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建國高校戀曲 南極熱帶魚 第46-50章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 (紀展兒)時間12年前 (2014/06/15 01:05), 12年前編輯推噓4(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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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前詢問】 已經發到目前章節了,我的速度是大約一星期更一章1500字左右,請問在大B版觀賞的讀者,想要之後一章一章發,還是集結五章發呢?   晚上九點後,醫院除了急診部人煙稀少,批價區燈光晦暗,林皓呆坐在那沉思,被四周寂靜吞沒。很多事他忘了,但他不覺得會忘掉這麼卑鄙的事。   他看著自己一雙手,情緒澎湃,余炫程的指控歷歷在目,用淚水洗也洗不掉,這一切都是他親手造成的嗎?六年前到底出了什麼差錯?   眼前漸漸黑暗,他乾脆仰頭閉上眼睛,盡力呼吸,吸取現在能讓他存活的空氣。他思考有沒有一種可能,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做了傷害余炫程的事,可能是喪失理智,像今天發瘋的余炫程,或是被他人控制?要不然就是有人偽裝成他。   但是記憶中他沒有發瘋過,唯一的那次在麥當勞被揍得鼻青臉腫。他也沒有被誰命令的記憶,也不覺得有人可以巧妙的偽裝成他。   照在他臉上微弱的燈光突然消逝,地板出現一道長長的影子。   「起床了。」   林皓猛地睜眼,梁斯常面無表情在他面前。原本視為情敵,但是此刻他雙手抓緊他的衣服,彷彿是最後一絲希望。   林皓哽咽的問:「人有沒有可能忘記過去曾經做過的事?」   「有可能,在強大的壓力下,想逃避可能會出現選擇性失憶。」梁斯常淡淡的說:「是你做的嗎?」   「我不知道……怎麼會這樣……」林皓喪氣的抱頭。   「你認為可能嗎?依你當時的情況可能傷害他嗎?」   不願回憶的記憶再度掀開,過去與現今的震撼累加,觸發某種迴路,使腦中的景象更清晰。六年前林皓也曾借過顧小妍筆電,還筆電的那天,他們約在麥當勞,其實主軸是揭發不為人知的事實,顧小妍拿出手機,上面亮著一張照片,那是從鄭裕黎的手機拍下來的簡訊,寄件人是熱帶魚,內容滿滿都是對鄭裕黎的愛意。   「我生日的吻是排練多次終於得到的戲,在我心中忐忑的,是你未說出口的台詞,你僅管說吧,說你愛我或者不愛。」   埋藏在最深處的記憶被喚出,那是沉入水中無法呼吸的痛,如今再次洶洶湧上滅頂的窒息感。   痛的是,生日那天熱帶魚除了吻林皓,也吻了鄭裕黎。   這種被放長線釣大魚的痛太過鮮明,以至取代後來肉體上的痛楚。   恨意難消,恨到想親手殺死熱帶魚,他是屬於自己的,連死也該屬於自己,上天堂或下地獄,生死應該由他決定。   「不知道……」林皓不敢面對,用不知情掩蓋可能犯下的過錯,一旦承認,他永遠不會原諒自己,耍卑鄙手段傷害最愛的人,這樣的自己連畜生都不如。   梁斯常盯著他半晌,不留情面的拎領口拉他起來,林皓被迫站起,像個木傀儡一聲不響,失去了以往的咒罵。   「跟我回去整理。」梁斯常命令道。   林皓沒資格拒絕,一愣一愣的跟著梁斯常出醫院,坐上計程車。   他們在寵物店下車,梁斯常先買幾塊假木和十幾個飼養箱。   