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入口 9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FANATICA (法納)時間11年前 (2015/07/19 15:21)推噓2(2推 0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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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讀網誌blogspot傳送門：　http://mudokukan.blogspot.tw/2015/07/9.html POPO傳送門：　http://www.popo.tw/books/535695/articles/6341667 　　我坐在往姨媽家的公車上，想著關於表哥與我的種種。　　關於表哥這個人，我印象最深刻的是，那時姨丈剛過世，媽擔心姨媽會想不開，就問姨媽和表哥來家裡暫住一陣子，媽媽再三叮嚀我不可以向表哥提起姨丈的事情，要我好好照顧、安慰表哥，要是把表哥弄哭了，就有我罪受。　　那時我冷哼了一聲，得意地說，老媽妳才不懂，不管是舅舅家那個老愛黏著表哥的死三八小表妹，還是那個動不動就抱著表哥哭天喊地的小表弟，通通都是我在他們的背包衣服裡放了幾隻毛毛蟲蚯蚓，才把他們趕跑的。　　媽賞了我幾個拳頭，就要我去收拾房間，因為這幾天表哥就和我睡一間房。聽到這我可樂了，可當臉色蒼白的姨媽牽著沉默的表哥站在我家門口時，我卻絲毫也開心不起來。　　每次姨媽一家來我家玩時，總是姨丈姨媽牽著表哥，三個人帶了好吃的蛋糕點心，笑瞇瞇地和爸媽說話聊天，表哥也是害羞地笑著對我揮揮手，然後我就牽著他的手去我房間玩耍，而那天我看著姨媽和表哥，突然明白，從前的情景再也回不來了。　　媽媽抱著姨媽一言不發，接著用眼神要我帶表哥去我房間裡，我明白過來，就帶著表哥走進我的房間，才剛關上門，表哥用力地握住我的手，問：　　「樂樂，你相信這世界上有妖精嗎？」　　表哥臉上流露出掩不住的興奮之色，眼光奕奕有神，一點也看不出喪父的痕跡。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吞吞吐吐地說：　　「我不知道，我沒看過。」　　「我看到妖精了，真的，好美。」　　表哥轉身拿出包包裡的畫圖本和鉛筆，坐在地上開始塗塗畫畫，畫中有一間很大很大的房子，前面有個很大很大的花園，花園裡站了兩個人。　　我指著其中一個人問：「這是誰？」　　表哥說：「這是妖精。」　　我又指著另一個人問：「那這又是誰？」　　表哥答：「這是爸爸。」他低下頭來給畫中的人上色：「爸爸和妖精在一起。」　　「表哥怎麼不跟姨媽說呢？」　　表哥拉下了臉：「媽媽不相信我……媽媽說我只是在做夢，但是我真的看到了！」　　「我相信你。」我說。　　表哥抬起頭，疑惑地看著我。　　「我相信你，不管你說什麼我都相信。」我又再說了一次。　　這次表哥撲了上來，緊緊抱住我，靠在我的肩上放聲大哭。　　我拍了拍他的背，再次重複：「我相信你。」　　事後，我把這件事情告訴媽，她摸了摸我的頭：　　「不可以跟別人說知道嗎？唉……可憐的孩子。」　　沒有人相信表哥，因此，表哥再也沒和任何人提起那天他看到的妖精，除了我以外。　　妖精的事情成了我們之間的小秘密，當我們趴在一起講話或畫畫的時候，表哥總是滔滔不決地說著妖精有多麼美麗，那時的我並不明白表哥話中的涵義，現在回想起來，那時我真的錯了。　　小時候體弱內向的表哥在學校沒什麼朋友，男同學嫌他不跟他們打球所以不和他說話，他自然也沒有機會接觸這些，因此當我拿出那張光碟的時候，表哥臉上是一臉疑惑。　　「那是什麼？」　　「表哥，你要向我保證，絕對不能跟我媽或你媽說喔，這是男人的秘密。」　　「為什麼？」　　「吼，總之就是不可以說啦。來來來，我挑了好久，同學跟我保證這絕對好料！」　　螢幕上的肉體糾纏著，我卻始終在意著表哥的反應，轉過頭去，卻看見表哥一臉死白，毫無血色，像是震驚著，又像是終於明白了什麼。　　他猛然起身，衝進洗手間裡，抱著馬桶吐了。　　現在回想起來，在那件事情過後，表哥再也沒有向我提過妖精的事情。　　　　我按下表哥家的門鈴，當姨媽打開門看見我的時候，她整個人崩潰了。　　我把她移到椅子上讓她坐下，接過她遞過來的信封，上面寫著「給媽」。　　這是表哥的字。　　看著泣不成聲的姨媽，我心裡有個不好的預感，自從16年前姨媽失去姨丈之後，表哥就是她的一切。　　