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斗格里02已刪文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 (magiccc)時間7年前 (2019/08/18 22:50), 編輯推噓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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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地,斗格里降落在頂樓平台的圍欄上,如羽毛一般,點下一道電光,點出一聲雷鳴 ,也輕輕地踏出了一波水花。 環顧四周,確定了鄭文景家的方向,陡然一躍,距離就十幾排房子,電光照亮整片夜空 ,飛躍在樓與樓之間的兩人,伴隨著鄭文景的尖叫聲。 「尖尖的!前面!前面!」鄭文景歇斯竭力呼喊,斗格里卻一點也沒有閃過避雷針的意 思,只是腳尖細緻地彈了一下,點了尖端便繼續往前。 「尖尖的!閃開!拜託你閃開!」鄭文景繼續吼叫著,斗格里調皮地故意經過沿途所有 避雷針,還有一些電視天線,鬧的鄭文景不停放聲尖叫。 他們不知道,一些在雷雨中看電視的的冒失鬼,一個接一個地拍著箱型電視,奇怪著哪 裡出了問題。 「好了!到家了!」斗格里一派輕鬆地說,身後的鄭文景卻氣喘吁吁,早就沒有尖叫的 力氣,雙腿癱軟似乎沒有自己跳下肩膀的力氣,手還搭在斗格里肩上。 「嘔!嗚~嗚嗚!」這一次,斗格里的肩膀扎扎實實地接下了每一毫升胃液,吐了這麼 多次,也只剩這些,再來就是膽汁了! 斗格里眼色黯然。 「你這傢伙!到底......唉呦!在搞什麼啦!」斗格里背著鄭文景跑上樓梯,公寓三樓 有鐵窗,就算跳上去了也不太方便,還是爬樓梯比較省事。 翻出鄭文景的鑰匙,推開門,幸好家裡沒人。 斗格里把鄭文景拖到浴室,發現他的額頭好燙,正在發燒,應該是感冒。 「需要幫忙還是你自己脫?」斗格里一面說,一面脫下自己的外套和上衣,發現褲子上 也沾了鄭文景的嘔吐物,悶哼了一聲,一併脫下。 鄭文景沒回應,自己開始解起扣子,溫溫吞吞,虛弱無力,斗格里看不下去,抱怨地咕 嚕兩句,就把鄭文景的衣服脫得乾乾淨淨,用熱水沖身體,擦乾,替他換上乾爽的衣服, 就把他丟到床上。 斗格里也替自己換上乾淨的衣服,洗了滿是嘔吐物的衣服,晾好後,想到鄭文景可能還 沒有吃晚餐,拿了把雨傘,出去了一陣子,帶了包白糖粿跟一粒蘋果還有一袋貢丸湯回來 。 「我不知道你能吃什麼,這個應該可以吧?」斗格里叼著白糖粿含糊地說,他削好蘋果 ,把貢丸湯裝進碗裡,端到鄭文景的床邊,「可以自己吃嗎?」 鄭文景勉強喝些貢丸湯,吃了幾片湯裡的菜頭,貢丸和蘋果都沒有碰。 「你這算是…在養胖食物嗎?」喝碗熱湯,鄭文景稍微恢復了一點力氣,苦笑問道,「 然後再吸我的血?」 「對啦!對啦!你要吃胖一點,我比較喜歡油花多一點的。」斗格里滿不在乎回答他, 「你到底是有驚訝到還是沒驚訝到啊?」 「那個人,」鄭文景不理會斗格里的問題,「她是你的老婆嗎?」 「哈?你說什麼?什麼鬼?哈哈哈哈哈!」斗格里笑的滾在地上。 「不要笑啦!笑什麼!」鄭文景虛弱的聲音中還是聽得出他在生氣,「我覺得那種事 情......還是不要......那樣比較好......」 聽到越來越小聲的諫言,斗格里忍不住邊笑邊問:「哪樣?」故意要鄭文景講完整,「 你說什麼哪樣?」 「就是......」 「哪樣?」 「就是......像剛剛那......樣......」鄭文景說話的聲音漸小。 「不知道啦!」鄭文景快氣炸了,「算了!你這個不知廉恥的傢伙!算了!」語畢,把 自己埋進被窩裡不再說話。 「喂!哪裡不知廉恥啦?」 「走開!」 