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台灣高鐵已刪文
→無R18,但有少少用詞直白(?)
→文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很長請注意。
→致鬱系、些微血腥描述也請注意。
「各位旅客請注意,18點36分開往左營的737次列車已經到站,請旅客前往第二月台候車
......」
他總是在自己要搭乘的那班列車進站以前就先刷票入站,有時甚至是上一班列車都還沒
有開走的時候,他就已經站在月台邊。
列車進站前大概一分鐘,月台地板上的指示燈會一閃一閃發著橘黃色的光,他經常被那
個閃動的燈光吸引走注意力,以至於遺忘自己其實正在排隊。
身後過於急躁的路人有幾次直接越過他向前排隊,與他錯身時不掩飾地嘖舌出聲。
他覺得無所謂,不是自以為是的豁達,而是真的無所謂。
列車轟隆進站時掀起的風吹在他臉上,每當這時他總會想,要是在這個時間點縱身跳下
月台,肉體要花多久時間才會四分五裂?
又或者,他四分五裂的肉體最遠能被輾碎噴發到什麼地方?
遇見男人那天他和往常一樣抱著這樣的思緒,上車後他依照車票指示找到座位,運氣很
好,在這種周末假期結束的周日傍晚還能買到靠窗的A號座位。
於是他把隨身背包放在腳邊,坐定後稍微調整椅背,不能太低也不能太高,他喜歡靠著
窗台時仍能清楚望見車站月台的視野。
被列車輾過應該會很痛吧?他嘗試進行人生中也許是第兩千七百九十六次的幻想,想他
的眼珠是不是有可能在保持圓滾模樣的前提下噴出,也想在清潔人員處理之後,他的肉身
殘渣又是不是有機會黏在某個鐵軌上難以清理的縫隙中。
他透過車窗看見另一批剛上車的乘客正在尋找座位,有的捏著車票腳步緩慢,有的像是
要去收債似地腳步飛快,無論如何這些新上車乘客的共通點都是在車窗上的倒影阻擋了他
觀察月台的視線,於是他轉正身體,拿出手機點開臉書App,開始進行一個每日必備數次的
社交動作。
大概就是這個時間點,他滑開螢幕解鎖圖形,點進藍色的App圖示,男人在他身邊的B號
座位坐下。
在看清男人面貌以前他先聞到一種氣味,不是香水也不是煙或酒,仔細一想反而更像是
衣服丟進洗衣機用洗衣精旋轉清洗脫水並晾曬後並不馬上穿著,而是折疊收進衣櫃裡一段
時間之後才取出穿上的氣味。
說得更加精準一點,他想起研究所時期指導教授總是一再提醒他,話要說得精準一點。
此時坐在他身邊B號座位的男人,身上帶著某種體溫和乾淨衣物結合後透出的紮實味道。
即使男人一入座就以氣味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仍有所自覺地保有矜持,試著以不過度張
揚的眼角視線瞄視男人,而他看見男人穿的是再輕便不過的素色上衣和黑色長褲,帶著一
只鐵灰色隨身包,甫坐定便從長褲口袋掏出iPhone滑看。
廣播音樂響起,列車震動後緩緩向前行進,然後加速直到常人對高鐵應有的速度認知。
聽完列車長制式的歡迎搭乘廣播,這班車每站皆停,他拿出車票確定那個他根本沒有忘
記的到站時間,暗暗思考大約一個小時後到站時是不是要順手買點吃的才回家。
同時,他也想著在這一個小時的車程裡,男人會不會先一步下車。
以及要是男人直到他的站抵達時都沒有下車的話,他有沒有可能動手搭訕對方。
他的手機剩餘電量不到三十趴,靠杯,他看見電池旁小小的百分比數字時才想起早在買
票進站前他原本就打算要拿出行動電源,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人進站了,行動電源卻還躺在
隨身背包角落沒有出動。
所以他暫時放下對男人的意淫,彎腰拉開背包拉鍊,試著在不把背包拿起的情況下摸出
行動電源和充電線,拿是順利拿到了,但他可能過於得意忘形,在拉回拉鍊並把背包塞回
原位時手肘一個沒注意從男人袖子上擦過。
