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生] [刀劍亂舞] Wonderful Unknown #2
刀劍亂舞衍生。
鶴一。
羅馬假期 paro,有部分設定與情節上的更動。
2.
月色輕盈地灑落在幾近無人的街道上。
夜色中的光芒向來充滿了魅力,尤其是人為點亮的燈光,那抹柔和明亮的澄
黃色不僅象徵著溫暖與安全,同時也隱含著引導,期盼盡快歸來的另一層意義,
教人儘管分不清為什麼,卻不由自主地就會受到吸引,特別是對於在外的遊子就
更是如此。
街燈照亮了那張流露出猶豫不決的臉龐,像是拿不定注意似的一下子將手放
進大衣口袋裡摸了摸皮夾,一下又拎了出來,一期一振望著路口對面那間還亮著
燈的小酒館,好不容易往前走了幾步,不一會就又再轉了個圈,繞回了原處。
不時吹拂而起的夜風裡有著水流的氣息,不用聽見聲響也無須親眼瞧見,一
期一振就知道孕育城市的河流與他只隔了一小段距離而已。
河水將整座城市一分為二,橋樑連接了兩端,一期一振是從橋的另一端走來
的,河岸邊的燈光為他照亮了平靜無波的水面,一盞盞散發出暈黃光芒的街燈連
接著為他描繪出了城市的樣貌。
只要過了那座拱橋再走上一段路,一眼就能看見現在也還燈火通明的大使館,
如果不是已經與弟弟們約定好了,一期一振其實在出了大使館的那瞬間就想回去
了。
雖然說是讓他出來玩,但是會在這時間還在營業的地方,光用膝蓋想也知道
是哪些,一期一振對於五光十色的夜生活可沒有什麼太大的興趣,所以他只想盡
快找間旅社,安安穩穩地睡上一覺,等到天亮再來做打算。
只是人生地不熟的,大使館又是位於規劃為行政區的地帶,一入了夜街上就
空蕩蕩一片的,讓他就算想要找個人問路也沒辦法,只好一路摸索著,從橋的那
端走到了另一邊,希望盡快找到個地方讓他好好休息。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藥研遞給他的皮夾裡確實放了份量足夠的一疊鈔票,或者
該說有點太多了,他只要能找得到可以投宿的地方,就絕對不需要擔心付不起。
那個令人訝異的厚度讓他在打開來檢查的時候一度都有些在意起了藥研怎麼
會隨身帶著這麼多錢,而且還都已經事先換成了本地的紙鈔。當他忙於公務的時
候,藥研跟亂,到底帶著五虎退一起去了多少地方……
倒不是他對此有什麼怨言,畢竟之所以會帶弟弟們出來,就是想讓他們趁機
透透氣,只要確保安全無虞,要怎麼偷偷地溜出去玩都不要緊,這是在幾乎所有
人都認得他們長相的國內就算想,也辦不到的事。
「到底在做什麼啊,我……」
想到這裡,一期一振就不禁歎了口氣,儘管來自於弟弟們的那份體貼讓他感
到十分窩心,但是他這個當大哥的竟然當到要弟弟來為他操心了,到底該不該算
作是他的失敗……難道是他最近總是看起來很累的樣子嗎?
