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深紅薔薇-前傳04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Shisah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故事)時間11年前 (2015/08/07 22:05)推噓1(1推 0噓 1→)

留言2則, 2人參與討論串1/1

　　暗夜星辰，曠野寒風。　　少年裹著羊毛薄毯靜坐山丘樹下，料峭春風，颯颯拂面，今日無月，星點成河，他唇吐霧露，仰望漫天燦爛星雲。　　少年喜歡趁夜闌人靜來到此處，那一位曾和他說，如果迷網，星星會給予指引，如果徬徨，銀河能撫慰心靈。當時，他不甚理解、亦不知曉那一位如何得來此種心境，如今，物換星移數十年，復往不再，他仍就擔心哪一日會南柯夢醒。每當他恐懼、他懷疑、他迷網，便依那一位所示，望星星指引、賞銀河靜心。　　少年不經意發現七顆星點連成杓狀，那一位說，杓狀星群的杓頭永遠指著北方耀星。北方，故鄉的方向，那年他與那一位遊轉南下，那是他第一次見識「真正的世界」。　　他的世界曾經狹小，那是座僅能蹲踞數人的滴水石窟，他總與銀瑟瑟相擁，透過頂頭手掌大的空口仰望明月，他們活在被人類忘卻的角落。　　他的世界曾經脫序，酒肉晚宴，男女十數人徹夜歡狂，沒有憐憫，沒有慈愛，有的只是殘暴人性，那就是他世界的全部。　　他的世界一度改變，他天真地以為兩人就此受獲解救，殊不知從油鍋跳進火，他忘不了那軟爛的身軀，夜夜閉目，柔腸寸斷的臟腑裸露體外，蟲蟻鑽入腔腹無情噬咬，血瞳淚目直盯他求助，人們聽到哭求反而嗤聲放笑。本質終究是人，人的本性無疑只有殘暴。　　就在絕望厭世時，他遇到了那一位…… 　　無聲無息，一雙大手由後給予他深擁，那暖意將凌拉回神。那人緊緊摟著凌，不時以下巴蹭撫。　　「睡不著嗎？」男人說，同時將凌捧起，將座椅換成自己。　　「我睡飽了。」凌說。自從那日後，他體質變得相當特殊，即使再疲累也不須休息太久，體力也不太容易用罄，他只需食用少許食物便能飽足，無須飲水亦能存活。　　「我們不夠努力嗎？」說這話的不是身後的男人，而是男人的弟弟。夏克斯相當不可置信，明明早夜的性愛讓凌癱軟在床，怎麼夜還未過半就能睡飽？他遞上兩只陶杯，兩人接過，輕啜一口熱茶暖身。　　「我不是已經比平常多睡了一會兒嗎？」凌笑著說。為了保暖，壁爐通常徹夜燃燒，他比平常多睡了三根柴火，雖然柴火燃燒的時間俟品質而異…… 　　「要怎麼做才能讓你好好躺到天亮？」夏克斯問，他是相當認真在想這個問題，撇開性愛疲累不談，凌平常也睡得異常少，這讓他們兄弟倆不禁開始擔心凌身體狀況。　　「等夏天囉。」凌低笑。　　夏克斯白了眼，言下之意就是──他們辦不到，只能仰仗夏天極端晝長夜短才有機會。此時此刻他心中蹦出現了無數新點子，他已經開始期待下回團員時。　　「在想故鄉嗎？」蘭斯問。凌常常望著北方，如同他常常泛鄉愁，只要離家超過三日，就無時無刻想著家、想著凌。　　「嗯……」凌低喃。　　「想故鄉什麼？」夏克斯大喇喇地問。　　「在想小時候的事。」　　「說來聽聽？」夏克斯再次問，完全沒多想。　　「不想說的話別勉強。」蘭斯瞪了夏克斯一眼，這樣問凌怎可能隱瞞？要是不是好回憶怎麼辦？　　凌闔上眼，默想著該如何陳述。　　「我有個玩伴……該說玩伴嗎？