16年前姨媽帶著表哥回到娘家，她只說姨丈在一次研究活動中摔下山崖，就這麼走了。但是姨丈的屍體始終沒有找到，她對這件事情也是閉口不提，包括對她自己的兒子也是如此。而早熟的表哥明白姨媽的難處，並沒有過度追問，但這件事情並沒有平白無故地煙消雲散，反而日積月累，就成了隔在這對母子之間的一道高牆。　　我打開了信封，取出裡面的信紙，上面寫著：　　給媽：　　媽，對不起。我知道媽是為了我們母子的生活，所以才刻意對爸的死視若無睹。這16年來，媽堅持爸是跌下山崖而死，但這16年來，我也持續地做著一個相同的夢。　　媽告訴我，那只是夢，所以我也一直告訴自己那只是一個夢，一個過度真實的夢，即便我曾經對那一段場景深信不疑。而，那段曖昧不明的記憶出現了轉機，我收到了這張明信片，這裡面的風景和舊宅，媽是否覺得眼熟呢？這張明信片證明了那不是夢，它是真的。但我知道，就算問媽，媽也不會一五一十地對我說，也或許，媽根本不知道爸發生了什麼事情，所以我決定自己去查。　　媽，對不起，我愛你。　　　和信紙放在一起的，是一張明信片，明信片的正面印著一張照片，照片裡是一棟牆上密密麻麻爬滿藤蔓的四層樓大宅，以這照片裡爬滿藤蔓的程度，一般人看了只會覺得是廢墟，但說是廢墟，它的周圍卻整理地十分整潔，讓人不禁以為屋主是刻意讓大宅保持這種被綠色、褐色、黃色的藤蔓爬滿的狀態的。若是如此，喜歡這種風格的人或許會有興趣也說不定。　　把明信片翻到背面，上面寫著「誠徵房客」，接著簡單描述如何抵達這棟大宅的方法，但是說真的，除了知道所在地是H縣以外，其他提及的路名和山名我聽都沒聽過，應該不在一般的觀光區，而是在沒有什麼人會去的極偏僻山區。　　若以T市為例，光是從T市到這棟大宅所在的H縣，無論開車或坐火車就要用去半天的時間，再從H縣的市區想辦法抵達D山的附近，因為完全偏離主要幹道，只能走小路彎彎繞繞4到5小時，再晃8個小時的狹窄山路，把車停在那附近的一個小聚落，最後徒步走很長的山道上去。　　這樣的地方徵房客，真的有人會去嗎？是什麼樣的人，耗費多少時間和金錢在這麼人跡罕至的山林裡蓋了這麼大一棟宅邸呢？　　「他一定是去了那裡，求求你把他找回來好嗎？」　　我沉默了一下，回道：「那麼必須先請姨媽把知道的事情都一字不漏毫無隱瞞地告訴我，也許我能幫得上忙。」　　姨媽低下頭，眼中閃過一道猶豫，但最後放棄似地點了點頭。　　「首先，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請姨媽把知道的全部盡可能詳細告訴我。」　　姨媽的眼中充滿迷惘，我想表哥也許是對的，事情的真相也許連姨媽都不清楚，但若是不聽她把話說完，事情就無法開始。　　一切要從姨媽夫妻還在大學裡的求學時代開始說起。那時他們剛從博士班畢業，對研究抱著一腔熱血，認為植物研究不該只是關在實驗室裡做實驗，更重要的是走訪世界各地觀察記錄各種植物的生態。他們在某個契機之中，得知H縣的某座山林裡，可能有一種已經消失已久的特有種植物，兩個人都非常興奮，他們花了3年，找出這種特有種也許是一種食蟲植物的可能性，又花了3年，走訪H縣的各個山頭，最後他們把希望寄在D山的深處，一片罕無人跡的原始森林。　　那時表哥早已出生，平日要上學他們就把表哥寄在我家，寒暑假的話他們就會帶著表哥上山。他們尋找過好多個區域，都沒有找到那個特有種，雖然灰心但不能放棄，就在那一年，姨媽和姨丈照往例般地進入山區搜尋，但這一次，他們卻在山裡迷路了。　　我詳細問了當時兩人的互動，姨媽說，姨丈很堅持他聞到了某種花香，而且那是一種他從未聞過的香味。姨媽回姨丈說，她很肯定她什麼都沒聞到，一定是姨丈聞錯了。　　姨丈依然非常強烈地堅持，他十分暴躁地說，既然妳想回去那妳就回去。姨媽對於姨丈這種態度也火了起來，如今回想起當時的情緒，連她自己都覺得十分意外，為何那時會那樣生氣，氣到甚至是拋下姨丈沿原路往回走，最後自己一個人回到小聚落。　　回到小聚落之後才發現，表哥不見了。她慌慌張張地詢問聚落裡的人，但沒人知道表哥去了哪裡，她哀求聚落裡的人幫她找表哥，一直搜索到將近傍晚，卻依然沒找到，就在此時，表哥卻自己出現在聚落的入口，姨媽問他怎麼一個人亂跑，到底去了哪裡，表哥抬頭看了看山林深處，沒有說話。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219.85.177.240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437290495.A.E7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