搖了搖頭,越想越覺得這樣下去不行,一期一振用力地拍了拍臉。
現在振作起來也還不遲,至少就該從此刻開始,雖然是身處異國、雖然他幾
乎沒怎麼在不清楚全盤情況下就貿然行動,甚至也很少和家人或事務官以外的人
有過什麼可稱得上交談的對話了,但他只不過是要進去酒館裡問個路而已,實在
沒什麼好猶豫不決的──
努力替自己做完心理建設後,深怕待會說不定又會冒出新的煩惱,一期一振
索性什麼也不想了,直接邁開了步就往對街走了過去。
大衣的衣角隨著他的腳步而微微擺動著,彷彿終於因為湧入的活水而被喚醒
的游魚一樣,自在地在空曠的街道上劃出了第一道水波來。
輕輕推開了那扇佈滿了歲月刻痕的陳舊木門,一期一振沒怎麼看,直接就挑
了個吧檯的空位坐下,又出於禮貌地向酒保點了杯跟身旁酒客一樣的酒應付了過
去,然後才有餘裕在等待的期間打量起了這間酒館。
狹小的酒館裡瀰漫著酒香與淡淡的菸草味,經年累月所釀成的醇厚氣味被鑿
刻在低矮的樑柱、泛黃的牆上與被撫平了紋路,像被拋了光似的平滑又被時光蝕
出了些許斑駁的桌椅中。
像他一樣獨自在吧檯上的酒客不算少,但更多的還是與三五好友湊在一塊,
悠閒自在地點起菸草來或是在談笑之際啜飲幾口還冒著新鮮泡沫的艾爾酒,愉快
地交談笑鬧著的人們,有的時候甚至會聽到遠處哪張桌子突然爆出一陣大笑聲,
熱鬧而嘈雜。
距離吧檯處最遠的地方則聚集了一票人,起初一期一振還看不出來那些人到
底在做什麼,人一多了起來,在空間狹小的酒館裡就不免阻礙了視線,後來他還
是從那些人手上拿著的飛鏢與吆喝著比數的聲音才明白了那裡正在進行飛鏢比賽。
「謝謝。」
側過身端起了侍者遞來的酒杯,一期一振微笑著輕聲道了謝,原本他是打算
趁這個時候向侍者打聽看看如果要投宿的話該往哪裡走才好,但是這裡輕鬆自在
的氣氛令他很快地就改變主意了,決定再多待一會,至少也得等他喝完手中的這
杯酒才行。
端在手上的這杯酒,儘管說起來並不是他慣常會喝的那類酒,但是那泛著漂
亮深棕色澤的液體光看就很吸引人,而且那些漂浮在上頭的細緻泡沫與飄散開來
的濃烈香氣都讓他起了不妨一試的念頭。
凝在沁涼的杯身上的晶瑩水珠順著舉杯的動作而緩緩下滑,口感醇厚的液體
也就那麼進到了他的胃裡。
清涼與酒精所帶來的熱度同時在他的體內蔓延開來,雖然滋味比他想像中的
還要苦了一些,但是還不到無法接受的程度,甚至出乎意料的好,讓他不禁就又
多喝了幾口。
還沒來得及放下才一會就被他喝到剩了一半的酒杯,遠處驟然爆出了一陣歡
呼聲,此起彼落的笑聲與呼喊夾雜著幾句滿是笑意的咒罵幾乎蓋過了所有的交談
聲,眾人的目光不禁都被吸引了過去,一期一振當然也不例外。
「喂喂喂、我說──哪有這種事的!靶子真的沒問題嗎?」
從一片興高采烈的歡呼聲中竄出的高聲抗議聽起來儘管像在質疑著遊戲的公
平性,但是那樣輕快的語調和掩不住的笑意都顯示了只是同伴之間心照不宣的玩
笑話。
「什麼哪有,就是有!東西不是才都檢查過了。誒、說好了,願賭服輸啊!
去去去、快去把大爺們的酒端來!少在那裡嘰歪磨蹭的。」
「別講得好像我還會耍賴一樣,去就去,待會再來一輪你們就知道厲害了,
我只是還沒發揮出真正的實力──」
「好好、等會再說!先去把酒端來吧!你要把這星期的酒錢一口氣全都花光,
到時可別怪我們沒事先提醒你,當然,看在老朋友的份上,而且我又是個遠近馳
名的大好人,我還是會請你喝一杯的。」
「你就再吹吧!也只有現在你還能這麼說了!」
伴隨著一來一往的談笑爭辯,一名銀髮青年從那一票人影之中竄了出來,兩
手全都捧滿了酒杯的他儘管滿臉笑容,口頭上卻仍不甘示弱,一路就那麼邊朝同
伴們喊著,邊即使是倒退著走,腳步也依然準確無誤,什麼也沒撞上,順暢俐落
地來到了吧檯前。
「嘿、麻煩幫我把它們全都盛滿!」
一股腦地放下了手上為數不少的酒杯,玻璃敲著木製吧檯發出了悅耳的沉沉
聲響,單手倚在吧檯上的銀髮青年朝主動靠過來的酒保笑了笑,而後似乎察覺到
了一期一振的注視,他微微側過了身,微笑著開了口。
「嗨、你看起來不像本地人,來旅遊的嗎?」
「啊……算是吧,事實上應該說我是迷路了才對。」
沒想到會被主動攀談,一期一振有那麼一瞬間的訝異,但想到酒館或許就該
是這樣能夠與人輕鬆交談的地方,他很快地就也笑著回應了。
「哦?那你運氣可真好,這裡可是個好地方,酒好喝,食物也好吃,你如果
還沒嘗過的話,那我說你最好來上一點,配上酒一起享用就更棒了。」