「為什麼買這麼少?」林皓看著飼養箱稍微有點精神。   梁斯常回頭冷道:「用不到這麼多。」   回到公寓,整棟樓飄散殺蟲劑的味道,鄰居從來沒看過大蜘蛛,下午驚嚇過度跑去求助里長,家戶都噴灑濃烈的殺蟲劑。他們捏著鼻子踏進滿目瘡痍的家, 一進門林皓就了解「用不到這麼多」是什麼意思。有幾隻蜘蛛在下午奪門而出,不知野放到哪去,家裏看得到的影子並不多。   地上一片狼籍,東一塊土,西一塊木,散佈零碎的透明塑膠殼和物品,避免被蜘蛛咬傷或被割傷,兩人都穿鞋子帶著手套進去,他們拿著浴室的鐵夾,展開地毯式搜索,把每隻蜘蛛夾到新巢。   林皓走到被砸壞的櫃子前,四分五裂的屍體曝露在上,甚至有被其他同伴啃蝕的痕跡,藍色血液觸目驚心,他的腦中突然響起一句話。   --在古歐洲,藍色被封為高貴的顏色,他們甚至認為貴族的血都是藍色……   「小藍……」他一陣鼻酸,以前從未想過會為一隻蜘蛛哀悼。他去尋找面紙盒,抽掉裡面的面紙,當作小藍的棺材,撿起牠的屍體緩緩的放入。   梁斯常彎著腰把地上的小東西一個個撿起來,目光掃到林皓,問道:「你要埋起來嗎?」   「嗯,找個地方安土……」林皓處理好後,才去檢視地上的東西,以前不覺得余炫程的家當多,但地上的小東西可說琳瑯滿目,電池、小木夾、手機充電器、各種顏色的迴紋針,他把未損壞的物件一一撿起排在未被破壞的窗台上,鑽進櫃子底下繼續察看時,聽到耳熟的嘶嘶聲,往角落一看,小虹待在暗處,後面是凶猛的陛下。林皓用長夾抓起小虹,突然像碎掉的娃娃,掉了幾隻腳下來,林皓驚呼一聲猛地後退。   梁斯常整理散亂的紙張,聽到林皓的聲音往他看去,地上多了一隻蜘蛛的屍體,以及臉色慘白的男人。   「蜘蛛是獨居動物,把兩隻放在同一個空間會互鬥。」   「是陛下幹的?」林皓怒了,蹲下長夾伸入夾出陛下,見牠毫髮無傷,八隻腳還在揮動,一副想把牠生吞活剝的樣子:「小藍死了,你居然還殺死小虹!」   「不一定都是他咬的,所有蜘蛛都可能咬死牠。」梁斯常平淡說道,轉身回去繼續整理。   林皓聽了有些憂愁,把陛下關回飼養箱,又拿了一個面紙盒,小心翼翼的放入小虹的屍體,鑽回櫃子下,在狹小空間費力夾起一根一根細長的腳。他把兩具棺材並列在窗台上,想到當初余炫程關切小虹舊皮的眼神,對著兩個死者闔眼雙手合十默念:「主人很愛你們,他不是故意的,永遠安息吧。」   --令人印象深刻的眩目色彩,永遠安靜的長存吧……   兩人大洗地板,不一會回復原有的樣貌,他們回收損壞的櫃子和飼養箱,瞬間屋子空了很多,比起蜘蛛窟更像人住的地方。   林皓帶著兩個蜘蛛棺材到附近小公園挖洞埋葬。回去幫忙掃地,掃完撐著掃把對窗外發呆,剛認識梁斯常時,曾聽過余炫程的病史,他仔細回想嘗試找出不尋常的地方,一定有個環節出錯,尤其是在余炫程休學前。他記得梁斯常說,謠言滿天傳到余家,讓余炫程被迫出櫃,因此蹺家三天,回來變了一個人,隔年考上私立高中……   窗台擺滿從地上撿起的東西,令梁斯常注意的是它們排列整齊像雙十節成列的國軍隊伍。   「自閉症嗎?」   林皓回神看梁斯常:「誰?」   「你啊。」梁斯常指著窗台。   「排整齊心情好。」林皓把掃把放一旁,轉頭問:「余炫程休學前曾蹺家三天對嗎?」   梁斯常點頭:「想到什麼?」   「這三天他去哪裡了?」   「他母親說他可能躲在男友家。」   「屁!」林皓大罵:「他沒在我家!」   「有說男友是你嗎?」梁斯常冷眼。   林皓激動的來回走動:「不然是誰!除了我還有誰!」   梁斯常確認地板乾淨,席地而坐說:「鄭裕黎呢?」   