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應有數 楔子
當言清推開明熙那瞬間，蛇妖利尾貫穿白髮道子胸口，溫熱血液噴灑在明熙臉
上，幾乎是燙的，可心底卻是一片凍骨的冰涼，就像身下被他壓碎的嬰骸一般。
「師父！」他的哭叫混雜著蛇妖尖銳的笑聲，整個世界再也無法安寧，逼人欲瘋。
道子動作卻不停歇，捏指成訣、血為硃墨，虛空中法印轉騰，金燦燦地叫人眼
前花茫，明熙撲上前緊緊抓著言清左手，死也不放，強自睜開的眼中映見法陣成劍，
凌厲削去蛇妖半邊身子，龐大身軀轟然倒地，塵沙飛揚中猶自扭動翻騰，汩汩黑血
漫成帶毒煙霧，滿地嬰骨瞬間腐蝕，見狀，言清忙扯出一道黃符貼向胸口，拉著他
就往山下急奔！「走。」
明熙還在哭，卻不知道自己究竟哭些什麼，也許是懊悔自己學藝不精，讓壓制
的陣法缺了一角，以致蛇妖乘隙突圍，或是哭言清拉著自己的手不祥地越來越涼？
狠狠擦去眼淚，八歲的小道童一直安慰自己，不會有事的，他家師父強得很，不可
能會有事的，瞧那吃嬰孩的千年蛇妖還不是讓師父放倒了，就是多流了點血，等等
煮點藥湯給師父補一補就行了！不會有事的！
直待道子倒地，明熙才發現自己還喃喃著沒事的沒事的，而言清胸口黃符早讓
黑血浸得模糊不堪，但他認得出那是什麼，遂趕忙掏翻包袱取出一模一樣的符紙就
要為言清貼上，可一雙冰涼的手卻止住了他的動作。
「你道行不足，沒用的。」
明熙緊咬下唇，含著兩泡眼淚不信邪地發動法訣為他貼上，可血液依舊流淌，
很快地染黑眼前符紙及灰色道袍，小道童終於克制不住痛哭失聲！「我會認真修練、
我真的會認真修練，師父，我再也不偷懶了！你教我、你現在就教我！」
「傻孩子……」言清靠在一旁樹上，平靜姿態猶如毫不在意生命流逝，他靜靜
地看向遠方天空，心底知道明熙仍看不見，但他遙望的那處夜空中有一赤鳳振翼翻
飛於烈焰內，彷彿苦痛又似歡愉……他想，人世一遭或許便是如此。「不是你的錯，
這本是為師的劫。」
火鳳降世，他命數終了。
「我不懂、我不懂……」
擦去道童眼淚，他輕輕地笑了，沾血右手解開包袱，幾樣法器散落，他又拉著
明熙的手去碰，每碰一樣，明熙的手便出現一條鮮血淋漓的傷口，可小童不敢喊痛，
眼淚卻仍撲簌簌地直掉。
「以後真要好好修練，知道嗎？為師與你……緣盡今生，怕是再無相見之日，
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聽他說緣盡，明熙幾乎是歇斯底里的嚷
起來，言清只是輕輕地摸著他的頭，甚至在笑。「師父，求求你不要丟下我。」
火鳳發出一聲長長的淒厲鳴叫，霎時，言清喉頭一甜，一口黑血噴濺而出，他
顫抖抖地燃起一張符，浮空焰火竟是青青，映得他慘白臉龐亦是森然，望著唯一一
張延命符，言清幾乎想笑，曾幾何時，這個命中絕煞的小團子竟成了他心頭記掛……
而今生修練不足，無法飛升，又將受輪迴之苦……
「明熙，為師一生預言無數，最後一個預言，卻不知當不當說？」他看得太多、
說得太多，卻還是不懂說與不說的分別，就像那赤鳳、又或是……眼前的魔。
明熙已經不哭了，只一把死攥住他的手，指節都發了白，而那雙讓淚水浸得濕
潤潤的眼直直地盯著他，像是正在將他的相貌或一切刻在心底，言清早已不疼，卻
長長地嘆了一聲。
「寅夜血淚……執著、相、累……」
延命符突地爆開，彷彿世間一切都暗了下來，明熙鬆開言清的手，敏銳地聽得
一聲鈍鈍。
他沒有哭，這一生再也沒有哭。
--
一杯茶、一碗酒、一盞燈、一雙人。
墨鴆、宣玥倫、蕭沐非、君非凰、朱九郎、蕭令瑀、慕容玦、左涼玉，聯袂推薦。 XD
月名耽美番外集《舊時月》：http://blog.yam.com/moon3612/article/71417812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36.231.72.174
※ 文章網址: http://www.ptt.cc/bbs/BB-Love/M.1402149047.A.040.html
BB-Love 近期熱門文章
PTT動漫區 即時熱門文章
-19
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