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生] [Kingsman] Some are lakes/03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aoiharu (奶昔)時間10年前 (2015/09/04 22:55)推噓4(4推 0噓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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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in阿北的電影《Love Actually》（愛是您，愛是我） AU，配對：Eggsy/Harry無差作家Harry / 男傭Eggsy設定 ch.3# Lights Changing Colour "It was empty til you came up through the honey. Nothing ever goes as planned. " 雖然寫作的進度不如想像中順利，倒也用緩慢的進度累積起了頁數。比起在倫敦時好上許多。在過往二十多年的作家生涯中，哈利並不是沒碰過所謂的寫作低潮期，卻從未像這次一樣連續好幾個月連一個字都寫不出來。每天坐在公寓裡透過窗子凝視外頭陰鬱的灰色天空時，他甚至猜想，自己作為寫作者的那塊靈魂可能真的早已枯竭死去。他寫了二十幾年的小說，占了他將近一半的人生，然而創作（無論以什麼形式）總是必須將一部分的自己給灌注在裡面，他卻一成不變地走過了半生，心中可以用來灌溉字句的豐富資源已經快要用盡。不過，梅林的想法沒有錯，來到這座湖邊之後他的進度向前推進了很多。仔細想想，就這方面而言他的編輯從來沒有弄錯過。他喜歡這座湖。明顯屬於夏天的湖。英國的夏日相對來說雖嫌炎熱但從來不至於讓人不耐，而迎面吹過來的微風總夾帶著湖水特有的沁涼氣味。偶爾會有青蛙或不知從哪裡游過來的鵝在眼前出沒，不過牠們總用打量著什麼奇妙生物般的神情盯著他看個幾秒，然後就乾脆地轉身離開。晚上他不寫作，不過和伊格西的互動也不多。吃完晚餐後他會修改白天打出來的稿件，洗完澡之後則早早就寢，過著規律的生活。哈利‧哈特日復一日地在打字機上持續打著字，咖啡總在變少和增加之間來回循環，煙灰則慢慢堆積，放在馬克杯與菸灰缸旁邊的那疊稿子也越疊越高。有時他會在區區一頁上花費整個下午，有時候兩個小時就能敲出多達三頁。跌跌撞撞、充滿了不確定，但至少仍在緩緩地累積著進度，這就是目前自己所能做的一切了，他這樣說服自己。 § 來到威爾斯的第四週，一連下起了長達六天的暴雨。頭兩天他被迫退回他位於二樓的房間裡繼續寫作，然後很快就訝異地發現自己是如何受制於那座舒適的涼亭。過去二十年都習慣在狹小的閉密空間內寫文章的哈利，首度感受到屋內的壓迫感是如何嚴重絆住他的思緒。不知道回倫敦之後該怎麼辦。他忍不住這麼想。第三天他將打字機搬到樓下，問伊格西介不介意共用客廳。伊格西訝異地說當然不介意，因為他在客廳也很少看電視或從事什麼會吵鬧的活動 ──閱讀哈利的著作是他目前唯一的消遣。於是他們很快就達成了協議：哈利使用客廳角落的那張桌子當作工作檯，伊格西會在沙發上看書。相識第四週，他們開始學習在同一個空間裡安靜地共存。寬敞又挑高的空間讓他的思考迴路活絡了許多，鵝黃色的燈光不是最適合閱讀或寫作的光線，但他們兩人似乎都覺得這樣安排相當舒適。他沉默的打字，男孩沉默地閱讀。他來到手中這本小說的中段，伊格西則東湊西湊地慢慢讀到他的第六本小說。他不是刻意要去刺探伊格西的進度，可是那是他的書，他只需要看一眼書背就知道是哪一本。