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西北有高樓 卷二.第二章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 (木更工作室)時間12年前 (2014/06/10 20:55), 編輯推噓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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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二第二章、人間自是有琴癡   微黑發亮的皮膚,若有似無的笑意。   「我們又見面了,容先生。」   這時他身邊那個穿著粉色和服的少女,走上前來,深深的鞠了一躬。她用烏黑發亮的 雙眸看著容雅,微笑:「見到你……很好,容桑。」   「是日本人!」   茶樓裡有人小聲說。當時當地的上海,只是日本人這三個字,已經代表了某種特權階 級的意義。金老大顯然被這突然殺出來的日本人打了個措手不及,一雙眼睛在墨鏡後面看 看容雅,又轉過去看看這群日本人,一時拿不定主意該怎麼做。   容雅在拍賣會上和日本人結下樑子的事柳兒多多少少也聽說過一些。只是沒想到他們 會這時候找上門來。這下子情況更複雜了。   柳兒擔心起來,偷眼看看大爺。容雅坐在那裡,沒說話也沒動。   茶樓的一個機靈的小夥計最先醒過神來。他抖了抖肩頭的白毛巾,試探著靠向前去: 「這幾位先生,可是來喝茶的?要不,請這邊坐?」   柳川不理他,只對容雅道:「久聞這清音桌是城中雅士彙集之處,想不到今天能在這 裡遇到容先生,又恰逢容先生一展琴技,用中國話來說,嗯……果然不虛此行。」   容雅也不看他,只一笑:「果然如此,那柳川先生為何不正大光明地上樓來聽,又何 必站在樓角下偷偷摸摸地?」   柳兒只覺得頭皮一炸,大爺性格怎地如此剛烈,到了這種時候還不低頭讓步?若是二 爺在此,必不會說這種話!   秦殿玉之流則肚子裡暗罵一聲,媽的,這容家老大果然是個不識時務的呆子。   但眼前這日本人的涵養功夫,顯然超出了大家的想像。他居然並沒有發作。   柳川搖了搖頭:「容先生,您大概不知道,在下曾經在歐洲學習過八年的音樂。在歐 洲,音樂會是一件很嚴肅的大事。在音樂會開場以後,遲到者是不許再進入演奏廳的。一 定要等到一段終了,才可以進去坐下。這是不僅對演奏者的尊敬,也是為了不打擾其他的 觀眾欣賞樂章。在下來到這裡的時候,容先生正在和這位……先生合作表演,」說到這裡 ,柳川向著金老大微微一笑,笑容裡帶著某種說不出的譏誚:「所以在下不敢貿然上樓, 只怕打斷了如此美好的琴聲。」   金老大被柳川看得臉上一紅,怒目咳嗽一聲,吐出一口濃痰:「奶奶的,看你大爺作 甚?」   秦殿玉見狀,急忙拉了金老大一把,又向柳川笑道:「柳川先生別見怪,這位金先生 是江湖中人,性情難免急了些。而且他是天津人,不常來上海,所以不識得柳川總領事。 」又向金老大道:「金大哥,我來介紹介紹,這位是日本駐上海領事館的柳川總領事。柳 川先生,這位是天津青幫的帶頭大哥,金老大。大家一回生,二回熟……」   他看柳川淡淡的,並不搭理那位金老大,介紹的話就講不下去了,越說越小聲。金老 大聽說這日本人來頭不小,只有強忍了一口氣不好發作,轉頭狠狠地瞪了容雅一眼。   容雅聽到柳川也是學音樂的,目光微微一動,此時才轉過來,將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看了柳川一眼。   少女真理子在一旁用不成句的中國話笑道:「容桑,哥哥,琴的,很好。」   柳川伸手摸了摸少女光滑的齊肩柔髮,滿目憐愛。看到眼前此種情景,好一副溫馨的 兄妹之愛的畫面,哪裡想得到就是這個國家的軍人,也許就是此時此刻,正在中國的土地 上燒殺擄掠?   秦殿玉眼珠子一轉,英俊的臉上再次浮起微笑:「柳川先生今天來,真是貴客臨門啊 ……」   柳川抬起手揮了一揮,打斷了他:「不好意思諸位,可不可以讓我和容先生,單獨談 兩句?」   滿茶樓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些見勢不對的,早已經走了,有些滿懷好奇的想看熱鬧的,此時心裡說不出的失望 ;也有為容大爺捏一把冷汗的,想了一想,趕緊的走了,去給容老爺通個信兒,這日本人 ,找上容大公子了!   