我們都是孤兒，在一個城堡裡工作，我們相依為命。」凌還真不知道這樣表達對不對，他不想對兩兄弟說謊，卻又不能真的全部道出…… 　　「相依為命？米列希安姐姐呢？」夏克斯有些詫異，十年前凌是和姐姐及姐夫三人一起來到這小鎮，怎麼小時候是和玩伴相依為命？　　蘭斯也同樣不解，不過，發話給夏克斯去做就夠了，他只需抱著凌靜靜傾聽。　　「姐姐是後來遇到的，不是親姐姐。」　　「這樣啊，我還一直以為米列希安是凌的親姐姐。」　　凌低笑，他也希望那一位是他的親姐姐，這樣一來就不會有那麼多痛苦的回憶。凌默了一秒接著說：「我在城堡裡遇到姐姐，她跟城主要了我，帶我一起出來見識世界。」凌口中的城主……就是他讓銀跌入萬劫不復深淵。　　兩兄弟恍然大悟，他們終於又多了解凌一點。雖然他們認識了凌十年、一同住了五年，卻不怎麼了解凌的過去，凌也不曾主動提起，天時、地利、人和，今天是個難得的好時機。　　「所以米列希安姐姐是相當有權勢的貴族囉？」夏克斯接著問，他們希望多了解凌一點。凌也好，米列西安也好，只要是和凌有關的事情，他們都想知道。　　「可能吧，我對姐姐的背景也不甚了解。」雖然凌和那一位一起生活許多年，他還是不清楚那一位打哪兒來，五年前又去了哪裡，更不知道那一位為何會出手救他…… 　　「吶，凌，你喜歡這個世界嗎？」　　凌憶起當時的情景，陷入短暫沉思。　　「我一直以為姐姐是流浪藝人，到處表演，因為她的衣服很特別，很像舞孃……」夏克斯頓了一瞬，立即改口：「我是說，很像舞者。」舞孃對這個社會來說，不是什麼太好的職業，舞孃和舞者又是兩件事情，後者多指街頭藝人，賣藝不賣身。如果能從某位城主手中順利要人，應該不是什麼地為低下的人，當然，不排除米列西安是透過「什麼手段」要到凌。　　「姐姐確實會跳舞，不過她都在這種夜闌人靜的時候跳。」　　「晚上跳？」是要跳給誰看呢？　　「姐姐說她跳的舞是為蒼生萬靈祈求寧靜與和樂，引導眾魂孤鬼回歸所居之處。」凌不甚懂那是什麼意思，不過他曾看過，那舞美得不像世間所有物，一旦瞥見就無法別開眼。那舞蹈揮舞衣帶，那身姿躍動大氣，流風飄塵染上斑斕色彩，深沉暗夜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不存在於這世間的絢麗虹彩，在這一刻，他能感受到萬物的意識流，它們嘆頌、它們感謝、它們祈求，更多的東西他不理解，他只知道，世界正在回應姐姐的呼喚。　　「凌相信有靈魂嗎？」夏克斯的提問打斷凌的回想。　　「有吧……」因為他看過銀，那飄忽不定的淡影總是如影隨形跟著他，是姐姐引導他回歸安息。　　「那凌的玩伴呢？」夏克斯問，仍然是沒經過大腦的問題。　　「他死了。」　　「……」夏克斯此時才知道自己問錯話，緊接著又被蘭斯瞪了一眼。　　「……死後我才遇到姐姐。」凌避開死因不談，他不想讓夏克斯他們知道太過殘酷的東西。　　夏克斯沉默不應，他不知道能接什麼；蘭斯則擁緊懷中的人，希望凌遠離哀傷。　　凌仰望星辰，受星斗閃耀暈染的靜謐大地，此時此刻，涼冷寒氣不再如以往蝕肉凍骨，此刻只有愛與關懷，這一切都是那一位給的禮物，她教會絕望的凌如何愛，她讓厭世的凌再次擁抱世界，她賜予身處地獄的凌救贖。　　「凌想不想和我們去看看世界？」這回是蘭斯開口。方才凌說米列希安帶他一起見識世界，不知道凌會不會想和他們一起四處旅行？　　凌回望蘭斯，遂微笑點頭。他想看看這個世界，他想知道更多那一位口中的世界、她所愛的世界。　　