「鶴先生,就算你這麼努力的誇,我們也不會給你折扣的喔?」
分批取走了酒杯的酒保在銀髮青年說完以後立刻就補了那麼一句,青年隨即
就笑著應了聲,「早知道啦、才沒和你們盤算著這種事。」
聽得出來雙方都已經十分熟識了,才能如此自然地開起這樣的玩笑來。
「抱歉、剛說到哪裡了……噢、你說你迷路了,怎麼,是要找什麼嗎?」
青年在結束與酒保的談笑後又回過頭來朝他略帶歉意地笑了笑,出乎一期一
振的預料,銀髮青年一改方才隨意地倚在吧台邊,隨時都可以離開的姿勢,直接
就揀了一期一振旁邊的那張椅子坐了下來。
「那個……」
本以為銀髮青年只是打算在等酒來時和他隨口聊上幾句而已,一期一振有些
意外地眨了眨眼,眼前這素昧謀面的青年似乎是真的打算和他聊起天來,對於他
的遲疑,對方也似乎並不引以為意,只是端起了酒保送上來的酒杯低啜了一口。
「是的,因為來得太臨時了,所以現在還找不到投宿的地方,也不清楚該往
哪裡走才好……」
對於自己的處境感到有些難以啟齒,總不好說出自己其實是突然被弟弟說著
去體驗夜生活吧,然後就真的把他趕出來了,更不可能說出自己的身分,一期一
振委婉而小心地挑選著用詞,勉強向青年解釋了自己的困境。
「唔?這樣啊……要找旅店的話,出了門後,沿著河岸往西一直走就是了,
但是離這裡有段距離,對你來說可能還要再稍微找一下,不過應該是不會沒空房
的,現在也不是什麼旅遊的旺季。」
聽見青年三言兩語就解決了他的煩惱,一期一振那顆從方才開始就懸在半空
中的心總算是安穩地沉了下來,放鬆下來後忍不住就吁了口氣,而後才突然意識
到青年帶著笑意的凝視,他有些難為情地道了謝,匆促地端起了酒杯來掩飾自己
剛才的失態。
「謝謝,這真的幫了我一個大忙。」
順利地問到了路,手中的酒也就快要見底了,按照原訂計畫,他其實應該在
喝完以後就離開這間酒館的,但是剛得到了對方的幫助就馬上離開,哪怕確實有
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在一期一振看來還是不太好,而且青年友好隨和的態度也讓
他想再多和他聊一會。
一期一振的生活圈很小,身邊所見的不是家人就是公務上有所往來的人們,
他很少有機會與年齡相近,又不是出於血緣或政治因素而從小就認識,也非出於
必要而往來的人聊天。
雖然他也不到對於外界全然不知的狀態,可也絕對稱不上是熟悉,更不用說
這裡是異國了,可能和本國的情況根本就不同,如果能多聽到一些從未聽聞過的
事,那又有什麼不好的呢?不就是因為弟弟們如此希望,此時此刻的他才會身處
在這間酒館,而非待在大使館裡為隔天一早的公務做準備。
「沒什麼、別在意,舉手之勞嘛……不過,說是臨時,旅行之前沒有先規劃
的習慣嗎?」
青年直指核心的問題令他不禁笑了起來,低頭飲了一口酒,沉吟了片刻後才
回答,「不……其實通常都會先安排好的,只是這次比較特別一點……算是冒險
吧?有的時候就是會想要沒有任何計畫地去做一件事,看看到底會發生什麼……」
儘管嚴格說起來並不是一開始就是他自願這麼做的,不過由於幸運地有了個
不錯的開頭,一期一振發現自己對於這件事的接受度已經上升了不少,甚至可以
說稍微有些期待了起來。
「哦!沒錯!就是這樣,凡事都被妥當安排好,平平穩穩的生活多無聊啊,
所謂的人生,就該有一點突發事件,一些意想不到的驚喜,這才算得上是人生嘛。
」
那樣說起來其實有些亂來,孩子氣的發言,沒想到卻得到了青年的極力贊同,
一期一振看著青年笑著仰頭灌了一大口酒,彷彿得到了知音一樣高興得連語調都
忍不住微微上揚了些,即使明白對方根本就不知道他是誰,那番話也沒有任何的
言外之意,他的心底仍不禁有些刺痛。
青年無意間的一席話徹底踩中了他的痛腳,從誕生的那一刻開始,他的人生
至今所有的一切都被規劃好了,不只是那些最為瑣碎的日常起居小事,而是一切
的一切,飲食、作息、服儀、言行舉止、人際往來、所受的教育,甚至就連他要
成為什麼樣的人,似乎也早就處於一連串的縝密安排之下。
直到他察覺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毫無所覺又或者根本也就無從反抗,
始終循著計畫而行的他,一如安排地成為了現在的他,以至於他甚至不知道到底
該不該對此感到憤怒不滿,縱使非出於本願,生活至今的一切依然構築成了他,
如果他否定了這些,是否也就意味著否定了他自己?