「抱歉。」他拿著行動電源,試著用毫無起伏的語氣向男人道歉。
「嗯。」男人回應。
接上電源線之後的行動電源愉快地為他的手機充電,而他發現有件事是挺不妙的,為了
道歉他特意轉頭看向男人時無意間也看見了男人夾在手裡的高鐵車票,正好露出目的地的
部份。
男人手中車票的目的地是新竹,他卻要在台中下車。
也就是說,當列車停在新竹站時他要是還沒有把握機會向男人展演他的意淫,他這一輩
子八成是再也沒機會見到這個坐在B號座位上的男人了。
不,他想他應該要展演的不是意淫,而是興趣。
在高鐵上展演意淫是什麼必定犯下妨害風化罪的行為啊。
他看著自己那顆阿愣造型的行動電源,心想要是人臉真能做到把嘴巴凹成三角形,此時
此刻的他自己鐵定能露出和阿愣一模一樣的癡呆臉。
只是阿愣的癡呆挺可愛,他卻不確定自己的癡呆會不會讓人想揮拳揍扁。
男人始終把注意力放在iPhone上沒有移開,於是他再一次彎腰伸手摸索他的背包,一回
生二回熟地在不再次影響男人的前提下成功從背包裡挖出他需要的事物:一支只要八塊錢
就能買到的原子筆,一張他上車前在車站星巴克買咖啡時得到的發票。
「本列車即將抵達新竹站......」
男人在播報停靠站的制式女聲響起時起身,左肩揹著隨身包,右手拿著iPhone。
「嘿。」他用一種好心路人想提醒男人落下東西了的語氣出聲,男人回頭,他伸手向前
,把折著的發票遞過去,同時微笑著讓男人不會為他的突然舉動感到錯愕。
一秒鐘,兩秒鐘,男人停頓兩秒,拿過他遞上的發票。
高鐵到站的音樂在這時響起,像要催促男人新竹站已經抵達,他和男人四目相接,對他
來說,男人有著一雙還算清澈的眼睛。
列車再次啟動時他刻意再次靠上窗台,正好看見男人朝手扶梯走去的側影,男人夾在右
手的iPhone旁邊的,他想是他遞上的寫了字的發票。
那是第一次,他在高鐵開離月台時沒有幻想自己臥軌死去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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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你慣用的名字吧。」
男人從他身體裡退出,褪下保險套後,還趴著的他只聽見男人的發問從腰側某處傳來:
「有時候這麼叫你,你會遲疑幾秒才回答。」
「嗯。」他不認為這是什麼值得隱瞞的事實,把自己從趴姿翻回來,轉頭看向正坐在床
邊的男人。「只是還沒習慣而已,你再委屈幾次就好。」
男人沒再應聲,只是伸手過來,用不重也不輕的力道把躺著的他整個拉起坐著。
「那是我寫紙條給你時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個名字。」他對男人解釋。
對男人來說,他的名字是不是本名或慣用的一點也不重要,在他的補充說明以後,男人
只點了點頭表示聽見,之後再也沒有提起和名字有關的話題。
距離他在南下高鐵上遇見坐在B號座位的男人,並遞上寫了點資訊的星巴克發票已經快要
一個月,當天那張發票上說是寫了點資訊,其實也只寫了兩行字,一行是他的手機,另一
行還只是四個英文字母:Eden,他讓男人這麼叫他。
做為一個並非第一次主動搭訕陌生男人的、此生從未有過固定伴侶的男同志,他也不是
沒做過男人接過發票後就此無聲無息的準備,只是他運氣不錯,搭了高鐵的兩天後,接近
下班時間他收到一則簡訊。
天啊,簡訊,在這個各種通訊軟體當道的社會上,居然還有人願意用付費簡訊聯絡另一
個人。
在新竹站下車的男人傳來的簡訊應證了他的某個猜想,男人在他完全不了解的金融領域
任職,是某間上市公司的主管階級,有時會因為合作案件關係到各大城市出差。
收到簡訊的當周末,他和男人在這座城市的高鐵站相見。
他必須說他幾乎沒有認不出男人的困擾,當他聽見列車進站的廣播,看見遠方手扶梯上
漸漸累積了從列車裡湧出的人群時,就知道男人會從哪一邊出口走來。