斗格里又笑了一陣子,「你覺得我做了什麼不知廉恥的事啦?」斗格里把被窩裡的鄭文 景挖出來,強迫他繼續進行他不想討論的話題,「哪裡不知廉恥啊?哈哈哈!」 「你笑什麼啦!」斗格里繼續大笑,鄭文景氣得直接把枕頭丟向斗格里。 「好了啦!哈哈!」斗格理一邊笑,一邊把枕頭放回原處,「她才不是什麼老婆啦!根 本就是老太婆!」 「其實她比較像我媽吧?」斗格里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柔情,「我是不知道你誤會了什麼 ,不過她是拿血袋來給我的。」 鄭文景瞪大眼睛,想問些什麼,且也不知道該問什麼。 「反正就是問我有沒有做一些......不知廉恥的事,」斗格里故意對著鄭文景邪笑,「 我跟她說沒有,她不相信,然後就變成你看到的那樣了。」 鄭文景嘆了口氣,「她也是吸血鬼嗎?」 「是。」斗格里回答。 「你們會吃人嗎?」鄭文景看著天花板的日光燈,然後翻了白眼才問,他把頭埋進花花 綠綠的被子裡。 「不會好嗎!如果要吃你我早就吃的吧!再說,你看起來就不好吃。」斗格里也翻了翻 白眼。 「被你咬會變成吸血鬼嗎?」鄭文景繼續問。 「為什麼所有人都覺得被咬了就會變成吸血鬼?說得好像傳染病一樣!」斗格里一臉不 屑地回答。 「你會咬人嗎?」 「我不是說了嗎?她拿了血袋給我啊!就是輸血用的那個血袋啊!放太久的不能輸給病 人用,我們就拿來喝了!」斗格里聳聳肩,繼續說,「可惡,自己說起來都有點像喝餿水 一樣……」 「所以不會?」 「......偶爾,就偶爾。」 「不要咬我。」 「好啦!答應你。」 「打勾勾?」鄭文景從被窩裡伸出小指頭,這是他從小與斗格里約定的方式。 「打勾勾。」 「你們怕不怕太陽?」鄭文景想到白天還是看得到斗格里跑來跑去,覺得奇怪。 「不太會,就癢癢的,大蒜、蒜頭、洋蔥、蔥碰到了也會癢癢的。」斗格里乾脆把一些 他想得到的都回答出來,「啊!生的山藥碰到的時候也會癢癢的。」 「那只是過敏吧?」鄭文景皺了皺眉頭。 「可能喔。」 「你很老嗎?」鄭文景繼續問。 「很老是什麼意思?還好吧?四百?還是快五百歲了?」 房間安靜了片刻,只剩下雨聲。 「你跟你媽長得真不像。」鄭文景做了最後的結語。 「對啊!一點都不像。」 *** Live House 最大的特點就是獨立音樂的表演,表演一般舉行在一個很小的空間,觀眾 坐在哪裡,跟表演者怎麼坐怎麼近,就像朋友聊天一樣的距離。 「難道你們以為今天是陳綺貞來唱嗎?」舞台上的歌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這個不是陳 綺貞的歌手,把Live House 唱得好自在。 有些Live House 是有位子可以坐的,斗格里選擇靠在牆邊站著,臺上的歌手開始唱起 歌來,空氣變得釋然,某種引力吸著所有人的目光。 恍惚間,斗格里注意到了在另一側的牆邊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是周全!他一個人嗎 ?來這裡做什麼? 斗格里貼著牆走,以避免干擾到其他觀眾,花了一首歌的時間,繞了一大圈到周全五步 外的距離,主唱歌手開始了下一段聊天。 他,是一個人來的。 斗格里大概猶豫了零點三秒,就搭話上去,「嗨!」 「李先生,您好!怎麼這麼巧?也在這裡?」周全愣了一下,馬上收回驚訝,彬彬有禮 的打起招呼。 他記得斗格里。 「周律師也喜歡獨立音樂嗎?」斗格里問。 「當然,是音樂都很有趣,」周全客套回覆,「叫我周全就好了。」不同於話語的敷衍 ,他悠然靠近斗格里,一瞬間就拉近了距離, 周全比斗格里高一點,就高一點點。 「哎呀!叫我什麼李先生了!要就叫我......」斗格里噎住聲,被舞台忽然傳來的前奏 抓走心神。 這是在2005年,4月15日翻滾在各個大銀幕上的《翻滾吧!男孩》,他的主題曲《陽光 》,節奏漫漫,卻帶著聽的人一起奔跑。 