聽到這名字,狂燥的人馬上被澆熄,緩緩轉頭盯著他看,兩人對望一陣子,林皓蹲下來抱頭,瀕臨零界點的模樣。   「他回來後說的,不確定真實性,父母親不知男友是誰,就沒特別追問。」梁斯常說道。   「蹺家他們報警過嗎?」林皓抬頭問。   梁斯常頓了一下:「我沒問過,可以追查,你認為炫程是在這三天被打?」   「嗯,很奇怪啊,失蹤三天他又交代的不清不楚。」   對話中止,靜默幾分鐘,林皓突然搥打地板,將地板當成洩氣桶,拳頭變成紅燒獅子頭,發洩完畢猶如絕處重生,猛地打起精神站起。   「走,回醫院看他。」   出門下樓經過樓梯,林皓才想起今天被他丟一邊的和式房,左顧右盼都找不到,梁斯常推測應是被恐慌的居民毀屍滅跡,林皓執意找回,但被梁斯常以一句「與其花時間找一隻蜘蛛,還不如回醫院照顧炫程」制止了。   在上一波情緒波動,余炫程又被打一劑鎮定劑,護理長是梁斯常醫學院同學,被委託關照余炫程,所以大約十五分鐘就會有人巡單人病房。他們回到病房時,余炫程尚未甦醒,掛著點滴安祥的躺在病床。但是林皓很清楚,只要他意識恢復就會變成瘋癲的狂人。   林皓是引起余炫程情緒高漲的主要原因,梁斯常建議他減少在病房出現的次數,他經過深思熟慮,百般無奈之下同意。   第一天交給梁斯常守夜,或許日後也是他守,林皓心想,如果看到自己會失去理智,這陣子還是不要露面,可是內心慾望和嫉妒心很難控制,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忍到何時,讓一個情敵就近照顧余炫程,他覺得自己已經夠法外開恩了。   林皓坐在護理站前,看著護士忙進忙出,腦袋思考其他事,他默默的掏出手機按下撥號,對方很快就接了。   他的聲音低沉喑啞,相較以往格外沉重:「小妍,我需要妳幫我查六年前的失蹤人口有沒有熱帶魚的資料,越詳細越好。」   「為什麼要查這個?」另一頭的顧小妍不解用意:「網路就可以查,電腦資料永久保存一定查得到。」   「我要的是詳細筆錄,當時的警方協尋、父母訪談跟懷疑的蹺家理由我都要。」   電話那頭沉默半晌,才好像回魂過來說:「熱帶魚失蹤過?」   林皓沒什麼耐心,翻了白眼說:「查失蹤人口當然是失蹤過啊!妳在想什麼?」   「只是很訝異嘛……」顧小妍用受委屈的語調問:「什麼時候要?」   林皓深吸一口氣:「三天後……妳身為北市警局長的女兒,我相信妳可以很快弄到手……」   電話那頭沈寂半晌,慢悠悠的說:「你需要什麼我都會協助。」   結束通話,林皓很感謝顧小妍掏心掏肺待他,慶倖有這位青梅竹馬一直陪在身旁,他才不至於六神無主。   一整夜梁斯常都在病房裡,林皓待在護理站前面,偶爾思念之情奇癢難耐,溜過去貼著門聽裡面動靜,裡頭一片靜悄悄連個衣服窸窣都沒有,他又回到護理站癱死在那不想動,於是就維持同樣的姿勢昏睡到隔日早晨。   鎮定劑的藥效讓余炫程睡了十個小時以上,梁斯常整夜未闔眼直盯余炫程寧靜的臉龐。他沒看過余炫程高中的模樣,聽余家描述和林皓的回憶總讓他好奇,這位冰冰冷冷壓抑自我的病患,以前的陽光來自哪裡?什麼巨變剝奪他發光的機會?   那位明朗燦爛的男孩,若有生之年相遇,對梁斯常來說像割除一塊心上腫瘤,雖痛卻是解脫。他不必再掛念,因為陽光灑落之處能吸引人主動接近,另一個男人必會繼續照料。   梁斯常等到床上的人睫毛顫動,微微開眼,彷彿夢中輕柔的話語問道:「還好嗎?」   余炫程轉頭看到身旁的人,吝嗇目光的留戀,又再度闔上眼睛。   梁斯常溫柔撫摸他的臉龐,輕輕的觸碰,如心底那句輕聲的疑惑。   --你殷切期盼,希望睜開眼見到誰……   護理站外空無一人,林皓了無聲息的離開醫院,搭上火車回到台北,車廂晃晃盪盪途中接到阿飛打來的電話。   