思考著已經接近哲學層面的問題,一期一振莫名地為此而有些消沉了起來,
這種事情只能放在心底留給自己,但好在他的手上還有酒,這種時候,酒精就是
他最好的同伴,他連酒量也是被特意訓練過的,從沒喝到爛醉或不省人事過。
「……」
目光沿著杯緣上方越過,銀髮青年敏銳地察覺到了一期一振的神情變化,雖
然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可憑直覺也猜得出或許是方才的那番話的關係。
但是不多問他人私事是在酒館中相談的基本禮儀,所以他只是又低頭啜了一
口酒,而後就笑著像是什麼也沒看出來似的又開了口。
「要說人生中的突發事件和冒險呢,我能說的事情可就太多了,讓我想想該
從哪裡開始……對了,就從脖子後的這道疤來說吧,那是我小時候在幫忙照顧馬
的時候……」
銀髮青年突然說起的話題一下子就引起了一期一振的注意,馬術是他們必備
的訓練之一,無論喜不喜歡,到了一定年紀後就必須要從親自照顧馬匹開始,直
到雙方都熟悉了彼此,培養出了默契後,才會正式開始訓練,那是所有被安排學
習的課程中,一期一振少數真心喜歡的。
銀髮青年一點也沒料到自己誤打誤撞就挑對了話題,只是看見一期一振那雙
淡金色的眼眸微微地亮了起來,顯然很感興趣的樣子,也就樂得順勢繼續說下去。
那些本該教人難堪的糗事到了他的口中都變得有趣了起來,更不用說那些一期一
振從來沒聽過的市井所聞與八卦軼事。
聽入了神的一期一振偶爾也在青年的詢問下,從腦海中找了些不會透露出身
份的事來說。出於公務所需,好歹遊覽過許多國家的他當然不會沒有故事可說,
尤其是他有一大票等著聽他說說旅途見聞的弟弟們,讓他養成了聽與說故事的習
慣。
在談笑間不自覺地灌下了一杯又一杯的酒,途中也還照著青年剛才隨口說出
的建議點了份餐點來配酒,與其說是美味,對一期一振來說更深刻的感受還是那
份初次嘗試的新鮮感,他從來沒吃過消夜,非用餐時間還被允許吃的東西只有下
午時間的點心。
他那帶著點過度謹慎,將移動叉子弄像是踏出人生第一步一樣小心的神情只
被青年當作了是沒嘗過當地特色餐點的緣故,哈哈大笑著說雖然看起來不怎麼樣,
但是吃起來就是另一回事了。
分明互不相識,卻能如此輕鬆自在地相處……或者正是因為青年不知道他的
身分,所以他們之間才能這樣不拘禮節與無視彼此的差異,那樣的感覺好得讓一
期一振在酒精的作用下,逐漸拋棄了最初的打算,旅社無論什麼時候都在那條街
上,不會長腳跑掉,晚一些再去也可以。
「哦喔!總算來了,簡直像等上了一世紀一樣久──」
再次從酒保手中接過盛滿了的酒杯,儘管臉色也泛起了不自然的酡紅,銀髮
青年端起酒杯的動作還是無比俐落,相反地,一期一振接過酒杯的速度就顯得慢
了些,就連出口的輕聲道謝也帶了點含糊。
幾乎是說了多久的話,就喝了多少的酒,一期一振的酒量哪怕再好,
一連灌了那麼多杯下肚,身體熱得想脫掉衣服不說,腦袋也飄飄然的,那些
記得滾瓜爛熟的講稿與習慣成自然的官腔應對進退忽然都像上升的氣泡,不斷地
從他的腦海裡散了出去。
「那個……誒、對了,還沒問呢,該怎麼稱呼你?」
「一期…、一振……」
輕飄飄的感受令一期一振不由得放鬆了戒備,微微打了個酒嗝,他看向那張
對他毫無所圖的笑臉,銀髮青年似乎真的純粹只是想知道他的名字,所以他就也
真的什麼都不想地報出了名字。
因為是在倍受期待下誕生的長子,所以不同於為數眾多的弟弟們,他的名字
十分獨特,如果銀髮青年有在關注時事,甚至只要偶然看過一次,應該就能發現
他是那位出於外交親善目的,正在此處作客的他國王子。
「唔……嗯、一期……」