周全也有默契地暫停對話,他們都把目光投向舞臺上。 早晨的路上 空氣很清涼 像百合一樣芬芳 過去的憂傷 不要再去想 要大步邁向前方 一些觀眾張開嘴巴,也成了曲子的音量。 臺上的歌手見狀,大聲的喊:「請所有的人高舉你們的雙手,牽起你們身邊的朋友,我 們一起唱。」 有夢就去追 不要覺得累 因為有你我不會疲憊 帶著翅膀飛 讓我往前追 勇氣就會一路相隨 斗格里牽起周全,讓周全嚇出了一些些尷尬,但還是隨著氣氛和所有人一樣,舉起雙手 ,跟著節奏還有歌手一起揮動。 帶著翅膀飛 讓我往前追 勇氣就會一路相隨 歌就要結束,有人哭了,斗格里握住周全的手微微顫抖。原先主導揮動節奏的是斗格里 ,周全大概是發現了他的變化,多出了一點力,換他帶上斗格里。 有夢就去追 不要覺得累 路上有我與你相陪 帶著翅膀飛 讓我往前追 讓我們一起迎接陽光 待餘音耗盡,歌手才放下麥克風,誠懇鞠躬,她說:「謝謝。」 周全眼神餘光飄向斗格里,果然,這個他見第一眼,就覺得有點痞、有點滑頭、有點油 膩的斗格里,眼裡水澤漫漫,爭氣地沒落下任何一滴眼淚。 Live House 的表演圓滿結束,這個空間的燈還沒點亮,有些觀眾跑到舞台跟樂團要簽 名、聊天、合照,還有些沒走出餘韻,擦著淚、相互擁抱,斗格里和周全,牽著的手依然 牽著。 半晌,燈一亮,斗格里立馬鬆手。 斗格里笑著問周全:「你怎麼回去?」臉上已不見剛剛的毫無防備。 「搭公車。」周全回答,這個時間,他肯定是要趕最後一般公車。 「我騎車載你回去吧!」表演拖延了一些時間,現在用跑得到公車站也不一定趕得上末 班車,原本就離出口很近的兩個人,已經走到了斗格里停在店門口的機車旁邊,「來!」 斗格里把掛在把手的安全帽丟給周全,也不等他回應,自己就打開座椅,拿出另一頂。 「不不不!來不及的話我叫車就行了!」周全把安全帽推還回去。 「那我載你到公車站吧!」斗格里坐上機車,移出停車格,「好了!別客氣了!上來啦 !」 斗格里扣上安全帽,周全也扣上,跨上斗格里的機車,抓住座位後方的把手,「前面右 轉的那個站牌,謝謝李先生。」 李先生、李先生的,斗格里翻了個白眼,當然,周全沒看到。 囉哩叭唆。 「斗格里。」斗格里說完急踩油門,後座力讓周全身體向後傾了四十五度「叫我斗格里 。」 機車的呼嘯聲大得震耳欲聾,不是拔掉了消音器,而是消音器壞了,斗格理懶的修理。 周全害怕得僵直著身體,腿夾著座椅,好緊,好緊。 害怕?絕望?對不起附近的居民?抱歉吵到他們睡覺?還是坐在吵死人的機車上覺得羞 愧? 怕死的另一個面向是求死本能,希臘文中的 Thanatos ,一個抽象的單字簡單概括了人 類不合邏輯的一切行為。他不知道自己上了什麼人的車,或許,拒絕一切冒險的他,自知 自己已經跳進了一個迷人的陷阱。 「你喜歡剛剛的歌手嗎?你是粉絲嗎?」到了公車站牌,斗格里問了周全,公車還沒來 ,他們周圍也有不少人在等末班公車。。 「其實我不知道她是誰,就今天來剛好聽到,算緣分吧!」周全移動了一下僵掉的身體 ,準備下車,安全帽不小心敲到了斗格里的安全帽,「啊!抱歉!」 「沒關係,欸!你怎麼會來?」 周全繼續說,「嗯......因為有趣。」 「常來嗎?之前好像沒看過你?」斗格里問。 「其實今天是我第二次來這裡,想說了解一下。」周全回答,把脫下了的安全帽遞給斗 格里,「謝謝。」 「什麼意思?了解什麼?」斗格里繼續問。 「就......了解一下。」周全回答,他每一個答案都沒有透露出太多,點到為止。 「為什麼?」斗格里繼續問。 「工作需要?算是吧!」周全回答。 「好吧!」斗格里笑了。 「斗格里是什麼意思?法文?希臘文?」終於換周全發問,在他的認知裡,有些人喜歡 用不同國家的語言替自己取另一個名字。 「哈哈!都不是!我媽取的,勉強來說的話是英文吧?doggy ?汪?」斗格里故意學小 狗汪了一聲。 「真的?」