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書院的故事 一百二十六已刪文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 (直末)時間12年前 (2014/06/15 05:51), 12年前編輯推噓7(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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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六 我翻過身,手跟著橫出,恍惚中卻摸了個空,不禁就睜開眼睛。 床的一側沒人,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的,沒人睡在那兒。 唔,傅甯抒這一早又去哪兒了? 我打了個呵欠,抬手揉了揉眼,一邊坐起身,兩眼惺忪的往房內環顧,只見著周圍亮濛濛的… 我瞇了瞇眼,瞧見映在窗上的真是大白天光,猛地睡意全消。 ——糟糕了! 都什麼時候啦?我推開被子,慌慌張張的下床。 上午有兩堂是柳先生的課,還要考試的,自個兒無故不到,柳先生肯定發火——想起他盛 怒的樣子,我就頭皮發麻。 傅甯抒怎麼不喊我一聲嘛… 這下好了,錯過課堂和考試,連早飯也沒得吃,我邊著急的找鞋穿,心裡一邊一通埋怨。 『——叩叩。』 忽地,安靜的房裡傳出兩下輕響。 我一腳才穿好了鞋,一腳正趿上而已,驀地被嚇了一跳,有些驚疑的往門那頭瞧去,就再 聽見兩聲敲響。 …是誰? 不會是傅甯抒的,他進來就進來,哪裡還要敲門。 我瞪著緊閉的門,猶豫不決。 門外的人卻不依不饒,再持續的敲了幾下。 同時,還開口說了聲:「…是我。」 咦?是…席夙一? 我不禁屏住氣,半點兒都不敢吭聲。 而席夙一問了一句後,好半晌沒再出聲,更沒有敲門。 我從裡頭也瞧不出他走了沒有,又覺得不是辦法,猶豫了一下,才把另一腳的鞋子也穿好 。 我走到門邊,小心翼翼的打開門。 門一開,眼前即刻映下高大的陰影,席夙一板著臉,目光往我瞧來。 我抬起視線,微微的畏怯,看他像是皺了一下眉,忍不住再往門裡縮了一縮。 「你…先把衣服穿好了。」 席夙一率先開口,卻吐出這一句。 我愣了愣,不禁低頭瞧了自個兒,唔,因為衣帶沒繫得太緊,睡了一晚上,衣領就鬆鬆的 散了開。 不說這個,這會兒還披頭散髮… 我不禁發窘,慌忙的攏緊衣裳,又侷促的扯了扯頭髮,耳邊就聽席夙一沉沉的說了句,讓 我先整理好再說,他在外頭等。 我訥訥的喔了一聲,一點兒也不敢耽擱,把門一關,連忙收拾起來。 一會兒,我才重新把門打開。 一聽門開,席夙一即刻看了來。 我侷促的低頭,才慢吞吞的走出來,然後把門關好。 席夙一朝我打量,像是猶豫了一下才開口,卻問:「頭還疼麼?」 我愣了一愣,不禁困惑的看著他,忍不住就脫口:「頭疼?我沒頭疼呀。」 席夙一像是一怔,然後微皺起眉。 「早上聽——」他開口,但只說了這三個字,不知為何,立刻又噤聲。 早上聽什麼?我歪了歪腦袋,不明所以。 席夙一抬手,掩住嘴輕咳了聲。 他垂下手,才又開口,正色的問:「你怎會還在房裡?早上集合沒到,課堂上也不見影兒 。」 我霎時訕訕然,有些怯怯的坦白:「因為…我…我睡過頭了。」 席夙一沒作聲,半晌才像是沉了口氣。 「原來是睡過頭…」他低聲,莫名的道:「沒事兒就好。」目光跟著看了來,忽然就道: 「走一走吧。」 「咦?」 我呆住,就要瞧著席夙一真是轉身邁步了。 我一陣迷糊,但還是跟了上去。 