但是銀髮青年只是確認似的喃喃念了一次,一絲模糊的記憶就那麼在他的腦
海裡漂浮著,可是他此刻被酒精所盤據的大腦根本就無法撈起那條線索,想了一
會也沒記起到底是在哪裡聽過,他索性就也不管了,朝一期一振舉起了酒杯。
「哦、差點忘了,我是鶴丸,很高興認識你。」
沒有出聲,一期一振只是緩緩眨了眨眼,在小酒館的暈黃燈光下凝視著朝他
舉杯笑著的鶴丸,回應似的微微揚起了一抹有些迷濛的微笑。
相碰的玻璃杯輕撞著發出清脆的聲響,杯中的液體以同樣的速度持續而穩定
地消失。
砰咚。
伴隨著杯底撞上木頭的沉悶聲響,已經到了極限的一期一振在飲盡了那杯酒
後,突然就咚地一聲直接往前倒了下去,令在他身旁還舉著杯的鶴丸不禁睜大了
眼。
他不是沒見過醉倒的人,但在前一秒還沒事一樣的說著話,甚至還能豪邁地
仰頭把酒灌完,卻毫無預警地,跟斷電一樣直接倒下去睡著了的人,這還是頭一
遭遇上。
「待會就要打烊了,你可要負起責任把他搬回去。」
眼明手快地接住了一期一振鬆手後就咕碌碌地在檯上轉了一圈的空酒杯,酒
保淡淡地看了一眼或許可說是罪魁禍首的鶴丸。
「知道啦──」
放下了還剩了一半的酒杯,鶴丸不禁多看了一眼醉倒在吧檯上的一期一振,
有些訝異這人分明長著一張清秀的臉,沒想到意外地還挺能喝的,倒下前也沒半
點徵兆,好在也沒什麼糟糕的酒癖就是了,否則那可就棘手了。
在起身時有些不穩地歪了下身子,鶴丸忍不住伸出手扶了一把。
真的是不小心一高興就喝多了,他本來是很能把握得住分寸的,雖然說讓一
期一振醉倒要算徹頭徹尾的意外……
起身拎起了外套,他往前瞥了一眼酒保朝他遞出來的單子,眼也不眨地就從
褲兜裡摸出了幾張皺巴巴的鈔票跟幾枚硬幣結了帳。
那票和他一起喝酒跟玩飛鏢的老朋友早在發現他又犯了老毛病,正跟新來的
傢伙不僅聊開來了,還聊得欲罷不能的時候,就派了另外幾個人來拿走了盛好的
酒,反正酒錢一樣還是記在他的帳上。
將本來就已經挽起的袖子又再往上捲了些,鶴丸微微彎下腰來,拉起一期一
振的手往自己的肩上搭,將完全陷入熟睡的一期一振給撐了起來。
處在徹底放鬆狀態的人比平時要來得重,一期一振沒比他矮上多少,更何況
他也喝多了,鶴丸好不容易才穩住了步伐,緩緩地往門口走去。
「嘿!別忘了他的大衣。」
在踏出門前還騰出了手來接過一期一振在中途才熱到脫了下來的大衣,身上
肩負的重量又更沉了些,鶴丸不禁在推開門,被迎面而來的涼風吹了正著時,深
吸了口氣。
夜晚清涼的空氣盈滿了他的胸口,渾身的酒意似乎也隨著呼氣而消散了一些,
讓他走起來不至於像是跳舞一樣搖搖晃晃的,直往那些停在路旁正等著載客的車
輛上撞去。
如果他還有多餘的錢,他肯定會找輛車來,舒舒服服地坐回家去,只可惜現
實是他身上所有的錢已經全都拿去付剛才的酒錢了。
他沒有趁人醉倒時還去從別人身上摸出皮夾來的興趣,所以就連一期一振的
酒錢也都先一併付了,反正人都在他手裡了,等一覺睡醒後再來和他要也不遲。
由於醉意而不是那麼規律的腳步踏在石磚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靜謐的夜
晚中聽起來竟然也多了幾分不搭調的輕快,鶴丸忍不住應和般的輕聲哼起了歌來,
躍動著的音節,一如懸掛在夜幕上的輕盈月光,伴隨著他的腳步,沿路迤邐了一
地。
TBC
終於登場的鶴丸XD
改了相遇的方式,酒館的場景寫起來非常的愉快,而且私心覺得很適合鶴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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