「這次去蒙比城，城主邀請我們參加宴會，我遇到一個古堡的主人，他喜歡我們的葡萄酒，邀請我們去他的城裡，地點不遠，一趟去程大約七、八日。」　　「凌去，我也要去！」夏克斯大叫，似乎在抗議什麼。　　凌和蘭斯相望一眼不禁暢笑。夏克斯並不覺得好笑，這趟行程少說二十日，怎麼能眼睜睜看蘭斯霸占凌呢！？　　「夏克斯也能一起去嗎？」凌幫夏克斯問。　　「嗯，估計這趟會動員五輛馬車，我們這組有人想去別的地方，所以夏克斯可以頂替進來。」　　夏克斯鬆了一口氣，但這下換凌緊張了。如果全家出動，他得做好萬全的準備，家裡還有很多食物，得把不能放的東西全部處理起來才行，他還必須和大嬸們請長假，雖然估計由蘭斯出面不成問題，他還是很不好意思。　　「預計什麼時候出發？」凌問。　　「後天。」　　後天！？凌僵愣，腦袋急速運轉中，久久無法回應。　　「能不能延到五天後？不然至少三天。」見凌一臉晴天霹靂樣，夏克斯不忍心提出建議。　　「三天應該可以。」　　凌聞言，仍然沒有「解僵」，因為三天也不太夠啊！除非…… 　　「三天的話可能每天都不能做……」「「什麼！？」」兩兄弟異口同聲大吼。　　這下換他們驚愣了，「每天都不能做」幾字如回音在腦中無限ＬＯＯＰ。　　「蘭斯！」　　「我知道！五天夠嗎？還是七天？我會盡量延。」蘭斯答得相當慌，夏克斯突然靈光一閃，提道：「要不先讓一組人馬出發，我們過兩天再追上。」　　「……」這提議不錯，只是夏克斯提出的東西，凌直覺案情鐵定不單純。　　「應該行得通，我們可以把兩輛馬車綁在一起，晚上輪流駕車趕路。」　　「酒桶會倒吧？晚上我來駕車還比較實際。」　　「不行，晚上凌有別的任務。」　　「……」凌無語，方才這話出自夏克斯的口，只能說「果然」嗎？　　「凌先多準備點乾糧或麵包，把吹煮的時間省下來，我們也早點出發晚點休息，多點時間趕路就不成問題。」　　「同意！」夏克斯高喊。　　凌苦笑，看來什麼都能省，就是那件事不能省。　　討論完畢，凌啜了口茶，原本暖呼的熱茶經寒風吹洗，一下變成半溫不冷。凌享受天地間僅剩三人的靜謐與舒適，蘭斯不知想到什麼，幽幽嘆道── 　　「凌也二十四歲了呢……」　　凌輕哼。他的外表怎麼看都只有十六歲，事實上他比蘭斯和夏克斯都還要大上許多。　　「凌這幾年幾乎都沒有改變。」蘭斯揉揉眼前的頭低聲道。　　「我有長高。」他也不想都沒有改變，可是體質變成這樣他也沒辦法，只能盡可能讓自己長高，至少他已從十四歲變成十六歲。　　夏克斯也不知在喜孜孜什麼，出示拇指和食指，兩指間的距離約二個指結寬：「只長高這麼一點點，害我每次互舔都要伸長脖子，很痠吶！」　　「夏克斯！」什麼不提，老提到那邊去！見凌微慍，兩人一陣笑。　　遼闊夜空盡是閃爍星輝，三人鬧著、樂著，直到黎明。 (待續) ============================== 今晚好和平啊ˊˇˋ -- 望向無垠的地平線... 探往海的最深處... 尋覓風的盡頭... 或許哪裡有我... 存在的理由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220.142.117.204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438956310.A.E2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