這會兒時候還早,大多的學生都待在課堂裡,所以這一排院落周圍都沒有人,只有涼風吹 得院中的樹沙沙的響。 轉出這處後,長長的走廊上也沒有人。 一路上,席夙一始終一言不發,我跟在後頭,也不敢出聲,兀自忐忑著。 還以為他找來,是要再對我講些什麼的… 為何要我同他在書院裡頭閒逛?我不住揣測,東想西想的,等到回過神,才發覺已經走到 書院的西面。 書庫所在的院落就位在下個轉角。 前頭的席夙一這會兒已拐了彎,像是平常那樣的踏進那重熟悉的院門。 我雖然不明白,可仍舊一樣跟上去。 「靜思,我有話跟你說。」 走到屋裡頭,席夙一總算出聲,但披頭就這麼的說了。 我隱微的侷促,以及有點兒的不安。 「先生我…」 「我明白,昨兒個忽然那麼講,你肯定難以接受。」 席夙一淡淡地打斷:「不過想想…我既告訴了你,便不該再隱瞞…」講著,他頓了一頓,兩眼往我盯來,才又說:「靜思,你聽我說好麼?」 唔… 我有些想說不好,可對上席夙一的目光,莫名的心裡一緊,一點兒也沒法兒拒絕,只好默默的點了頭。 席夙一像是鬆了口氣。 「站著不好說話,先坐吧。」他道。 我慢吞吞的去坐到桌旁的椅子上。而席夙一也走來,但他沒拉椅子坐,而是站在一邊。 他往我瞧來,神情一如平常沉沉的,但又好像有點兒不一樣。 我感到坐立難安,遲疑了一下,才怯怯的問:「先生…唔,想講什麼?」 席夙一一樣沉默,半晌才開口,卻是說:「你可以喊我大伯。」 我僵了一下,一陣的為難,怎麼也喊不出口。 因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看我遲遲沒作聲,席夙一面色沒變,說話的口氣也一樣平靜: 「不要緊,喊或不喊,等聽我說完再論。他道:「畢竟,我也是花了一段時日,才確認了 這件事兒。」 席夙一從頭開始對我講起來。 他說,席家世代居於永平縣內,為書香門第,在地方上有些名望,祖輩中出過不少能人, 入仕朝堂且出將入相。 在我脖子上掛著的那塊瑠玉,是當時所御賜的。不過那時,玉的上頭是沒有字的,是後頭 傳下,不知到了哪一代才刻了上去。 他講著,席家在當時也是很風光的。 可不知何故,後頭卻再無人出仕,家裡改作起生意,在永平當地開起製香鋪。 雖然如此,席家先人也沒要子孫丟下了書本,於是日子就這麼的過下來,家業雖小,但也 沒斷過,始終傳承下來。 席夙一的父親… 唔,按著說來,就是我的祖父,他同妻子生了四個,三個兒子,一個女兒。 長子當然就是席夙一,而最小的那個是我的親爹。 席夙一說,他的么弟名喚靜知。 他拿了紙筆,寫給我看。 我瞧著紙上寫得三個字,有些發怔。 耳邊…聽著席夙一繼續講了下去,他說,靜知打小體弱,母親將瑠玉給他隨身佩戴,加上 各種調養,總算越大身子越好。 倒是母親自個兒卻早早去了——講完這句,席夙一靜了一下,然後才再說起來。 原來,以往席夙一也到過崧月書院唸書。 然後他說,靜知在十幾歲時,也來到這兒學習,一待就是兩年多。 他道著,靜知不想應試謀官,兩年多後回鄉幫襯家裡的生意,不過,偶爾會在縣內的一處 書堂,教導孩子們唸書。 某年得空,靜知上懷州訪友,原本說好一月即歸,卻過了一月多依然不見影兒,席夙一說 ,家裡人去信懷州,才知曉靜知壓根兒沒找去。 正擔心的時候,總算有消息… 靜知寫來了一封信,裡面道著,因在途中的一座鎮子病倒,足足半月不能起身,所以才延 宕了回程,自然也沒法兒去到友人那兒。 還說,那陣子住在一間客店,多得當地人的照顧,尤其是一位姑娘。 最末寫著,同那姑娘互有情意,要娶她為妻。 講到這兒,席夙一忽然沉默,像是想些什麼。 好半晌,他才又開口,道著父親知曉後,倒沒有不悅,意外與擔心比較多,再說沒見過那 姑娘,難免有疑慮,因此去信表明回來再談。 