伊格西偶爾會讀得有點廢寢忘食，卻從來沒在工作上怠慢。他依然準時被伊格西日漸進步的廚藝給餵得飽飽的，也始終都有熱騰騰的咖啡可以喝。有時候他會忍不住抬起頭看向那個躺在沙發上盯著書頁的年輕人，猶豫著要不要叫他坐起來看，否則對視力不好。然而他終究沒有那麼做。他阻止了自己，然後開始思考從前何時在意過這種與自己無關的細節？僅有幾次他與他會產生出乎預想之外的眼神交錯。然而那些閃電般轉瞬即逝的交錯卻仍然沉默。有兩、三次，他在眼睛特別乾燥時下意識地抬起頭，眨了眨眼睛讓疲憊的雙眼稍作休息，然後訝異地看見伊格西飛快地低下頭重新將目光凝聚在書頁上。像這樣重複了幾次之後他才忽然發現，會在疲倦的時候習慣去凝視這屋內的另一個身影的人，似乎不只有他自己而已。伊格西首先打破沉默是在連續雨日的第五天午後。那時候他正雙手抱胸、皺著眉頭凝視稿紙，然後男孩的聲音忽然從房間的另一端響起。「該死。」他聽見他憤憤地低聲說。「該死，我不敢相信會有這種事。」他好奇地抬起頭，看著男孩不可置信地反覆翻著同一本書的前後幾頁。「你不滿意書中的安排嗎？」他挑起眉問。伊格西愣愣地抬起頭，目光越過半個房間望向他。「不，不是。」男孩搖頭，然後沮喪地站起身走向他的書桌，將那本 1997年出版的小說攤開放在他的眼前。「這裡，居然漏了一頁，看起來是有人撕下了那頁。」「或許是之前的房客。」他訝異地說。「我不敢相信有人會這麼做。」伊格西氣憤地說。「而且是在這麼重要的地方。」他好奇地望著缺漏的位置。「這個地方不是關鍵之處，伊格西。」他看完之後笑了起來。「只不過是加拉哈德在他常去的酒吧和酒保的閒話家常，沒那麼重要。」「誰說不重要的。」伊格西不服氣地說。「這個橋段在系列裡的每一集都會出現。」「我知道，我通常只是看當時想到什麼就隨意寫寫。」他坦承。「因為酒保是他的老朋友，他們的對話可以替加拉哈德這個角色添增一些人性化的色彩。」「可是從第四集開始，加拉哈德變得很……感覺很煩悶。」伊格西困擾地說。「我一直想知道他什麼時候會恢復。之前他還會和酒保開些真正的玩笑，後面這幾本卻不再那麼做了。」他抬起頭望著他，什麼也沒說。「對耶，你就是作者。」伊格西像是忽然想通什麼似地拍了一下手。「哈利，你能不能告訴我缺的這頁到底寫了哪些事情。」他皺起眉頭，看著眼巴巴地望著他的伊格西。「那是我在十年前寫的書，伊格西。」哈利嚴肅地說。「沒有人會清楚記得一本十年前的書的特定段落寫了什麼。尤其是這種……不重要的細節。」「但我很在意。」伊格西嘆了口氣，然後瞪大了眼睛望著他身後掛在牆上的鐘。「老天，居然這個時間了。我得去趟賣場，否則今天晚上我就得看著空蕩蕩的冰箱、然後拿起獵槍去外頭打獵張羅我們兩個人的晚餐了。」男孩匆匆奔回房間、隨手撈了件運動外套穿上，然後抓起車鑰匙和傘，直往外頭奔去。而他則低頭望著攤開的書本中、不甚整齊地被粗魯地撕下的內頁痕跡。不知道哪來的衝動，他忽然覺得不那麼想枯坐在這張椅子上、一個人面對停滯不前的寫作盲點，默默等伊格西三個多小時後回來。「等一下。」他聽見自己叫住他。「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 § 哈利‧哈特上一次自己走進這種大型賣場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事── 在他剛從大學畢業、甫踏入文壇，也還沒被華森太太以及梅林給寵壞、勉強算是能照顧自己的時候。當然這裡所指的能照顧自己是相對於「現在」而言。從小就讀貴族學校、又是富裕家庭出身的哈利，從來不是真正能妥善照顧自己的那種人。然而伊格西是。而且這個年輕人不僅能照顧自己，顯然還有餘力去照顧別人，所以他們才會一起站在這裡，威爾斯近郊的一個賣場裡，擺放著牛奶、雞蛋和各種部位的牛肉的走道之間。