周全笑了,比之前任何一抹笑都真實,「是留在晚上用的名字嗎?」他用一 種意味深長的方式問,有些人會這樣,像是一種儀式,在夜裡留給自己另一個身分,可以 張狂、可以放浪、可以殺死白天虛偽的自己,原地重生。 「你要這麼說也是可以的。」斗格里笑著回答。 他們閒聊了一陣子,大部分的時候是斗格里在問問題。 周全說,他在讀大學的時候就做過不少打工,其中,餐廳最辛苦,東跑西跑,肚子餓了 只能撐著,想上廁所只能憋著,忙的快沒有時間呼吸,用眼睛吃客人的餐點已經是奢侈了 ,當然,這是在生意好的餐廳,沒生意的又是另一種風景。 有一些小餐館分工很細的,每個人都負責一部分的備料,有人負責醬料,有人負責湯頭 ,有人負責炒菜等等,而每一個部份,都只會有一個人,最多兩個負責,目的是為了減少 廚師間紛爭。這類餐館如果碰上員工聯合起來集體離職就會非常麻煩。一般而言,老闆或 店長悉知所有備料以及料理方式,所以若臨時有突發狀況基本上都應付的來,但是一口氣 離開太多人,必會造成餐館大亂,缺失的部份由老闆負責,亦需培養新人,日有萬機,忙 的不可開交。 周全的回答點到為止,斗格里如果聽的不滿意,緊咬周全不放地追問下去的話,周全也 會笑著回答,像是前輩的經驗分享,像是說故事給孩子聽,像是一千零一夜裡,大臣之女 說故事給國王聽,說給一個隨時準備殺了自己的國王聽。 遠遠的公車開了過來,靠向右邊,速度放慢。 「下禮拜五晚上,有一個我蠻喜歡的歌手要駐唱,要不要一起?」斗格里用一張調皮的 臉問周全。 「有空的話當然。」周全愣了一下,笑著回答。 斗格里也笑了,但有些失望。 「名片上有我的電話,我大概禮拜三會確定行程,可能要麻煩你聯絡我了。」周全說完 便踏上公車。 「喔!好!拜拜!」斗格里笑的四周都要飄起花香。 周全揮手致意之後,便不再回望,公車車門關上,斗格里探頭探腦地看著找位置的周全 。 有人說,隔了一扇門就是另一個世界,教室是這樣,演奏會是這樣,Live House 是這 樣,就連公車也是這樣。斗格里看著另一個世界,渴望那個世界,也可以容得下他。 *** 夜裡,斗格里睜大雙眼,平靜的眼眸映照月光,像是它沒看著月亮,月亮卻看著他,而 月亮永遠看不出來的是早已他漂盪於夢鄉。斗格里夢見了一條溪,那是他知道的地方,而 且永遠不會忘記,永遠無法忘記。 一個溫暖的地方,有陽光,有竹林窸窸窣窣。 夢裡,斗格里坐在比較上游的位置,他得眼神裡沒有目的,他看著遠方風景,時間是 1950年代的臺灣。 一個乾乾扁扁的蒼白小姑娘走向他,抱住他的腰際,瘦弱的手臂,用了好多力氣,抱得 好緊好緊,斗格里有點皺眉,摸了摸小女孩的頭,示意要她輕一點。 女孩抬起埋在斗格里肚子裡的小腦袋,笑了。 斗格里嘴角上揚,只是輕輕的,就只有一點點,卻勾起了月光灑進房間,從窗簾的縫隙 中,乘著風,似乎停留在他的淚珠上,晶瑩透明、閃閃發亮,輕抹眼角,卻什麼也沒沾上 。 上一次流淚是甚麼時候了?斗格里起來了,昨天?幾個小時前?又或者,已經是好久好 久以前。 這個房間雖然老舊了些,卻也整理的乾乾淨淨,沒有太多擺設,單人小套房,生活感極 低,沒有任何裝飾,沒有一張照片。 斗格里起身洗臉,抬起頭來,看著鏡子,鏡子映照出他佈滿血絲的眼睛,然後,斗格里 笑了,對著鏡子,對著自己,也許還對著放在心裡牢牢保護著的那一個區塊。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36.233.196.203 (臺灣)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566139803.A.D4D.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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