自覺面子掃地的金老大抬手掀翻了面前的桌子,杯盤碗盞嘩啦的跌碎了一地,他從墨 鏡後狠狠地瞪了柳川一眼,到底還是只得跺跺腳走了。手下的蝦兵蟹將乖乖地跟在身後。 走到樓梯口,轉過身來:「姓容的,咱們的事兒沒完──走!」   轉眼間,滿茶樓的人,或遲或快,都走了個乾乾淨淨。容雅向柳兒道:「柳兒,你還 不走?」   許稚柳胸口一熱:「柳兒不走,柳兒要在這裡陪著大爺。」   「傻孩子。」容雅道。   茶樓的小夥計,早已躲身櫃檯背後。卻又小心翼翼地探出一雙眼睛滴溜溜的張望。   容雅像往常一樣,極平穩地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說吧,柳川先生,有什麼 話,現在應該可以談了吧?」   柳川微笑道:「容先生別誤會。在下把容先生留下來,並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和容 先生交個朋友。」   容雅緩緩放下茶杯:「只是如此?」   「只是如此。」   「沒別的事了?」   「沒有別的事。」   「那好,」容雅站起身來:「柳兒,我們走。」   「容先生,」柳川吃了一驚,急忙解釋:「我欣賞你是出色的音樂家,我也希望能夠 多些瞭解中國的音樂,所以才想與你結交,我是真誠的!希望你能夠瞭解我的誠意!」   「容某從來不和日本人交朋友。」容雅一邊淡淡的說,一邊攜了柳兒的手往外走去。   「容先生!」   柳川在他身後道:「我聽過你的音樂,我知道你是個真正懂得音樂的人。至少,也請 你聽一聽我的琴聲!再來決定我是個怎樣的人,再來決定是否交我這個朋友,好不好?」   容雅的腳步緩了一緩,柳兒感覺到他的略一遲疑,但他沒有停下腳步。   柳川見狀,知道多說無用,轉身從侍從手上拿過黑色的大匣子,打開,從裡面取出一 把琴,架在肩頭。   一陣奇妙的琴聲從他們身後傳來。   柳兒初次聽見這樣的琴聲,只覺心頭突地一跳,那一縷琴聲就好像一條蛇似的,直往 他心底最柔軟處鑽去!他從來沒有聽這樣的的琴聲!如此美妙,婉轉,就像妖精的手指, 緊緊的糾結住你的耳朵,就像妖精在往你耳朵洞裡吹氣,你只覺得心醉神迷,讓人根本無 法抵禦。琴聲在加速,你的心也跟著加速,狂跳,想要狂歡的欲望,想要隨它起舞,琴聲 不斷地在挑逗,簡直讓人喘不過氣,你情不自禁的追尋,追著這個妖精……   許稚柳情不自禁地握緊了大爺的手,卻驚訝地發現,大爺的手指比自己的更加冰涼。   柳兒突然醒悟。   樸鈍如自己,尚且為了這樣美妙的音樂激動不能自已,更何況在音樂方面的造詣高過 自己不知多少倍,視音樂為生命一般的大爺?   這樣的琴聲,在這位第一琴師心中造成的震撼,掀起的狂風雷暴,可想而知!   最後一個音符從琴弦上散去。   而餘韻似乎還在人的耳際身畔圍繞,久久縈迴。   柳兒根本沒有意識到他們已在那裡站了多久。此時他只想知道,這個叫柳川的日本人 ,拉的到底是一把怎樣的琴?這究竟是一首怎樣的曲子?   容雅蒼白的臉上,泛著一陣奇異的紅光,那樣子有點像大病之人,全身冰冷而額頭發 燙。他的眼睛也在閃光,亮得驚人。他微微顫抖著,深深地吸著氣,好像在用盡全力壓制 自己激動的心境。他緩緩的轉過頭去,用那雙亮得像有陽光一般的眼睛,直視柳川正男。   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一手執琴,一手執弓。那把琴,正是柳兒第一次看見容雅那天, 容雅埋頭研究的梵阿玲。琴身透出蜂蜜一樣明亮悅目的金黃色光芒。而這個人高大的身軀 ,就像他手中的弓弦一般柔韌挺拔。他剛才就是那麼驕傲地站在那裡,展示了他那令人歎 為觀止的琴技。他看著容雅:「這是義大利的小提琴家Tartini的作品。傳說他是在夢中 將自己的靈魂賣給了魔鬼,醒來以後才譜成的這首名曲。所以這首曲子有一個奇異的名字 ,它叫作〈魔鬼的顫音〉。」   許稚柳覺得呼吸略一停頓。   這的確是屬於魔鬼的音樂,如此神秘、魅惑、華麗、陰暗……這的確是,只能出自魔 鬼的手筆。以至於聽過這首音樂的凡人,無一不受到它強烈的引誘。   「〈魔鬼的顫音〉。」   容雅聲音變得有點沙啞。他把這五個字慢慢地重覆了一遍。   「音樂,是生命的語言。」