他安靜地望著伊格西正確地挑選出他喜歡的牛奶品牌，然後推著沉重的推車走向下一條走道。他們的推車裡已經堆了許多蔬菜和水果──都是他最愛吃的那些食物，而他並沒有實際對伊格西提起過，他不知道伊格西在這四個星期內是怎麼注意到、又是為什麼能夠清楚地記下來。伊格西彎下腰去拿放在櫃子最下層的牛排時，他注意到在男孩的T恤和牛仔褲之間，隱約露出了一小截的刺青圖騰，就在脊椎骨下緣的位置。圖騰僅在男孩彎腰的一瞬間短暫地暴露在空氣中，因此他沒看清楚那是什麼。「太幸運了，這正好在打折。」伊格西興沖沖地轉頭告訴他，注意到他沒能來得及收回的目光。「呃，怎麼了嗎？」「沒有。」他抬起頭，裝作對推車裡的花椰菜有著高度的興趣。「你很擅長生活。」男孩愣愣地看著他。「你不擅長嗎？」他搖頭。「所以我才會需要你在這裡……嗯……我的意思是說，你擅長的這類事情，我並不擅長。」「但你擅長調製馬丁尼，還有寫小說。」男孩說。說不定也變得不那麼擅長寫小說了，他暗自想，沒有說出口。「還會整套完美的餐桌禮儀。」伊格西像是忽然想到什麼似地，微笑著說。「我沒看過有人能像你那樣優雅的吃完整頓晚飯。」「那不是整套餐桌禮儀，伊格西。」他實事求是地反駁。「沒有完整的刀叉組合，也沒有正確的餐巾，距離標準規格還差得遠呢。如果你想學完整的餐桌禮儀，或許我可以另外教你。」「那倒不必了。」伊格西興致缺缺地回答。「我寧願你教我調製馬丁尼，或是那種上流社會的口音。」「也可以。」他認真地說。「作為一名紳士，知道如何調出一杯好喝的馬丁尼也是非常重要的。」「那你的口音呢？」伊格西問。「口音才不重要。」他皺眉。「只不過是在無聊的男校學到的、改也改不掉的階級社會的無謂產物。學會比別人更優雅的說話方式並不會改變你說話內容的本質，就像海明威說的，真正的高貴並不是超越別人，而是超越先前的自己。這才是進步。」伊格西望著他，然後忍不住捧腹大笑。而他困窘地望著眼前的年輕人，不明白對方為什麼看上去這麼開心。「你是我所認識第一個讀伊頓公學的人，哈利。」伊格西笑著說。「也是我見過第一個如此不屑這種口音的人，不過我喜歡你的口音，很迷人，哈利。」「你怎麼知道我讀伊頓？」比起後半段的稱讚，他更在意伊格西所說的前半段。「你的每一本書的摺頁裡都有寫。」伊格西聳肩。「還有你讀的是牛津大學、25歲以作家身分出道、得過很多獎，還是全球票選百大推理小說家第八名。」他望著眼前的男孩，不知為何突然感到一陣微小的挫折。「不過從你二十年前的照片來看，哈利，」伊格西伸長手試圖去拿架子最頂層的玉米罐頭。「你根本就沒有變老。我敢打賭你一定一直都很受女性歡迎，你一定有個美麗並和你一樣出眾的妻子……哇，謝了。」他越過男孩的肩膀替他取下那個罐頭，放進推車裡。「沒有那種事。」他皺著眉頭說。「我單身很多年了，而且……」他還在思考著用詞，伊格西卻先一步轉過身驚訝地看著他。「你說真的？你現在還是單身？」他優雅地點頭，然後伊格西的表情不知怎地變得困擾了起來。「怎麼了嗎？」他有些困惑地問。伊格西只是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搖了搖頭。像隻小狗。這是他與他相處以來數不清地幾次這麼想。像隻總是興高采烈、此刻卻顯得憂心忡忡的小狗。有幾分鐘的時間他們並肩走著、沒再與彼此對話，直到伊格西心不在焉地順手將嬰兒尿布放進推車裡。「伊格西。」他努力保持優雅地提醒他。「我以為梅林說過你不用幫我換尿布。」「呃，對。」伊格西困窘地將尿布放回架上。「我……我有點出神… …而且我習慣了，畢竟總是幫我妹妹買尿布和奶粉。」「這麼說來，你有個年紀很小的妹妹。」他微笑。「我相信她一定很可愛。」「她是天使！」提起妹妹，伊格西完全沒有試圖去掩飾他的喜悅之情。