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何止君臣第二部 三
三
燕蘭國內一片歡騰,今年是虹王即位二十年,各式慶典一個接一個,從二月的春祭開
始幾乎月月都有慶祝活動,民間沉浸在熱鬧的氣氛中,整個國家顯得生氣蓬勃。再過兩個
月將是虹王四十五歲大壽,壽誕與即位二十年一同慶祝,將是燕蘭最盛大的慶典。
虹王藍無虹二十五歲繼位登基,此後二十年間國泰民安,沒有發動過大規模戰爭,去
年也與強盛的鄰國韶國簽定和平條約,使國勢更加安定。
與前任燕蘭國王不同,藍無虹只有一名妃子,登基後便立為皇后,不再納妃。皇后先
後產下了一女一子,皆承藍姓,長女名為藍嵐,封玉露公主,今年十七歲;三年後出生的
長子起名藍卭,另賜俗名玉宇,五歲時便立為皇儲,人稱玉宇太子。
藍嵐在去年行成年禮後便與韶國聯姻,嫁給了憂親王鑫貴。虹王愛女心切,早在幾年
前就在皇城近郊覓了塊清幽之地建造宮殿,讓公主成婚後不必再居於皇宮內,與駙馬一同
生活在宮外也比較愜意。大婚過後,這座宮殿就賜給了藍嵐,由她親自起名「輕雪宮」。
藍嵐與鑫貴在輕雪宮中生活,已經一年有餘了。這一年間,鑫貴從未碰過藍嵐,藍嵐
也清楚鑫貴心中另有所愛,兩人便維持著相敬如賓的夫妻關係,倒也相處和睦,過著平靜
順遂的日子。
雖然住在宮外,藍嵐每月還是會回皇宮幾次,盡一個公主應盡的義務,出席一些典禮
,或探視父母。相對比較下,鑫貴出門的次數居指可數。宮中僕婢都知道,他們這位從韶
國遠道而來的主子身體不好,很少出宮。
二月舉行婚禮過後,燕蘭逐漸脫離寒冬,但與東南方的韶國相比,氣候還是相當冷寒
。鑫貴很辛苦才熬過在燕蘭的第一個冬天,卻在初春天氣冷暖不定的時候染上風寒,大病
了一場。藍嵐特地為他從皇宮中召來御醫,憑藉公主的身份向虹王討來許多珍貴的藥材補
品,盡心盡力照顧著他;即使如此,還是在床上躺了將近一個月。藍嵐好不心疼,鑫貴卻
只是帶著淺笑安慰她:「習慣了就沒什麼,以前,躺半年都有。」藍嵐好奇地追問過後才
知曉,原來鑫貴從小身體就弱,又憂鬱度日,是認識相愁生後身心才逐漸好轉。
大病痊癒,身體卻還是不如以往。鑫貴自己也知道,現在不比從前,在韶國時他貴為
親王,又有整屋子家僕和相愁生顧著他,吃好、睡好,最重要的是心情愉悅安定。來到燕
蘭後,就算滿桌子山珍海味,他也食不知味。
病過一場讓鑫貴的生活更加恬淡如水。偶爾,他會親自上書鋪買些書卷,有時應藍嵐
之邀,一同坐馬車走訪一些風景名勝;但大多數日子,還是待在輕雪宮的書房中,沏一壺
茶,看書、寫字、作畫,有時也會彈彈琴,晴朗的日子就坐在窗邊,若是陰雨天就靠裡邊
些,短短的夏季他會盡量打開窗戶通風,讓陽光能把房間曬暖一些。天氣轉涼後就只留一