柳川深深地凝視著容雅:「容先生,我聽過你的音樂,我 能夠感受到你的音樂美之所在,所以,我覺得我能瞭解你,也許,我敢說,我比你身邊的 任何一個人,都還要瞭解你。因為通過你的音樂,我如此強烈地感觸到你的生命,我感受 到……你擁有一顆溫柔而堅強的心,你有高尚和純淨的靈魂,它們都在您的音樂裡。全都 在那裡面。」   容雅直直地望著柳川,就好像才第一次見到他一樣。   「對於一個演奏者來說,最重要的是人格,其次,才是技巧。因為音樂是永遠不會說 謊的,它是一個人發自良心的聲音。所以,這才是音樂的偉大與美好之所在。那些藉著音 樂獲得美好的能力的人,他們就是所謂品格和藝術都達到清純境界的人。能和這樣的人交 往,能和這樣的人暢快無阻地交流音樂和技藝,對我來說,是最大的幸福。也是我一直以 來的嚮往和追求。所以,容先生,請您接受我的友誼!」   柳川嚴肅地,筆直地站在那裡,向容雅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身邊的少女雖然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但也跟著哥哥一起鞠躬:「拜託!」   容雅緊緊地握著拳,握得指節處微微發白,好像在極力克制自己胸中某種狂熱的衝動 。過了一會兒,他漸漸地放鬆了手指。瞬間的迷亂過去了。   他開口了,緩緩的說:「柳川先生,您是一位優秀的音樂家。只可惜,您是日本人。 」   柳川一怔,直起身來,錯愕失望的神情。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的傳來,接著是紛至沓來的上樓梯的聲音。   突變讓所有的人都一怔,還沒等反應過來是怎麼一回事,一個黃皮大漢光溜溜的腦袋 從樓梯口探了出來:「容大爺,容大爺可在此?」   話音還未落,人已經像山貓一樣敏捷的竄上樓來,他一出現,他身後一大幫粗壯漢子 也統統湧上樓來。他們個個打扮都差不多,白色對襟外罩土色外套,腰間一條寬皮帶,一 把手槍斜掛在皮帶上。一群人立時把這幢小樓圍了個水泄不通。   看到容雅毫髮無損,為首的漢子嘴一咧,露出滿口亂墳般的黃牙,知道他的人明白他 是在笑,若是不知道他的,一定會被嚇得後退兩步。   「容兄弟!」他狠狠一拍容雅的肩:「你這不是沒事兒嗎,黃老爺子突然打電話叫我 多帶幾個弟兄來救你,嚇得你老哥哥的!」   為了表達心中的欣喜,他手上格外加勁,容雅被拍得身子歪了一歪,苦笑道:「這可 有勞杜大哥了。」   柳兒看見杜長發,也露出笑容:「杜大爺,咱們好久不見。上一次的事,還沒來得及 好好的謝謝您吶。」   杜長發收了笑,把臉湊過來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看了柳兒一陣,柳兒只覺得臉頰上突 然吃痛,已經被一隻又黑又粗的大手擰了一把。杜長發喜道:「我道是誰,這不是上次和 小兄弟救的那小叫花嗎?媽的,長這麼高,人模人樣了!老子都不認得了!」   柳兒痛得嘴也歪了,摸著臉說不出來話。   柳川的手下見一下子來了這麼多個牛高馬大,全副武裝的便衣警探,不由得心裡都緊 張起來,一個個伸手摸著槍柄。   柳川將妹妹真理子回護到臂彎中。   「喲,這不是柳川總領事嗎?」杜長發嘿嘿笑道:「不好意思,不知道是您大駕在此 。我們局裡接到報告,說有人在這茶樓上搗亂,所以就隨便帶了幾個弟兄過來看看,職責 所在,柳川總領事大人大量,多多包涵!」   柳川嘴角輕輕一扯。不知道我在這兒?這樣大的陣仗,只怕就是衝著我來的吧。也不 理他,一雙眼睛,只深深地望著容雅。   「容先生,剛才我跟你說的話,希望您再好好的想一想。不要只是因為我是日本人, 就拒絕我。你不覺得這樣對我,實在是太不公平?」   容雅避過他的目光,抱了抱拳:「告辭了。」   「容先生!」柳川在他的身後大聲道:「明天中午,我在領事館等你!請你務必賞光 !」   容雅頭也不回的下著樓梯。   「容先生!音樂是不分國籍的!這是屬於全人類的文明!」   柳川上前幾步,俯身衝著樓梯口大聲的說。   容雅不知聽到了沒有,他弓身鑽進了杜長發開來的轎車。   柳川緊握著樓梯扶手,聽著轎車門砰地關上。   杜長發又露出黃牙,嘿嘿一笑,對柳川拱拱手:「柳川總領事,告辭了。冒犯之處, 還請原諒!」轉身打了個呼哨:「走吧!收工!」   一幫便衣員警們下了樓去。   重重關上車門的聲音,汽車發動的聲音,罵粗話的聲音,不次傳來。