「我該讓你看看她的照片。」男孩飛快地從口袋裡拿出手機，在相簿中迅速地翻找。「你看，這是她剛學會翻身的時候，還有這是她……」他望著他凝視著螢幕、滿臉興致勃勃的表情，忍不住跟著揚起了嘴角。然後伊格西忽然抬起頭，兩人視線交集的瞬間，他望著那雙笑得彎起的眼睛，忽然覺得有種奇妙的感觸在胸口緩緩凝聚了起來。伊格西的眼珠是綠色的。這是他第一次發現這件事。澄澈而閃爍著些許光芒的綠色，屬於大自然的顏色。他們隔著推車安靜地相視，然後伊格西將手機收回口袋裡。「嘿，哈利。」他聽見他開口。「我能問你一個可能有點僭越的問題嗎？」「是的？」他努力保持平靜地回答。「嗯……你的小說還好嗎？」男孩猶豫了半晌之後這麼問。「我是說，一切都還好嗎？進度什麼的。」所以他是要問這個。他鬆了口氣，但又莫名地覺得有些失落。「很好。」他想了想。「剩下一個月要寫完不成問題。」「那太好了，哈利。」伊格西點點頭，順手將棒球帽的帽沿轉向後方。「我也很期待你的新書。」「仔細想想，你是唯一一個在我寫小說時坐在旁邊趕著閱讀進度的人，伊格西。」他微笑。「這讓你壓力很大嗎，哈利？」男孩挑起眉說。「不，你聽過古老的芝諾悖論嗎，伊格西。」他優雅地說。「阿基里斯永遠追不上一隻烏龜，所以只要我持續寫下去，無論進度多緩慢，你都追不上的。（註1）」「但你自己都說了那是個古老的悖論，哈利。」伊格西開懷地笑了出來。「不，我會追上你的，哈利，我保證我會追過去。」他沒再多說什麼，只是露出了象徵接受挑戰的微笑。伊格西得意地繼續推著推車向前走，而他站在他的身後花了幾秒凝視著那個稱不上高壯但鍛鍊得精實、穿著運動外套的年輕身影，接著快步跟了上去。 § 「加拉哈德告訴酒保他的狗死了。」在返回小屋的途中他忽然說。「什麼？」伊格西轉動著方向盤，一時間沒跟上他的話題。「那本書，系列的第六本，加拉哈德在缺漏的那頁告訴酒保，他養了 11年的狗死於脾臟炎。我現在才想起來那頁的內容。」伊格西猛然轉過頭望向他，睜大了眼睛。「皮克先生？那隻約克夏？」他記得。哈利一邊點頭一邊訝異地想著。這個男孩清楚記得他所寫的一隻頂多出現兩、三次的狗的名字和品種。伊格西看上去有些難過，然後若有所思地繼續往前開著車。他在副駕駛座上輕輕向後靠著椅背，側過頭看向車窗外；窗外仍在下雨，天色則正暗下來，沿著漫長的公路望過去，在雨日中被蒙上了陰影的夕陽正漸漸消失在廣衾草原的彼方。提早亮起來的街燈讓沿途的光線不斷變化，那光線投射在他的眼中、投射在他的身上。而從車子的收音機裡流洩出來的是他仍然沒聽過的流行歌曲，憂傷的旋律搭配眼前的畫面，卻勾起某些寂寥的記憶。那是他的人生中最糟的一年，哈利想著。1997年有個老朋友死了，少數他真的覺得能夠把自己的一切毫無保留給予對方的，重要的老朋友。而從那天起，加拉哈德再也沒有好起來過。（註1）芝諾悖論(Zeno's paradoxes)，一個哲學上的悖論，曾於亞里斯多德的「物理學」一書中被提及。在這個論點中，希臘英雄阿基里斯永遠追趕不上一隻緩慢的烏龜，因為無論阿基里斯跑得多快，他都必須先追上烏龜出發的點，而此時烏龜已經又向前移動了一點點距離，因此烏龜永遠都會在阿基里斯的前方。（註2）伊格西的刺青只是保留Love Actually裡，與Colin對戲的那名女主角（也就是湖邊的女傭）腰上有刺青的設定，單純是個人覺得這樣很性感XDDD 請見諒wwww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8.169.185.121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441378500.A.07B.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