扇小窗,冷得受不了時,他連書房都不去,把寢房關得密不透風,再讓人多擺幾個火爐,
才不至於冷到四肢都凍僵。
這時正值六月,是燕蘭夏季之初,慶典剛過,民間還歡欣熱鬧,輕雪宮仍如往常平淡
寧靜。
鑫貴換了一件薄一點的外掛獨自來到書房,侍從已替他備好一壺熱水放在桌案上,鑫
貴從櫃子裡取來茶具,這套茶具是相愁生特地從韶國讓人送來的,茶葉也是,上個月他寫
信回去時提到韶國茶葉快要沒了,過一陣子,相愁生又送了幾斤不同的上好茶葉來。泡好
了茶,鑫貴坐在案前,雙眼直盯著牆上掛的一幅畫作,圖中所繪是韶國有名的西湖美景,
這幅畫也是相愁生送來的,雖然沒說,但鑫貴知道,相愁生定是與他一樣,看到這幅畫時
,就想起了以前兩人在西湖別院生活的種種往事。他不自覺泛起一抹淺淺的微笑,笑中帶
著苦澀的孤寂,只是房中別無他人,無人察覺,連他自己也沒有察覺。其實他還有一幅畫
,是自己繪製的一幅相愁生的畫像,那時他跟相愁生說,帶著這幅畫,就好似他還在身邊
一般,但來到燕蘭後他只把畫卷好好收藏在書櫃暗格中,鮮少拿出。
好一會兒他才移開視線,轉頭望向一旁書櫃,櫃中擺滿各種書畫卷軸,有些是他自己
買的,其他大部分是藍嵐替他找來的,還有一小部分,沒有按照他的習慣分類而獨自放在
一格,那是相愁生從韶國讓人送來的,與其他書冊一比就會發現書況非常新,似乎連翻都
沒翻過。事實上這幾本書他全都翻過一遍,就一遍,然後就好好地收著。書冊翻多了容易
受損,鑫貴如何也捨不得相愁生送他的書有一絲損傷。他起身走到琴台前,這張琴,是藍
無虹在大婚之後送給他的賀禮。他抬手撫絃,卻沒有一絲彈琴的興致。
昨日,藍嵐進宮一趟,帶了韶國的消息回來,他才聽說韶國禁軍總帥與二聖營大將軍
都換了人,相愁生改任六合營都督,卻沒聽說展衛換了什麼職位。這是三個月前的事了,
期間他們明明有過通信,相愁生卻隻字未提,令鑫貴有種不祥的感覺,好似相愁生有意隱
瞞他這件事情。為何要隱瞞?調任之事莫非並不單純?
如果是以前,他有自信能輕易看出任何不尋常的端倪,但如今他遠在燕蘭,又離開韶
國已久,就算傳了什麼消息過來,他也難以拼湊出答案,只能憑感覺判斷遠方的家鄉出了
事情。
鑫貴輕輕嘆了一口氣。
你還是一樣傻,以為不說,吾就不會擔心了嗎……
他坐回書案前的椅子,桌上的茶杯還溫著,他伸手捧著茶杯感受餘溫,卻遲遲沒有端
起喝茶。
原本只是平淡綿長的思念,被突來的消息一攪,讓鑫貴深藏心裡的情感翻騰了起來。
壓抑久了,一旦被揭開,就會難以收回。
「愁生……」一開口,聲音便帶著乾啞。
你如何了?有沒有出事?軍中如何了?為什麼突然被調職?展衛呢?皇上為什麼這麼
做?你知道什麼?為什麼……不跟吾說?
