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應有數 九
容拭秋傻了，明熙仍是靜默。
「這柄骨如意乃他道門久傳密寶，不知已有多少妖異死於此如意之
下，其色澤方能由白轉黑，甚有金石之聲，如今既是要修，便要靠隕鐵鍛
冶，並以天火燒之四十九日方能接合並不傷其法力，二千兩還算親友價
了。」
聽得冷汗直冒，容拭秋這才明白自己究竟闖了什麼大禍，他看向明
熙，後者依舊面無表情，只輕輕地摸上如意。
一時不忍，他竟上前握住那隻骨節分明的手。「道長，我不求你原諒
我，但我定會想辦法湊齊這二千兩。」
抽出手，明熙搖搖頭，又想去摸小冊子，容拭秋卻不由分說地壓住他
的動作。「你什麼都不用說，橫豎這事是我闖出來的，我便定會對你負
責！」
將兩截如意推向少年，容拭秋問：「不知公子能否先行開工？」
看他兩人互動看得是饒負興味，敖輕一面抽煙一面笑道：「什麼意
思？」
「我這便回鄉變賣土地房舍，百日內定能湊得二千兩，公子可否先行
準備相關物件？」許是怕自己空口無憑不被採信，他又道：「公子若有疑
慮，我可立刻簽下欠據。」
「本公子要你欠據何用？」他挑釁似地遞出煙管。「你只管握住便
是。」
容拭秋正欲伸手，一瞬遲疑，明熙竟快上一步，當他用力握住煙管瞬
間，一道雷霆劃過天際，震耳欲聾！容拭秋吃了一驚，心下暗叫不好。
敖輕嘖了一聲，又坐回原位吞雲吐霧。「契約既成，五日後我便開
爐，但百日內若不能將錢如數送來，明熙，這後果你自該清楚。」
「道長你……」見明熙當真點頭，容拭秋氣極，但覺自己所有好脾氣
在遇著這人後便蕩然無存，心知多說無用，他索性向著少年問：「敢問公
子後果為何？」
不理會明熙目光，敖輕笑道：「百日內若不能將錢送到，他要在本公
子爐邊服侍十年。」
「能換人嗎？」
少年只是似笑非笑地盯著他，容拭秋不甘示弱的與他對視，看得越久
越覺少年雙瞳竟是隔著層水般泛著淡金，他好奇心起便想細瞧，四周卻冷
了起來，直到明熙拉了他一把，他才如夢初醒地倒在椅上。
許是終於受不了，始終無言的白鬚老者終於出聲：「公子。」
敖輕擺了擺手，笑道：「這人類比小道士有趣，怎怪得我？」
聽他這般說話，老者不免扯了扯嘴角，無奈地問：「可該送客了
吧？」
「不送不送。」
少年甩甩手，老者隨即連拉帶推，說是送客，兩人倒像被老者轟出來
一般。容拭秋站在巷子裡，身後白牆黑門依舊，可方才種種細細想來竟是
如夢似幻，滿口說不出的違和，而身邊的道士卻仍是一只悶葫蘆，仰頭看
看青天白日，容拭秋只覺自己昨夜真是一語成讖，他當真是進了另一番天
地。
「道長。」
明熙靜靜地看向他。
對上那沈靜雙眸，容拭秋滿腹的話也化作雲煙，最後仍只是一句。
「一同回法門寺吧？」
容拭秋想，若明熙這時又轉頭就走他也並不驚訝，然年輕道士只是順
從地點點頭。兩人並肩走入喧囂市集，容拭秋這才想起該到書畫攤給寧清
報個信，腳下一轉便往城西走去，不忘隨時偏頭去看明熙，像是怕走著走
著這人就會不見了，可明熙一直背著包袱走在他旁邊，仍是那副沒有表情
的表情，好似這世間一切都與他無關無涉，容拭秋突然伸手拉住他，並換
來一個淡淡的詢問眼神。
「只是想到還沒謝過道長，陳家油行之事，勞煩道長了。」
明熙好似這才懂了，僅是搖頭，容拭秋也笑著搖搖頭，良久，卻是一
聲長嘆。「我已離家多年，原也到了該回家的時候。」
容拭秋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起離家的事，說自己十五歲中舉，來到京城