「臭小子!你爸說不知道你把防身工具用在哪就不付錢啦!快跟你爸承認交新女友,不然我要打小報告了。」   林皓實在沒心情跟他打哈哈,無力的說:「飛叔我改天匯給你。」   嗅到一點不對勁,阿飛問:「怎麼啦?」   「沒事,我現在在回家路上。」   「昨天聽老魏說你報告不錯啊,怎無精打采?」   林皓心想就是報告害的,沒好氣說:「不要亂聽那個老頭說的屁話,我朋友就是受報告影響,昨天還睡在醫院。」   「這麼嚴重?」同時電話傳來店門響起的機器歡迎聲,阿飛匆忙說:「好吧,待會問他,你記得匯款給我啊。」   林皓在火車上算當初花了多少錢,猜測回到家可能會招來一段「嚴刑拷問」。果然一回家還沒拖鞋,母親在玄關問道:「你又交女友了?」   「沒有。」林皓趕緊進屋。   母親不離不棄跟在後頭,嚴肅的語氣道:「小妍這麼個乖巧女孩,你要辜負她多少次。」   「從小到大如果有感覺早就在一起了。」林皓快速進房,其實只是想找東西,不過碰上這種情況被母親誤認在逃避問題,所以她更窮追不捨。   「你知道我們只會認小妍吧?無論你交多少個女友,我跟你爸只會承認小妍是媳婦。」   林皓翻箱倒櫃,聽到她的話停下來,轉身面對說:「准許我納妾的話,給她做大老婆是沒問題。」   母親雙手環抱,蔚藍眼眸醞釀怒意,她不跟兒子正面衝突,扭頭離去。林皓等到腳步聲消失繼續動作,他在找梁斯常說的信,雖然他認為找到的機率很低,還是打開每一格抽屜,倒出裡面的東西一一檢查,翻開每本書確定沒有夾任何紙張,連床底下也不放過 。   可惜全部徒勞無功,他躺在床上,回想熱帶魚以前到底給過他什麼。   印象深刻的就是那封告白簡訊,他忽然想起剛遇見余炫程曾詢問過高中同學,立刻跳下床打電話過去。   他的綽號叫昊呆,原因是名字有個「昊」跟林皓的「皓」同音,熱帶魚休學後林皓跟他比較親近。   林皓再次說明來意,昊呆有持續聯絡幾位同學,但也都是回覆要再找找看,畢竟事隔已久,大家早不放心上。   聽到意料中的說詞,林皓越發煩躁,熱帶魚到底發生什麼事?休學的原因是什麼?自己真的曾經恨到想毀滅他嗎?   他問昊呆:「你覺得……我當初有可能叫人揍熱帶魚嗎?」   昊呆想了想說:「你那時真的很生氣,大家都勸你不要不顧同學情面……」   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林皓忐忑等待接下來的答案。   「你在全班的面前侮辱他……逼他離開學校,如果以你那時的樣子,是真的很想他走……為了讓他走,我不知道你做了什麼……」   每一句話都像一根木椿刺進心臟,林皓全身顫抖,咬著牙說:「謝謝……」   昊呆嘆氣:「林皓,你也找一下有沒有留舊手機,不要把希望寄託在我們身上,落空機率很大……」   「好,我知道了……」   按下結束鍵,林皓終於支撐不住,癱軟跪倒在地,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這傷太深太痛,直達心坎,幾乎要痛得四分五裂,萬中無一的淚水,一直以來只為余炫程而流。   病房的余炫程倏地睜開雙眼,房間空蕩蕩,他擅自下床到浴室洗臉,出來時溫度遽降,天花板聚集一團黑煙,好似即將伸爪吞噬,他注意到床上居然有一個熟悉的身影,一雙藍眸盯著他看,但緊迫逼人的眼神不像林皓。   林皓舉起手臂,僵硬地直指著某一處:「有人一直躲,是你嗎?」   余炫程順著看過去,門邊有個緊掩的中型衣櫃,同樣蒙著一層黑氣,彷彿荊棘叢生的黑暗森林吐出冷洌空氣,他抱臂取暖,緩步走到前面,雙手按在把手上,猛地打開--有人蹲在裡面!   