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天若有情 47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yingping (yingping)時間7年前 (2019/08/26 23:16)推噓0(0推 0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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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鳳翔走出深蘭谷，看見在出口處等他的越天思。玄鳳翔朝越天思點點頭，兩人便一起離開了。待走出深蘭谷十來里路，玄鳳翔便將楚雲深的話擇要說了，而後問道：「你覺得如何？」越天思微微凝起眉頭，想了好一會，才說道：「不無可能。」「你在擔心？」玄鳳翔問道。越天思說道：「我擔心雲天寺，已被聖魔界的人滲透。」玄鳳翔也是這樣想。他們若不是在雲天寺就著了對方的道，也不會自離開雲天寺起，便被人一路追蹤。但玄鳳翔真正擔心的，卻不是這件事。玄鳳翔與雲天寺之間，並沒有深厚的交情。他在雲天寺停留，完全是因為越天思的緣故。玄鳳翔在意的，是聖魔界中的人，是否真會因為自己而攻擊越天思？但他深知越天思的性情，越天思不可能放著雲天寺不管，也不可能因為害怕危險，而離開自己。唯今之計，只有儘快趕回雲天寺，上凌雲峰，取得露果醫治越天思的毒患，才是上策。「我們快回雲天寺吧。」玄鳳翔說道。「好。」越天思說道。玄鳳翔便帶著越天思一路奔行，直往慕山雲天寺前進。玄鳳翔內力深厚，輕功也是上乘，雖然背著越天思，身形之快，一般人仍舊難以察覺。路上行人往往只感覺一陣輕風拂過，卻看不見兩人的身影。「好友。」即將離開某一處城鎮時，越天思突然出聲喚他。「嗯？」「好友已奔行兩日，也該休息一下。」越天思說道。玄鳳翔雖想儘快使越天思復原，但深蘭谷與雲天寺畢竟相距甚遠，即使是他，數日不飲不食，仍會感到飢餓疲憊。若是強自撐持，遇上對手攻擊，反而不見得有利。玄鳳翔想了想，也不再反對。他四下一看，找了間最大的酒樓，便朝酒樓而去。玄鳳翔形貌與常人大異，突然出現在人群中，幾乎人人都被他嚇了一跳，紛紛走避。一條原本熱鬧的大街，一下子便少了一半人，變得有些冷清了。那酒樓名喚『醉客樓』，是方圓百里內最大的一間酒樓，人來人往，最是消息靈通。玄鳳翔形貌特殊，許多客人一見便已猜出他的來歷，而他弒君殺妻的惡名幾經渲染，更早已成了厲鬼一般的人物，他一踏進醉客樓，從掌櫃到伙計到客人，幾乎都嚇得要尿褲子，有人奪門而出，有人軟癱在地，更有人慌不擇路，撞跌在地，一時間桌椅磕碰、杯盞碎裂，到處人聲嘶喊，整間酒樓亂成了一團。「掌櫃，給我們一間房間，將飯菜送到房裡來。」越天思出聲說道。越天思將聲音含蘊內力送出，酒樓裡儘管混亂，仍是人人都能聽得清楚。他的音質清潤，語意平和，聲音一入耳，便像一股清泉流過，鎮靜了眾人慌亂的情緒。這時大家才注意到，玄鳳翔身邊，有一個黑髮布衣的青年──眉目如畫，一身清靈之氣─ ─又見他從容淡定，言笑自若的模樣，眾人雖然仍舊驚疑畏懼，總算沒有再奪路而逃。玄鳳翔卻微微皺了皺眉。越天思的毒傷儘管已經穩定，仍是少動真氣為妙，但他卻將內力浪費在安撫這些人的情緒上。更何況，越天思一出聲，人人都將視線集中在他身上。玄鳳翔雖然知道越天思原本就是神仙一般的人物，但這些人看著越天思時那種驚豔欣羨、緊追不捨的目光，仍讓他微覺不快。幸好這時醉客樓的小廝已經醒覺過來，連聲招呼著，將他們引領了進去。醉客樓是間大酒樓，客房也分成幾個等級。