「嗨。」他在男人走出票口,視線朝他這裡望來時先一步抬起手做為招呼,畢竟是出差
吧,男人這次穿的不是素色上衣和長褲了,而是正式了那麼一些的襯衫。
「嗨。」男人用和他一樣的發語詞回應。
「你住哪個飯店?」他笑著先走,提著公事包的男人跟上和他並肩,隨他一起走向大廳
外計程車排班的地方。
到底該說是好笑還是膽大?他和男人一共只傳了幾封簡訊,確定男人抵達和離開的時間
後,便是周末。
他一不知道男人究竟要住在什麼地方,二不知道男人要去哪裡開會,三不知道男人會在
什麼時後想和他來上一發。
男人坐上計程車時神色自若地和司機報出飯店名稱,他們運氣很好,計程車司機是個安
靜不多話的伯伯,只負責握住方向盤開車,並偶爾在轉彎和搶黃燈時加速。
「你是台中人?」男人轉頭,問他。
「不是。」他先回答後才也轉頭看著男人。「我在這裡念大學,現在也在這裡工作。」
「所以你應該對台中蠻熟的。」男人逕下結論。「至少能提出哪邊有什麼還算好吃的餐
廳?」
「你想吃什麼?」他反問時一面已經開始在腦中思考,如果是這樣的男人應該不會想去
太過便宜的地方吃飯,他沒有忽略男人剛剛問的是『餐廳』,等男人再次回答時,他已經
在腦中模擬出幾間還算端得上檯面的店面。
「都好。」男人停頓片刻,丟出的卻是在討論時特別容易激怒人的開放式答案,他也不
例外地抽了那麼一下,正想開口追問,男人卻先一步搶話:「我不挑食,各方面都是。」
就算他的思考機制再怎麼不濟,也無法忽略男人話中的暗示。
「先去飯店好了。」他故做輕鬆:「我可以開手機讓你選。」
男人不再應聲,但對他點頭同意。
這不是他第一次和搭訕來的男性同車同路,他想他們兩人也都心知肚明這樣的關係將導
向什麼活動,不過事後想想,這卻可能是他第一次感到緊張。
飯店房間裡,男人如他所言那般不挑食地不做選擇,對他提出的幾間餐廳均不表反對,
這次他終於露出無奈的表情,把開著餐廳網頁的手機往男人手上塞。
「給我選。」他說,帶點命令意味的:「來者是客,而且我討厭做決定。」
「好啊。」
男人拿著他的手機笑了,低頭檢視那幾個分頁並來回點選比較,他站在那裡看男人思考
,才發現男人是真的十分十分認真地在進行挑選。
最後男人挑了一間西餐廳,明明有搭配好的菜單,卻故做開放地從前餐到甜點都有超過
七種選項供客人選擇的那種。
從男人手裡接回他的手機時,不知為何,他看見男人依然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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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男人吃完飯再次回到飯店後,他和男人第一次接吻。
他記得很清楚,是他先走進男人的房間,並聽見接著進來的男人關門落鎖的聲音,當時
他們正說著關於台中與新竹的天氣差異之類的話題,他說他很容易偏頭痛,因此並不適合
新竹那種風大的地方。
「偏頭痛?」男人問:「做過檢查嗎?如果經常痛的話,去大醫院看看比較好。」
「偏頭痛的定義就是成因不明的頭痛啊。」他不以為意,一邊脫著外套一邊說。「從我
高中的時候就會不定時痛一下了,到現在我被訓練得很好喔,光是一點點肩膀緊繃就知道
離頭痛發作還有多少時間,很強吧?」
「這哪是能用很強來形容的事。」男人笑聲傳來。
他把脫下的外套拿在手上,走到桌子邊想把外套披在椅背上,同時男人走到他身後,他
把手從椅背上拿開的同一時刻,男人的手也正好扶上他肩膀,把他扳轉回身,吻住。
愛有很多種,吻也是,男人吻他時他想著該怎麼為男人的吻歸類。以他們這樣的關係來
說,第一個吻通常分成兩類:比較強勢的和比較弱勢的,強勢的那些人通常精蟲衝腦只想
快點做愛;弱勢的那些人則色大膽小,明明已經吻上來了,卻還怕他隨時把他們推開,並
狠狠甩上一巴掌喝問你做什麼?