可靜知卻說,家裡不同意,便不願回來——這句話,席夙一看著我說。 我怔了一怔。 耳邊聽著席夙一又道,說是他自個兒原要親自找去,但身上旁務一時推不開,最後只好先 派家中的管事找去,順便探聽那姑娘的身家。 但管事回來,卻支吾其詞… 問了才知曉,那姑娘是教坊的歌伎,不過已經被贖了身,同自家小少爺住在了一起。管事 最後說,那姑娘已經有娠了。 到這裡,再不同意也得同意… 家裡也不是不明事理的,席夙一說,父親便寫去一封信,讓那姑娘先好好養胎,待生下孩 子,一家三口再一塊兒回來。 誰知,過了幾月,父親忽然病倒… 席夙一道著,這一倒下就是兩月有餘,怕有些什麼,想想還是寫了信,要弟弟們都回來。 二弟千波在京城,收到信很快回來,靜知亦是,席夙一緩緩的說,兩人回來不到兩日,父 親便去了。 家裡操辦起喪儀,忙上一月總算才了,這中間,靜知約莫太累,染了風邪。原以為是小病 ,卻引起當初的舊疾,病況陡然凶狠。 席夙一停了停,然後低聲說:後來,他一病不起。 我慢慢的走在廊道上,腦中轉著許多事兒。 對頭有幾人走來,經過的時候,我聽到他們在聊得話,不禁望向外邊,唔,天色真是有點 兒陰暗。 我停在廊簷下,怔怔的望向著天際遠處。 …好像要下雨了。 我攤開手裡一直捏著的字條。 紙上寫了個名字,是一會兒前席夙一寫上去的。 我恍惚的看著,有點兒無所適從,心頭像是被緊揪住,又悶又難受。 可是… 我想,夫人心裡肯定更難受吧。 這個人走時,夫人什麼都不知道。 這個人是我爹。他叫做席靜知。 同我差了個字… 我從沒有想過自個兒名字怎麼來的。我不禁憶起來,第一次和傅甯抒說自個兒名字時,他 念了兩句話。 那兩句話,讓我覺著自個兒名字一點兒也不一般。 當時,他還說這個名字很好。 我從沒想過,這個名字誰取的?是夫人麼?還是… 還是什麼,我不知道。 但原來,我沒見過的爹,也沒來得及見到我。 「…站這兒做什麼?」 忽聽一聲,我愣愣的側頭,就見著不知何時走來的傅甯抒。 莫名的,我感覺沒那麼徬徨失措了。 「先生忙完了麼?」我高興的轉向著他。方才想去書齋那兒尋他,才想起來,往常這時他 不在的。 傅甯抒唔了一聲,卻忽問:「席先生同你說完話了?」 我咦了一下,忍不住驚訝的脫口:「先生怎麼曉得?」 傅甯抒微笑,沒有回答。 他往前邁步,示意我跟上,一邊又開口,但只是問:「睡了那麼久沒吃東西,這會兒該餓 了吧?」 啊…他不提這個,我都忘了,霎時有些困窘,不禁就脫口,對他抱怨道:「先生走前,怎 麼不喊我一聲…」 傅甯抒聽見,就哦了一聲,跟著道:「我以為你是想繼續睡的。」 我忍不住咕噥:「我是想嘛,可是有課,哪能不去,錯過就補不回來…」唔,還有早飯。 「哦,原來你這麼不願錯過柳先生的課?」傅甯抒像是才明白了,這麼的說:「唔,倒也 不是補不回來的,我可以問一問他,請他撥空幫你補一堂…」 「啊,不要不要——」 我嚇得打斷,怕他真去對柳先生提,緊張的去扯他的衣袖,忍不住語無倫次:「先生千萬 別去講,錯過柳先生的課不可惜的,要我一個對著他聽課,回頭肯定又要發惡夢,到時又 夢見他拿著刀追…」 「……」 傅甯抒無言的看來,不過神情…唔,是帶著笑的, 我這才發覺他是在調侃,不禁發窘,有些悻悻的鬆開他的衣袖,但他的手已經先動作,反 過來把我的手扯住。 不過,他口吻淡然的又說:「倒是…真不曉得,你心裡這樣在意柳先生,居然還夢過他? 」 我實在窘得很,覺得自個兒的臉一陣燙——嗚嗚,都能燒菜了吧。 不過… 我還是忍不住要反駁:「我才不會在意柳先生!」 傅甯抒溫和的看來,但沒有調侃了,就握了一握我的手才鬆開。 我覺得心頭暖暖的,不禁對他一笑。 腦中再浮現已經知道的事兒… 我捏了一捏另一手裡的字條。 