不一會兒,就安 靜下來。   人去樓空。   柳川呆呆地站在樓梯口。   一隻粉紅的小手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頭。   他轉過頭去,真理子拉著他的手臂,向他微笑:「別擔心,哥哥,容先生一定會接受 你這個朋友的。因為,你們都是那麼好的人,你們都擁有,那麼相似的音樂之魂。」   柳川回以一笑,將她輕輕攬到懷裡。      如煙如縷的琴聲好像還迴響在耳邊。   許稚柳想到剛才那魔鬼的音樂般的琴聲,突然湊到容雅耳邊悄聲道:「大爺,那叫柳 川的日本人,看樣子人還不錯……」   聽了這話,容雅睜開眼睛,轉過頭來,對著柳兒好好的看了一會兒。柳兒被這種目光 看得有些心慌意亂起來,不知道自己說錯了哪一句話。   這時容雅道:「柳兒,你年紀還太小,不懂事,所以說出這種話,大爺不怪你。可是 ,你記住,只要日本對中國的侵略一天沒有停止,每一個日本人,就都是中國人的敵人。 」   他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得很慢。像是在說給柳兒聽,也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沒多久,幾輛警隊的小汽車停在容家大院門前。   一臉焦慮的容修,早已在丫頭秋萍的攙扶下,站在大門口等候。此時看到大兒子毫髮 無損的下了車,心頭一塊大石頭才落了地。長長的吁了一口氣,:「回來了,回來了!」 轉向杜長發笑道:「這次真的是有勞杜大哥了,快快請屋裡坐,已經叫下人備好了酒菜, 慰勞慰勞杜大哥和兄弟們──」   杜長發坐在駕駛位上,一隻手搭著方向盤,一隻手吊兒郎當的擺了擺:「容老闆,不 是我姓杜的不給面子,實在是局裡還有事,我們還趕著回去歸隊了,今天就不打擾了。」   容修一怔,趕緊對身邊的人使了個眼色。鄭大海等立即奉上了兩封大紅包。   容修笑道:「杜大哥貴人事忙,我也就不勉強杜大哥了,得閑多來坐坐,我們容家隨 時歡迎。這裡呢,是我備下的一點小意思,請杜大哥喝茶。其餘的,還勞煩杜大哥分給底 下的弟兄,算我容某人請兄弟們的酒錢。」   「哎呀,容老闆,你把我杜長發看成什麼人了?要是我收了你的錢,讓兄弟們怎麼看 咱?」   容修堅持要給,兩邊推辭不下。   杜長發搔搔光溜溜的頭皮,接過其中一個紅包:「這樣吧,我收一個,這算是給底下 兄弟們意思意思的,其餘的請容老闆拿回去。我杜某心領了。我可一直拿你家二位公子當 兄弟,若容老闆再堅持,那就是不拿我杜某當自己人了。」   容修見狀,只好依他,千恩萬謝的送他走了。   汽車開了幾步,忽然又停下來。   杜長發又黃又光的禿頭從車窗裡探出來:「容大兄弟,老哥哥突然想起來幾句話要勸 勸你。眼下這時局是一天比一天亂,聽老哥哥一句話,不要再和日本人有什麼衝突了。今 天老哥哥還救得了你,哪天那日本人發起狠來,可是誰也不知道會出什麼亂子,那時可怎 麼了呢?老哥哥知道你性烈,可眼下,國家連自己都救不了,更何況咱們小老百姓呢。」   容雅拱了拱手:「有勞杜大哥費心,小弟知道了。」   目送那一溜兒汽車消失在街角轉彎處,容雅輕輕的吁了口氣,一直到這時,好像才回 過神來。他再也想不到,適才自己竟然無法直視那柳川正男的眼睛,在那一雙深深緊逼的 目光下,自己竟那麼狼狽,幾乎是逃跑了。   魔鬼的顫音。   容雅仰起頭來。遠方的天空已經被霞照染成了詭異的淺紫色,天之一角,厚厚的層雲 正在無聲堆積,濃雲的底部被最後一抹陽光染成鐵銹般的暗紅。   魔鬼的顫音。它並沒失。   就在此時此刻,它在這無垠的天穹的某一處,極高極遠的某一處,迴盪。    (待續) --                          木更工作室 mugengstudio.net www.plurk.com/mugeng_studio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27.240.157.76 ※ 文章網址: http://www.ptt.cc/bbs/BB-Love/M.1402404900.A.CC6.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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