男人的話,大概偏強勢,但又沒有那麼急色。
他把手放在男人腰間,如同男人扳過他肩膀後雙手就沒有從那上頭離開,這個吻足夠深
也足夠久,他嘗到一些些男人在餐點最後喝下的熱水果茶的酸味,也嘗到一點他喝的冰奶
茶的甜味,在酸味和甜味之後才是男人和他比較原始的味道了。
「Eden。」男人在吻的空隙裡叫他,用他寫在星巴克發票上的名字,Eden。
「嗯?」他的手上移,來到男人臉旁捧住,發出一個疑惑的單音:「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叫叫看。」男人笑著說,他就是在這個時候發現,男人把這種低笑當成
一種發語前的習慣。「叫叫看而已。」
「無聊。」他毫不掩飾他的失望,主動又湊了過去。
和他的一些朋友不同,打從同性戀愛被做為一個大宗的創作面向開始,他就會在網路上
時不時搜尋瀏覽一些這種類型的文章。起先只是看台灣的,久了也開始看對岸的,再之後
連歐美系統的他都照單全收。
閱讀量大所帶來的唯一一個負面情形就是,他看過的小說程度參差不齊,被奉為經典之
作、實體書斷貨到二手書宛如天價的作品和讀者負評遠多於好評的作品他都看,也都從來
不給什麼推文什麼回饋,就只是點進文章,看過之後再點離頁面。
這麼多年來,在他的現實生活裡和男人們擁抱親吻並做愛時,他居然有些時候會想起那
些小說中的描寫。
該怎麼說呢?攻方,也就是在上面的那個男人,好像也和言情小說裡的總裁一樣有個特
別的設定框架了,通常都要身材精悍,自帶六塊或八塊腹肌,個性專制又深情,最好還要
會抽煙會喝酒會噴點香水,這樣一來在和受方,也就是在下面的那個男人調情時,受方才
能感覺到這個攻方男人無可抵擋的醉人體味。
現在這個被他從高鐵上拐到手的男人,什麼也沒有。
他們在吃飯聊天時他就得到答案了,雖然是需要應酬出差的主管,男人不喜歡抽煙也不
怎麼喝酒,也不覺得香水是和手機一樣每逢出門必定用上的配備,男人也不怎麼上酒吧跑
夜店,下班時間通常不早,回家後只想洗澡睡覺,有時連電腦都懶得開,只滑滑手機看看
臉書就覺得是種休閒。
是啊,男人什麼都沒有,完全不像個小說裡會出現的典型攻方呢。
他也一樣,不是小說裡最喜歡描寫的、有著纖腰翹臀和美麗精緻臉孔的受方,從小到大
他還沒聽多少人稱讚過他長得帥,或許有幾次吧,在畢業典禮之類的正式場合上,來自明
顯客套著的親戚和朋友父母。
男人吻過他之後就去洗澡,留他一個人坐在床邊,看著暫時空蕩的房間發呆思考。
他忍不住要不斷地這麼想,現實就是這樣,沒有小說裡寫得那般美好又激情,用網路上
常出現的詞是怎麼說的?大概是──這樣的他和這樣的男人,一點都不萌。
當晚他在飯店裡和男人過夜,男人洗完澡後換他去洗,洗完也吹乾頭髮後他就爬上床,
坐在男人身邊,在男人想主動開啟話題前先一步說話。
他說話時男人會看著他的眼睛,讓他知道他正把所有字句都聽進耳裡,這大概是他最喜
歡男人的一點了,畢竟現代社會中,能專心聽人說些什麼的人已經逐漸稀少得就要絕種。
他和男人說,要是被那些在網路上尖叫著覺得兩個男人肩並肩走在一起的畫面真美好,
可以因此多吃幾碗飯的孩子們看見他們這樣的模式,不知道會不會心碎?
男人沒對他提出的東西表示不解,反倒是十分認真地蹙起眉頭,深思大約十秒後應道。
「我們不必為他們的心碎負責吧。」
男人的應答把他逗得大笑出聲,真可愛,他這麼稱讚男人,而男人帶著那一貫的笑容看
著他,在他還無法停止笑意的時候把他攬過去,又一次吻住。
接著,他們做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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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之後,他改變了和男人見面過夜的模式,在他枯燥卻固定的周末休假裡搭車北上
,如此一來,他就能在男人的小公寓裡睡上兩晚。
「老是在飯店做,我會以為我是外賣的。」
他這麼回應對他的搭車行動表達困惑的男人,理直氣壯地坐在男人臥室床邊,手裡玩著
床單上的破洞。
「還沒遇過像你這樣嘴巴賤的外賣。」
不過是一個月的時間,男人已經精準抓住和他應對的精髓,講著比他更賤更直白的話語
。
這次他倒是不記得是他先撲向男人、還是男人先握住他的手臂將他整個人拉過去親吻,
反正不重要,做愛這種交換汗水和精液的事其實根本不必在乎是誰先開始,又或者誰比誰
