大四的必修著重專業強化,結合空間、工業、建築等相關設計為主。她父親為了創作方便,在大三時租下一間小套房給她做工作室,位在兩所學校之間,顧小妍以前曾暗示過林皓有空可以到工作室作客,但他從沒去過。最近觀察到林皓回台北的日子越來越少,她又再提起,希望能挪出一天時間到工作室,如此一來能見到他的機會就多了。   林皓滿腦子都是余炫程,在顧小妍提出邀約時,隨便應了幾聲。青梅竹馬的工作室算什麼?如何讓喜歡的人高興才是當務之急。   星期一他搭早上的火車回中壢,到家時果然空無一人,首先拿出背包中的麋鹿風鈴和那天在文具店買的六個風鈴,前門掛上兩個,廁所、床頭、窗臺各掛一個,又站椅子在天花板掛了兩個。   大功告成,主人尚未看見,林皓就由衷感到喜悅,想到可以見到余炫程臉上驚喜的表情,他就按捺不住興奮想要大吼的衝動。   中午偶爾余炫程會回來,這原本是梁斯常告知的習性,後來經過觀察,林皓已經熟練的知道哪幾天會回來、哪幾天不會。星期一第四節是動物生理學實驗,只要有實驗課,余炫程都會將實驗袍帶回家,再準備去吃午餐,現在林皓就是在等待轉開門鎖的那一刻。   等了半個小時,門外終於有了動靜,林皓整個人跳起來,眼看門被打開,出現那張思念兩天的面孔,無比欣喜若狂,此刻他才理解到喜歡一個人是多麼幸福的負擔。   余炫程先是撞上開門迎面的兩個物體,伴隨金屬雜亂錚錚聲響,再來看到表情雀躍的林皓。   「喜歡嗎?我回來馬上特地為你佈置的。」林皓依舊是一臉燦爛的笑意。   環顧一周,余炫程才發現不只門口,連天花板都有,為數不少,風一吹入,整間屋子都是金屬刺耳雜音,他的臉立刻沉了,陰沉得讓林皓以為他身體不舒服。   「拿掉。」余炫程冷漠說道,以往飄忽的眼神狠烈直視著身前一頭霧水的男人。   林皓非常困惑:「為什麼?你不是喜歡風鈴嗎?」   「拿掉。」他依然只吐出這兩個字,直挺挺的站在剛進門的地方,無生命流淌的眼眸出奇地充滿憤怒,有意若不撤掉風鈴就不願再往前踏進一步。   林皓愣在那裡,他沒想到余炫程的反應居然是這樣,難道喜歡風鈴不是為了自己?   他走近余炫程,低聲問道:「你不喜歡?」   「不喜歡。」余炫程飛快的回答,眼神依然銳利。   嚐到真正挫敗的滋味,猶如拿破崙慘遭滑鐵盧,林皓甚至覺得更比戰役失敗更難過,轉身一一解下幾個小時前興致高昂佈置的東西,每拆一個就感到悶了十倍,直到全部拆下來,簡直悶壞了,余炫程才肯跨入屋子裡。   林皓把所有風鈴用塑膠袋包起來,塞在床底下,會放在那裡是因為余炫程其實沒給他一個專屬的置物櫃,所以他的東西不是在背包裡,就是往床下塞。   剛處理完畢,爬起身就看到茶几上有一壺眼熟的玻璃茶壺。   「你的茶自己喝,我沒喝。」余炫程毫不留戀的走過。   胸口更悶了,像是雨衣罩住受斗大雨滴捶打又悶不透氣的感覺,林皓有些惱怒說道:「老子對你這麼好,為你泡晚安茶,還想辦法討你開心,你這是怎麼樣?」   「我可沒請你做什麼,一切都是你自願。」   「喜歡你才自願,所以我就該被你這樣對待嗎?」林皓怒道,上前扳過他的身子。   余炫程衝著他笑:「我以前喜歡你,就是把自尊丟在地上任每個人踐踏,踏完連一個原型都沒了,你這算什麼?」   憤怒和羞愧兩種不同的情緒炸開來,林皓的臉一下黑一下紅,瞬間不知該如何反應,第一次談戀愛有這種感覺,逼得想放棄,卻又放手不了,原來這才是真正的喜歡上一個人。   手足無措的他,不懂得安撫得技巧,只依照身體本能,伸出雙臂急急忙忙地把余炫程整個人攬在懷裡,抱得緊實,貼在捲髮上愧疚的說:「對不起。」   余炫程任他抱著,好一會兒緩緩說道:「其實我可以答應你。」   