掌櫃的擔心玄鳳翔會嚇到上房的客人，便要伙計將他們引到中進的院落。玄鳳翔一看，臉色一沉，冷冷說了句：「這就是你們的客房？」那伙計原本已經害怕，玄鳳翔這一聲更讓他全身一抖，「哇」的一聲叫道：「對不住、對不住，小的立刻給您換間房！」說完連連打躬作揖，小跑步在前面給他們引路。越天思看了玄鳳翔一眼。但他不知玄鳳翔是否另有打算，便不出聲。醉客樓的伙計給他們換了一處足可住上二、三十人的獨立大院落，這是給出門在外的富商，或有身份地位的世家公子居住的地方，除了寬大的主房之外，周圍還有幾間給奴僕傭人用的偏房。伙計將他們兩人引領到主房門口，替他們開了門，讓裡面的情形一覽無遺。見玄鳳翔沒再出聲，店伙計才戰戰兢兢地說道：「兩位大爺請先休息，小的下去給兩位大爺準備晚飯。」直到伙計走得遠了，越天思才微笑說道：「好友細心。」「嗯？」越天思說道：「我原本奇怪好友為何要換房，現在看這佈置，已經明白。這院落甚大，若是有不相干的人走近，立刻就能察覺。」玄鳳翔不由得一怔。他向來錦衣玉食，更不想委屈了越天思，一個小地方的酒樓竟對他們如此怠慢，他如何能忍受？但越天思心性純直，悠遊山野隨遇而安，又怎理會得凡人這點計較的心思？不多久，飯菜已經送上，自然少不了美酒。玄鳳翔又替越天思要了茶。越天思見玄鳳翔獨自一人坐在十人大圓桌旁，便到他對面坐下，自己倒了茶，正要喝下，玄鳳翔卻突然說了聲：「等等。」越天思抬頭望著玄鳳翔，玄鳳翔走過來，取走他手中的茶杯，先喝了一口。玄鳳翔說道：「這樣就不怕聖魔界的人下毒害你。因為要害你，就必定會先害到我。我若是他們之中重要的人物，他們便不敢這樣做。若不是，聖魔界想來也不必一定非要我回去不可。」越天思心中感動，微笑道：「聖魔界中的人，若都像好友這般正直重義，又何愁不能與人界和平共處？或許楚雲深是過慮了也不一定。」玄鳳翔也笑道：「他們若不害你，我與他們之間便還有談判的空間，他們若有什麼需要我的地方，我也可以考慮幫手。但他們若執意要對付你，我也只能與他們周旋到底。」越天思說道：「好友若能勸得聖魔界，與人界和平共處，那更是天下蒼生莫大的福份。」玄鳳翔卻沒有回答。「好友？」玄鳳翔苦笑了一下說道：「玄鳳翔前半生已被天下人負盡，實在沒有這種大量，再為天下蒼生盡力。」越天思一怔，半晌低頭道：「越天思代替天下蒼生，向好友致歉。」玄鳳翔不禁失笑，說道：「這跟你一點關係也沒有，你代替別人致什麼歉？我雖不為天下蒼生出力，但只要是你的願望，玄鳳翔便會盡力達成。」「好友……」「是你將我帶出仇恨的漩渦，讓我能夠重新活過。」玄鳳翔望著越天思，慢慢地說道：「如果我認為天底下還有什麼值得珍惜的，越天思，那便是你。」越天思怔怔地回望著玄鳳翔，一種被小心珍惜與仔細呵護的感覺漸漸盈滿他的胸口，溫暖地好像連心都要融化一樣。好半晌，越天思微微一笑，慢慢喝下了手中仍留有餘溫的茶，溫聲說道：「能夠結識好友，越天思已不虛此生。」＊夜已深，主屋裡的油燈也已經燃盡，但明亮的月光透窗而入，仍可將屋裡的景物看清。玄鳳翔以臂枕頭，躺在那寬大的床榻上，越天思盤坐在他的身旁，寧靜的神情彷彿帶著微微的笑，柔軟了玄鳳翔的心。他想，早在他意識到之前，越天思在他心裡的重要性，已經無可取代。月光描繪著越天思的眉眼，在唇上散出淡淡的光華。他用眼神描繪著那眉眼，在空中虛劃過那唇的形狀。他不會忘記越天思的，無論他來自哪裡，也無論他是否回復記憶，他都會永遠守在越天思的身邊，不離不棄。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73.78.135 (臺灣)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566832579.A.521.html