還要來得淫蕩。
男人喜歡口交,喜歡從背後進入他的身體,性愛花招總是在兩人彼此熟悉後才一一浮上
檯面,男人總會開車到高鐵站接他,有一次他真的像那些不切實際的A片裡演的那樣,在紅
燈時朝男人下體探出手,拉下拉鍊後掏出男人的分身細細玩弄,綠燈時又放開,來來回回
持續了幾個路口,直到男人再也無法忍受敞著褲頭拉鍊卻無法釋放慾望的感覺,隨便找了
個路邊停車格將車子塞進去,然後把他拖到汽車後座就地正法。
這大概是他們到目前為止的互動裡,勉強稱得上香豔精彩的一回。
新竹從不愧對它是座風城的名號,他來幾次就要向男人抱怨幾次,怎麼這裡風永遠這麼
大,吹得他來幾次、偏頭痛就發作幾次。
每當他抱怨著拉起外套拉鍊,將自己埋進汽車座椅或沙發裡頭時,男人總是在他身邊,
總是會嘆口氣,接著伸手過來揉揉他偏頭痛發作時特別抽痛的後腦勺。
「所以我才說你可以不用特地過來。」男人的手掌按在他後腦上沒有移開,體溫漸漸從
男人那裡傳到他這裡,偏頭痛沒有減緩,只是那條抽得愉快的筋還真的不那麼張揚了。
「說過我不想當外賣。」他埋在男人的沙發靠墊裡,聲音沉悶。
「你可以把我當做你叫來的外賣。」男人停頓幾秒,按著他腦袋的手沒有抽開,輕聲說
道。「Eden,何必一定要把自己放在比較低等的位置上?」
「幹你媽少講兩句行不行。」
他偏頭痛發作時,平常已經不怎麼好的脾氣又更加狠毒。
即使如此他仍能聽見男人的笑聲從一旁傳來,後腦沉甸甸地到最後,他分不清是誰把自
己的體溫給了另一個人,以致於達到兩人溫度相等的地步。
男人不贊成他吃止痛藥,看他在新竹時頭痛發作幾次後,男人難得嚴厲地禁止他再搭車
過去。
他抗議無效,反而還被男人拖上床狠狠幹了一兩回,把體力爛到幾乎見底的他操翻在床
上無法動彈,事後男人拿了毛巾幫他擦拭清理,來到他下半身時,男人用少見的惡質輕輕
彈了他還正虛弱著的分身說,只有這件事我不會讓步。
每次男人搭高鐵到台中他都去接人,也每次都猜對男人將走出的票口,認識一個半月後
,男人提出他們也許該去台中一些景點走走逛逛的主意。
他沒什麼反對的理由,便帶男人去宮原眼科吃冰,去台中公園閒晃,甚至去滿是年輕人
的一中街繞了一回買了兩杯驚天動地的特調。
晚上回到飯店,進房間後他們的行動突然變得很制式,男人先去洗澡,他先懶洋洋靠在
床邊滑手機看電視,保持一個各自為政的狀態。
他的手機裡有個交友App,男人不是每周都挪得出時間和他見面,在那些他無法與男人見
面的周末,這個根本可以改名換姓直白的稱為約砲工具的App通常成為他打發時間的另一
種方式。
而男人知道他這種閒不得的個性。
「就,打發時間啊。」
他們都洗過澡後在床上彼此依靠,肉體上而非心靈上的那種。男人蓋上平板,視線落到
他還拿在手裡點著的手機上,他倒是沒有避諱地向男人那邊更湊近一些,讓男人能清楚看
見他手機上正是什麼畫面。
「你看這東西打發時間?」男人語氣十分不屑,指著他手機上正好點開的性器官照片,
背景隱約能看見一張凌亂床舖,明顯沒有修圖痕跡。
「總是會讓你遇到蚯蚓以外等級的好東西。」他退出照片頁面,沒再回應手機那端陌生
人傳來的熱切表情符號,不帶留戀地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看著男人道:「看過五十條蚯
蚓後,就算只是一隻毛蟲你也會覺得牠粗大無比。」
「告訴我你不會想把毛蟲塞進身體裡,Eden。」男人面色無奈。
他大笑,相處久了他才發現男人其實很能戳中他向來偏頗的笑點,他也知道男人是喜歡
看他笑的,從男人聳著肩主動展開攻勢,把他按倒在飯店雪白帶著柔軟精氣味的被單中就
能知道。
Eden,他給男人的他的名字,在一個半月前的南下高鐵上他拿出星巴克發票與便宜原子
筆時才想到的名字,男人也從不過問他真正的名字是什麼,最詭異的是,他記得男人也曾
經給過他有關自己的稱呼,只是他從來不想花時間記憶,當然更不想花力氣再問一次。
對他來說男人就是男人,對男人來說,他也只要是Eden就好。
他喜歡在做愛時面對落地鏡,側對也可以,這樣他才能看見鏡子裡映出正被插入挑逗的
自己,男人當然不會忽略他的這個癖好,一如他沒有忽略男人喜歡被口交。
這次做愛也一樣,他在汗水淋漓的深呼吸間望向鏡面,順著男人的力道轉向側面,即使
性愛帶來的快感讓他視線有些難以聚焦,他仍無法忽視男人從他身後伸來的手,按在他眼
角,給他擦去一些正不受控制溢出的淚。
「Eden。」男人從他身後發話叫他,但撞得這麼深,他要怎麼集中精神回應?