對上相同的一雙藍眸,那人擁有跟林皓一樣的臉孔,舉起手指著床上說:「是誰躲在床上?」   余炫程寒毛直豎,捂著耳朵失聲尖叫,護理長和醫生衝進病房,瞬間恢復常溫,肉眼可見除了余炫程,只有一位醫生、一位護理長。   梁斯常回診所,更改幾個病患的會談時間,突然接到護理長的電話,余炫程產生幻覺,一度情緒失控。   他丟下手邊的工作馬上趕回醫院,進門看到病床上的人安然無恙,呆坐望著窗外,點滴換了一瓶,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你看到什麼?」梁斯常問道,語氣略帶急迫,幻覺若時常出現,就要懷疑是否轉為其他精神病症。   余炫程保持相同的姿勢,輕輕的說:「林皓……」   那聲音終於流露感情,好似怨懟,又似留念,是兩把傘外潮濕的微雨,相隔一道水簾呼喚的聲音。   梁斯常顧及他的精神狀態,不敢多問,抱他下來坐椅子,陪著他一起看窗景。沒幾分鐘,玻璃逐漸出現一道道細小雨絲,他們看著雨絲變成整片水霧,阻礙清晰的視野,世界倏地一片模糊。   「要告訴你父母嗎?」梁斯常問道。   余炫程輕輕的搖頭。   「你有沒有話要對我說?」   他思忖片刻,緩緩道:「幫我換鎖……」   「鎖壞了嗎?」梁斯常拿起手機說:「我叫林皓換。」   「你去換吧,我比較放心。」   梁斯常放下手機看他一眼,心想他是不是刻意要支開自己。   「我待在這個房間不出去。」余炫程察覺出他的視線,向他再三保證。   「如果出去了怎麼辦?」   「不會出去的。」   梁斯常露出溫柔微笑,撫上他的臉:「如果出去的話,我會把你抓來我家治療,二十四小時看管你,不讓林皓進來打擾,每天送美味的飯和可口的點心給你,直到你痊癒。」   聽到這個名字總會有點反應,余炫程抬眸瞄了他一眼,又轉開視線,任他處置,不在乎自身的生殺大權。   離開病房前,梁斯常回頭對窗前的少年,那個令人憐惜又拿不準辦法的身影笑道:「剛才開玩笑的,那樣對你,怎麼可能痊癒。」   說完,一聲卡喳,門關上後小空間恢復平靜,只落進窗外的雨聲。   外頭雨勢逐漸滂沱,打在身上有明顯的刺痛感,踩入水窪漸起泥水,不小心染上褲角, 空氣瀰漫泥土與青草的氣味,梁斯常到便利商店買了一把傘,順便躲雨。   面對起霧的玻璃,聽著身邊的喧嘩,其實有點吵,但待在人聲吵雜的地方,才能抽離糾結似網的情境。   他緩緩的聽著,抽出手機打給林皓。   「你回家了嗎?」   「我在台北……」林皓的語氣失去不遜的感覺,聽起來很虛弱。   「有找到信嗎?」   「沒有……」   「其他線索呢?」   林皓頓了一下說:「什麼都沒有……」   梁斯常也停頓片刻才道:「這幾天你先留台北,炫程要求我去換你們家的鎖,改天新鑰匙再給你。」   林皓立刻問:「為甚麼?鎖換過了啊。」   「換過了?」   「上星期房東來換,就是我們打架那天。」   梁斯常深思:「……那天是炫程開的門,我沒注意到。」   「你平常不是都用鑰匙開門嗎?」   「那天我去之前打給炫程確定他在家,他叫我到樓下再打給他,我沒多想,上樓他就在門邊等我。」   林皓回憶起當天的仇恨,口氣還是略有憤怒:「你為甚麼抱他?」   「我只是想要給他一點溫暖,不行嗎?」梁斯常淡淡的說。   另一頭的林皓深吸一口氣,目前情況他不能反駁,梁斯常有辦法治余炫程,暫時忍氣吞聲對他們都有利。   「鎖已經是新的,還要再換?」他繞回原本的話題。   「炫程……記憶錯亂嗎?我上次問過,他會不會忘記曾經做過的事,之後有這情況嗎?」    