不……沒關係,什麼都不說也沒關係。只要能與你見上一面,知道你平安無事……就
好了。
胸口有種絞痛的感覺,鑫貴不由自主地咬緊了下唇。
怎麼可能見面呢。
是自己做的決定……
「主人。」
家僕的聲音從書房門外傳來,鑫貴的心思一瞬間被拉回,歛了歛心情,作一個深呼吸
,才出聲回應:「何事?進來說。」
一名僕人推門走進書房,低頭道:「啟秉主人,後院小門有一名流浪漢乞討食物,灶
房讓小的來請示主人。」
「給他一些食物,還有水。」鑫貴沒多想便道:「他有什麼需求,不過分就幫助
他。」
僕人應了是,猶豫一會兒,又說:「他看起來身上有傷。」
「有傷?」鑫貴頓了下:「……帶他進來,然後請大夫。」
「是。」僕人這才退下。
僕人離去後書房內再度歸於靜謐。鑫貴又獨自發呆了會兒,覺得心情愈發沉悶,決定
離開書房,去看看那名受了傷的流浪漢。
□
相愁生仰頭看著夜空,今夜正好十五,一輪玉盤高懸空中,散發明亮柔和的月光,周
圍的星星因此而黯淡了不少。他沒有看很久,幾秒後便垂下頭,低嘆一口氣。
他一直沒忘記鑫貴臨行前跟他說的,想他的時候別看月亮,千里共嬋娟只會越看越寂
寞。相愁生搖搖頭,帶著一身疲倦回到寢帳。
這些日子他又忙又累,要訓練六合營新兵,還要不著痕跡調查紫雀交代之事,雖然他
分頭委託一些可信之人協助,但還是得親自做彙整。回到帳中,一名士兵顯然已經等他許
久,一見他就將手中信封遞上。相愁生接下信封,強打起精神,取來酒壺豪飲一口,認份
在蠟燭旁坐下。
好一陣子沒去憂親王府了。拆信的同時,相愁生心中想著。等這幾天忙完,再去王府
書房翻翻書吧,要是潮了或長黴,鑫貴回來會怪罪的。心緒還要飄動,等相愁生拆信閱讀
時,卻差點沒把剛才嚥下的酒給吐出來。
他瞪大雙眼,簡直不敢相信信中的內容。
相愁生勉強忍到隔天操兵結束,傍晚時才趕去紫雀府邸,紫雀一臉「叫你七日內別打
擾吾都不行嗎」的無奈,相愁生管不了那麼多,慌忙道:「二聖營在通緝展衛。」
紫雀卻渾然不在意的模樣:「抓到了嗎?」
「還沒……喂,為什麼你看起來一點都不緊張?」相愁生的臉垮了下來。
「展將軍是會被輕易抓住的人嗎?」紫雀反問。
「……不是。」
「那就得了,連與他相識十年的你都找不到他了,二聖營那些兵卒又有什麼能耐抓到
他?再說,沒人在找吾才意外。」紫雀泰然自若地輕搖手中摺扇:「還有呢?你還打聽到
什麼?」
「他們是秘密在搜捕展衛,不但隱瞞皇上,連與我交好的將軍都被瞞著。」相愁生道
:「他們以剿滅山賊為藉口出動了好幾隊,大多往北方去,也有部分往西,將領都是皇甫
炎的人,明顯是不讓我們跟皇上知道這件事。」
「北嗎……」紫雀低吟一會兒,又抬頭看向相愁生,「你最近自己也當心些。」
「我?」相愁生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嘴角揚起一抹自信的笑:「放心吧,現在的
大韶,沒幾個人傷得了我。倒是你,被我拉進這淌渾水,會不會……」
「他們不會把腦筋動到特使身上。」紫雀淡然道:「他們只換將軍沒換皇帝,顯然他
們還是尊敬鑫氏一脈,吾認為他們只想要軍權,而非國家,斬殺和平特使,不但毫無好處
,只會破壞韶國信用,徒使陛下為難。況且現下皇甫家的勢力還不穩定,他們不會想跟燕
蘭開戰。」
「有理。」相愁生點點頭,紫雀這番分析讓他安心不少。
「不過既然相將軍憂心,吾還是回燕蘭一趟避避風頭吧。」
「咦?」
「今年正逢虹王陛下即位二十年,吾身為十七王爺,也該回去道賀。」
「喔……」
「將軍可否護送吾回燕蘭一趟呢?」
「啊?」
面對這番突來之語,相愁生一時不知該做何反應,愣愣地直盯著紫雀,而那人只是搖
扇輕笑回視著他,不再多言。
=====
最近陷入人生的低潮,低潮到連文都沒動力寫....速度變慢,還請見諒orz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220.136.72.72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442327709.A.D3E.html
推
09/15 22:38, , 1F
09/15 22:38, 1F
推
09/16 08:31, , 2F
09/16 08:31, 2F
謝謝你們QUQ
→
09/16 08:31, , 3F
09/16 08:31, 3F
一定要的啊ww(朋友都說我心軟....
※ 編輯: dsfish (220.136.72.72), 09/16/2015 22:36:08
推
09/18 21:16, , 4F
09/18 21:16, 4F
BB-Love 近期熱門文章
PTT動漫區 即時熱門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