他只好呻吟,咬著牙關把所有情感從齒縫間擠出,變成一種類似於哀號和懇求的沒有意
義的聲音,男人又在笑,伸到他眼角的手指沒有移開,而是更往上一些,把他連同呻吟又
逼出的淚水統統擦乾淨。
「Eden。」他聽見男人第二次出聲喊他的名字,喊他創造出來的、只給男人的名字:「
下次,一起去其他地方旅行吧。」
──你以為我會說好嗎?
他原本想這麼回答,用他往常的惡毒方式,男人卻沒有給他機會,抓著他的呼吸節奏繼
續撞擊,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超過第五次之後,他的眼淚終於掉到男人不能用
手指給他擦去的程度。
他只是哭,一直哭一直哭,把所有他能想到的求饒詞彙都哭著喊了一輪,而假裝沒有注
意到男人在衝刺時提出的,不是個問句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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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之前男人有過多少伴侶,他一點也不在意。
這個話題還是男人主動提起的,當男人發現他對電視上某個即將結束的長達12年的談話
節目的興趣遠大於舊伴侶話題時,第一次無法掩飾驚訝。
「驚訝什麼。」他正想專注在電視螢幕上,卻一直被男人拉開注意力,終於有點氣惱的
轉頭看向男人:「我被多少人睡過,你睡過多少人,這兩件事很重要嗎?你是我的誰啊我
一定要和你據實相告?」
「我不是這個意思,Eden。」男人扭開桌上的礦泉水瓶,把水瓶湊到唇邊時先這麼解釋
:「只是好奇,但如果你不想聊,是我的錯。」
「這種事他媽的根本沒有對錯。」他說。
男人不再回應,經過這兩個月多一點的相處,男人早以符合上市公司主管身份的社交手
腕摸懂了他的各種情緒反應,他也樂得讓男人知道何時該進何時該退,就這個層面而言,
他倒是不討厭付出比對之前所有伴都來得更多的時間和男人作伴。
大概是男人覺得自己說錯話在先,他看完節目後,男人沒有和以往一樣主動求歡,只
是問他是不是該關燈休息,他原本已經平息不少的怒氣頓時又被男人那種雲淡風輕假裝什
麼事也沒發生過的態度挑起,於是他說好啊我們關燈,卻在男人按滅房間裡的幾盞日光燈
後,少見主動地翻身壓住對方。
「你到底想怎樣,幹。」
他跨坐在男人身上,開始不在乎男人會不會說他惱羞成怒了。
「你知道嗎,Eden。」男人摟著他的腰說。「我一直覺得,你生氣的時候很可愛。」
「我操。」他說。
這晚男人話特別多,做愛時挑逗他的方式倒是一點沒變的讓他愉快,他沒怎麼計較男人
的異狀,當男人離開他體內,將他翻回正面擁抱親吻時,他也一如往常地主動探頭到男人
下身,清理似地把男人的陽具含進口中舔舐。
他和男人並肩躺在床上,做完愛之後他們向來不感傷也不急著清洗,都是先躺個十五分
鐘到半小時才肯進行下一個動作。
「年底我有個機會去大陸。」男人突然這麼說,一隻手還放在棉被外與他的手相牽。「
有點像是派駐,公司那裡也還沒有說得很仔細,但大概是兩三個月回來一趟。」
「喔。」他把手從男人的掌握裡脫開。「所以?」
「所以我想問你要怎麼定義我們的關係。」
男人拋出了沉重的決定性話題,他把頭往男人那個方向轉,內心深處油然升起一股連身
體上的疲倦也無法阻擋的波動。
「告訴我你不是打算找個神秘的時間點包下哪間餐廳,然後捧著花束向我單膝下跪求婚
。」他對男人翻白眼。
「意思是你想過被我求婚?」男人隨著他的語尾說道。
「我應該不用提醒你同性婚姻這件事還沒正式合法吧?」
他從床上坐起來,扶著床頭櫃,背對男人下床往浴室走去。
半小時後他從浴室出來,男人坐在床邊,抬頭正好與他對視。
「我想和你在一起,Eden。」男人把他從頭到腳納入視線範圍,包括他還拿在手上的溼
浴巾,還有剛吹乾不久仍然帶著水氣的髮絲末端,這麼說。
「我是不是也要提醒你另外一件事?」他只在原地停頓半秒鐘,男人那樣的話應該已經
符合廣義的告白,但很可惜他不是個愛幻想的不切實際的小女孩,不會因為這種突如其來
的希望而感到喜悅。
男人沒有把注視著他的目光移開。
「我們才認識兩個月。」他走離浴室門口,看也沒看男人一眼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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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來不喜歡被問起有關感情觀的問題,每當遭遇,心情差些時他只翻白眼做為回應,
心情好些時他會開口說,他的感情觀就是沒有感情觀。