林皓一下子雙眼瞪大,以為兩人可以重修舊好,不料余炫程又說:「我想過,可以跟你交往,讓你為我做牛做馬,一次又一次用精神凌虐你,再狠狠甩掉,要嗎?」   那些堅不可催的意志如瓦堆坍方,塌陷了一塊,林皓動搖了,從來不為一個人低聲下氣,如今走下一步將成為余炫程的俘虜,再繼續堅持會得到什麼結果?毀滅且兩敗俱傷的局面?   趁著林皓發愣的空檔,余炫程掙脫他的懷抱,留下實驗袍,又揹起背包開門出去。屋子裡剩林皓與二十三隻蜘蛛,大約有五分鐘,他還是站在那個位置,雙手從懷抱一個人的姿勢慢慢的垂在大腿兩旁,等到能夠移動的身體才大字型的倒在余炫程床上,熱情被抽乾,毫無活力,只剩呼吸可以確定他是活著的人,突然他也想像那些安靜的生物,躲到自己編織的保護網,鞏固生命和情感。但蜘蛛沒有情感,從一開始就不需要保護,牠們維護的只有生命而已。   他不斷消極的問自己,要不要放棄這段遲了六年的愛。六年該變的都變了,不該變的也變了,熱帶魚變了,對他的感情也變了,林皓怎麼沒變?他應該也要感到麻木,時間沖淡建中時期的記憶,連同感情也該一併沖刷到無痕無跡,為什麼沒變?而且還讓他知道那是喜歡?   如果不知道那是喜歡,現在就能拍拍屁股走人,說聲:「老子不稀罕!」可惜沒這麼容易,真說了他還會後悔一輩子。   躺了許久,恢復一點活力,林皓坐在起來,視線停留在茶几上的玻璃茶壺,旁邊則是余炫程的筆電,他盯了片刻,下床做了一件變態的事--打開筆電,偷窺裡面的檔案。   曾有言,好奇心害死一隻貓,但林皓自認不是貓,死不了,而且筆電沒有鎖,所以可以正大光明的亂看。余炫程的檔案很整齊,桌面上只有常見的程式,資料夾也分門別類存各科報告,他隨便點開某個Word檔,裡面都是歪七扭八或是像刺蝟長刺的細胞,林皓覺得噁心,關掉又去開另一個,這次是白老鼠的照片,接著是一些看不懂的表格與圖表,再滑下去突然出現一張兔子仰躺,頭被固定夾環住,四肢被綁在旁邊,彷彿在手術台上等待宰殺,光看到這副景象,他就一陣作噁,立即關掉檔案,其餘只有一個叫做「生物統計學」的資料夾,裡面的數字和符號他看得懂。   林皓原本是想找點有趣的,例如日記、札記、生活照片、個人自拍等等可以讓他複製下來保存的東西,但是翻來翻去就只有細胞照片、蜘蛛圖片跟一堆噁心的報告。他開始亂點,恰好開啟一個Word檔,使他眼睛一亮,那是余炫程的課表,林皓雖大概知道他何時有課,但不太清楚每堂課的教室,上次去科五館堵人是瞎貓碰到死耗子,走運而已。   大喜之下,林皓複製了一份課表到自己電腦裡,然後對照時間,查找余炫程下午最後一節所待的教室。他把剛剛余炫程給他的衝擊給忘了,沈浸在幻想的交往模式,接下課、吃晚餐、牽手回家。 -------------- 魚魚會一直看風鈴是想念以前和林皓 熱帶魚印調 https://linda5868kimo.typeform.com/to/UZ6HtC 粉專 https://www.facebook.com/GZRruko 痞客邦-花開不記年 http://linda5868kimo.pixnet.net/blog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23.204.163.171 ※ 文章網址: http://www.ptt.cc/bbs/BB-Love/M.1401722781.A.EA9.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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