後繁華迷眼，多年來總與仕途錯身而過，轉瞬間才驚覺已在京城生活十
年，可只是徒增年歲、毫無長進。
「也是機緣。」他笑了笑，像是終於放下什麼重擔。「興許我只是怕
回家面對眾人失望神情。」
一直默默聽他說話的明熙斂下一雙眸，容拭秋自己想起那二千兩的債
務，不免笑了起來。「如今回去怕是得先在祠堂跪個三天三夜才能罷休
了……道長你不必擔心，我二伯父膝下無子，老人家過世時留給我不少田
地，盡皆變賣該能湊齊數目。」
正說著話，書畫攤已在眼前，小小攤位前竟圍了不少人，困在人群中
的寧清一見兩人走來慌忙招手。「三少、道長，你們終於回來了。」
「這是怎麼回事？」
「道長，你一戰成名了。」見他家三少一邊唸著胡說一邊要來敲他的
頭，寧清連忙抱頭閃開。「我沒胡說，道長不是給陳家油行收妖了嗎？還
只收五十兩，比那周道明足足便宜了兩百兩，這些人都是要找道長去看風
水安宅的。」
容拭秋一回頭，果見明熙讓眾人團團圍住，有要問事的、排八字的，
還有要點陰宅、安風水的，可哪怕圍了再多人，明熙依舊靜默無語，眾人
也慢慢地發現不對，紛紛退了幾步，並齊刷刷地偏頭看向容拭秋。
「這……總之大家一個一個來吧。」
忙活了半日，容拭秋才終於從小冊子裡釐清明熙的拿手項目，一是收
妖、二是安宅，三才是風水，遂把要看相、卜卦的人全謝絕了，剩下的都
是些小事，至少收妖那是絕對沒有的。幫著拿紙筆把事由、地址寫了個清
楚詳實後，容拭秋這才轉頭找人，不想騷動主角卻靠在曬得著太陽的牆邊
不知是睡是醒，想想自己倒成給他打下手的，他一時間只覺好笑起來，連
聲音都帶著三分笑意。「道長、道長？你還醒著嗎？」
聽他叫喚，明熙便睜開半分睡意也無的眼，容拭秋心下不禁揣測難不
成這人是故意裝睡，好將這些雜事都交給自己？暗罵自己多心，他將單子
交給明熙後又說：「我將些比較緊急的都排在前面，道長你瞧瞧，接或不
接就自己衡量吧。」
「為什麼不接？能賺不少錢耶，再說了，周道明那價碼根本搶錢來
著，道長就當行行好吧。」
聽寧清一邊整理文房四寶一邊碎念，容拭秋沒好氣地笑道：「你管著
我就罷了，還管道長做啥？買賣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周先生能開那
價碼也只說明他有這般自信，與我們何干？你少貧嘴了。」
見明熙認真地看著單子，容拭秋不免有些擔心。「道長，我是說真
的，你自己決定就行了。昨日陳家那事……我是瞧那娘子哭得可憐，又怕
真出人命，這才強求於你的。」
明熙拿過筆寫下二字後便轉身離開，容拭秋驚覺不對，眼角瞥見明熙
的包袱仍在，這才終於放了心。
寧清卻在這時指著那二字來問：「三少，這旅費……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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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茶、一碗酒、一盞燈、一雙人。
墨鴆、宣玥倫、蕭沐非、君非凰、朱九郎、蕭令瑀、慕容玦、左涼玉，聯袂推薦。 XD
月名耽美番外集《舊時月》：http://blog.yam.com/moon3612/article/71417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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