男人很有風度地沒有因為被他拒絕告白而惱羞成怒,事實上他有個微妙的預感,總覺得
男人早就把他會拒絕這件事列為最優先可能。
隔天,他一如以往地送男人回高鐵站,當男人買好北上車票走回他身邊,他不再研究顯
示了滿滿列車資訊的電子看板。
「你什麼時候會決定要不要去大陸?」他問男人。
「怎麼了?」男人反問。
「這周末我要回老家一趟,到時候再打電話給你。」他說。「我思考的速度不快,給我
一點時間。」
那可能是他和男人的互動過程中,對男人所表現出最弱小的一次,他不習慣,男人想必
比他更不習慣。
「你要思考什麼,Eden。」他聽見男人的聲音,沉重又無奈。「擬出一份有條有理而且
狠毒的大綱後逐字對我朗讀?」
「......我會依照你熱切的希望這麼做。」
男人不再說話,他抬頭卻也沒從男人的表情裡讀出任何一絲不悅,一班北上列車離站,
男人所要搭乘的那班列車便從電子看板上的第二列移到第一列,而男人通常喜歡在這個時
候先進月台。
「掰掰。」他對男人說而男人點頭,於是他以為男人下一步就是走離他身邊,刷票通過
票口再往長長的電扶梯搭上去,男人確實這麼做,但在走離的前一刻,他沒有預警地被拉
進懷裡輕輕抱了一下,像是對朋友,又像是對情人。
但他們既不是朋友也不是情人,這個輕抱的意義究竟是什麼?
離開高鐵站之前他經過星巴克,腳步極其短暫地在門口逗留,他想,當他發現自己看到
一些特定物件就會想起男人時,就代表什麼事情都處在木已成舟的狀態下,再也不能更動
了。
周末他搭高鐵回老家,特別提早一段時間抵達車站,在星巴克買了杯冰那堤,和他兩個
月以前從台北搭車時買的品項一模一樣。
40分鐘的車程裡,他捧著杯身,卻任憑怎麼努力都不能把咖啡透過吸管渡到自己口中喝
下,咖啡裡有男人的體味,有他用八塊錢就能買到的原子筆在發票上寫下Eden這四個英文
字母時的觸感,有他向就要在新竹站下車的男人遞上發票時、看見的男人還算清澈的雙眼
。
他閉上眼睛,列車在這時候和另一輛北上列車交錯而過,在一片白花花的窗外景象中,
他久違地思考起關於自己的死亡,要是在已經能看見高鐵列車進站的車頭燈時跳下月台,
能順利的被碾過吧?
腦漿和眼珠,舌頭和腳掌統統都能被碾碎就好了。
他是多麼熱切希望著自己能找到一個死得零碎至極的方法,當腦殼和腦漿一併碎去,他
也就不用繼續思考關於他是否如那些幼稚可笑的BL小說裡寫的,在不知不覺間愛上了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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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撥的電話將轉接到語音信箱,嘟聲後開始計費。
他回到台中的晚上故意選在清晨一點打手機給男人,毫不意外地聽見機械式女音宣告無
法接聽。
男人睡覺時習慣把手機關機。
「嘿。」嘟聲後,他頓了幾秒才能發出聲音這麼說:「我們不要再見面了,謝謝你。」
正式說出這樣的話比想像中還要簡單,卻也比想像中還要痛,他拿著手機,想起在高鐵
上發現坐在B號座位的男人是他的菜那天,近得像是就在昨日。
「雖然說是我主動搭訕你,搞成這樣還蠻像是我把你仙人跳了一樣,但我覺得......唉
,你知道兩個人交往之後會發生什麼事嗎?我們需要更多時間相處,需要更了解對方,需
要更多次吵架甚至打架,到最後我們會變得比起戀人更像家人,會習慣於在彼此懷裡生活
,只是......」
在沒有開燈的他的房間裡,秋天的台中深夜已經會冷了。
「只是我不能過這樣的生活。」他握緊手機。「你知道嗎,我喜歡搭高鐵是因為它的速
度夠快,這樣一來站在月台邊想像我跳下去之後的死狀才特別容易。有時候連我自己都不
能承受這樣只想著黑暗和死亡的自己,和我在一起的話,我會沒有辦法阻止自己和你分享
我的所有想法,但你根本不是我的誰啊,所以,你為何要負擔我的陰暗?」
高鐵站月台的景色從他腦海深處浮現,他聽見車站裡播報車次和催促旅客往月台等候搭
車的女聲,聞到高鐵車廂裡那股特別到說不上來的氣味,眨眼間,他還像是看見了列車上
推著推車的服務員,正沿著走道一個車廂一個車廂地詢問是否有人需要茶和咖啡,或是任
何點心食品。
「謝謝你。」他又說了一次,感覺到貼在耳上的手機正發熱。「真的,謝謝你喜歡我,
謝謝你想和我一起去旅行,謝謝你說你想和我在一起。」
謝謝你願意擁抱我,願意吻我,願意因為看見我的身體和我的呼吸而興奮勃起,願意把
你堅硬的陽具刺進我身體裡,藉此表達在那個當下你只肯佔有我。
他在「在一起」這個詞之後停止說話,對著手機深呼吸再吐氣許久許久,不知道為什麼
世事如此難料,原先他可是只想要簡單說句我們不要再見面了而已,嘟聲後開始計費這個
詞大概刺激了他體內沉睡的歐巴桑性格,既然都付錢了就要說個夠本?