林皓回想上星期或是更之前的記憶,有一陣子余炫程越來越穩定,以致他覺得梁斯常這庸醫已經沒用武之地。   他很仔細的想,當時生活還算安然無恙,於是確定的說:「沒有,報告前他都很穩定。」   「再觀察幾天,為了讓他放心,我還是會去換鎖,這幾天你別出現在病房。」   「我盡量待在台北,但有時候會回中壢上課,看到我不要太驚訝。」林皓滿腹悶氣: 「……他就拜託你了。」   湊合心愛的人和情敵,雖然心痛,林皓不得不這麼做。   房間龍捲風掃過般淩亂,他勉強躺在空位,揉揉太陽穴,不久門被敲了幾下。   「誰?」林皓扶額問道。   「林皓我們來了,好久沒看到你。」一個上年紀的女聲響起。   「不會吧,顧阿姨?」林皓馬上跳起來,開門迎上一位滿身珠光寶氣的婦人,戴翡翠垂耳環,身著褐色貴氣套裝。   「顧阿姨怎麼會來……」林皓大愣。   顧先生從走廊拐彎處出現,將軍眉笑意極盛:「出來一起吃飯吧。」   說完兩夫婦就上前把他帶出來,實在時機不對,林皓沒想到回來居然會遇上如此盛大的場面,飯桌上是自己的父母外加青梅竹馬的父母,如果他不是臨時回家,鐵定以為這是一場處心積慮的鴻門宴。   桌上菜色兩樣情,有一半是顧家帶來的佳餚,林皓看著一盤黃澄澄的南瓜冰燕窩,心裡很想吐槽,他才不愛吃燕子的口水,熱帶魚口水可以接受。   「最近學校怎麼樣?」顧先生問道。   「還好,可以畢業就是了。」林皓迅速夾了幾道母親煮的洋蔥炒肉絲。   「魏清說要調教他,再蹺課就把他的畢業證書扣押。」林父調侃道:「教子有方,應該送給魏清當兒子才對。」   林母在旁頻頻點頭,賭氣故意不為林皓解圍。   「我們跟魏清交情不如你,真是這樣小妍怎麼能黏著林皓,你養出來的兒子,我才愛耶。」顧阿姨豪情十足的朗聲說道,林皓以為她是為自己解圍的,沒想到又挖了另一個坑推他下去。   她對林皓露出一個燦爛的笑臉,口紅顯得更血紅,在林皓眼裡變成可怕的血盆大口:「小妍最聽你的話,我跟她爸的話還不一定會聽,現在只有你能管住小妍,她被我們寵慣,對你任性的時候說幾句她就不敢了。」   林皓禮貌回道:「她沒有在我面前任性過。」說完低頭扒幾口飯。   顧先生大笑:「果然對林皓比較好,在家和在林皓面前不一樣。」順手舀一瓢燕窩灑在林皓的白飯上。   --幹幹幹幹幹幹幹幹!   林皓整張臉都黑成一片,一碗飯沾滿口水怎麼食得下嚥。   這對金童玉女的話題結束,四位大人話峰一轉,討論今年提名金吾獎的警察和新修訂的法規。林皓不太過問父親的工作,所以對於績效獎一知半解,只知道父親在升遷成分局長前曾笑說:「寧可派山中,不要待城中。」結果僥倖派到城中隔壁的第二分局。集會遊行產生的情緒與紛爭,容易讓「城中分局」成為砲灰,隔壁常陷入水深火熱,第二分局也不能掉以輕心,林父說今年幾位小組長表現不錯,有機會榮得金吾獎。   顧先生的目標是任職警政署長,如果真能上任,林父有望升遷為北市警局長。   但林皓不禁懷疑,平步青雲的前提會不會是需要兩家人共結連理?   自從燕窩入碗,林皓就沒再碰過,發呆到飯桌清空,顧阿姨見他沒吃什麼問道:「怎麼啦?不好吃嗎?」   「不習慣。」林皓收起自己的碗筷。   「這些是小妍最喜歡吃的菜,她回家一定要給她煮上一兩道,不然又要鬧大小姐脾氣,跟著她吃好料,你過陣子就會習慣。」聽似抱怨,但顧阿姨的臉上沒有半點嫌惡的表情。   洗完碗筷,林皓轉頭問:「永遠不習慣怎麼辦?」   顧阿姨愣了一下,隨即呵呵說:「日子久了就會習慣,小妍小時候不愛吃魚翅,上小學還不是習慣了,現在沒這些高級食材就好像不能活一樣。」   應該不是習不習慣的問題,而是林皓本來就不愛顧家的山珍海味,顧小妍知道他不愛,平常請客都挑中級法式義式餐廳,不是最高檔,也不讓林皓吃得太廉價。