老實說,我沒有打算要瞞傅甯抒的——本來,離開書庫後去找他,我也是想跟他說說這個 事兒的。 「先生…」我脫口,腳步微微地一停。 傅甯抒便也停住,往我看來。 「席先生跟我講了更多的事兒…」我不禁垂下目光,低聲的講出來。 席夙一說,在我爹病逝後,曾派人去接夫人和我,還寫了一封信,結果… 他說,因為當年連日惡雨,河水暴漲,衝毀途中往來的便橋,好多人落到河裡,被水浪捲 得不見影兒。 當然,他派去的人也不見了… 所以他遲遲沒有接到後續的消息,好不容易等橋路能通行了,立刻就親自跑了一趟,卻沒 想到那兒已經人去樓空。 在後頭…他多次打聽,但怎麼也找不著人。 之後這麼多年,我到書院來,偶然讓他瞧見那塊玉,他也不敢多懷疑,回頭才又打探起來 。 然後…唔,才打聽到了夫人的事兒。 席夙一講完之後,好一陣子都沉默。 那會兒,我也沒吭聲。 大概是這樣,席夙一以為我不信。 老實說,我也沒不信,就是…唔,一時知道了很多,有些想不過來。 而且,總覺得不真切。 我一直以為,自個兒的爹去了的原因,就是王朔講得那樣。 不過想想,那都是王朔說的,夫人從沒那麼說過——她從來沒對我提過那個人的事兒,半 點兒都沒有。 一直到她拿了那塊刻了平安的玉給我。 「…席先生說,要是我還不信,這次清明時,可以跟他去一趟席家。」我說到這兒,不禁 停了一停,有點兒猶豫的看向傅甯抒。 「先生,我該去麼?」我問。 「你想去麼?」傅甯抒卻反問。 我猶豫的唔了一聲。 我…想去麼? 我——我發覺,自個兒心底是想去的。我曾經想,夫人為何不早點兒把玉給我呢?要是她 早些給我,或許… 或許怎麼樣,我也想不清,就是覺得惆悵。 「先生我想去。」我坦白的說。 傅甯抒看著我沒作聲,只是伸出一手,摸了一下我的臉。 半晌,他道:「那便去吧。」 我瞧他的手要收回去,連忙去拉住,跟著瞅向他,有點兒緊張的問:「那…那先生也去麼 ?」 傅甯抒神情淡然。 但他把我的手反握住,然後一點兒也沒猶豫的道:「自然去的。」 我聽了,霎時才覺著輕鬆,不禁對他笑了一笑。 傅甯抒也微笑。 「走吧,去吃點兒東西。」 「嗯。」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8.232.232.94 ※ 文章網址: http://www.ptt.cc/bbs/BB-Love/M.1402782675.A.00E.html

06/15 08:29, , 1F
回娘家~~
06/15 08:29, 1F

06/15 09:18, , 2F
帶老公回娘家 ~ ~
06/15 09:18, 2F

06/15 10:36, , 3F
當然去啊~是提親之旅~
06/15 10:36, 3F

06/15 10:46, , 4F
提親!提親!提親!
06/15 10:46, 4F

06/15 12:14, , 5F
拜訪親家,順便提親還是主要行程呢~~~
06/15 12:14, 5F

06/15 15:25, , 6F
身世之迷大白了
06/15 15:25, 6F

06/15 22:49, , 7F
認祖歸宗之後就可以嫁了~~
06/15 22:49, 7F
咦?我以為不是早嫁了嘛( ̄艸 ̄") 這階段提親,席爸爸情何以堪XDDD ※ 編輯: x212 (118.232.232.94), 06/16/2014 01:45:34
文章代碼(AID): #1JdCFJ0E (BB-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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