「喔對了,希望我不會害你從此以後不敢坐高鐵。」
最後他居然笑了出來,把手機從耳邊拿開,按了電源鍵一下才把已經黑暗一片的手機螢
幕亮起,並往結束通話的紅色符號上戳下去。
五吋大的手機在他手中燙著,恍惚間他以為他正站在高鐵月台上,一輛過站不停的列車
正從他眼前經過,伴隨著列車磨擦鐵軌的高速轟隆聲他被些許重物狠狠撞擊,他低下頭,
看到自己衣物上淨是血跡,腳邊地面上佈滿殘幹斷肢,半顆頭顱滾在他鞋旁。
呼吸著血跡和殘破肉體散發出的腥臭味,他提起腳尖把那半顆頭顱翻轉過來,和自己沾
滿血液的半張臉孔相互注視。
很有可能的是,在未來,將好一段時間不坐高鐵的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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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有次和同志友人聊天,他說他不看BL小說,但分辨BL和同志小說的方法是,前者是HE、
後者是BE。
→不能說友人的理解是對或錯或偏頗的,只是當時覺得有些感嘆,後來就有了這篇小說。
→寫到後半段時曾經一度十分難過,試著想讓Eden最後和男人在一起,但終於還是失敗了
,Eden也好、男人也罷,也許這終究只是一個近似於擦肩而過但又有肉體相親(?)的
故事。
→最後最後,假如你還耐著性子看到這裡,請容我向你深深地道謝。
謝謝你願意看完它。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36.234.139.84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445955871.A.97B.html
※ 編輯: sophia78 (36.234.139.84), 10/27/2015 22:27:35
推
10/27 22:25, , 1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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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心理素質經評鑑為優良(遞檢驗書)
推
10/27 22:51, , 2F
10/27 22:51, 2F
假如最後在一起,我想這篇文就變得像是文章裡稍稍諷刺到的、美好的BL小說了XD
→
10/27 22:58, , 3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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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愣!!!!(對不起出現了受害者一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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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7 23:04, , 4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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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喜歡(給春O衛生紙一整包)
本文作者萬年後媽專產虐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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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7 23:17, , 5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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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道謝點很怪,但謝謝你覺得它不算是BE XD
推
10/27 23:22, , 7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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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對對不起嗚嗚嗚,請問心臟還好嗎需要任何支援(?)嗎!!!
推
10/28 00:37, , 8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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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在現實人生中,有多少人真的會在高鐵上搭訕天菜(?
阿愣很可愛!!!但其實我不是用阿愣XD
推
10/28 01:02, , 9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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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28 01:03, , 10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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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真的我也搞不太懂自己是在寫BL還是同志文學,
也許就當做是寫了一個關於生活的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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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8 02:12, , 11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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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28 02:12, , 12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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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愣族好像真的蠻多的!!感覺這也是一種現實人生(黑白講
推
10/28 08:12, , 13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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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8 08:13, , 14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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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高鐵時會想像死亡畫面其實也是我自己的喜好XD(遞上煙灰缸)
推
10/28 11:54, , 15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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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Eden的,不過是他恍神間的想像~(如果是真的本文瞬間提升為18禁XD
推
10/28 13:56, , 16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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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但也許我在書寫過程中,是嘗試想釐清像Eden這樣的人最後究竟會不會心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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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8 19:26, , 17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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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的喜歡,也謝謝你對後勁的肯定(?)
※ 編輯: sophia78 (36.234.139.84), 10/29/2015 00:50:12
推
10/29 15:00, , 18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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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0 08:47, , 19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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