但是顧夫婦就不一樣了,兩人全身上下令人感覺出身非凡。   不是就是個直轄市警局長,炫富得好像哪家豪門巨室。   林皓忍不住呿一聲進房間,把為了找信翻出來的垃圾全仍到環保袋,基本上他是仍了所有東西。他躺在床上,想到顧小妍,拜託她找六年前的失蹤人口不知進度如何,隨手撥電話過去。   「找得怎麼樣?」   顧小妍不正面回答,反問:「明天有空嗎?」   「有啊,要約嗎?」   「你在中壢還是台北?」   「台北。」   「那……約中午在你家附近的咖啡廳好了。」   「所以有進展嗎?」   「我有拿到一些資料。」   林皓發笑,雖不愛北市警局長的官威,但緊急時刻還是需要至高無上的權力。 ---- 魏清就是魏教授~ 稍微說一下上一代的人物關係 魏教授家裏開眼鏡行,林父從小就在魏家配眼鏡,魏清比他們大十歲,從以前就當成哥哥 林父跟阿飛是大學同學,大學後把阿飛也帶去佩三個人就認識了 警大畢業後,阿飛去開軍警用品店,林父考三等特考分派成巡官,因而認識顧先生,當時顧先生是派出所長,兩人感情不錯,之後幾乎是同時結婚生子,有了林皓和顧小妍,再一起爬爬爬,爬到警局長和分局長的職位 顧先生跟阿飛和魏教授都不熟,不過彼此有聽過見過這樣 「城中分局」(真名:中正第一分局)是可憐的方仰寧的那個分局XD 昨天在粉專上說想要看林皓穿警服佩槍,覺得很帥www 結果接連兩位讀者給我這種東西(?) 還很細心的把眼睛塗成藍色 http://i.imgur.com/ExvhKAG.jpg
http://i.imgur.com/RXu1J8m.png
其實還滿有才的啦,但是我想看帥氣版的阿!!!(賣吵# -------------- 熱帶魚印調 https://linda5868kimo.typeform.com/to/UZ6HtC 粉專 https://www.facebook.com/GZRruko 痞客邦-花開不記年 http://linda5868kimo.pixnet.net/blog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2.104.28.62 ※ 文章網址: http://www.ptt.cc/bbs/BB-Love/M.1402765539.A.C65.html ※ 編輯: linda5868kim (112.104.28.62), 06/15/2014 01:06:24 ※ 編輯: linda5868kim (112.104.28.62), 06/15/2014 01:10:07

06/15 01:50, , 1F
好看推,有點同情小妍,但又不(?
06/15 01:50, 1F
不同情的原因是什麼XD?

06/15 01:53, , 2F
五集發,
06/15 01:53, 2F

06/15 03:58, , 3F
一章一章發,等一星期比等五星期好^^
06/15 03:58, 3F
啊OTZ剛好都一票QWQ… ※ 編輯: linda5868kim (42.75.153.5), 06/16/2014 16:51:56

06/17 22:47, , 4F
3樓+1
06/17 22:47, 4F
文章代碼(AID): #1Jd83Znb (BB-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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